《清宫升职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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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宫升职记- 第2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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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年头儿一夫一妻多妾制是法定婚姻形式,何况皇家?人家骨子里就没守身如玉、对老婆忠诚的概念。老婆怀孕主动给丈夫安排通房小妾是天经地义。

况且,无论是书房里的黛玉,还是眼前的黛玉,对妾室都有一定的容忍度,跟自己不是一个观点。

可这个陈珊瑚······

实在不像善茬儿!那样的女人,大概想分走的不是一个名分,还有男人的心吧?

唐果N度蜜月的美好心情被破坏了。

皇帝的幸福因此受到了影响。

“唉!”

当唐果再一次唉声叹气时,皇帝实在忍不住了:“果儿啊,你操心太多了。”

“哦。”

“十二媳妇无论嫁给谁,这样的问题她都得面对。”

“嗯。”

“用你的话说,人家是这里的土著,比你适应力强,人家自己会解决的。你不也说,《红楼梦》里林黛玉对花袭人并不在意吗?”

“喔。”

皇帝:“······”

胤裪这个混小子!真能给老子惹事!哼!

胤裪平白无故打了个打喷嚏。让人拿来件衣服披上,接着给老娘和老婆写信。

嗯,忽然有点儿心虚。

胤裪对此表示理解不能。

爷为啥心虚?

思考半天,无果。

信纸拿灯火上烧掉,扔下笔不写了。

心乱,爷得理顺理顺。

九月十七。

曹寅之母孙氏寿辰。

虽说是受皇帝尊重,但没有皇帝给她做寿的道理。只能说是她过生日正赶上皇帝驻扎,荣幸。

皇帝早上接见了孙氏,赐了寿礼,唠了几句,便自去忙了。

倒是闲着没事的女眷们,受邀去曹家花园吃酒听戏。

礼物都挺早日赐下,今日只吃喝就好。

唐果不耐烦这种宴会。不得不到场,坐了一坐,便想告辞离开,又觉得太早走不好,寻思一下,与主人打了招呼,在曹家花园里逛了逛。

菊花仍旧开得不错,又有晚桂飘香,也算可看。

想起昨晚和夫君大人的对话:“便是再出挑又如何?名分攸关,一个没名分的侍妾,还能翻起天来?再说,能不能做得成,还在两说,果儿先不用自寻烦恼了。”

“唉!我才不是烦恼这个。我是想,这个年代像我义兄那样的人真是凤毛麟角。爱情这东西,在这里太稀缺了。没有忠诚,再怎么和睦,也算不得数儿。我原来还很看好十二皇子和黛玉那一对呢!”

“主子,曹四太太给您请安哪!”

“啊?嗯,免礼。”

唐果冷不丁回神,可不是?面前好几个人行礼呢。

曹四太太?

就是前面这位?之前没见过,她是谁?

“主子,曹四太太是曹家四爷曹宣之妻,萨克达氏。常年深居简出,不怎么见外人的。”高嬷嬷在她身后轻声提醒。

唐果感觉高嬷嬷语气里几分意外的意思,也没多想,方要离开,一眼扫到萨克达氏身后,陈珊瑚?!

“相请不如偶遇,唐佳夫人,可否移驾一叙?”萨克达氏开口道。

?

萨克达氏的态度不像是下对上······

“可以。”

萨克达氏微笑道:“夫人果然与众不同。请!”

萨克达氏引路,到得一处花厅,请唐果上座,自己径自坐在主位相陪。

唐果愈发的觉得有趣儿。

看来萨克达氏身份不简单,高嬷嬷没斥责她无礼么?

婢女上茶之后,萨克达氏使了个眼色,连同陈珊瑚在内,她带来的人都退出去了。

唐果心念一转,让自己的人也出去了。反正有暗卫,她不用怕有啥不测之事。

“夫人爽快。”

萨克达氏之前说话,总有那么几分高高在上的味道,这句倒是降了一点儿调。不过仍旧带着上位者的优雅和自得。

唐果懒得计较。皇帝说过,现在活着的贵族女子里,她的身份最高,没人能在她面前装老大。萨克达氏自视甚高是她的事,欲求于人还不端正态度,也不是啥聪明人。

她是为了陈珊瑚才搭理萨克达氏的,估计萨克达氏一番作态与那美人有关。看看到底啥意思。

唐果打定主意,悠游自在的研究自己的新帕子——上面绣了一树梨花,沉默不语。

萨克达氏见唐果不正眼瞧她,心中有气。思及自己要说的事儿,忍着。

“今日请见夫人,是有一事相求。”

唐果不答腔。

萨克达氏忍气接道:“便是刚刚本宫身后那个穿红衣的姑娘······”

本宫?

唐果一惊。

谁能称本宫?

她知道的有皇帝后妃、太子、公主,这位是妃嫔还是公主?谁的?

几个问题一闪而过,唐果照旧没抬眼,等着听下文。

她这平静的做派也让萨克达氏一惊。

难道这唐佳氏也知我的身份?不及多想,接着言道:“那红衣姑娘姓陈,名珊瑚,乃是个德容俱佳的好女子。她与十二皇子情投意合,还请唐佳夫人成全了才是。”

哈?情投意合,请我成全?中心思想是让我别在中间挡着吧?看来这姓陈的所求很大呀!至少是奔着侧福晋去的。与萨克达氏有啥关系?

唐果心里想着,面上却是不在意的情状:“皇子婚配自有规制。嫡、侧福晋,若是无皇上授权,便是皇子的亲额娘,也无权过问。否则,一个插手皇子后院的罪名扣下来,谁能受得了?曹四太太对本宫说这话可真是没道理。至于纳奴纳侍,根本不算事儿。只要皇子本人愿意,旁人谁能干涉?曹四太太若是没别的事,便退下吧。”

萨克达氏一口气堵在胸口,差点儿骂出声。

谁说这女人好斗的?!

这话说的好毒!

纳奴纳侍!

哼!

“唐佳夫人,明人不说暗话!这陈姑娘与本宫渊源颇深。如果不是当年一场意外,以她的身份,做皇子嫡福晋也是够格儿的。奈何红颜薄命,幼年多舛,尼楚贺沦落为汉人庶民珊瑚。如今她既然对那胤裪有情,本宫定要为她达成心愿。况且,一旦她恢复身份,对胤裪也是助力。两全其美之事,夫人何不顺水推舟?”

尼楚贺?

唐果暗腹,这是陈珊瑚的满名了?珍珠,呵呵······

莫非黛玉命里注定有个“珍珠”劫?走到哪儿都能遇见“珍珠”。《红楼梦》里有个花珍珠,这个么,十有八九是爱新觉罗家的女人生出来的“尼楚贺”!

“既然如此,曹四太太去请皇上赐婚就是。”

唐果起身走人。

你欠陈珊瑚的,就得拉着别人帮你还账?

啥叫做皇子嫡福晋也够格儿?感情是冲着正妻位子去的?

切!

黛玉还没死呢!

等等!

胤裪死小子啥想法?绝代美人倾心于他,背后又有势力可供驱使还真是“两全其美”!

“夫人这是一定要阻拦了?”萨克达氏也变了声调。

萨克达氏早打探好了。女儿婚事最大的阻碍,就是这唐佳氏。传言唐佳氏对她那便宜侄女十分上心,她又是皇帝最宠爱的女人,多年以来荣宠不衰。要是她一力阻扰,事情还真不好办。便是胤裪母子,怕是也不敢真得罪了她。

为了女儿,萨克达氏又忍了忍,放低声调道:“夫人请留步。本宫无意冒犯,也没想尼楚贺与十二福晋平分秋色。本宫所求,只是个封号福晋。尼楚贺乃是皇上的亲外甥女,这并不过分哪!”

封号福晋还不过分?!

唐果心里翻个儿。

封号福晋虽是侧福晋,但其尊贵程度只比嫡福晋差一点点而已!

话说到这份儿上,还有啥不懂?眼前这位,想必是皇帝的亲妹妹。陈珊瑚应是她女儿了。

要是弄这么个女人到胤裪府上做封号福晋,黛玉的日子可就难过了!

唐果开始后悔,当初为啥要同意黛玉嫁入皇室?

满以为有皇帝的承诺······

咦?对呀!

皇帝答应过不给十二皇子指女人的!

“曹四太太,皇上自有主意,本宫自会遵旨而行。”

俩人不欢而散。

唐果使人说了声,直接回自己住处。

坐下来越想越生气。

女方都找上门了,胤裪这小子跟人家发展到哪一步啦?

老婆怀孕,他在外头风流,真不是好东西!

原来外表衣服谪仙德行都是骗人的!

大混蛋!

胤裪打了一天喷嚏了。

派出去调查的人还没回,他困了。

不等了,睡觉!

洗了个热水澡,刚想就寝,有人来唤:“十二爷,皇上传您呢。”

赶紧收拾妥帖,跟着小太监去见老爹。

“儿臣给皇阿玛请安。”

“嗯,起吧。”

站起来垂手而立。

半天没动静。

胤裪正诧异,听老爹问:“十二阿哥最近春风得意,当是红光满面才对。怎么瞧着不是那么回事呢?”

第三百五十四章:父子夜话

砰砰砰砰······

胤裪心里打起了小鼓。

来的路上他以为皇帝要问正事儿,把最近自己手上的活儿从头到尾理了一遍,谁知老爹当头一棒,问的是“风流帐”。

细品读老爹说的那“春风得意”四字,结合自己的小算盘,胤裪有被看穿的感觉。

在老爹强大气场笼罩之下,胤裪有点儿晕菜。

老老实实请罪:“儿子糊涂,请皇阿玛恕罪。”

“糊涂?”皇帝微笑,端详着面前的茶碗,似是在研究上面的图案,看也不看胤裪胤裪一眼,平平谈谈的言道:“朕的儿子们,包括如今囚禁在府中的胤眩谀冢挥心囊桓鍪钦婧康摹V皇谴厦鞒潭炔煌眩裨颍捕圆黄痣薜男难耘唷!�

咚咚咚咚······

胤裪噗通跪地:“皇阿玛······”

下面的话却不知要怎样说才好。

皇帝这回转研究案上的盆栽,声音依旧平平淡淡:“韬光养晦,和光同尘······十二阿哥虽然即将手握江南重权,但骨子里只是个风雅之士、风流才子、爱的是作诗填词、喜的是江南美女。以前对送到眼前的美人不屑一顾,无非是看不上眼。一旦出个惊采绝艳的,十二阿哥自然赏心悦目、顺水推舟了。”

胤裪背心已全是冷汗,不敢发一言驳论,重重磕下头去:“皇阿玛恕罪。”

皇帝终于抬眼瞧他,并不生气,却是悠长的一叹:“朕无罪可恕。你起来吧。”

胤裪跪得笔直:“儿臣让皇阿玛失望,罪莫大焉。”

皇帝摇头:“如今还说不上失望。和光同尘,原是你自保的法子。并无不妥之处。江南乃朝廷税负重地,历朝历代都是重中之重。朕命你来此建新式学院,尽最大努力招揽江南才人,本就是极难之事。朝廷内外、江南上下,对你自是关注。便是你那群兄弟们,也虎视眈眈,各有所思······但这些都不是你最担心的。你最担心的,是朕!”

胤裪如遭重击,欲要开口说话,嘴里一点儿声音发不出。除了重重磕头,别无他法。

皇帝平和的声音从上面飘下来,一字一字敲击在胤裪心上:“差事办不好,在君父面前无法交代,难保不失宠失势;倘若办好了,江南文人归心,十二皇子便有了在江南乃至朝廷呼风唤雨的能力,更掌握天下舆论,难保不功高盖主。君父君父,先君后夫。天家骨肉情薄,你怕落下猜忌。十二阿哥母子自来已低调自保,眼下忽然被推到如此重要的地位,自认无能是不行的,差事必须得办好。可有什么法子能让宝座上的君王放心呢?”

皇帝稍微停顿,缓步走下来,又是一声长叹,极缓极缓的说道:“唯有自污。有缺点的人总是让人放心的。随着君父出巡,重任在身,偏偏耽于美色。百忙之中,放下公事去和美人纵情山水,不避物议人言。固然是风流才子风范,但终究是美玉有瑕,留下了把柄。这把柄不大不小,刚好。”

胤裪额头出血,鲜血沿着眼睛流到颊下,模糊了视线,也不擦拭,继续叩首不止。

一只手托住他下巴,“罢了,不用再磕了。”

皇帝拿了帕子给儿子擦脸,笑道:“那陈珊瑚出现的正好,况且······”

随手扔了帕子,皇帝声音之中充满调侃:“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十二阿哥自认也不例外。才子佳人,也算是风流佳话。”

眼前的金星散去,见老爹眼中并无怒意,胤裪心中稍定,艰涩的开口:“阿玛,儿子不孝。”

皇帝摇摇头:“不孝的罪名太大了,你担不起。平心而论,你也没做错。皇家花团锦簇的表象之下,确是波涛诡异。你此举不仅是给朕看,也是做给你的兄长们看的。未雨绸缪,走一步看白步,朕的十二子,朕没看错。派你来江南,再合适不过。”

拍拍胤裪肩膀,皇帝郑重说道:“用人不疑疑人不用。朕既然选定了你来江南,便是信得过你。以后在这一方面,你大可省些脑筋。朕对自己的儿子,还是了解的。胤裪从小,就是个淡泊之人。你苏麻妈妈把你教得很好。”

胤裪一颗心落回原处。

今晚之事大出所料,惊惧忧喜过后,心情激荡,一把抱住皇帝大腿,“皇阿玛!”

胤裪哭上了。

他自接了皇帝让他南下的旨意,战战兢兢,摻精竭虑,费劲了心机,今儿冷不丁被皇帝揭破心底最隐秘之事,心房大开。心头最大的一块儿巨石移开,轻松之余,有感于皇父良苦用心,眼泪不知怎地,止也止不住。

皇帝轻拍他肩背,沉默不语。

胤裪哪受过这待遇?哭得更厉害了。

好不容易哭够了,见把老爹的袍服哭湿了一大片,鼻涕眼泪血迹俱全。胤裪甚为不好意思,方要说点儿啥,他爹轻飘飘丢下个炸弹,炸得他差点儿魂飞魄散:“那陈珊瑚的底细你不用查了,你也查不到。她外祖父是先帝,生母是朕的妹妹,多年前遭劫与父母失散。既然你们‘情投意合’,便让她给你做个侧福晋吧。”

见儿子被这天雷炸得外焦里嫩、一副白痴相,皇帝弯弯眼睛:“封号福晋。”

挥挥衣袖,“你跪安吧。”

皇帝施施然离去。

胤裪跪在当地好半天没回过神儿来。等他回过神来,知道惹了大麻烦,老爹已经踪迹不见。

深秋的小晚风吹着,十二贝勒背影萧条,微微有点儿瘸的回自己住处去了。

“玄烨,皇家好复杂······你······别往心里去。”

“有利益之争的地方哪儿不复杂?便是平民百姓,兄弟分家还打得头破血流呢。在其位,谋其政,何为可得,何为不可得,我心里明白得很。果儿不必忧心。”

“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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