部尚书一职。我满腔热忱欲为朝廷做实事,以报皇上这份知遇之恩,谁知因年纪尚浅,家境贫寒,处处遭人排挤。今日我本负责皇上宫宴,却被人诬陷在餐食之中下毒,更被有心之人利用,甚至不惜出动军队围剿我区区一介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意欲先斩后奏,杀苏某人于马下!”
众人一听,顿时有些愤愤不平。这位苏大人和他们一样怀着一腔热忱想要报效朝廷,怎的落得如此境地!那有心陷害之人,伎俩之拙劣,手段之狠辣,实在是可恶!先前便知这位苏大人在一科成绩为零的情况下仍然拿下春试的最高分,最近又听说他在祭台搭建之中为了保护旁人,自己被横木压得差点丢了性命,便知这位苏大人不但是满腹经纶的有才之士,还是舍己为民的大好官。如今竟然被贪官陷害至此,简直是人神共愤!
璃音身后的雾言眼角抽了抽,手无缚鸡之力?刚刚那射穿灯盏的箭是谁放的…
趁着众人开始同情她,璃音趁热打铁道,
“如今苏某被人借机追杀,走投无路之下投奔惊鸿书院,谁知那些人还不放弃,竟然出动军队前来围困书院,惊扰了各位同窗,苏某真是万分惭愧…”
“苏大人这是哪里话!”
一个年轻的公子跳了出来,义愤填膺道,
“苏大人一心为朝廷效力,如今被贼人陷害至此,我们惊鸿书院不会交您出去,我们也不会交您出去的!”
“对!这些人仗着自己的势力,无法无天,我们坚决不交出苏大人!”
“竟然出动军队对付我们,这口气咽不下去!”
“我们都是将来要为朝廷报效之人,苏大人就是我们的榜样,我们坚决不允许那帮狗官胡作非为陷害朝廷忠良!”
“像苏大人这样年轻有为的清官,丢了是朝廷的损失!我们今日就坚决抵抗,宁死不从,也让那些肥肠油脑的狗官瞧瞧咱们读书人的血性!”
“对!…”
……
璃音望向那最先跳出来带动了气氛的年轻公子,朝他微微点头一笑。
明家四公子,明枫绝。
书院里的学生多的就是官家二代或三代,这些二世祖们常年衣食无忧,又在书院里读书学习,备受人尊敬,身上都有股子特属于年轻读书人的傲气。有的自己爹娘常年身处高位,见识过官场的黑暗,自己本就痛恨。如今这事似乎就发生在自己身边,对那些老学究酸腐之气和官场里见不得人的肮脏交易的愤怒就轻易的被煽动了起来。
璃音点上烛火坐下,十五给她倒了杯茶。
心理学上,这叫做角色代入。
煽动了这些人,门外那些官兵就暂时拿她没办法。这些学生背后的官场错综复杂的势力不是他们惹得起的,他们也就只有继续围困书院而已,不敢贸然冲进来。
而且这样反而安全,楚慕云反而不会再出动人手来刺杀她。
正想着,十五和雾言突然警觉起来。感觉到他们气场的变化,璃音示意他们稍安勿躁,接着便听到一阵敲门声。
“璃音,你在吗?”
十五和雾言隐入黑暗中,璃音起身开了门,露出门外少年清秀的脸颊。
璃音微微一笑,
“明四小公子”
对于璃音还记得他这件事,明枫绝微微有些诧异,随即收了表情,朝左右看看,小声道,
“可以进来说话吗?”
璃音点头,侧过身让他进来。明枫绝微微松了一口气,跟着璃音进了屋,并把门关上。
示意明枫绝坐下,璃音给他倒了杯茶。
看着眼前昏黄烛火下少年略显疲惫却依旧明彩艳绝的脸,明枫绝一个恍惚,似乎回到了和夏阳珩打架的那年。那时这少年也是这般温润淡定,周身都有温暖如竹如玉的气息围绕,让人禁不住的想靠近,再靠近一些。少年长大似乎都是一瞬间的事,如今,他还在书院,他却已经步入朝堂,伴于君王左右,步入那他自小便痛恨却无法摆脱的权力漩涡之中,却在今日终是惹得了这杀身之祸。
回过神来,明枫绝一笑,朝璃音说道,
“你…是不是还很讨厌我…”
璃音微微一愣,看着明枫绝的那笑,似乎有些自嘲的意味在里面。
当日少年心性的那一架,这少年如今还没有忘掉么。
微微叹出一口气,璃音笑道,
“当日大家都年轻气盛,得罪了明四小公子,还望莫要见怪了。”
明枫绝闻言一愣,随即便也是轻松笑着回道,
“是啊,当日年轻气盛,也请苏公子莫要怪罪了。”
昔日脸皮薄心性高整日鼻孔朝天的少年已经成长,只是还欠那人一个道歉,一直没找到机会说,如今总算是说了出口,心里让自己抑郁的石头也终于消了去。
两人浅浅笑开,今日饭堂带头回应之事,也算是扯平了。
“璃音,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明枫绝见璃音没有及时答话,以为他也在犯愁,便急忙说道,
“明日我便飞鸽传书于家父,让家父来带我出书院,璃音你便扮成我的家仆,混出去后便逃得远远的,不要再回来了罢。”
璃音闻言,眉角一挑,起身走到窗前,拉开窗户望向悬于头顶的明月,
“逃?若是逃了就坐实了那莫须有的罪名。我偏不逃,而要留在此地。”
留在此地等待,等一场好戏开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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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经和一个学心理学的朋友聊过天,发现其实身边很多事,都是很典型的心理学案例,只是我们都没觉察到而已…
光风霁月踏青云 第四十六章 祭天大典之不祥之兆
琅苏王朝十九年,祭天大典再次横生变节。在祭天大典前两天的宫宴上,西苍兰月祭司的膳食被人下毒,负责宫宴的琅苏王朝年仅十五岁的礼部尚书苏璃音受到牵连下狱,却在去天牢的途中被人劫走,遇到追捕官兵更是顽固抵抗,重创官兵之后躲于惊鸿书院之内。朝廷自军机大营出动七千士兵以及若干守城士兵前往围捕,惊鸿书院坚决不承认疑犯在书院之内,也拒绝士兵进入书院搜查,双方一时僵持不下。
为了两天后的祭天大典能够顺利进行,皇帝楚慕庭翰临时调任被众人举荐的大学士刘子非负责主持大典,并且昭告天下宣布大典将不受影响照常进行。
大典前夕,凛镶城内涌入众多前来观看的民众,人声嘲杂。而都城之内由于部分守城士兵在惊鸿书院外围驻扎,城内因此显得兵力不足,秩序稍有混乱。
有心之人稍加观察,便会发现这城里众多的陌生面孔,并不像是要参观大典那样的激动轻松,而是脸部紧绷,隐约有蓄势待发之感。
被重兵围困的惊鸿书院内,静如一潭深水,学子们或读书或聊天,该干嘛干嘛,丝毫没有被围困的自觉。
只是在书院的某个后院之内,有些黑羽白颈的鸟儿飞进飞出。不知情的人会说,出现这么多乌鸦,怕又是什么不祥之兆。
楚慕庭翰因着要参加大典的原因,待在自己的宫殿之中沐浴斋戒,借以洗去烟火之气。楚慕云因为小皇帝在斋戒,代为处理一些事务,因此最近和官员们跑动得比较频繁。悠敏太后待在她的长乐宫中,和女儿楚慕竹心欢颜嬉笑,尽享这难得的齐人之福。司空挽那夜试图进入惊鸿书院却被阻隔在外之后,似乎极为恼火,凛镶城内又客栈爆满,只得一肚子火的到外地散心去了。尹洛在那宫宴之后似乎几次三番想闯进惊鸿书院,被他爹尹诗一怒之下命令侍卫抗了回府扔进屋子禁足。
宫宴事件当中的犯罪未遂受害者兰月祭司事后并未过多追究当日之毒,而是待在驿站之中同样的沐浴斋戒,静静等候大典的来临,以示对神的尊敬。
而那惹了事的礼部尚书苏家的府邸,此刻也是被重兵把守,闲杂人等一律不许出入。
于西北边境守卫多年的骠骑大将军夏阳海受楚慕庭翰传召,于一个月前率领十万大军赶回凛镶城,此刻正驻扎于凛镶城外五十里,夏阳海本人将借祭天大典向天神祈祷琅苏国家安定,歌舞升平,与雁齐一战旗开得胜,之后再无战争。
宫殿里,领侍卫内亲军被悄然的换上了一张张新面孔,于宫内穿梭巡逻。
凛镶城之内,各方势力均开始蠢蠢欲动。
暗处之中,无数双眼睛犹如黑夜里的莹绿之光,盯着美味的食物蓄势待发。
一年一度的祭天大典在万众瞩目之中终于拉开了序幕。
这一天,凛镶城内人头攒动,祭台周围早已挤得水泄不通,人人都伸长了脖子等待着。今年这场祭天大典不光宫里要来不少大人物,更有西苍的兰月祭司亲自祭拜,大典之前也是横生变节不断,罪臣礼部尚书苏璃音现在还躲在惊鸿书院里,而惊鸿书院也还在被几千官兵围困。
凛镶城的城中尽是人潮,热闹非凡,西北角的惊鸿书院却是依旧在士兵的包围下冷气森森的安静着。
高大的祭台之上,摆着各式各样的祭祀用品,高脚托盘之中盛放着各式瓜果糕点,牲畜食祭,玉锦绸子布,两旁高高的香烛燃着,上方飘下的五彩丝带迎着风,飘舞飞扬。
此时祭台周围的皇亲贵戚已经就坐。楚慕庭翰今日一袭华贵蟒金长袍,头戴外黑里朱的镶珠冕旒,配上冷峻的面容,颇有帝王的架势。楚慕云与悠敏太后坐于他的一左一右斜后方,也是华服在身,太后一袭亮黑暗金凤袍,脸上泛着温柔的笑意,让人觉得如沐春风。
吉时已到,今日祭典的主持者刘子非上前一步,紫黑官袍,头戴金翎官帽,朗声独绝,
“吉时已到,琅苏王朝十九年祭天大典现在开始,臣恭请大祭司。”
兰月一走上祭台,下面的人皆是屏住了呼吸。只见他一袭白金拖地长袍塔衣,金色圣带被佩戴在脖子上,环带系于手腕下方,宽大的白麻布袍边上绣着精致的花纹,腰间的金丝流穗随着风摇摆。一头长发被高高挽起,镶金绸带穿插过发丝,给他那深邃却柔和的五官凭添一股风情。脚踝处的铃铛随着他的步子发出清脆的响声,好似那林中山泉般的叮咚,又如此人芝兰玉树般的气质。
踏步一级一级而上,兰月脸上的表情也渐渐严肃起来,此时的他,周身一股肃穆之情,让人无法再去觊觎他的美貌,而是不由自主的生出一股尊敬之情。
立于祭台最顶端,兰月白色长袍迎风飞舞,他先跪下虔心诚拜,闭上双眼嘴里念叨了些听不懂的话语,便站起身来,转向楚慕庭翰道,
“请陛下上香。”
楚慕庭翰站起身,走至兰月身旁。接过兰月递来的香,他两手夹着香杆,安置胸前,走至祭台中央的大香炉前,举香齐眉,用左手将第一枝香插在中央,念道,
“供养十方,三世三宝。”
再将第二枝香插到右边,念道,
“誓断全恶,誓修全善。”
最后将第三枝香插到左边,念道,
“供养历生,保我琅苏。”
上完香后肃立合掌,弯腰垂至膝前。
众人见状,纷纷起身,双膝跪下,以头垂叩。
三礼毕,众人起身站立。正在此时,忽然听见“咔嚓”一声脆响,只见原本立于香炉中央的那根香,竟从中间直直断了开来。
此事一发生,众人皆惊。谁都知道,祭祀之时香断被视为大凶,是绝对的不祥之兆。此时中间那香,竟然在众人面前那样拦腰断掉,上半截香掉出来,落在了香炉之外。落地的声音清脆,就像刚刚从中间断开的那一声,声音虽小,却激荡在人们心里,如大锤落地,心猛的沉了下去。
在场的官员面面相觑,刘子非见状,踏前一步走至兰月身边,低声问道,
“兰月祭司,这是…”
兰月看向那半截断香,脸色也有些沉重。
“上香之时若香断,视为大凶。中间那枝断,且断掉的多余一半,则…
帝王命势,不可久矣。”
说罢转身向天行一大拜,“天神息怒,饶且重生…”
祭台之上,楚慕庭翰静默不语,看向那断香的眼神犀利,整个人都散发出一股冷气,逼得旁人不敢靠近。其他的官员也都静立着,就连平日里最吵闹的楚慕竹心都难得得闭了嘴,睁着水润的大眼睛,难过的看向她的皇兄。悠敏太后眼角隐隐有些忧愁,似是担心。楚慕云一脸淡漠,眉头紧锁。
不管是祭台之上,还是祭台之下,人们都静默无声,不知该何反应。
只是这时,天空当中忽然飞过了一群乌鸦,还吱嘎吱嘎的叫着。
……
众人有点蒙,怎么乌鸦也来凑热闹,还是脖子上长白毛的。乌鸦在这个朝代本就是不详之兆,今日大典断香已然让大家心里沉重,再加个乌鸦,有些孩子已经吓得躲在娘亲的怀里小声哭泣起来。
嘤嘤的泣声让众人更加忧愁。刘子非眉头也锁了起来,复又转向兰月问到,
“兰月祭司,不知这又是…”
兰月撩起袍子站起身,望向乌鸦飞走的方向,如玉的脸庞上也有些不解,
“古书上并未记载祭祀之时乌鸦飞过有何征兆,不过…既然此鸟在此地被视为不详,那么断香之说或许会有些异变。”
只是不知…是火上浇油,还是扭转乾坤?
楚慕云双手紧握,在背后的袖子里悄悄捏成了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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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降温了,大风呼啦呼啦的吹…大家国庆过得肿么样?~
光风霁月踏青云 第四十七章 出书院,再入宫
琅苏王朝十九年的这届祭天大典,风波不断。大典当天琅苏帝王楚慕庭翰亲手点燃的香中间那枝断掉一大截,接着空中又飞过一群乌鸦,顿时琅苏上下人心惶惶,不知这天,会朝哪个方向变。
大典当晚,围困惊鸿书院的士兵悄然撤走了一些,原本死气沉沉的书院,忽然有了些异动。
原本老实规矩待在书院里的二世祖们忽然有些暴动起来,似乎是在书院被困了这么些天有些忍无可忍,在书院门口与在那里坚守的官兵有些微微冲突起来,何管事等一班管事和护卫兵劝慰两句无果之后,便转身基本忙于保护二世祖们的安危,不让他们被无眼刀剑割了碰了,也不再废言规劝。
明家四公子带头欲往书院外冲,见到前来接应的家人顿时眼睛都亮了,隔着那层层官兵委屈的喊着,
“娘,恕孩儿不孝,被关在书院里不能回家伺候您,孝敬您,而且也不知道还会被关多少天,恐怕这辈子都要见不到您了…”
明枫绝的娘也是悲愤交加,听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