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身侧,还有一同出来赏玩的倾璃和凌子乔,两人一白一黑两点颜色,倒是既扎眼又和谐,仿佛一个来自纯粹无垢的仙界,一个来自黑暗可怖的修罗界。
坦白来说,每每见到凌子乔,我总会感到一股子很不详的气息,如此告诉了狐狸,他则是会戏称我一句“宁半仙”,说我区区凡人倒是喜欢装神弄鬼。
抛开这些不说,四人吃过了街头的小吃,抛过了飞镖,玩过了抽奖,最后在灯谜大赛的台子前停住了步子,施展拳脚的事情我和狐狸可以出风头,但是附庸风雅的场合我们却是老老实实退后了几步,不去丢人现眼了。
今年猜谜的规矩变了,由原来的单人赛改为了双人赛,所以倾璃和凌子乔倒是正好组成一队,翩然走上了台子,从容地击败了对手,如此惊才绝艳的搭配倒是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一向喜欢出风头的狐狸感觉甚是可惜。
倾璃举止华贵而自然,一袭白衣,眼神淡淡,温和但疏远,就那么看过去,当时砰然心跳的感觉今昔犹在,很怀疑这般风采的男子为何会出现在人世间。
凌子乔看起来英俊儒雅,客气而亲近,颀长的身姿往那里一站倒也吸引了不少姑娘的注意。
只是,我很不喜欢他身上矛盾的气质,冰冷邪魅,比之狐狸的魅惑让人觉得危险许多。
几番比赛,倾璃和凌子乔毫无悬念的胜出,两人手捧了大把的银子走下了台子,冲着我和狐狸笑了笑,说道:“走,请客去。”
于是,几人又在城里四处闲逛了一番,最后倾璃走得有些累了,揉了揉腿,说道:“子乔,夜深了,不如先回去吧。”
凌子乔点头“嗯”了一声,眼神潋滟地看了倾璃一眼,似乎有些什么情愫被尽数地沉淀了眼底,看他那欲言又止的样子,我笑了笑,道:“你们两口子有什么情话回去说吧,我也乏了,先送狐颜回去,然后就加紧了步子回府了,我们择日再见。”
倾璃答应了一声,眼神柔柔地看了凌子乔一眼,说道:“许久没有这么开心过了,能这样一起赏灯真好。”
“你开心就好了。”凌子乔温声回答。不知为何,我觉得他的鼻音有点重,像是在努力地隐忍着泪水一样。
狐狸尖着嗓子阴阳怪气地笑了几声,然后作势扑在我的怀里,依依呀呀了半天,说道:“人家都不开心的,都一天没有好好进过食了,要吃点大肉才行。”
我一巴掌给他拍了过去,见他呲牙咧嘴了,然后又将他重新拉回了怀里,将他的脑袋摁在了我的胸前,觉得他偶尔娇柔一下也没什么不好。
狐狸虽然有些纤细,但是身高与我差不多,就这么被我强迫着服服帖帖趴在我的怀里总觉得有种违和感,于是我又将他推开,然后整理了一下衣襟,问道:“看上哪家酒楼了,说!大爷我请得起。”
他媚笑了一声,指了指身侧的一家张红挂彩的酒楼说道:“那就它吧,最近肚子里亏欠的厉害,真该多吃点肉食了。”
于是,我们步入酒楼,入座之后就朝着肉类下手了,酱香猪蹄膀,红烧鹅,爆炒牛肚,清蒸兔肉,烤羊肉等等,点了满满一桌子的菜肴。
狐狸一见肉呈了上来,眼睛立刻眯成了一条缝,倒真是一副奸猾的狐狸嘴脸。
我只是在一旁静静喝着酒却没有动筷子,这半生不熟的做法实在惹得我没有什么胃口。
狐狸野蛮地扯下了一条兔子腿,我隐约还能看到里面鲜红的生肉,混着血丝,十分倒胃。他却是欢喜的紧,咯吱咯吱吃的有滋有味。
身侧上菜的小二一见狐狸的吃相跟着打了个哆嗦,然后吱吱呜呜的说到:“吃太生的容易患痢疾,客官若是觉得生大了,我再给您拿进去加加火候。”
狐狸头也没抬,含糊不清地回答说:“不用,三分熟最好。”
那小二无奈地叹了口气,道:“人家都喜欢吃七分熟或者八分熟的,客观倒是喜欢吃三分熟的,哎呦,真是一人一种口味啊。”说着,摇了摇头又回去催下一道菜了。
我眼瞅着狐狸吃相极为残忍,甚至都怀疑那鸡鹅鸭兔的可是死利索了没有,久而久之,就不敢再看了,然后无聊地听着周边的人谈话。
“后天就是殿试了,听说获得了资格,并且报名科考的一共有二百三十六人,因为人数太多,老规矩,皇上不会全部审阅,而是由大学士先看过了,然后选出最为突出的四十名考生的答卷呈递给皇上过目,嘿,谁不知道,这考卷一旦经由那狗官的手要埋没多少的人才了。”
“可不是吗,说起来,前两次的科考你也知道,凌子乔那小子之前的成绩多么出类拔萃啊,那文章做得多漂亮,就算不是中个状元,那榜眼总没问题吧,结果呢,哼,没钱没势的,还不是名落孙山。”
“谁说不是呢,当真是可惜了。”
我听着邻桌的两个中年汉子聊到了熟人,于是拎了两瓶酒水凑了上去,说道:“这个凌子乔我倒是也听说过,的确是才高八斗,行文如流水,诗词歌赋全不在话下,就是不知道为何次次落选呢。”
两人见有酒水喝也不排挤我,于是说道:“哼,皇上前一关还有几个狗官负责初审,或者你有一个更为强悍的老爹给你撑腰,或者你就乖乖递上一些银子买通他们,像那凌子乔,穷光蛋一个,空有一身的才华也是白搭啊。”
当真世风日下啊,我一时间反倒是有些同情起凌子乔来了,也能体会他提到官场时那刻骨铭心的恨意了。
正感慨万千,忽听其中一人说道:“不过这小子倒是越挫越勇,根本不肯放弃,后天的殿试他可是报了名的。”
我眼皮一跳,追问道:“你确定吗?我听说他已经放弃科考了,不愿再插足官场了啊。”
“嘿,哪能啊,那小子心气极高,不达到目的不会轻易罢休的,别看他温润儒雅,但是他的那股子拼劲和狠劲却不是每个人都有的。”一人回答。
那他为什么要骗我呢?我皱了皱眉,然后又听一人说道:“不过也挺奇怪的,这小子没什么背景,按理说这一次的报名他根本就不应该跻身进去啊。”
难道说他骗取倾璃的银子起到作用了吗?既然这样,他为何还要寻死觅活呢?
也或者说,那银子只起到了帮他获得参考资格的作用,却不能确保他的考卷能到达皇上的手里吗?
我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心里隐隐感觉事情有些不妙,狐狸也是停住了动作,眯着眼睛看了过来。
然后有一个汉子喝了一口酒水,笑了几声,道:“其实想买通大学士还不容易,听说那老鬼喜欢男脔,只要找一个漂亮标志的小男孩塞给他,绝对能打动了他的心啊。”
我全身的汗毛倒数,腾地站起身来,拉了狐狸的手就往倾璃的住处跑去,边跑边嘀咕道:“不会吧,凌子乔那混账东西难道是打的这个主意——”
狐狸阴着脸加快了步子,到最后反倒是成了他拖拽着我一路狂奔,然后听他咬牙切地说道:“他要是敢把倾璃卖给那老东西,我就扒了他的皮!”
一路奔到倾璃的住处,发现大门紧闭,沉重的大锁就那样空荡荡地挂在上面,夜里的寒风袭人,狐狸哆嗦了几下身子,然后双目猩红地看向我问道:“大学士的府邸在哪里?”
我一顿,立刻转身就往赵大学士府上奔去,狐狸一跃幻回了原形,回身看了我一眼,说道:“告诉我怎么走,我先赶过去。”
我给他指了指路,然后看他飞速的消失在了夜色里,自己也不敢怠慢了,加紧步子往大学士府邸跑去。
来到那府门口时,我累得气喘吁吁,砸了砸门,喊道:“雪府雪黎深之子雪墨染前来求见大学士,麻烦开一下门吧。”
许久之后没有人前来开门,我将耳朵贴在了门缝上细细倾听了一下,只闻里面脚步声杂乱,像是出了什么事情。
我后退了几步,然后一跃上了墙壁,看了一眼灯火闪烁的卧房,见门口一群人进进出出,心道就是那里了,赶紧一路小跑凑了过去,不顾众人诧异的目光将人群推开,挤进了房内,见那林大学士已经惨死,脖子上的伤口显然是被什么撕碎的,血水汩汩地流着。
床榻上,衣衫凌乱的倾璃呼吸急促,媚眼如丝地看向身侧那只不停舔着自己脚踝的雪白狐狸,不时发出几声勾人的呻吟。
第二十八章 人且无情,何况妖孽 。。。
我惊恐地看向面前那诡异的一幕,想要位列仙班的狐狸坏了禁律,杀了凡人,一向清冷寡言的倾璃此刻魅惑放浪,急于求欢。
正在我举足无措时,忽听身后的家丁吆喝了一声:“抓住那只白毛畜生,它杀了老爷。”说完,一群人齐齐涌了上去。
狐狸低吼了一声,呲出自己的獠牙,红着眼睛看向众人,这才发现了我也在,眼神一怔,发现那些不要命的家丁已经抄了家伙冲了过去。
“保护倾璃。”狐狸看了我一眼,虽然没有言语,但是他却将话传到了。
我一顿,上前横抱起倾璃,然后为了防止众人伤及到他赶紧站在了一旁,看着狐狸动作轻盈地躲避着众人的追捕,心里七上八下。
倾璃在我的怀中嘤咛了一声,一口热气喷在了我的耳根上,然后满色绯红地亲吻上了我的嘴唇。
我怀抱着他,一时间挣扎不得,侧了侧头想着避过去,却见他如同水蛇一样缠住了我,将他灵活的舌头伸进了我的嘴里,与我的舌头拼命纠缠。
我只觉小腹一热,心道真是罪过,居然被挑逗的起了反应,正不知该怎么办时,狐狸像是威胁一样的对我呲了呲牙,发出呜呜的声音。
我是无辜的啊。我这么想着,见倾璃越发不老实起来,伸手挑开了我的衣襟,然后低头亲吻上了我锁骨,接着是那两点凸起。
该死的!身下真的有了反应,我不敢耽搁,急忙抱了他一跃出了房间,然后跃过了高墙,往雪府的方向奔去了。
以狐狸的能耐,想着逃脱轻而易举,我只希望他不要在气头上而残害更多的人为好。
路上,倾璃的呼吸声越来越急促,被我这么抱着一路狂奔想来是增添了快感,一手覆在了我的分身上抓挠,一手在我胸膛前游走。
要死人了,我呼吸也跟着加剧,心道这要是被狐狸看到了,我十条小命不够他杀的。
一路冲进了府邸,二话不说抱着他跳进了水池里,深秋的夜晚本就冰冷,那湖水更是寒气逼人,怀里的倾璃哆嗦了一下,往我的怀里靠了靠,想着汲取那为数不多的温暖。
我咬紧了牙关,强迫自己在水里多待一会儿,为倾璃去除一下燥热。
要说我见过的媚药班班样样也有十来种了,像这种能让一个男人如此主动,并且会万般挑逗的极品媚药却不曾遇到过,也不知是哪个混蛋配置出来的,这样一来,就算你平日里是忠贞的烈女,到了床上也变作了放荡的娇娃。
倾璃终于是安生下来,最后只余下瑟瑟的抖动。
我急忙抱了他上岸,然后一脚踢开卧房的门,将他的衣裳扒掉,拿毛巾为他擦拭了一下就塞进了被窝里,自己也赶紧地换下了衣裳,正赤身裸体到处翻找睡袍时见狐狸奔了进来,然后身形一变,重新幻作了一个魅惑的男子形象,上前就给我两耳光子,说道:“不知廉耻的东西!”
“我怎么不知廉耻了?”我捂着被他扇肿的脸委屈的说道。
他上下看了我一眼,又看了一眼床上的倾璃,掀起了被子看了一下,脸色更为难看,盯着我的眼睛问道:“你和他做了?”
“喂,别乱说话!”我有些急了。
他咬了咬嘴唇,然后吸了一下鼻子,说道:“倾璃中了那么烈的媚药,如此挑逗你,依你有便宜不占王八蛋的脾性,怎么可能会放过这么好的机会呢。”
“我没有啊,在我眼里,你哪怕一动不动都比他勾魂上几百倍,我何苦放着你不吃去勾搭倾璃呢。”我急忙讨好他,然后脸上又挨了一巴掌。
狐狸啐了一口,道:“放屁!你真以为老子信得过你的为人。”
我顿时有些恼怒了,打了一个喷嚏之后,说道:“你既然不信我,解释也是多余。”说着,头一晕险些昏厥过去,却被狐狸一把扶住,然后听他问道:“你怎么了?”问完,伸手试了一下我的额头,说道:“发烧了呢。”
“你这种鬼天气跳进湖里洗个凉水澡试试!”我说着,又打了一个喷嚏。
狐狸这才发现我的头发湿漉,脸色变了变,说道:“今晚出了这种事情,一时间有些怒火攻心了,你,别怪我。”
我揉了揉额头在一侧的凳子上落座,问道:“究竟怎么回事呢?”
“如你所见,那老头给倾璃吃下了媚药,逼迫他和自己发生关系。”狐狸说着,牙关发出一种可怖的声音,就算是他自己被豺玺玷污了也不曾这般发狂过。
“得手了?”我咽了一口唾沫,有些明知故问。
狐狸眼睛眯得只剩下一条缝,点头道:“我去迟了一步,所以——”呲出两颗獠牙,发出几声低沉的嘶吼。
狐狸,你开了杀戒。
不知道这个准大仙从此是不是只能留恋人世,再也不能飞升成仙了。
他看出了我的担忧,冷笑了一声,说道:“不过是多耽搁几年而已,老子日后多行善事一样能上得了天。”
“成仙好玩吗?”我啧了一声,问道。
“好玩个屁!”狐狸倒是回答的干脆。
我揉了揉额头,“哦”了一声然后交代了狐狸留下照顾倾璃,自己则是昏昏沉沉地去到了隔壁的卧房,摔倒在床上便沉沉的睡去。
次日,狐狸前来探了一下我额头的温度,然后推搡了我几下,说道:“我将倾璃有关凌子乔的记忆尽数抹去,日后你也休要提起,我出去一下,抓了药回来煎给你们喝。”
我迷迷糊糊地“嗯”了一声,然后又笑了笑,道:“好媳妇,你还会配药吗?”
他弹了我的额头一下,说道:“我在山上待了上千年,对药性还算熟悉。”
“为何不去跟兮兮讨要一枚丹药来呢?”我虚弱的问道。
“老头给她的不多,而且是为了以备不时之需的,你不过是普通的头痛脑热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