熟了是多美好的词,苏暄当下顾不上感动,立刻就伸手从鱼尾巴上撕下一块放进嘴里,然后在景云帆殷切的眼光里点头道:“熟了。”
景云帆放下心,怕苏暄独占了,赶忙过去分,李炜也眼热地加入分鱼的队伍。
苏暄他们吃的津津有味,很快就把鱼尾啃完了,开始转战鱼肚子……
当不期然地看到鱼肚子里沾在肉上的一块块不明物体之后,苏暄终于忍不住爆粗口了。
“靠!谁洗的鱼,怎么内脏还在!”
景云帆吃的正起劲,闻言看了看鱼,然后走到一边,默默地吐去了。
李炜脸涨的通红,结结巴巴地问苏暄难道洗鱼还要去内脏,他没见人弄过啊。林晔也是一脸漠然,鱼烤熟都不知道怎么熟的,哪还有功夫去检查有没有洗干净。
苏暄无奈地将去了条尾巴的鱼扔进垃圾袋里,两条鱼算是让他们给浪费了。本来就已经很饿了,生火烧鱼地又忙活了一圈,结果还没有吃上几口,现在是都要前胸贴后背了。苏暄揉了揉肚子,眼巴巴地又看向林晔。
林晔接收到他的目光,伸手拿过木棍,将火往旁边拨了拨,然后挖了起来。没几下,就碰到一个稍微硬些的东西,便小心地将它拨了出来。原来是苏暄掏来的三个鸟蛋,在生火之前被林晔给埋在了土里,烧了这么大一会儿,现在一拿出来,蛋的香味立刻就散发出来了,引得苏暄也不顾烫不烫,上去就用手拨到自己面前。
景云帆也不装模作样地吐了,赶过来眼巴巴地看林晔挖土。一共三个鸟蛋,景云帆一个,又给了李炜一个。最先拿到的苏暄见林晔什么也没有,还自娱的拨着火,就忍痛把自己的给献了出去。
不过林晔并没有接过来,只笑笑道:“没关系,李伯应该准备了我们的饭了,待会儿回去吃就好了。”
苏暄有点怀疑,没有收回自己的手。
“不会吧,我们跟他说了烧烤了。你不吃可要饿肚子了。”
一个鸟蛋,连塞牙缝都不够呢,还能让人吃饱吗?
林晔只无奈地笑,还是没接过来。苏暄就只好把它塞自己嘴巴里了。
离开的时候几个人收拾了一下草地,然后抱着两只小兔子回去了。因为兔子很小,而且还都是很纯正的雪白毛色。看着两个毛茸茸的可爱小团,任谁也没狠的下心拿刀口对着它们。好容易抓到的再放回去又不舍得,于是就决定养着了。因为景云帆、李炜、林晔都表示自己不会养小动物,最后还是决定让苏暄收养两只小家伙。
回去之后果然就看到李伯母准备的一桌子的饭菜,李伯不出所料地笑着让几个人赶快去吃饭,听他们讲自己刚才烧那两尾鱼的壮举,都是哭笑不得。
几个人都实在是饿了,而且李伯母做的饭菜很香,他们都不知不觉地多吃了很多,吃完之后景云帆更是表示自己从来没油吃过比这更好吃的饭了,信誓旦旦的表情,哄的李伯和李伯母都是一阵高兴。
因为跑了一上午,四个人也都觉得累了,所以吃完饭也就各自回房间午休去了。
作者有话要说:
☆、第六章
苏暄牵出带过来的自行车,正打算出门去兜风,却在院子里碰到也正好出门的林晔。
“要去哪里?”
“出去兜兜风,你怎么没睡觉?”
“没有午休的习惯,睡不着,准备出去转一转。”
听到这话,苏暄笑道:“那刚好一起,来,上来,我带你。”
林晔也点头笑道:“好。”
然后就在车后座上坐好,只捻了点苏暄背上的衣料,就让苏暄出发了。苏暄脚用力一蹬,自行车就飞速地往前冲了。
车子骑的很快,林晔只觉得舒爽的风一阵一阵吹到脸上,周围的景色不停地向后退,刚开始是还觉得熟悉的道路,后来便是没曾走过的陌生路途了。林晔想,自己肯定不可能骑这么快的车在不认识的道路上肆意前行,不过却受感染了似的,喜欢这种一往无前,无所畏惧的行为。
秋天早褪去了夏日的暑热,即使实在大中午,迎着风,也是阴阴凉凉一阵舒爽。这天,倒是适合兜风。
两个人一个在奋力地前行,向着不知名的另一条道路。另一个欣赏路边的景色,享受着旅途的快意。一路上他们都没有交谈,就这么默契地享受此刻的时光。
最后车子停在一条河岸旁,苏暄将车子随意地丢在岸边,找了一棵弯曲好爬的树,三下两下爬了上去,找到一个枝干坐好,然后向林晔伸出了手。
林晔看着苏暄伸过来的手楞了一下,然后摇头笑道:“我不会爬树。”
苏暄却没有收回他的手,继续坚持道:“没事,我拉你上来,地面太湿了,在树上休息一下,手给我。”
林晔想了一下,就把手递了过去,在苏暄的帮助下艰难地上了树,找到一个合适的树枝,才坐下来歇了歇。原来爬树也是个力气活,林晔忍不住地想。
因为树是长在紧靠河边的地方,而且它自己还弯曲着向河道里面延伸,所以等他们都挑好位置靠坐着之后,两个人就是在河流的正上方,一低头就能看见清澈的河水淙淙地从下面流过,时不时地还游过一尾两尾的鱼。
另外两人都在树上,周围又都是原野,所以视野竟是开阔的让人惊奇。林晔感兴趣地左顾右看着,在树上的风稍微强劲一些,一阵风过来,树枝就止不住地摇晃,胆战心惊之余,却也不免多了些趣味。
苏暄见林晔紧张地整个人都要挂在树干上了,好笑地让他放轻松一点,吹不下去的。
林晔咳了两声点头,风一来却还是下意识地抓紧了树干。
“你什么时候学会爬树的?”
苏暄放松身体,跟着树枝左摇右晃的舒适非常。
“不记得了,从小和村子里的小孩一起玩,什么没做过。以前夏天太热,就在树林里找棵树爬上去,绝对凉快。”
林晔安静地坐在树上,想象着小时候的苏暄一脸脏兮兮地跟着几个大小孩从从村头跑到村尾,上了树之后又下水,忍不住嘴角挂上了笑容。
苏暄挪了挪找个舒服的位置继续说着小时候的事情。
“不过那时候外婆从来不让我中午出去,你知道为什么吗?”
林晔配合地摇摇头,也很好奇。
“我们那边都说中午外面有鬼,很奇怪吧。”
林晔又点点头,只听过半夜会有鬼,倒没听过大中午哪只鬼会不开眼地跑出来。
“不过我们那时候虽然不相信,但还是不敢往外跑,应该是因为阳光的原因,总觉得大中午的野地里真的很恐怖,有没有别人一起都觉得不舒服。但是当时小鬼一个,哪能那么听话,什么不允许就偏要做什么。就每天大中午地骑车往外跑,结果自己还吓的跟什么似的。”
苏暄怀念着说,林晔又不免地想象出这样的画面。
望不到村落的草野地,阳光凝稠的似有实质,周围一片死寂的空旷。燥热的风一阵阵吹来,周围只传来草叶婆娑的声音,却朦胧似有别音。抬眼向四周观望,却见不到一个路人,一切都压抑的让人心底发慌。
突然一阵声音由远而近地传来,心焦地等待着,然后是小小的苏暄骑着自行车闯进视野。小苏暄淘气的脸蛋紧绷着,并没有很多偷跑出来的兴奋,反倒带着些懊恼以及惊慌。左右观望看到一个匆匆而过的行人,表情便又放松了不少。
林晔忍不住地笑出了声,苏暄听他笑了,也跟着笑道:“那时候太小,什么都不知道,只觉得外婆实在管的太多了,所以什么事情都反着来。不过后来外婆走了,想听也听不到了。”
苏暄几乎觉得哀叹已经不受控制地顺着话跑出来。他已经压抑太久了,在那个家里时刻提着的心让他在乎不了这些,但是今天偏偏出来了,回到和家里差不多的环境里疯狂地跑了,笑了。不过这里终究不是自己的家,家在外婆去世的时候就已经不在了,那个女人在的地方不是家,无奈收留他的住所也不是他的家。
如果现在只有他自己在这里,他恐怕只会静静地坐着,期待着不知如何到来的安慰,然后自嘲一笑,像什么都不曾存在过的云淡风轻地回去。不过偏偏这个人又在这里,正安静地坐在自己身边,侧身低头好像能倾听自己所有的话。
“就是这样,说起来我们还不是很熟悉,说说你的事情吧。”
这么一说才猛然想起来,他们只是从昨天才认识的,竟然像是早已经熟识了的。
林晔低头看着凛凛的河面,笑道:“我倒是简单许多,有父母有兄弟,从小到大顺风顺水。长辈总会安排条合适的路给我走,所以没有你这么波折。”
苏暄听着忍不住地皱眉,但是又看到林晔又露出他那温温浅浅让人如沐春风的笑容,火气霎时就没了。
“他们还能活的比你久?”
林晔听他这样说,忍不住笑了,低低地似呓语似的道:“我只是找不到一个理由罢了。”
苏暄没听清楚,再问林晔却只笑着摇头。苏暄无奈,又看了林晔露出笑容,终于忍不住道:“你真不适合笑。”
林晔一愣,还是继续笑着道:“人都是要笑的。”
“至少这种笑不适合你。”
苏暄继续坚持自己的观点,看到他露出这样的表情,心脏总不自觉地有些发疼,觉得即使面无表情也比这真实多了。
林晔确实有些好奇了,忍不住带了点挑衅道:“那怎样的笑才适合我。”
“就是这样的。”
说罢,苏暄狡黠地笑了一下,就抱紧了树干,使劲地荡了起来。
两个人在同一棵树上,苏暄一动整棵树都在摇晃。风一吹林晔都能紧张个半死,现在这么大的幅度,林晔总觉得这棵树会就这样折断,赶紧死死地抱着树干,叫着让苏暄停下。
可是苏暄这淘气性子出来了,再加上有意为之,怎么会轻易地就停下呢?
林晔见叫之未果,左右晃动的提心吊胆之间也有点小恼火了,当下也效仿了苏暄,抱着树干用力摇了起来。要倒俩人一起摔!
两个人在树上较着劲,都用最大的力气想让对方晃荡地投降,你来我往地谁也不愿服输。苏暄笑声越来越大,林晔也受其感染地笑容拉大,渐渐地像苏暄一样,不住喘气间大笑出来。
一时间静谧的田野里充满了两人欢快放肆的笑声,即使有人匆忙走过也会驻足观望一下,看哪家的孩子玩的这么开心。只可怜了承载了两人的大树,猛烈晃动间总得担心过度掉落的树叶以及岌岌可危的树枝。
两个人疯狂了许久才相互喊停。坐在树上又休息了好一会儿,想着午休的人该起床了,才骑上自行车打道回府了。
作者有话要说:
☆、第七章
等到两人骑着车子回去之后,李炜和景云帆都早已经起床了,正商量着下午要去做什么。
看到他们回来,就招呼着问去哪里了,苏暄他们只说出去转了转,然后几个人就商量着下午的安排活动。
“大伯说果园里的水果还剩好些没有摘,菜田里也有很多红薯,蔬菜,我们可以去多弄一点,晚上烧烤吃。”
景云帆脸色有些不好看了。
“还烤?那晚上不是要饿着吧?”
看来中午那一顿烤真的把他恶心到了,现在想起那鱼肚子里的那一坨黏腻腻,油呼呼的内脏,还是觉得有点膈应。
李炜不好意思地笑道:“大伯和伯母也会参加,大伯手艺很好的,小时候经常烤给我们吃。”
景云帆这才放下心,叫着那就好,然后就催着快点出发。
其实苏暄和林晔觉得都有点累了,不过看他们两个人都兴致勃勃的,也就没有扫兴,乖乖地跟着去了。
“苏暄倒真是个有趣的人,难怪你会看上他,我都有点动心了。”
苏暄和李炜在不远处的果树上摘着橘子,景云帆瞅着落单的林晔就跑过来调侃。
林晔闻言撇了他一眼,没理会,继续摘自己的水果。这家伙别的本事没有,就嘴巴缺德的厉害。
景云帆没想到竟然这么不咸不淡地被冷落了,当下好奇道:“你不是喜欢他吗,我说我也喜欢,你不在乎?”
“心动可以,别的就别动了。”
景云帆叫着:“那我不是要憋死。”
林晔满不在乎,仍是不咸不淡地道:“乐见其成。”
景云帆不满了,趴在树上做出一副弃妇的模样。
“温柔优雅的林二公子竟然能一脸平静地说这么狠心的话,我的心啊。”
林晔这回连瞥都不愿意瞥他了。他对着景云帆向来懒得做出那副样子。
景云帆见怎么耍宝调笑林晔都不理睬他,终于举手投降了。
“好吧好吧,我知道我错了。我不该偷吃你为苏暄准备的早餐,不该跑过来当你们的电灯泡,千不该万不该,最不该让人把苏暄锁在图书馆里。你看我都道歉了,你就看我一眼吧。。”
林晔终于肯看他一眼了。
“诚意呢?”
景云帆心里大骂林晔土匪,但表面还是笑的谄媚。
“好说好说。”
林晔抬眼,四处观望。
“这里挺美的,多亏了苏暄请我们来。”
景云帆嘴角抽搐,他是什么时候学会了得寸进尺这套的?
“谢礼也好说。”
林晔听景云帆说话都有点咬牙切齿,终于满意了,将视线转回他身上,赏了他一句。
“嗯。”
景云帆郁卒地想要吐血,被这条毒蛇缠住了,能是只掉点血的问题吗。果然,就听他继续道:“听说你和聚虹影视集团的祁董事很熟。”
景云帆觉得自己不应该犯贱地去求林晔原谅,他这是要让自己去打一头豹子的主意,他还能有命吗?
“苏暄是有才能的,不过还缺一个挖掘的人,你让他看看苏暄。不愿意?”
景云帆咬牙道:“愿意,实在太愿意了。”
“不过先跟你说了,祁云眼界很高,如果他看不上苏暄,我也没办法,那可就不关我的事了。”
林晔点头,他就是因为清楚祁云是这个脾气才选他的,像苏暄这么骄傲的人,肯定不愿意走偏门,毕竟他是真的有才华。
没想到他会想要走这一行,这里面弯弯绕绕的可不少,你就不担心?”
林晔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