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伐魔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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伐魔录- 第5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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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棠一头雾水,面向嵇蕤问道:“嵇兄所说护身乾灵是什么?”

嵇蕤笑着拉池棠坐下:“池兄怎么忘了?那日我不是和池兄说过,妖魔可以以化魔之身的方法招揽人间魔性之人,我们亦可以牵引之术收服有灵性善心的妖精为同道。这一位,蝙蝠化人颜皓子,就是我那二师兄的护身乾灵。”

池棠这才明白,早就听说乾家的牵引之术,今天看到的,正是乾家弟子所收的护身乾灵,又听嵇蕤说起他那二师兄,不由又回忆起来,便连这颜皓子的名字,也好像曾在哪里听他们说过的,想了好一会,才想起来,可不是那日在董庄客房内,嵇蕤和薛漾说的那位扛了头大野猪赶了几百里山路回来时,便有提及?当时他两人笑得上气不接下气的情形还历历在目呢。

“看来这就是有灵性善心的妖灵之辈了,幸会幸会。”在知道了那蝠妖颜皓子的身份后,池棠礼貌的施礼。

颜皓子摆摆手:“客气客气,尊君远来,实乃我乾门大幸事。”

无食对于先前被颜皓子骂了一句一直耿耿于怀,现在不怀好意的踱到颜皓子身边,口中哼哼唧唧地道:“这家伙有什么灵性善心?嘴下的牙齿那么尖,就是吸血蝙蝠,你们可别被他骗了。”

颜皓子淡淡的撇了无食一眼,尖声细气地说道:“这是哪儿来的会说脏话的臭妖狗?爷这牙齿是除魔利器,你懂什么?”

无食顾不上反唇相讥,而是一奇:“除魔利器?你说你这牙?你看到妖魔就扑上去咬的?”

颜皓子眼一翻:“放你娘的猪瘟屁,爷是这么不检点的人……哦不……妖嘛?爷这利齿大有讲究,碰到敌人,可以示之以齿,令敌人魂飞胆丧,碰到血灵道的妖怪,妖怪也会将爷视为同道,爷正好消去妖魔防范之心,而后就中取事,无往而不利也。”

“哇哈哈,闹半天你这牙就是吓唬人的玩意,屁用没有。”无食怪笑起来。

颜皓子板起脸:“谁说没用?”环顾一圈,认定宝儿年纪最幼,最好吓唬,森森的看着宝儿,将利齿露出。

宝儿凑上前,大感兴趣的伸手去摸那利齿。

颜皓子挤眉弄眼,摆出各种吓人的表情,却引得宝儿笑了出来。

颜皓子最终放弃,任由宝儿摸着自己的白牙,一脸无奈,叹了一声:“好吧,你说对了,屁用没有。”

无食这下得意了,我家少主岂是一般孩童?你个臭蝙蝠还想吓唬他?哇哈哈的大笑起来。

池棠看的也觉得好笑,这只蝠妖倒是颇有意思,和无食大有异曲同工之妙。

“怎么是大师兄叫你来的?二师兄呢?”薛漾没管颜皓子和无食的斗嘴,直接问道。

颜皓子耸耸肩:“咱家老二前几天看到西南方向有诡异之气,自己一个人去那方向除妖去了,倒把我留在这里。”

池棠有些奇怪:“护身乾灵,难道不该随时跟着去除妖吗?”

颜皓子低着头道:“唉,咱家老二啊,本来是想收个漂亮女鬼当护身乾灵的,结果人家没答应,莫名其妙的把我招了去,招就招了吧,还老嫌我是个男的,跟在身边讨厌的很,所以很多时候出去降妖就不带我了,我反正无所谓,这红脸胖子当自己很香吗?谁愿意跟?可这乾家老大也是,不让我闲着,我好好一个参慕枫道的蝙蝠,成了乾家使唤的了,命苦啊。”说着,转头对董瑶道:“这位漂亮姑娘,听我一句,见着咱家老二,千万担待。那家伙就是嘴上花花,你可别往心里去。”

董瑶看着眼前蝙蝠所化的瘦弱少年,先前的惊惧之意早抛到九霄云外,见他说的语重心长,不由好奇起来:“你说的那个老二,是个轻薄之徒?”

颜皓子歪着脑袋想了一想:“怎么说呢?他是这么自诩的,但是这么多年下来就没看他能成功一次……”

嵇蕤出声打断颜皓子:“行了行了,还没见着二师兄呢,你就把他损成这样了,这是我们乾家的客人,别吓着人家,对了,除了二师兄,其他人都在?”

“家尊和老三出去两年了,还没回来,除了才出去的咱家老二,老大、老五、老七、老八都在,这不是快过年了嘛,都忙着帮大嫂置办年货,就歇这一阵喽,就是咱家老二他也说这几日斩了妖就回,这家伙早就馋着年夜饭了……哎,娃娃,别拉了,再拉口水滴下来了。”最末一句是颜皓子对宝儿说的,宝儿玩他那雪白尖锐的牙齿玩上了瘾,正用手扳着牙向外拉了拉,颜皓子忙不迭的推开宝儿,一副狼狈的情状。

池棠顿时想起,眼看着新岁将至,正在辞旧迎新的当口了,回想昔年此时,自己多半是在身家殷实的武林同道家一起准备着过年,今日却已经历了妖魔之事,从一个武林侠客变成伏魔之士,真正岁岁朝朝皆度日,年年月月各不同,着实感慨了一番。

嵇蕤正对颜皓子道:“大伙儿赶路疲惫,今晚正要好好将息,你来的正好,反正入夜你最有精神,索性替咱们放放风,咱们呢,也就安心在这里睡足,等天亮了你再在前面引路,带大伙儿赶去本院,可好?”

“不好。”颜皓子咕咕哝哝的回答,背后的翅膀扇动起来,带起一阵风,又将火堆吹熄,众人眼前一黑。

颜皓子自己则又巴在庙内房梁下,双目炯炯有神:“你们睡呗。”

嵇蕤和薛漾知道颜皓子的脾性,嘴上跟着二师兄学的油腔滑调,实则内心极为善良,众人的要求从没拒绝过,口中才说个不好,自己却已经为大伙儿去放哨望风了。

“谢啦。”嵇蕤向颜皓子道了个谢,示意池棠和董瑶宝儿都安心再睡一会儿。

有了颜皓子把守山神庙,这下连董瑶都大觉宽心,几个人很快就进入了梦乡,睡得甚是香甜。

无食悄悄挨近颜皓子,心道这家伙也会几句脏话,大可攀谈一番。

“臭蝙蝠,你怎么叫这名儿?”

“什么名?”

“颜皓子啊,我听着有些怪哎。”

“这你就不懂了罢,爷是什么变化而成的?人间不是流传凡蝙蝠者,都是老鼠吃了盐变的吗?咱家老二就给我想了这个名,叫爷盐耗子,爷一寻思,干脆来个谐音,就叫颜皓子,颜如皓月,神仙气象,怎么样?”

“哇哈哈哈,娘妈皮的确实有点意思,对了,请教一下,你先前什么什么屁的,怎么说来着?”

“啊?……哦,放你娘的猪瘟屁。爷看你亦有出口成脏之雅,不如你我切磋切磋?”

“哇哈哈,正有此意,难得遇见同道,咦,你怎么也会说这些污言秽语?莫不是跟我一样,成精时听人说脏话说多了?”

“狗屁!哦,对不住,不是说你,爷是跟咱家那老二学的,自来骂人秽语精辟者,大有不战而屈人之兵之效也,爷来教你……”

这一夜,山风猎猎,山神庙中数人酣睡,没能听到两个家伙叽叽咕咕,小声交流,当真是秽语与脏字齐飞、鸡鸭共爹娘同鸣,怎一个污字了得。

第006章破空

“清河王到!”

在门公大声的宣示中,清河王苻法走入了广平王府,随行的车马侍从都留在了王府门外,自己与广平王交谊相笃,这次来是兄弟之间的一叙契阔,本就不用太多繁文缛节。

自从昨日与广平王苻黄眉约好了府中深谈,苻法就一直暗自寻思:“妖孽?黄眉王兄莫非真看到了什么?倒要好好问上一问。”

出乎意料,才走了没几步,院内匆匆跑出一个仆人,对苻法行礼:“王爷恕罪,我家主公一回来就发了高热,正卧床难起,不便见客。”

“黄眉王兄生病了?昨日宫外相会,本王看他还好好的呢,正是他约我来府中一晤,怎么就病倒了?”苻法止住脚步。

“王爷说的是,想是我家主公连日征战,昨日又赶去圣上赐宴,未得调息将养,以致受了风寒。”那仆人恭恭敬敬地答道。

“病情如何?可着太医去看了么?”不知怎么的,苻法总有些不对劲的感觉。

“太医看了,确是受了风寒,也开了方子,主公刚服了药,才躺下不久……”那仆人说到这里,忽然张口打了个呵气,嘴刚张开,似是想到失礼,忙伸手捂住嘴巴,低下了头。

苻法上下打量了一下那仆人,那仆人缩了缩身子,满脸陪笑之意,苻法心中的狐疑之意却更深了。

“既然如此,本王去看看我那黄眉王兄。”苻法复又抬步向前。

那仆人一惊,忙阻拦道:“这……主公刚睡下,不敢劳清河王探视……”

“本王与广平王有手足之情,岂羁俗礼?便看一看就走,绝不妨碍广平王休息。”苻法不顾那仆人阻拦,大踏步向内宅走去,谅他不过一下人,绝不敢再行相阻。

果然,那仆人不敢再多说,弯着腰在苻法身后亦步亦趋,口中连连陪笑。

苻法昔年多次来广平王府,对府中路径自然深知,也不用带路,已然步入内堂,一边走一边用眼角余光扫视四周,四下里有不少仆厮侍婢,远远看到自己都弯腰躬身行礼,似乎别无异状,可苻法心里却越来越觉得有些诡秘,但若说诡秘之处何所由来,却又说不清楚。

来到苻黄眉的卧室门前,那仆人抢上一步,推开屋门,轻声道:“主公,清河王来看你了。”

屋内熏香的味道直透入苻法鼻中,可在这熏香之中似乎还包含着什么其他的味道。

“啊……是清河王来了。”屋中榻上一人有气无力地说道,背身向里,看似沉疴难起。

“昨日小弟蒙兄长相约,今日小弟特来拜望,怎么一日不见,兄长就病成了这样?”苻法上前一步,关切的问道。

榻上之人抬起左手摆了摆:“唉,有劳贤弟了,愚兄征战疲乏,昨日宫中饮宴又受了风寒,一回府内就病倒,发热难过。”

“兄长转头来,小弟看看兄长脸色,可要不要紧。”

榻上之人略一沉默,才慢慢转过了身,以右手捂口,显得甚是难受,脸色灰败,两道黄眉倒是分外显眼。

“没什么,太医才看了,实是劳累所致,休息几日便好,待愚兄身体大好了,再请贤弟来府中深谈。”

“小弟府中太医颇有手段,小弟替兄长请来一看如何?”苻法一脸忧色。

“不用啦。”榻上之人左手又摇了摇,“没什么大碍的,多睡睡,服几剂汤药自然就好了。”

“嗯,兄长安心调养,过几日小弟再来望候。”

榻上之人眉眼一动,似是宽慰的笑了笑:“这可让贤弟费心了。”

“一族兄弟,焉分彼此?”苻法向后退了退,看来是准备告辞了。

在行将出卧室门时,苻法像是忽然想起什么来:“哦,对了,兄长说昨日在宫中……”语气一顿。

屋内一片寂静,苻法背身向侧,并没有看到榻上人的眼中青幽色光芒一闪,而屋外等候的仆人口中也伸出舌信快速的一探。

“……得圣上赐酒,喝的头痛欲裂,小弟这里颇有些解酒良药,便留给兄长罢。”苻法似是毫不在意,从怀中取出一个瓷瓶,放在卧室案上。

榻上人眼中的青幽色光芒褪去,嗬嗬笑道:“贤弟太费心了,愚兄谢过。”

“小弟告辞。”苻法微笑着深深一揖,那仆人关上卧室门,点头哈腰的引着苻法向外而去。

门公的声音又远远的传了进来:“送清河王。”

不过片刻,卧室门又推开,那仆人已经闪身入内,而榻上之人也一骨碌爬了起来,捂着嘴的右手放下,嘴角血迹斑斑。

“走了?”榻上之人问道。

“出了府门了。”仆人点点头。

榻上之人站起身,倒确实是广平王苻黄眉的模样,只是眼中青幽色光芒越来越深,看起来说不出的诡异。

“嗷月,把嘴上血擦擦,刚才差点让那清河王看了出来。”仆人装扮的人语气有些埋怨。

“卷松客,你太多虑了,你自己才要小心,打打呵气也就罢了,仔细你那舌头,一闪一闪的,谁看了都知道那不是人的舌头。”榻上之人正是虻山四灵之一的嗷月士,正满不在乎地说道。

卷松客即便化作仆役之形,口中舌信仍是不自禁的时常一伸一探,此际又忍不住打了个呵气:“我讨厌冬天,对了,赶紧把广平王尸首处理了,免得落下形迹。”

嗷月士伸手一招,榻下声音悉索,一具干尸赫然而现,看五官大概,正是广平王苻黄眉。

二妖为免后患,在广平王苻黄眉回入府中之后,便一直在等待机会,足足等了一天,终于趁苻黄眉在卧室独处的时候施法将苻黄眉杀害,可怜苻黄眉能征惯战之将,先被卷松客搅断全身骨骼,后被嗷月士利齿入喉,吸干了全身鲜血。

“你说这清河王可看破了没?”嗷月士问道。

“他能看破什么?昨天广平王喊他进府相聚我们不是听的真真的?再说,他若是看出什么端倪又岂能这么镇定?”卷松客仔细想了想,感觉刚才并没露出什么破绽。

“哈哈,这便好,回头禀报茹丹夫人,就说广平王已被我们灭了口,这些时日由我化作广平王之形,到时让千里先生参上一本,就说广平王居功自傲,不忿人君之赐,有谋反之意,人君自会下旨,诛灭广平王九族,我们就功成身退啦。”

卷松客拍拍嘴,又打了个大大的呵欠,黑气忽然罩住全身,在屋中现出本相,蛇口大张,将苻黄眉的干尸缓缓吞入腹中。

嗷月士甚是兴奋:“这尸首还是在肚子里最安全,谁也发现不了。”说着,搓了搓手,笑意不绝:“我现在就是广平王啦。”

卷松客爬上软榻,将身子盘成一堆,看嗷月士这样子,有气无力的道:“你想做什么?”

“这还消说?广平王可有不少美貌妻妾,我现在既然是广平王,当然要去好好享用她们。反正过不了多久,人君要诛九族,她们也免不了一死,就在她们死之前,我让她们尝一尝极乐滋味,岂不为好?”嗷月士眼中淫色大盛。

“就知道你好这调调,我不管你,你先去宫中将这事禀明茹丹夫人,还有,这卧室让给我睡,我吞了食,好生困乏。”卷松客说着,将蛇头埋入身中,榻上锦被自动盖起。

嗷月士嘿嘿应声,身形一闪,一道黑气从广平王府中升起,快速的飞往长乐宫中。

……

“打道回府。”走出府外的苻法在登车前平静的吩咐道。

侍从恭敬的掀开车帘,苻法安步跨入车中,缓缓坐下。

车驾动了起来,车身随着前行的道路小有颠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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