豢扇蘖焓轮堋!�
唐綝嘿然笑道:“成,那我是没指望啦,我孤家寡人一个,只知道独来独往,也没什么门人子弟,我这就是被剔除候选啦?”童四海在一边揶揄:“就你唐老三还想当盟主?你当还不如咱当呢,咱要是当了盟主,第一道训令就得是人人必须会喝酒,不喝酒的打屁股!哈哈!”场上又是笑闹声大作。
尊位上道融天师几位还是很谦冲的笑着,而乔妮眨着灵动的双眼,看着喧嚷处,似乎是颇感兴味,毕竟是才从孤岛前来,可从未见过这等热闹的场景。只有许大先生微微皱眉,显然不喜欢这样的混说胡闹。
实则胡二公子这话一说,几乎是将场下台上安坐的所有人都剔除了,说到德高望重,场下谁人能比尊位上的几大名门宗师更德高望重?而久历伏魔之事,也将刚刚大显风头的池棠给排除在外了,一个新晋的晚辈弟子,说倒底也不过才数月经历,怎能与几位名门宗师相提并论?至于术法超卓,如池棠这样天赋异禀的火鸦化人也就罢了,却也未必真能胜过尊位上那几位宗师,更遑论场下其余众多的后辈,充其量也多是伏魔道的二三流角色;最后关键的是极得拥戴,四大名门,门下弟子千百之数,道中至交同好多有,若说拥戴极众,谁能盖过这四大宗师去?
候选人顺理成章的指向了几位宗师。
“鹤羽门久处关中,独拒虻山,恶战连连,诛妖众多!而短短半年之内,更是牺牲了两位同门宗师,鹤羽门犹然不屈不挠,似此刚胆壮志,伏魔道无出其右。我提议,便是鹤羽门许大先生做盟主!”一个相貌儒雅的中年男子站起道。
“天师教已历五世,一直是天下伏魔道渊薮之地,日益兴旺,妖魔闻风丧胆。更何况张真人控龙大法天下无敌,若说德高望重,术法超卓,便是此间张真人最合适。别忘了,这张真人还是此会东主,便是主事之兆。”说话的是一个仙风道骨的白眉老者,而且也似乎是什么门派的掌门,他的话立即引起门下众多弟子的响应,不过他的身影正好挡住了宣号幡,池棠看不见是究竟是什么门派。
苑天南忽然站起道:“许大先生和张真人固然是上佳人选,然则鹤羽门与天师教本身门人众多,若再给两位掌门添了这盟主的担子,可不是忙不过来?依苑某所见,倒是紫菡院紫菡夫人最为合适,紫菡院玄术精奇,向不在鹤羽门和天师教之下,门人弟子却不及两派广多,犹得与鹤羽门、天师教鼎足而三,由此更可见紫菡夫人统领之能。更何况紫菡夫人心思缜密,筹算从无差错,又与王室公门多有来往,届时伏魔道共盟,借助官家之力更添便利。再着说了,这伏魔道会盟之议,也正是紫菡夫人首倡之举,苑某提议,便是紫菡夫人做这盟主。”苑天南算的精细,在了解会盟要义后,他也断了这参选盟主的念头,覆水庄毕竟还不是一等一的伏魔名门,既然如此,还不如支持与女儿颇具私谊的紫菡院,一旦紫菡夫人成了伏魔道盟主,自己这覆水庄作为力挺的门派,亦将水涨船高。况且整个伏魔道中,没有人会比紫菡夫人更清楚自己女儿现在的修为,自己的女儿岂不也将成为伏魔同盟的得力干将?
“不妥!”又一个体态魁伟的中年大汉站了起来,先对尊位上的紫菡夫人作了一揖,以示道歉,然后才道:“我郑濮粗直,说话有失检点,还乞紫菡夫人恕罪。”
“郑大侠但说无妨,菡君恭聆高见。”紫菡夫人当然优雅的回礼,显得意态从容。
“紫菡夫人自然是极了不起的,郑濮一向钦佩,然则此次落霞山鬼将之谋,却见夫人疏失,若不是机缘巧合,得高人解救,只怕紫菡院便万劫不复了。倘或身为盟主,再有疏失,折了伏魔道锐气事小,若因此坏了伏魔大计,岂不是大为不妥?况且苑庄主说紫菡夫人多与官家来往,我倒认为恰是这一点,最不足取。官家不是伏魔道,若是横加干预,我们是奉盟主的号令还是朝廷的谕旨?”郑濮这话顿时引起多人赞同,紫菡夫人则不失礼数的欠身答道:“郑大侠所言极是,菡君惭愧。”
郑濮连连摇手:“不敢不敢。”
“既如此,苑某还有人选,便是乾家家尊乾道元老前辈,乾家斩魔士高手云集,你也听到了,他们做下多少大事来,就苑某所知,乾家还有一位弟子,孤身勇闯阒水妖境,搅得阒水一番大乱,高足如此,其师可知!”
终于说到乾家了,更牵扯出甘斐的事情来,几位乾家弟子俱各精神一振,心下对苑天南好生感激,可这回却是胡二公子的反驳了:“乾尊主声名久著,原也是极为合适的人选。然则如此盛会,乾尊主犹未能亲身到场,怕是大事要紧,脱不得身,既然未曾亲临,若再参选,未免于理不合。”胡二公子话说的婉转,但也表明了不到场的就不予考虑的态度。乾冲心里明白,也只能看向苑天南,遥示谢意。
“要得。”郑濮点头赞同胡二公子的话,也露出了巴蜀口音,所以当他提出自己的人选时,并不出众人所料,正是巴蜀五老观的天风子。
场上喧喧嚷嚷,而被提名的门派弟子们却没有一个吭声的,无论是鹤羽门还是紫菡院,抑或端坐的天清子诸人和侍立两排的天师教道人,这样的场合,虽说当仁不让,可真当众推选自己的掌门人,未免平白惹人非议,终是有同道至好代为推举,也不必本门中人出面了。
四大名门的掌门人不出所料的成为最终候选,推举人各说各理,互不相下,一时难决,场上的嘈嚷声越来越大,池棠很无奈的想到,这点倒像极了武林中的大会。
池棠曾经给出的建议在现在起了作用,胡二公子好不容易让场上渐渐安静下来,然后宣称,四位候选人已定,便是由这几月的除妖伏魔之数来决断,除妖数目最多的门派,其掌门人便成为伏魔道的第一任盟主。
这是大家都早已知悉的办法,此刻自然没有异议,看着几个门派的弟子各持物事,走到场中香炉之侧,池棠大为好奇,倒要看看那几大门派这几月的除妖之数究竟谁高谁下。
第073章计数
其实令池棠更感兴趣的,是想看看那几大门派究竟用什么法子来计点除妖数量,当然不可能是直接宣称,空口无凭,做不得数。这方面,乾家用的是聚灵壶和封魔瓶,那么那几个门派呢?
紫菡院的女弟子在香炉前放下的是一柄长剑,也不知使的什么法术,长剑直竖悬空,立而不倒,被一层白气围绕;鹤羽门的弟子则在地上铺陈开一卷长长的绢帛;天师教弟子却抬着一个漆制的大桶,走到香炉前往地上一倾,便是密密麻麻的小竹筒洒落一地。
只有天风子微笑着摇了摇头:“五老观从无争当盟主之心,此际就不比了吧。”
天风子笑的清逸从容,池棠却好生钦佩,好一份超脱的胸襟,他当然知道这并不是五老观诛妖数少,为免曝丑于众的遮掩之举,事实上,单从那日豹隐山锦屏苑与阒水妖魔的恶战中,池棠就可以肯定,最少便有百数的妖众丧生在天清子和玄瑸子手下。而只要有心,就能从天风子此举看出另外三大门派的用心,显然,他们是想争这个盟主的,便连计点妖魔数量的方法也早就准备的很充分了。不过这也没什么好指摘的,谁不想当头呢?
胡二公子和尊位上的普净禅师与道安法师步下梯阶,来到地上的一众物事前查看,只见道安法师凝神片刻,将手一招,紫菡院的悬空长剑、鹤羽门的铺地绢帛、以及天师教众多的小竹筒之上泛起一片青莹光芒,而后青芒腾空,汇在一处,径飞向道安法师手掌之上。
青芒汇成了一团光球,普净禅师和胡二公子近前细观良久,都点了点头。
“太阴灵芒无差,确是上元节之后所封。”胡二公子宣布。毕竟是看这几月的除妖数量,而这个决定正是从上元节遍传伏魔道的,那么计数的工具只能是在上元节之后封存。所谓太阴灵芒的术法,正是汲取月亮的盈缺之灵用以推算时日的,由普净禅师、道安法师和胡二公子作为审核裁决之人,自然是无可争议的公正。
“计数开始。”胡二公子向尊位上的三大宗师示意,天风子已然退出了竞争,便只在一旁笑吟吟的旁观。
站在悬空长剑旁的紫菡院女弟子向三位审裁款款屈身一礼,池棠从这个姿势顿时将这女弟子认了出来,虽是白纱遮面,难窥其容,可这纤腰削肩的体态却正是那迎宾的女弟子杜嫚,她是池棠见到的第一个紫菡院女弟子,因此印象颇深。
瞬时间,悬空长剑微微一震,一道道色彩各异的气流从长剑剑身浮升而起,宛如虹光万道,煞是好看。嵇蕤在身后轻拍池棠肩膀:“看到了没?这便是紫菡院慧剑吸灵之术,那些光气便是妖魔的妖灵,瞧这数目,紫菡院这几月可当真诛灭了不少妖魔。”
池棠看着那一道道气体缭绕着长剑,不由点了点头。
道安法师和普净禅师仔细计点着,又和胡二公子耳语几句,胡二公子应了几声,然后朗笑着面向众人:“紫菡院伏魔之数,已然点算完毕,自丁巳年正月十五至五月初一为止,紫菡院共计伏魔:三等妖灵三十七只,二等妖灵六只,怨鬼厉魂者一十五数,本会通算之法,一只二等妖灵约合百只三等妖灵,寻常怨鬼厉魂与三等妖灵等同,是故以三等妖灵而计,紫菡院共计伏魔六百五十二只。”
场上响起一阵欢呼,这是对紫菡院的除妖功绩予以肯定,倒是池棠对于所谓三等二等的妖灵称谓有些不大明白,经由乾冲一番解释,池棠才恍然大悟,正和那日在拂芥山相遇白面羊怪时所说的一样,三等妖灵便是第二个层次的妖魔,修成人身,然法力多数并不高强,大都是各个妖魔洞府中的小妖,而二等妖灵却是第三个层次的妖魔,虻山四灵无疑是这个层次的佼佼者,单以法力而论,如将岸、灵风,甚至锦屏苑诸多女仙也应属于这个层次,也是伏魔道最常见的敌手。
能够在短短的时日内除去六只二等妖灵,不得不说紫菡院的战力颇为犀利,不过这也是她们正好遇上了锦屏苑与阒水妖魔的战事,因此斩获颇丰。
所以,当天师教除魔的数量公布之后,便立即处在了劣势,那些小竹筒如同乾家的聚灵壶和封魔瓶,里面便是封固着死去妖魔的妖灵,展示的时候也平平无奇,几位审裁只是打开竹筒的封口,便能见到隐隐有晦暗之气流出,略一顾看,便可知此气实质。一个竹筒封存一个妖灵,是故计数就更为方便,只要数竹筒的数目即可,最多剔除几枚不同等级的竹筒而已。不过显然,剔除出去的竹筒只有寥寥几个。
三等妖灵二十七只,二等妖灵三只,怨鬼厉魂一百二十二,以三等妖灵为计量,则共计四百四十九只。天师教没有紫菡院弟子大战锦屏苑的机遇,江南升平之地,显著作恶的妖魔数量本就不多,若要除妖,便只能云游四海,觅魔察踪,和乾家弟子的方式颇为相似。而以他们道士的身份,更容易接触到鬼怪作祟的事情,因此诛除的冤魂厉鬼倒反而很多。这番算将下来,却显然逊于紫菡院的战绩了。
第一个出局的竟然是呼声最高的天师教,这倒很令人意外,然而侍立的两排天师教弟子们似乎全无沮丧之情,这便是以数考量的好处,朗朗于前,自无异议。日后奋身急追便是,这几月算是落了下风。伏魔道盟主至少一年一更,谁说天师教没有机会呢?道融天师也很豁达的笑了笑,向许大先生和紫菡夫人稽首祝贺:“便看二位道友了。”
是的,现在是紫菡院和鹤羽门的角逐了,许大先生面无表情的冲立在铺地绢帛边的那位鹤氅白袍的弟子一点头,沉声道:“开锁妖气决阵!”
那弟子躬身领命,腰间的长剑自动脱鞘而出,如同有一个隐形人在后运使一般,在绢帛上房划了个繁复的字形,随着长剑运行的轨迹,泛起了鹤羽门炼气士最常见的白色光气。
忽然间,池棠只觉得周遭气流一窒,天色不知怎么的竟然暗了下来,而只有那卷长长的绢帛越来越亮,似乎是一团白色的光影蕴凫于上。很快,白色的光影中现出纷杂的景象,那是一个个朦朦胧胧的怪物身形,看那些怪物的面上表情,好像都在凄厉嘶喊,显得痛苦不堪,只不过根本听不到那种喊声,怪物们挣扎着,接着又渐渐融入了白色光影中,终至渺淡如烟,湮没无形。
难道这些怪物就是被鹤羽门诛除的妖魔本相吗?池棠不能肯定,还是乾冲轻声低语:“锁妖气决阵是不休山的独门秘技,用修炼的浩然玄气封固住妖灵,而由于炼气士特有的转换时空之术,这些被封固的妖灵在甫一现出的时候,便会重现昔日被诛除时的情形,使我们如同身临其境般。你知道为什么天色会暗下来吗?那也是因为这锁妖气决阵在一打开时,就将我们的时空进行转换,我们现在都在这锁妖气决阵创造的虚境之中。”
池棠猛省,他的视线一直被那发光的绢帛吸引,然而现在审视四周,除了围坐满场的众人没有变化,而场上所有的器皿阶台都已倏然消失,甚至那中央的硕大香炉都不见了踪影,每个人都颇为古怪的陷在黑暗中,好像是维持着坐姿的漂浮。
池棠正在诧异,募然间天色一亮,面上一阵暖风,身边的董瑶和姬尧也同样面面相觑,一脸惊讶的表情,再看那卷长长的绢帛依旧铺陈于地,只是再无了那团炫白的光影,香炉还在袅袅飘起青烟,一切又都回来了。
场上响起了一阵啧啧称奇的赞叹,每个人都清楚刚才发生了什么。久闻鹤羽门炼气士时空转换之技冠绝天下,想不到通过这锁妖气决阵的展示,倒令众人切切实实的感受了一番。比之紫菡院那长剑霞光的展示之法,似乎又高了一筹。
三位审裁恪尽职守的在刚才将那些怪物幻象计点了一番,三人彼此印证,终至无差,胡二公子这才开始宣布。
“鹤羽门诛除者:三等妖灵八十九只,二等妖灵五只,未见怨鬼厉魂之灵,是以共计五百八十九之数!”
答案出来了,尽管鹤羽门的展示之术更为奇巧夺目,然而在总数上终究还是逊于紫菡院,不得不说,那一场在豹隐山锦屏苑的大战何等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