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亡、仇恨、交换、深渊、万劫不复……死亡?唔,血光之灾肯定会有死亡。仇恨?深仇大恨?报仇雪恨?报仇?咦……
想到这里,洛倾城的眸子瞬间闪亮了几分,流转的银光,潋滟了一室的迷蒙。他似乎抓到了什么重点,心情显得极好,漂亮的脸孔同样挂上了愉悦的微笑。
不问就不问,有什么大不了?反正他可以去问别人。天听无法预料到的事情,不代表别人就不能知道。更何况那个人,向来都是有问必答的。
☆、34夜半私会
当陌寻欢带着含烟回到楼上,正巧对上洛倾城那张笑得灿烂的容颜,一时间难免晃了晃神,遂张口笑道:“本少不过下楼了一趟,瞧洛岛主的模样,像是遇到了什么好事儿?对了,如席公子和孙伯呢?怎么不见他俩?”
“对哟,如席公子他们什么时候不见的?”冰儿把姜汤递给含烟,催她赶紧喝下。又听了陌寻欢的问话,便疑惑地附和了一声。
阿古丽和斐澜同样困惑地对视了一眼,连卿烬都搁下手中笔,远远地望向这边。
先前冰儿她们三个都把心思放在了楼下的含烟身上,卿烬又在忙着写字,另外雷声雨声交加,加上两边的距离又隔得远,并无灵力傍身的几人,还真没有注意到这边发生了什么。
洛倾城对上众人询问的视线,挑了挑眉,直接说道:“刚刚雪如席吐血了,孙伯带他回房去了。”
“那洛岛主还……”笑得这么畅快?这算是幸灾乐祸么?陌寻欢忍不住嘴角抽搐。
看着他欲言又止,莫名诡异的眼神,洛倾城眨眨眼瞬间明白了什么,立刻一本正经地反驳道:“我又不是在笑他们。”
“那不知洛岛主是因何事而开怀?”陌寻欢下意识地追问了一句。
洛倾城回望了他一眼,想了又想,觉得血光之灾的事情不好说出来——毕竟他还没有弄明白呢,要说也不知道说些什么。正犯愁着如何打发他,掌心收紧,抓到原先握着的事物,当即扬了扬道:“我看到了一些有意思的东西。”
夹在修长指间的是一片玉色花瓣,玲珑剔透,正是属于灯盏上的一部分。
冰儿瞧见后,立刻几步凑到洛倾城身边,睁大着双眼,忍不住八卦道:“主子又把花瓣放到客栈里了?上面都有些什么?”
“看了就知道了。”洛倾城说着直接凝聚灵力,将花瓣中的影像投映到墙面上。
静默的下半夜,客栈里熄了灯,过道中一片漆黑,若不是在那里住了好些日子,还真辨别不出来这里就是他们平日出入的客栈。这样的场景持续了很久,久到众人都有些没了耐性。忽然,开门声响起,烛火的亮光瞬间透了出来,在黑暗中显得尤为鲜明。
一人提着灯笼轻轻地走过长廊,素白的衣,雪白的灯笼纸,惨白的烛光,衬着夜色的背景,隐约透出几分不祥的意味。
“是卿尘小姐!她夜里出去做什么,先生,你知道吗?”斐澜忍不住问出声,目光看向卿烬。
卿烬淡淡摇头,低声吐出一句话道:“昨日里忙得深夜,我回房后便睡了,并未注意到她出门。”
“我知道,”已经看过一遍的洛倾城,好心地为斐澜解惑,“她去私会。”
“私会?”斐澜目瞪口呆,卿烬怔愣原地,阿古丽则直接夸张地叫出声来。
“难道不对?”洛倾城扁扁嘴巴,银眸划过一丝不解,随即又补充道,“一个女人,半夜里出去见一个男人,不叫私会吗?”
斐澜和阿古丽惊诧不已,正要问个清楚。影像中的卿尘已经从后院到了前院,直接越过大堂,上去二楼,走进了一座雅间。
洛倾城不失时机地解说道:“喏,她要私会的男人就在里面,你们见过的,是那个叫七王爷的。”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七王爷皇甫晟轩出现在了影像之中。
“卿尘,我原以为你今夜不会来了……”原本坐着的皇甫晟轩,站起身向她走去,温和的眸色中更透出一丝难掩的惊喜。
“若是我不来,王爷就准备空等下去么?”卿尘柔声浅笑,嗓音清和。
“不是说了直呼我的名字么?又忘记了?”皇甫晟轩揽着她的肩膀重回桌前。
“并非是忘了,只是……也罢……”卿尘欲言又止,随即又释怀道,“晟轩……”
皇甫晟轩满足地微笑,又动作利索地夹起一块点心 ,口中说道:“这些糕点都是你喜欢吃的,夜里起来,也该饿了,快尝尝看,味道如何……”
“先放着吧,我还不饿,”卿尘柔声推却,一句叹息溢出唇边,“晟轩,你不必做这些的……”
“我也没做什么,”皇甫晟轩无所谓地笑笑,接着又道,“对了,我去看了你姐姐的话本演出,非常成功,烬先生不愧是灏湮大陆上第一流的话本大师,的确非同凡响!只是……”
“只是什么?”卿尘好奇。
“只是,我在现场没有看到你,原本还准备找你说说话的。”皇甫晟轩颇为遗憾。
“就是我真的去了,那样的立场下,我们不是也不能光明正大地说话么?”卿尘低声叹道,“而且,我身子有些不好,在喧闹的地方呆久了容易犯病,姐姐也是知道的,所以从来都不逼我。”
皇甫晟轩一听,立刻急了,抓着卿尘的手连声问道:“到底是什么病?严不严重?你先前怎么也不告诉我?我还带你去逛夜市,看花灯……傻卿尘,你怎么都不说呢?”
“我们不是玩得很开心么?说出来就扫兴了……”卿尘淡声笑了笑,“晟轩,不用担心,只要平时注意些,不会有事儿的。其实,要不是因为这个,我还碰不到你呢!”
看着男子仍旧不减担忧的面色,卿尘轻轻叹了口气,回忆道:“还记得我们相遇的那一年么?那一次也是在姐姐演出上……”
两人就这么对坐夜谈,时而你一言我一语,时而又相互沉默,但无论是哪一种,周边始终环绕着一种散不开的暧昧。
阿古丽越看下去,眉头皱得越紧:“真是想到,小卿尘居然和七王爷是相识的,看这样子,说是私交甚密都还言轻了呢!”
冰儿则是想到了另一方面:“这可怎么办?有那个杜嫣然在,卿尘小姐想要和七王爷在一起,肯定会困难重重……”
“杜嫣然的确是个梗,”斐澜赞同地点头,忽又疑问道,“看先生的样子,似乎早就知情了?”
“卿尘是我妹妹,关于她的事情,我多多少少都是知道的,何况,她也没瞒着我……”卿烬说着,又看向洛倾城,郑重道,“洛岛主,这段影像今日看过也就罢了,在场的几位也都是信得过的人。还请你早些将内容抹去,毕竟这不是在做戏,窥人隐私,终归是不太好的。”
洛倾城点头应下,忽又问了一句:“嫣瞳是谁?”
卿烬立时僵住,半晌才喃喃道:“洛岛主怎么会问起这个?”
“里面说的。”洛倾城指指影像,操控灵力直接将画面跳到最后。
此时,雅间中的柔情蜜意不复存在,卿尘站在门口,一副急于离开的模样。皇甫晟轩则紧紧拉住她的一条手臂,口中急道:
“我们相识足有一年,为何你始终不肯摘下面纱?难道在你心底,仍旧对我怀有戒心?”
“我并没有这么想……”
“那你为何不愿以真面目对我?我说过,不论你生得什么模样,我都不会在意的,容貌美丑不过表象而已,还是说,你信不过我所言?”
“我自然是信你的,”卿尘无奈回应,“但我真的有苦衷,晟轩,别逼我,好吗?”
“我不是要逼你,只是这么久以来,我对你始终掏心掏肺,但你却一直有所隐瞒,甚至连真容都不愿向我展露。卿尘,这样并不公平!”
“公平?七王爷想要怎样的公平?”卿尘忽而一扫先前的温和柔善,吐出的字眼冷厉莫名,“你我的身份本来就不对等,也就意味着从一开始就没有所谓的公平。就像七王爷,现在如此对我也不过是一时的逢场作戏,你终究会迎娶一位名门闺秀作为你的王妃。到那个时候,卿尘是何许人也?恐怕早就被七王爷忘在脑后了!”
“你知道我不是这样的人!”皇甫晟轩慌忙辩解道,“身份等第根本就代表不了什么,我喜欢的只是你这个人,并不是其它,不论你是什么身份,我都不会介意!”
“都不介意么?”卿尘倏然冷笑,“就算我是个丫鬟,你也不介意?”
听到丫鬟两个字,皇甫晟轩却似被雷劈傻了一般,惊愣在原地,久久都没有回应。直到卿尘的冷笑变为苦笑,他才猛然惊醒,嘴唇开开合合,如同做梦一般吐出六个字来。
“你是嫣瞳,对吗?”
画面到这一刻戛然而止,悬浮在半空中的玉色花瓣悄然坠落,回到洛倾城的手中。
眼见着紧要关头却没了下文,冰儿心急道:“主子,怎么不看下去了?”
“没有了。”洛倾城耸了耸秀气的鼻尖,扁着嘴巴吐出三个字——一片花瓣的记载时长是一个时辰,到这边正好时间满了,他也没有办法。
“那烬先生知道后面怎么样了吗?”冰儿扭头看向卿烬。
“我并不清楚,”卿烬淡声答道,“但今晨我醒来的时候,卿尘已经在房里了。所以我并未察觉到她夜里出过门。具体如何,我也要问过她才能知晓。”
洛倾城瞅了瞅一脸心痒难耐的冰儿,随即眸色一闪,复述起那个问题:“嫣瞳是谁?”
☆、35阴差阳错
“嫣瞳?主子怎么想到问起这人来了?”
回答的声音温和悦耳,却是含烟。她先前在雨中被淋了个湿透,刚去稍作梳洗,换了身衣裳出来,正巧就听到了洛倾城的问话。
“你知道?”银黑色的双眸眨巴眨巴定格到含烟身上,洛倾城转而直接问她,“告诉我。”
“那位被杜嫣然逼走的七王妃,就是叫的这个名字。我也是从烬先生她们那儿听来的。”含烟敛眉细语,眸色略显意外。
洛倾城得了答案,瞬间对这件事情更为感兴趣了,他再次看向卿烬,一字一顿,不闪不避地问道:“卿尘是嫣瞳吗?”
“卿尘小姐……是那位七王妃?”含烟闻声,诧异地张大嘴巴。
众人的视线霎时间全部集中到卿烬身上,等待着她的答案。
黑色的面纱下,静静地溢出一连串笑声,似绝望,似彷徨,似凄苦,似嘲讽……仿佛揉进了千种孤离,万般无奈。许久之后,卿烬才慢慢地吐出四个字:“是,也不是。”
模棱两可的回答,终究不是一个肯定的答案,却已经没有问下去的必要了。
惜芳楼的东厢房内,半开的窗照进一地的月光,朦胧的光影之中,一袭碧色长衫的少年正对月小酌,搁置在桌上的翠绿佛珠透出沁人的绿芒。
忽然一道黑色的影子如闪电般自窗口跳了进来,来不及收势的手脚碰倒了桌上的白玉杯,洒出的清酒蜿蜒着一直滴到桌下。闯了祸的黑影却无辜地抱住少年的手臂,讨好地“吱呜”叫唤。
少年看着手臂上的那团黑影,轻轻摇了摇头,摸着它的小脑袋,给出一句评语:“毛毛躁躁的小东西。”
随后翻窗进来的洛倾城,听到这句评价,颇觉丢脸地将黑影从少年的手臂上扒拉下来,直接扔回了海螺耳坠中。趴在他肩膀上的团子见状,心有戚戚焉地将自己的小身子埋进乌发当中,试图让人忽略它的存在。
“洛岛主怎么想起今夜过来了?”姬肆雅拾了另一只白玉杯,斟满清酒递到他的面前,口出笑语,“不是说这两日要准备话本演出么?”
“本来是想要准备的,”洛倾城振振有词,下一秒却耷拉下脑袋,“但是拿到话本后,发现根本用不着。”
“哦?莫非是烬先生把洛岛主的戏份给删减了?”姬肆雅淡笑着猜测。
“这倒没有,”洛倾城抿了抿香醇的美酒,咂咂嘴应道,“原本四场的戏,我只有最后一场的最后一幕才现身,已经够少了。她要是再给我删减,我肯定不干。”
“既然如此,那洛岛主怎会不需要准备?”姬肆雅说着,拦下洛倾城准备一口饮尽的豪情举动,柔声规劝道,“清酒醉人,尝尝这些下酒的小菜,都是晓光特意准备的。”
洛倾城信手捡了颗花生米扔进嘴巴,嚼吧几下吞到肚子里,又问道:“晓光回来了,那个加冠礼也找回来了吗?”
“加冠礼并为寻回,只能说,那个私盗贺礼之人是个高手。不过也没有大妨碍,我已让晓光备下另一份贺礼……”姬肆雅淡然自若,又笑问道,“陌三少的加冠典礼,洛岛主会去么?”
“我不怎么想去,听起来就很没意思。但是他邀请我了,含烟说不去的话,不太礼貌。”洛倾城说着又嚼了几粒花生,看姬肆雅没有吃的意思,就把整盘子连同掉到盘子里的团子,一块儿塞到海螺耳坠里同雪球做伴。
“其实加冠典礼并不像洛岛主想得那般无趣,”姬肆雅淡声解释道,“各个势力比拼所送的贺礼,能够看到不少好东西,今年还多了个私盗贺礼之人,想来会更加的有意思。”
“是吗?”洛倾城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感兴趣地追问道,“都有什么好东西?”
“那就要看各家的手笔了。至少也是极品的事物,才会在人前呈献上来。那些品级不够的,便会直接送去后院。那年苍墨阁下的加冠典礼上,最上乘的一件贺礼便是轩辕门所赠的龙牙裂魂斩,至于其他……”
“啊,对了!”听到轩辕门三个字,洛倾城猛地出声打断他,“你知道有什么东西可以储存影像吗?每次看完了就要抹除,都不能保留下来。我不知道那些影像算是什么属性,试了很多东西都不能储存,只有本身不具备属性的引星石才可以,但是储存的也不多。最奇怪的是,夜光璧居然不能容纳影像,明明花瓣的材质就是夜光璧做的!”
这个结论是他在尝试过程中,无意间把影像导入了灯盏的底座后得出的——那个底座就是引星石的材质——可惜,那么大一个底座却只能勉强容纳一片花瓣的内容!
姬肆雅听他说完,淡声解惑道:“其实这并不奇怪,无属性也包含了两种意思——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