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见明非带著嘲讽的清冷眼神,他的唇还是红肿的,赵竑知道是自己昨夜又吻又啃的结果,不由一滞。
两人僵持半天,最终赵竑放下手,低头说了句:“朕去政事堂,你……好好休息。”
他走得很狼狈,因为确实是内心不安的。最开始对明非的处置还能说是直接交给下面的人,他并没有特别授意,也没有参与,甚至一转眼都忘记了这点小事。但自从两人发生了关系之後,一切就都说不清楚了。
尤其是赵竑并不同於那些侍卫,仔细说来,他对明非的态度有些像秦天鹏,不是做完就算,而是要有些交流的。却偏偏,遇到明非这样不识好歹的家夥。
赵竑不知道,明非确实是宁愿死在那些人手上,也不愿和他有这般纠缠。那种假惺惺的伪善,向来被明非嗤之以鼻。
等他出去之後,明非从床上勉强坐起,咳了几声。
一直在门外等著的观雪冲进来:“明侍卫,你没事吧?”
她一进去便看到床上一片血迹,吓得脸变了颜色。明非却浑然无事甩甩手:“没事,这一次还好,你帮我烧些水来。”
……这叫“还好”?
观雪抬不动木桶,烧好的水只有让太监帮忙送进来。明非看了眼观雪一脸忧心忡忡,不由笑了:“这种事本来也瞒不住,你保护好自己就好,不用担心我。”
他爬进桶里,下体伤处触到水,便是一阵剧痛。他反正也已经习惯了,自己清洁出那些体液,努力洗净身上污迹。
洗到一半,他实在累得很了,居然在桶里睡著。观雪努力把他往外抬,但现在明非已经长了些分量,观雪力弱,竟然抬不动。
这时候门口忽然传来几声叩门,观雪遮住这边:“谁?”
她走到门边,从门缝里一看,外面竟然是名侍卫!她一皱眉,想这是後宫,怎麽会有男人在,还进到这里来。
门口侍卫敲了两下,低声道:“请问明非明侍卫在这里吗?我、我是奉命入宫,顺便来看看……”
观雪见他脸都红了,忽然想起传说中被明非“勾引”上的秦天鹏,心下了然,推开门:“是秦侍卫麽?”
她在宫中四年,从一个小女孩到现在,一直行事谨慎小心,从没做过这麽大胆的事情。
但她想,若为了那个声名狼藉、却肯耐心教她识字回答她问题的人,就算冒险这麽做,也是值得的。
桃花前度 五3
秦天鹏把明非抱到床上,一脸震惊状。
他听到传言的时候并不相信,毕竟皇上对明非的厌恶是他很明显感觉得到的,他跟赵竑时间很长,知道他并不是那种好淫残暴的人。那种事让别人去做已经很离谱了,要说赵竑会对明非做什麽,他是决计不信的。
但他实在是关心明非,终於找到这麽一个护送东西到後宫的机会,找人打掩护,偷偷往这边来。本来并没有抱太大把握,结果居然真的能进来看人。
他看多了明非这般样子,这一次并不算特别狼狈。但这後宫本来是不该有其他男人的,能造成这一身痕迹的人不用做他想,定然是弘兴帝本人无疑。
秦天鹏整个人傻傻呆呆的,把明非放在床上,他就坐在床边怔怔出神。观雪也不说话,在一旁拿起书来读,隔段时间不动声色地看一眼二人,然後继续读书。
既然已经把人放进来,她就不怕担了这干系。秦天鹏不急,她也不会开口催促。
倒是明非醒了过来,一睁眼看到秦天鹏,眉头不由皱起:“你来做什麽?”
他这话秦天鹏不觉得怎样,观雪却是一惊:她本以为这两人是有意的,结果明非对秦天鹏的态度,似乎也好不到哪里去。
“我来看看你。”秦天鹏盯著他,低声道,“你好像好得多了,那我、我就放心了……”
“冒著危险就为说这麽一句话?”明非奇怪看他,“秦天鹏,你有什麽话就快说,我一下回答了,也省得日後还要拖拖拉拉,给你我都带来麻烦和危险。”
观雪一闭眼,心道哪有这种人……
可怜秦天鹏一张脸涨得通红,半天憋出一句:“明非,你想出宫吗?我、我尽量去求皇上……”
明非冷冷扫他一眼,把他接下来的话扫没:“秦天鹏,你已经给我找了一次麻烦。若没有你,你那皇帝也未必注意得到我。我就算现在灰飞烟灭,也未必会比现在更糟。如果你还嫌不够的话,就尽管再去跟姓赵的求好了。我这条命我是不在乎,不知道你一家上下,是不是也不在乎他们的命。”
秦天鹏脸上表情更加难看:“明非,我、我……我不是故意的,我也是想救你……”
“通往地狱的路,本来就是由善意铺成的。”明非冒出这麽一句,随即竟然对秦天鹏笑了笑,看得秦天鹏一阵发傻,他续道,“普天之下莫非王土,我很累了,在这後宫又怎样?不就是这麽苟延残喘麽?”
“可、可你不愿意……”秦天鹏看著他,眼里带著一丝温柔,“你那性子,皇上一定受不了的,我不想听到你的死讯。”
“生有何欢,死有何惧?”明非说著,从一旁拿起衣服,“我要更衣了,你也该出去了吧?日後就不要来了,我并不想靠著任何人,皇上如此,你也一样。”
秦天鹏低下头,不舍地看了明非一眼,告辞离开。
他走之後,观雪从明非手里夺走衣服:“昨晚药都没换,一早你又泡得睡著了,你真是不怕伤口恶化啊?”
明非苦笑:“这不是我能决定的吧?”
观雪将药细细抹在他身上,见他皮肤上深深浅浅的痕迹,不由咬了下嘴唇。
她有很多话想说,她想劝明非不要那麽倔强,身体都那般了还处处逆著皇上,实在是太过危险。皇上实际上是个讲理的人,顺著他的话,明非会好过得多。
可她想了想,还是没有将这些话说出口──以明非的聪慧,这些关节,他又岂能不知?
她为明非包上尚未痊愈的伤口,引来明非一阵大呼小叫,她不觉好笑:“你要是真的怕疼,又怎会落得这满身伤──话说秦侍卫著实是一表人才……”
话才出口,观雪便知自己不该说,生硬转过去。明非失笑:“你也不用那麽小心……我确实是很怕疼,直到十几岁时,跌倒撞到还会哭,被人说了无数次没出息。”
观雪点头:“那是挺没出息的。”
“连你也这麽说!”明非佯怒坐起,动弹一下,只觉一阵疼痛,不由叫唤一声。
观雪连忙把他按倒:“别闹了,你本来就伤著,再不好好将养,谁知道皇上他会不会再来……”
明非闭上眼:“应该会的。”
他很熟悉赵竑那种眼神,虽然他曾经习惯的是蕴著深情的,而赵竑的眼内只有欲望。但那种“一定要得到”的意味,是一般无二。尽管他其实能看出来,这位小皇帝想要得到的,似乎是已经不在的人。
而糟糕的是,他大概有些像那个人。因此小皇帝才拿他来迁怒吧,这种心理真有点问题,自己真倒霉,这长相也能犯忌,赵竑的眼光比他的神经更诡异。
桃花前度 五4
赵竑并不知道明非在这样腹诽他,即使知道了,他也未必会停止这样“心理变态”的行为──第二天晚上,他又进了书房,再度把观雪打发出去,然後压上人,解开对方衣服。
明非想要开口,赵竑却直接吻下来,嘴里什麽度入他口中。等赵竑放开他的时候,明非努力咳嗽呕吐,想把那疑似丹药的东西吐出去,却哪里还吐得了。
“那是什麽?”既然吐不出,明非也不再费事,直接问赵竑。
“朕想看看,你欲火焚身的时候,是不是还这副混不在意的样子。”赵竑看著他,故意缓缓道。
明非一怔,随即大笑:“皇上,你几岁?”
“二……你问这个做什麽?”赵竑险些老实回答,忽然反应过来,不由著恼反问。
“你年纪也不小了,难道不知欲望这种事,情欲上头的时候什麽都可以说都可以做,等发泄过後就什麽都不是麽?就算我欲火焚身做出什麽淫荡举动露出什麽渴求表情又能怎样?那本来就是人的正常反应,只能证明我是健康人。”明非笑道,脸上慢慢泛上不正常的嫣红,话也格外多起来,“你会有这样的念头,实在是心智不成熟的表现。男人嘛,为了上床什麽不能说,穿上裤子还记得几句?”
“你……”赵竑被他说得哑口无言。这却不能怪他,明非素来是文雅书生状,又极厌恶这种事,确实以此为辱。赵竑不明白明非那古怪的思考方式,自然不能理解他现下的反应。
明非只觉体内灼热升到身体上来,喉间逸出呻吟。他实际上确实感觉屈辱,不过那是被强迫喂药的屈辱感,并不是对自己身体反应感觉耻辱。他一向不介意打击赵竑,又道:“别说是吃了春药,就是我前阵子被轮来轮去,我也不是没有反应过。不过既然身体构造如此,每个人被碰触到那里都会有快感,为什麽我就要因此羞愧?你们这些人,脑子著实不太清楚……”
他嘴里说著,脑袋却已经开始不清楚了。身体软下来,衣服本就被扒下大半,此刻被他完全踢到一边。他张开腿,缠著绷带的手向下探,抓住自身欲望,摩挲起来。
赵竑看著这一副迤逦光景,只觉脑袋炸开一般,神智顿时半分不剩,直接扑了上去。
偏偏明非似乎自得其乐地挺开心,也不知是故意还是无意识,他身体拼命扭动,就是不让赵竑压住他。赵竑根本已欲火焚身,伸手用力抓住明非手腕,在他耳边说著连他自己都不知道是什麽的情话,粗重喘息喷在明非身上,空著的手覆著明非手背,和他一起动著。
这春药效果极为惊人,没几下明非已经泻出来。一双眼几乎滴得出水来,眸中尽是情欲,身体却软著,一动不动。
赵竑这才能拉开他的腿,迫不及待进入。明非软绵绵叫了一声,倒像是小猫在叫唤,让赵竑欲望更甚。
便又是一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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恩,小赵你是渣。。。
桃花前度 六1
六
第二天起来,赵竑其实是懊恼的──虽说昨晚明非也确实情动,但很明显的是,他这皇帝比明非还激动。甚至醒来的时候,他都能想起在明非耳边说的那些话,那些本该是对小陶的爱语。
他终於困惑起来。身为最大帝国的皇帝,他一直警惕著自己的权力欲,不让自己变成那种乾坤独断的独裁者。他对生命极为小心,就算所有人都把下人不当作一回事,他也处处尊重。
可他不明白,为什麽对这麽一个男子,他竟然会这麽渴求和……残暴。若是因为明非有那麽一点点的让他想起小陶,那他不是应该对他更好才对麽?
或许,正是因为明非有那麽一点点的像小陶,他才这麽残忍。
他不允许这样一个品格低下的人让他想起小陶,更不允许这人无时无刻不在提醒他──这一辈子,他再也不可能见到小陶,甚至听到小陶的名字……
可偏偏,他就连逃脱都不能。见到面是憎恨,见不到时,又控制不住身体的欲望
赵竑想了许多,最後一咬牙:不要理会明非的那些话,後宫里总比外面被侍卫无休止折磨好。他是皇帝,就算收个脔宠又如何?何必委屈自己?
想通了这点,赵竑起身更衣,处理政务去也。
明非是过了中午才被观雪喊起来的,用过饭後,下午郭旭光常例检查,见到他身上那些痕迹,不由皱眉。
但郭旭光能成为太医,自然不会莽撞说话。只是提醒他不要太劳累,伤口千万不要再裂开了。明非一撇嘴:“直接说我不要反抗就是了,当死人我还是会的。”
他这口没遮拦得到观雪和郭旭光的一致指责,明非笑了笑,并不多说些什麽。
而这天之後,赵竑几乎每晚都夜宿寝宫。开始的时候还是挣扎一番再摸去书房,後来干脆把明非和观雪拉出来,让明非在寝宫住下,观雪还是服侍他。
赵竑不再主动和明非说话,明非更是从来不主动言语。两人见面就是上床,明非身体不好,一觉睡醒通常身边已经没了人,他也觉得清静。
明非的伤势在这样“不折腾”的前提下慢慢愈合,但好不容易长回来一点的肉又减下去,人重新回到皮包骨的状态。观雪很担心,却无能为力。
她自己现在也面临著麻烦局面。寝宫里的宫女本来是有数的,赵竑这把她叫进来,便把其他人都赶了出去。这寝宫事情不算多,观雪自己收拾收拾没问题。但这地方的意义非比寻常,开始还有传言说她如何如何,後来渐渐走漏了风声,後宫几乎所有人都知道,她们的皇帝收了一名脔宠,是已亡国的金相明非。
观雪完全拿那些上门来打探消息的人没办法,她不过是个小小的宫女,连品轶都没有,这宫里几乎是个人就比她高。她能把人挡在寝宫之外,已是极难,面对那些层出不穷的问题,她几乎连招架之力都没有,只能保持沈默。
这样挡了几天,终究那日上午,长公主赵娴静闯了进来,把床上一身狼藉正在睡觉的明非看个正著。
和半路被收养的赵竑不同,赵娴静一直是皇女。南宋虽说内忧外患,却影响不到这位公主身上。她脾气本就娇纵,为人又略显单纯。偏生不知怎地投了新皇帝的缘,两人相处很好,她更是受宠。因此这後宫之内没什麽地方她不能去,除了杨太後之外,便是她的皇兄,她也不是很怕。
因此被人一撺掇,赵娴静便杀了过来,为嫂子们鸣不平的同时,也要给这个妖颜魅惑的无耻男人一个教训。
她进来寝宫後直接往床上看,龙床很大,明非只是缩在一个角落里,睡得正香。散乱的发遮住他大半边脸,但露出来的地方实在谈不上什麽好看。那一脸坑洼不平使五官都有些走形,过於瘦弱的身体更看不出有什麽魅力。
观雪连忙上前为明非拉好被子,把那些暧昧痕迹遮住,动作大了些,叫醒明非。
明非一睁眼便得到观雪的暗示,他笑了笑,任赵娴静骂著,一声不吭。
──一个长在深宫的娇娇女,骂得再难听也著实有限,就连他当初所受的十分之一都不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