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再吃王子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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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再吃王子面了- 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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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没有哭但也不想笑,只希望凌云走,若是总有一天要走的话,就别再给他更多温暖,现在就走。
  凌云没有走。这样认真努力的凌云,总是把病人看得很重的凌云,说请了很长的假,不走。
  他内心几乎要为此而欣喜,凌云是为了他,却又很快地提醒自己,自己并没有资格。
  那些他洗刷不掉的过去,他早就出了局。
  随後他掉入一种分明是醒着却更像睡着的状态之中,彷佛当年被囚禁着的岁月再来一次。
  他很安静,不说话。哪里都不愿意去也不想去。但凌云拉着他出门,他没力气说不要,也就跟着出去,可是他不愿笑,也不想跟任何人打招呼。他就只是跟着走。
  已经那麽自由,再没有人能会约束他,他却很像当年被关在牢笼里的时光,那样抑郁乖顺。
  唯一的不同或许只有不会有人拉着他要去服侍谁,他也不需要做那些一开始他一点都不想做但後来他已经习惯的性事。
  凌云把他照顾得很好,几乎是他眨个眼就来的地步。
  其实根本没必要。我这麽肮脏,你这又是何苦呢。他内心这麽想着,却连说话的气力都没有。
  很多时候,他一整天几乎跟凌云也说不上十句话,他说的可能就只有好、不好。要、不要。
  甚至很多时候他连话也不说,直接点头摇头就结束了。
  他终於有激烈的反抗,是凌云第一次帮他按摩。下意识的,他尖叫出声,就要逃走。
  凌云碰触到他身体的瞬间,他好像看到凌云的那个後退,以及凌云的逃避抗拒的眼神。
  明明凌云人在他身後。
  他不需要,即使他知道自己的身体非常虚弱。他不要凌云这麽委屈。凌云该配的是那种明亮的、轻盈的人,而不是他这样黑暗的、沉重的,连人都不知道算不算的空壳子。
  他觉得没必要,但凌云很坚持,一点力气都没有的他当然挣脱不了,只能随便凌云。
  一开始他很抗拒。但凌云那双手的真实温柔却安抚了他。
  身为芳疗师,学习过很多手法,他对身体的感觉很敏锐。
  凌云的手不是炫技的手,那是自然的。凌云没有学过什麽技巧手法,反而更容易传递真心。
  慢慢卸下那些拒绝,他让自己感受着凌云。那双手里有着怜惜、有着疼爱、有着不舍……有着很多很多……
  但没有他不想要的那些鄙夷唾弃。他不可置信,怀疑起自己的感觉。一次、两次、三次……很多次。
  言语可以骗人,但身体流露出来的讯息很难骗得了人。
  他再三确认,让自己一回回地去感觉,那些温柔的抚摸,直直地汇入他内心最柔软的地方。
  不会有错,凌云应该是真的不觉得他脏。过去可能是震惊可能是误会可能有太多可能,那个後退、那个眼神,也许不该那样解读。
  至少好几个凌云帮他按摩的时刻,他细心感受过了,这个男人,只要他好,什麽都可以,根本不管他到底是什麽样子的。或许一如在大桥的那个时刻,从来没有像他以为的那样崩毁过。
  但他逃不过自己。
  凌云也许真不觉得他脏,他自己却还没办法放过自己。那些过去,是他自己看不淡走不过。
  有个夜晚,他听到凌云跟他说,是我欠你的。一阵泪意涌上,他很想说不是你欠我的,却说不出口。
  这一切太错综复杂,太多理不清的是非。
  并不是你欠我,只是我还不能对自己释怀。他在心里这麽回着,睡意袭卷而上,淹没在梦里。
  在东京待得愈久,他就愈想念妈妈。郑恺年也很会抓时间,某天就发了个讯息给他,说阿姨很想你。
  他让自己走到阳台,打电话给郑恺年。
  「能回来吗?」郑恺年问着他,劈头就问。
  「嗯。」陶君平很轻很轻地回着。
  「君平,我有些事想跟你说。」郑恺年淡淡地说起大地震的那天,一早他对杨敬谦发了脾气,说不想再看见杨敬谦的事情。「我想,人总是会在激动的时候犯一些错,我很谢谢他没有因为我说那些话而不要我。」
  陶君平静了静。他懂得郑恺年在暗示些什麽。
  「恺。我知道你的意思。我不怪他了。」说不定我真正怪的也不是他。陶君平顿了顿,继续说:「但……我还忘不了他那个後退,和他那时候的眼神。并不是他的错,而是我不能原谅我自己。」
  这回换郑恺年安静了很久。不同的时间,他们这对好朋友,却走上相似的路。他知道一切只有等陶君平走过。
  「我等你回来,君平。」
  陶君平笑了。「我会尽快。」
  他跟凌云提了他想回台湾了,当然他省略了他想念的人就是妈妈的这段话。脑海里想着要买些什麽给妈妈好,凌云好像问他能不能给他一起住,他还来不及回答,凌云就又问了一次。
  他还忘不了那互相伤害的日子。但现在似乎又没有那麽糟。於是他回答了随你,把一切的决定权交给凌云。凌云想来,就来吧。
  凌云很久都没有让他做些什麽。他的身体已经恢复得差不多,看着行李,他就想动手,没有想到凌云会连行李都不让他整理。
  「我不是废人好吗?」他笑着对凌云说道。
  那一刻,他看到凌云的眼睛瞪得很大,是惊讶的表情,应该是很开心吧。他想了想,自己似乎很久没有对凌云这样笑过了。
  我要对他多笑一点,如果他喜欢的话。陶君平这麽告诉自己。跟着凌云一起回到台湾。
  就算是自己选择要回来的,他还是害怕踏上这片土地的感觉,这块土地充满他太多的回忆,旧的又叠上了新的,在飞机上他一颗心高高悬着,紧张到连笑都笑不出来,飞机餐也一并拒绝了。
  但当他真的踏上台湾,那感觉又不一样了,他说不上来,原来那些害怕,像是完成一个高难度的跳跃之後好不容易站实了,被另一种终於做到的安稳情绪给取代。
  他先探望妈妈和郑恺年,又进了家门,看到凌云把装满日日春种子的透明小瓶子放到他手里,他整个人完完全全松了下来。
  种子黑漆漆的,彷佛芝麻般的大小,看在他眼里却彷佛闪烁着光芒。他看着那种子,又望向凌云。
  这样傻的凌云,坚持要让他看到种子发芽、花朵开花的凌云。他笑着要凌云拿土盆来。
  凌云还傻着,说不出话来。
  这男人啊。真的很傻。陶君平忍不出笑了出来。「我好多了。」又顿了一下。「以後就这样吧。」
  跟凌云一人分一半,将种子撒入土壤里,那一瞬间,陶君平晓得自己撒进去的,不只是种子。
  像是他把那些痛苦愤恨绝望猜疑都一起埋了进去。
  他用手将土摊平。抚着土壤。台湾的土,这样强悍而柔软,孕育着无数的生机,像是母亲一般的。
  那些他扔进去的黑暗,也能够轻轻缓缓地被抚去,成为温柔却强大的力量吗?他在内心这麽问着,看着浇上了水的土壤在他面前,透着淳朴的光泽,彷佛给他再肯定不过的答案。
  真想快点看到这些日日春开花啊。
  作家的话:
  陶君平真的很傻,但也就是他那麽傻,在那样的时刻都还爱着凌云,他跟凌云才有未来可言。下回是这番外的结局。
  另,我办了问问问(不叫那名字),不用注册就可以匿名问问题,若有想问我问题又很害羞的,欢迎来发问:http://ask。fm/orangeumi 


☆、愿君平安 08

  陶君平每天到阳台帮那些植物浇水,都在等待着那些日日春的种子发芽。他着迷於那种从土堆里生出一点绿意的力量。
  像是连颗小小的种子都做得到,他就可以告诉自己,他也可以。
  雨後,那些日日春全发了芽,他笑了,种子要蓄积多少能量,才能迸出芽来?他问着自己,也问着那些绿芽,唇边的笑意更浓,彷佛那些日日春不是只在土壤中冒芽,还在他的心里也发了芽。
  那些芽,或许名为宽恕、或许名为相信……都不是对别人,而是对他自己。
  日日春很努力地向上生长,他内心那柔软的根苗也跟着向上窜高。
  他跟凌云的生活很平静。他愈来愈常对凌云笑。就是邻居,他们常一起跟杨敬谦和郑恺年往来,跟以前一样。
  凌天也来过几次,每次凌云的脸都臭得要死。陶君平还是没变的,在一旁笑着。身为独子,他是很羡慕这样的兄弟情谊的。
  他没告诉凌云,凌天私下找他出去喝过茶。
  「我那蠢弟弟对你还好吧?」凌天这麽问着陶君平,大有那种你要是说不好,我就把凌云捉回来好好教训的态势。
  陶君平笑了出来。「你干嘛不问他?」
  凌天哼了一声。「你没看我每次去你家都差点被他丢出去?他会讲什麽才有鬼。」
  「你来我家应该就发现我们两个过得还不错了。」陶君平是聪明人,知道凌天关心的不只是他。
  「Sky,其实你早就看出来,我也有解不开的心结,否则我不会跟你弟弟闹得那麽僵,对吗?」
  凌天不置可否,倒是乾笑了几声。「我只知道我弟蠢得没药医。」
  陶君平知道凌天那就是承认了。「但你没有戳破我,倒是找了你弟弟开刀。谢谢你。」
  「谢什麽?我弟本来就欠管教。」凌天回道。「Ren,你好好在床上管一下我弟吧!」
  「怎麽?你看出来了?」陶君平唇边的笑意更浓,知道这才是凌天真正来的目的──怕自己的弟弟欲求不满。
  他跟凌云从光碟之後到现在都没有性行为。
  一开始两个人闹得很僵,後来他到了东京,凌云来了之後,他大病一场,病後身体虚弱,当然也不会想,更不用说他的心结未除,更是不愿意。
  回台湾之後,两个人的互动恢复像往日一般,有说有笑,他们煮饭给对方吃,就算凌云常不想让他动手、他们睡在同一张大床上……一切都如往昔,但他们没有性行为。
  身为一个男人,跟凌云曾经有肌肤之亲的男人,他当然知道凌云的渴望、压抑以及等待。
  但他还需要时间,去淡化很多的事,好好澄澈他自己。还要多少时间?应该不需要太久,他想要等到花开。
  「谁看不出来啊。我弟看着你的样子,明明就是想吞了你又在那里忍,也不知道在蘑菇个什麽劲。」凌天碎碎念。
  陶君平笑着,他知道凌天还是在为自己的弟弟谋福利,表面上是数落自己的弟弟,暗地其实是在提醒他,可以了。
  「你要是不好好管教,到时候他那东西都钝了没办法用了。」凌天对陶君平笑了:「还是其实你比较爱我的屌?我也知道我的东西比凌云好用,但这样抢弟弟的男人实在有点说不过去……」
  「你放心,他那东西每天早上都硬得很,我想是还没钝。」陶君平笑着说完,随後正色:「再多给我一点时间,我跟你弟都会很好的。」
  等待一朵花开的时间,充满了期盼。从他看到花苞开始,内心就雀跃着。有个声音悄悄告诉自己。
  陶君平,你看,当初那是差点枯死的日日春,你带回了他们。他们开了花,结了种子,现在连他们的种子都即将开花了。
  原来破败真的可以被修复,能够获得新生。只要机缘到了、只要有悉心地照顾,甚至,只要有人在等待……
  花开了。不只在陶君平的眼前。好几朵花也在他的胸口绽开,像是这样还不够,跨出了他身体的边界,盛放到凌云的唇。
  碰触的时候才发现自己还是有些紧张有些畏惧,就算他也已经祈求期待了太久。
  可是凌云的温暖让他那些紧张担忧全化了,他想要凌云渴望凌云,就算因此疼痛也没有关系。
  他剥着凌云的衣服,表达出他的想望。
  而凌云是这样温柔,彷佛他真的是盛放的花,极度轻缓地抚摸亲吻着他,像是连初始的些微疼痛都不给他。
  「我是男人,没关系的。」他对凌云笑着。
  凌云却只是摇摇头,仍旧那样执意地试探着他。
  「你可以不用对我这麽温柔。」他微笑着,想告诉凌云,他挺得住。没有什麽负面情绪,只是单纯的诉说。
  但凌云又吻了上来。
  那吻稍咸,他知道那是什麽。凌云的泪水。这样傻的男人。
  他呼唤着凌云的深入,在凌云终於埋进了他体内时深叹了一口气。像是他乞求大半辈子的事终於完成,他来到了这个时刻。
  他可以承认他是破碎的,这样破碎的他却也是完整的。他终於更能接受自己的放荡,因为他同时也是圣洁的。
  「不是你的错。」凌云在他身上动着,他轻声说道。「我不怪你。伤害我的人其实并不真的是你。」
  这话,陶君平对凌云说。也对自己说。
  不是我的错。他花了很多的时间才终於能够放宽心,小小声地这麽对自己说。那些年少的憾恨丑恶,也不是我的错。
  那时我还是个孩子。当年的无能为力,当年被欺骗,不是我的错。不怪你,我也不怪我自己。
  当然遗憾还是存在,否则他就能更大声更理直气壮地说,不是我的错。
  然而这样温暖的交缠,加上将来悠长的岁月,应该能消融那些憾恨,他愿意安抚自己、打开更多的自己,让凌云能够更深入他,也让自己能够属於凌云。
  他要凌云射在他的身体里。凌云灼热的温度刷烫过他的身躯,一回又一回,他不停地颤抖呻吟,无比满足,竟然像是第一次。
  做完之後,凌云将他拥在怀里,他看着凌云那双黑亮的眼,刚硬中燃着温柔的火焰。
  不知道凌云刚刚到底有没有听进他说的话?他决定说得更清楚一点。
  「cloud,我们扯平吧。」
  凌云的双眸瞪得更大,像是惊喜,像是开心。
  他又笑。想着凌云一直以来并不爱他叫凌云cloud。他一直这麽叫凌云,只是为了区别自己的不同。
  但他现在才弄得更清楚──就像凌云一直没变,某部份的他自己,同样也没有变。
  他决定在说出原谅的同时,也释放自己。把凌云的名字还给凌云。
  他笑笑地开了口。「对了。」
  「什麽事?」
  凌云的疑问是那样认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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