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敌情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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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敌情友- 第2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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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胡来学轻轻地抚摩上余多的手臂,力道不大,与言语搭配在一起重似千钧:“你可以跟我说,没关系的。”
  余多闭起眼睛,他似乎成功地克制住了泪水,嗓音仍是沙哑:“如果能够怪谁,怨谁,也许我心里会好受些。可是我发现,所有的一切都是我的咎由自取。阿学,我……真的很没用啊!”
  “不是这样的……”胡来学爆发出的嘶叫引来了护士,他没有理会,用尽全力紧紧地握住余多的手。
  “你知道不是这样的!”
  他多麽希望能够直视对方的眼睛,但它们依然紧紧地闭合著。
  半晌之後,当余多终於开口,筋疲力尽,却没有睁眼:“阿学,我什麽都不知道,我只想逃,逃得远远的。”
  胡来学心痛如绞,汹涌在眼中的泪硬是一滴也流不出来。
  他何尝不想逃?这不是潇洒,是仓皇。
  唯天地之大,究竟何处才是容身之地呢?
  咖啡馆的装潢摆设透出一股廉价的感觉,当咖啡端上之後,两人啜了一口,不约而同地同时皱眉,本就不见喜色的脸上更添一层阴霾。
  搁下咖啡杯後,雷怒率先开口:“我没想到你会主动提供帮助。”
  这句话不算强硬,但周芸多少还是明白雷怒的,所以她唯有苦笑:“你放心,这一次,我自然也是别有企图,绝对不是单纯地善心发作。”
  雷怒笑笑,不予答话,静候周芸再度开口。
  面对这样的人,明嘲暗讽於事无补,反会让自己挫败。
  周芸叹了口气,琢磨著怎麽开口才不至於激化矛盾,哪料冲口而出的话竟是:“你跟余多……是怎麽在一起的?”
  “这与你无关。”雷怒一顿,“请你有话直说,我真的没有太多的时间。”
  咬了咬下唇,周芸鼓足勇气,摆上端正的表情,将网络里闹腾的乌烟瘴气大致说了一遍,末了她道:“我不知道会乱成这样,但我把照片贴上去了──虽然经过处理,但是……让网站删帖,却到现在也没动静……”
  雷怒的面无表情让周芸道歉的话只有哽在了喉中。
  两人沈默了一阵,周芸感到主导权已去,不由地难受。
  “你真打算照顾幸幸一段时间?”雷怒发问,语气里不辨喜怒。
  “是的,雷怒,你能处理那件事吗?我怕……”
  她没有出口她的担心,用颤抖的手再次端起那难喝至极的咖啡,象征性地抿上一口。
  蒸腾的水汽遮掩不住她美丽的脸孔上深深的忧虑,雷怒暗地里叹了口气,漂亮的女人,他当初的选择,原来是这样。
  “老实说,”开口时雷怒将感情收敛地不泄露分毫,他不紧不慢,不愠不火,“我真不大希望把孩子交给你,我完全不知道你这样的母亲,能养育出一个什麽样的孩子。”
  这毫不留情的话语犹如鞭子抽打著周芸,她俏丽的脸上血色尽失,大眼瞪著,毫不掩饰地流露出来不满与怨恨。
  “但你是孩子的妈妈,对这点我毫无办法。好吧,如果你想息事宁人……”
  “等等!”周芸尖叫起来,她僵直起身体,胸口剧烈地起伏,呼吸急促地让话语成了颤音,“雷怒,什麽叫你这样的母亲?”
  雷怒扬眉,一哂。
  周芸连珠炮似地将责怪的话语轰到了雷怒身上:“我这样的母亲怎麽了?我没有抛弃她,没有因为丈夫离我而去憎恨她,没有因为她是我的外遇而生下的孩子而视她如仇敌,更没有为了赌一口气,硬是把她拖累到身边,毁掉她的一切,却要她记著我是多麽地爱她!我做了这些吗?我不要自己的人生了,不要男人了,可我不会拉著自己的孩子去陪葬!”
  她把脸掩埋在双掌之间,双肩耸动著。
  “我不会成为那样的女人,明明说什麽有了孩子,什麽苦都可以吃,什麽难都不怕,可到头来,却比谁都要恨她……”
  小心翼翼地啜泣声成了他们两人之间唯一的沟通,气氛缓和了下来,周芸收拾好心情抬头,不敢看雷怒,直到那个无比熟悉的男低音在对面沈稳而平静地响起:“这是你的故事吗?”
  周芸深深地吸入口气,咬著下唇,无意识地摇晃著咖啡杯,堆起了笑容:“女人总是过高地估计自己的母性,我就不这样。幸幸也是个女孩子,她肯定会成为另外一个我。”
  她一口气喝干桌上的咖啡,平息了泛滥的情绪,笑道:“我妈妈总是说,她不要别人,有我就够了。可是自我懂事以来,她却在无休无止地埋怨我葬送了她的一切,彻底毁了她的生活,很可笑吧,一边嚷著为孩子牺牲,一边又……”
  她猛然抬眼,瞪著雷怒:“我没有一技之长,这你也知道的。我不想在未来憎恨自己的孩子,也不要在为她牺牲那麽多之後让她憎恨我。”
  再次端起咖啡杯,杯缘贴著唇间,她不再说话。
  雷怒无声地将自己的咖啡杯推了过去,叹息一声:“你是她妈妈,她总会依恋你,至少别让她伤心。”
  周芸点点头,泪水滚到了杯中:“这段时间我会好好地照顾她的,你们别担心。”
  雷怒拿上账单起身,离去前,他倏然低头,对周芸道:“我是个自私的男人,你遇见我,也是不幸。对不起。”
  第五十九章(完结一)
  大年夜降临了。
  打开卧室的落地窗,步入露台,倚杆远眺,西边夜空光明如白昼,灿烂的烟花竞相开放,争奇斗豔。
  然後,归於凋零,虚无。
  他们并肩站在一起,依著传统,之前也用激烈的白酒刺激著感官。
  只是依然无法纵情狂欢。
  灾难之後,伤痕已在,便是不再鲜血淋漓,疼痛还是会纠缠那麽一会、一阵,甚至……
  寒冷的空气包裹著他们,喜庆仿佛是与世隔绝的孤岛。
  余多轻笑:“不让他们来是正确的。要不,非把孩子憋死。”
  雷怒抱以一笑,将杯中酒再次饮尽,转身回房间。
  过会儿他再出来时,手中是满酒的两杯。
  余多默默地接过,再度望向远方。
  生活有时候就这麽奇怪,乍然间,曾经执著的一切冰消雪融,烟消云散。
  他并不清楚详情,出院後重见周芸,愕然发现雷怒与她之间竟敌意不再──谈不上友好,平平淡淡,却没有呛人的火药味道。
  周芸愿意暂时照顾孩子,以及大狗佳佳,如今她们同住在雷怒从前的别墅里,她甚至表示不介意与他们共度年关。
  余多诧异不已,不由怀疑雷怒是否要和周芸重修旧好,对周芸的转变,雷怒的解释轻描淡写:“她还是有求於我。”
  余多没有追根究底,他也有瞒著雷怒暗自进行的计划。
  两人心照不宣,年前一天,愈临近午夜,便愈是沈默。
  远方报时的锺声遥遥传来,最後一响震彻九霄,全城的欢呼声随之雷动,春回大地的期盼。
  余多举杯向雷怒,笑道:“新年快乐,希望今年顺顺利利。”
  “会的。”
  碰杯後,两人都将酒一饮而尽。
  雷怒凝视著品酒般尝试词句的余多,微微一叹,轻笑著先行开口:“你打算什麽时候走?”
  余多闻言大惊,手一松,酒杯掉落在地。
  清脆的一声让他如梦初醒,难以置信地,他看向雷怒。
  对方依然平静如深海:“别担心,我不会反对,更不会阻止。”
  余多低下头,回避雷怒直接灼热的视线。
  下一刻,他被拥入了温暖的怀抱中,柔和的男低音在耳边呢喃:“我知道你的恢复不需要别人的干涉与打扰,无论我怎麽希望陪在你身边,但那并不是你想要的,对吗?”
  余多把头紧紧地贴上雷怒的胸膛,谛听那坚强有力的心跳,没有回话。
  依偎著,直到周遭的寒气润湿温暖起来,余多才惴惴地开口:“不是的,雷怒,我只是对自己失去了信心。我知道你在乎我,可是在乎你的我并不因此多少就充实了起来,我还是空虚著,不明白要究竟是为了什麽才能与你站在一起……”
  他狠狠地闭上眼睛,鼓足了勇气:“他们对我做的那些事,以及我自己做的事,让我觉得,我根本……就是个废物。”
  感觉到雷怒的身体也随之僵硬,余多慌乱地接道:“不,雷怒,这不是你的关系,纯粹是……我自己的问题。”
  雷怒抱紧余多,半晌之後,才叹息著道:“我明白,这是你解决问题的方式。”
  “对不起。”
  “不,别道歉。”雷怒松开手,扶上栏杆,望著前方的虚空若有所思,“你需要时间,需要独立的空间,这些我都能理解……余多,你会回来的,是吗?”
  这回是余多主动凑了上去,张开双臂环住雷怒,他低声:“我渴望得到平静,但我不会逃避责任,永远不会。”
  雷怒转身,左手食指的侧腹轻轻抚摩著余多的脸颊,看著余多眨也不眨的眼睛,他略一摇头,俯身吻在唇间,道:“不用勉强,在你经历过的那些事最终成为回忆之前,我不要求你──对我,负上任何义务。”
  很长一段时间里,两人都不再说话,仿佛语言已成了累赘。
  拥抱在一起便可抵御寒冷,或许这只是种错觉,但这种错觉几乎就要动摇余多的决心了。
  他稍微用了点劲,重新独立开去,满怀愧疚,正欲开口,却听雷怒问道:“什麽时候走?”
  语气的平稳让他心潮澎湃,克制著心头的震颤,余多回道:“明天早上。”
  雷怒仿佛并不意外余多行程的迫切,他淡然点头,道:“休息把,明天我送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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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行的目的地并不遥远,火车也不过一日一夜的行程。
  余多的行李也很简单,手提的旅游袋塞上衣服跟洗漱用品,车票,信封装著五百大洋夹在衣服里。
  雷怒坚持将信用卡垫到了层层衣服的底部。
  “不要担心,有阿学跟我一起。”余多看著雷怒,愧疚顿生。
  其实自己也不过是个任性哭闹的小孩,这个念头骤然闪过。
  驱车去火车站时,雷怒瞥一眼余多,状似不经意地提道:“你现在离开也好,我可能又要打官司了。”
  “什麽?”余多惊讶。
  雷怒微微一笑,将周芸之前的所作所为告诉了余多,他尽量轻描淡写,把事实干巴巴地叙述完毕。
  周芸将他们的照片上传,尽管经过处理,但人物并不是完全不可辨认。
  网站也不知是有心还是无意,拖延著迟迟没有应上传者的要求撤销那个混淆是非曲直的帖子。
  它在网站上待的时间越长,影响力呈几何级数增长。
  雷怒说到这里,颇觉好笑般,讥讽地扬起嘴角:“直到律师去函,算是不再无动於衷了。不过好像有不少自居正义的人士开始蠢蠢欲动了。”
  余多深深吸进口气,等待雷怒下文。
  等到他自己焦躁不安,扭头看去,雷怒已在专心致志地开车,似乎索性把麻烦抛诸脑後。
  “雷怒!”
  他应该是听出了语气中的愠怒,可是不为所动,两眼直视前方,平淡地回答:“具体的事情你就别问那麽清楚了,我岽

  60(番外完结二)

  第六十章(番外)完结二
  “小余:
  最近好吗?虽然答应你一安定下来就与你联系,但前段时间我一直四处游荡,等到几年的存款快要挥霍一空,才随随便便找了个地方,打算重新开始。
  嗯,我找到工作了,猜猜是什麽?哈哈,我估计你就算绞尽脑汁也是猜不到的。
  我做了电器维修行的学徒,边学习怎麽修电器边给师傅拎包打下手。薪水自然少得可怜,不过包了食宿,我也算有个落脚的地方了──你知道吗?即使如此,师傅一开始还不想要我,嫌我年龄太大,体力不济。
  真是打击,有生以来首次因为年龄问题而差点被人拒之门外。
  但这位师傅听说我颠沛流离後,还是慈悲为怀地收下了我。师傅认为,要不是真的穷途末路,也不会混到这个小镇上来,哈哈。
  我现在大部分的工作任务,就是扛著包跟在师傅後面,腾腾烈日下东奔西跑。告诉你吧,小镇上的那些电器(主要是电视机),很多是超寿命地工作,要是请我去修,我绝对建议主人扔到垃圾堆。
  师傅却不管那电器多麽像垃圾堆里捡回来的,都是一句牢骚也没有,总是认真地检查修理,最妙的是,无论多麽顽劣的家夥,居然到了他手中,差不多个个都苦命地继续超负荷工作……实在是可怜地很啊。
  小余,你不用担心我了,我会没事的。因为大龄而差点吃了师傅的闭门羹一事,老实说,还真是当头棒喝的打击。
  回想我活过的岁月,我还真的找不到有什麽事情能让自己觉得就算马上去死也没有白活。不知不觉间,浑浑噩噩间,我居然已经是外人眼中的大龄青年了。
  真是悲哀啊。
  我的人生里,唯一值得大书特书的事情,或者就是跟阿青一起的那段经历吧。
  可是,那又能怎样?我没有大彻大悟,也许终我一生都达不到这个境界,只是事到如今,我才真正的扪心自问起来:值得吗?这个问题让我热泪盈眶,我不但赔上了自己的人生,甚至赔上了唯一的朋友。
  现在我在这里,远离了是非纷扰,快乐也一点一点地开始积聚。然而从报纸上得知了你们最近的消息,明白你仍处在暴风眼中,又觉得非常难过,连在你身边安慰你,支持你都无法做到了。
  世人的无聊与无耻有时真的超过我的想象。所谓在网络之中遮遮掩掩却又喜好口诛笔伐的‘正义之士’,大多是这麽一群集合,他们对身边的奸恶视而不见或索性噤若寒蝉,不过在安全的角落,披著‘正气凛然’的隐身衣,对所了解的皮毛人事义正言辞,大发宏论,倒好像他们才占据了道德的制高点。
  小余,我知道你不好生事,这大概是雷怒的主意吧?你既然决心与他共同进退,我唯有祝福你们,希望你不会因为他的强硬而感到压力──如果有的话,你可以找我,我也许帮不上什麽忙,但一定能认真听你说话。
  衷心祈祷你们一家人同舟共济,顺顺利利闯过这一次的难关。
  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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