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次这样的确认,让他莫名有种安全感。
庄孝媛看起来的确像个身子单薄的小孩子,他因为那一桶水浇上去她的默不作声回房,他在床上辗转难眠,他甚至想到庄孝媛就是个不禁折腾的玩具,害怕一桶水就把她给病折了。
害怕是梦,所以他来了,但发现原来小狗样的笨女人还活着,算是开心了。
小心关上门,蹦达蹦达回房。
再次从一个缠绵的吻中喘息过来,看着李瑶将脸埋入自己的怀抱,他思绪有点恍惚,想到了那个庄孝媛。
意识中她从来就不是个会主动**的女人,说不清是个什么样的人,总之对方不主动她就好像雕塑一样立在那里。
拥抱也需要人强制性拉入怀中,接吻又需要等她脑袋当机趁虚而入,思来想去,他觉得这个世界上除了一个人,没有人可以总是拿得出那样的气势强制性的对她——那个人便是陈煦詺。
他很多时候想过,一开始可能陈煦詺就是最适合她的人。
也许他还假设过,庄孝媛其实也主动。
只不过,她的主动只对她喜欢的人,也许陈煦詺是要一个眼神,她就会像只小狗一样乖乖扑到他怀里仰着脸甜甜叫着哥哥,然后说一大堆不着边际也不浪漫却能让人想挖开她脑袋瓜子想看看里面是何结构的想法。也许陈煦詺坦白告诉她给我吻一下,那丫头指不定连卖身契都签了。
那年接触到她的世界开始,他知道,那个男人始终是会获胜的那一方,只是为何他还不甘,还想去挑战。
“胤辰,你在想什么?”
“没。”
“我们什么时候结婚。”知道他走神,她忍了,耐着性子再问第三遍。
“过一段时间再说吧。”
“宋胤辰……你真的舍得放弃流连花丛和我结婚吗?多少男人恨不得不结婚继续玩呢,特别还是你这种有家世的人……不会是你家老爷子让你接近我的吧。”
她说话是带着询问的语气,不卑不吭,问得恰好,让他不觉得她是否觉得她不信任他,只是摸摸她的脑袋,“早点和晚点有区别吗。”反正老爷子也没几年就要把企业交给他接手,到时候还不是一样的忙不过来没空玩吗。
“你就这样敷衍我是吗?”
“那你想听我说什么呢?”
“……”
“我们从小到大都在一起,任何一段感情都不可能一见钟情就定终身,感情需要经营,需要包容,我或许拿不出更多时间去和别人培养更多感情,因为我最了解你,所以以后的生活我知道该怎样包容和经营,懂了吗?”
他想,也许陈煦詺也是这样的想法吧,因为了解,因为不想再花时间去培养和其他人的感情,因为容不下,因为喜欢,因为……爱。
他从小因为父母离异,各奔东西,留他一人孤零零和这个老爷子一起生活,爷爷经常要他学会心思细腻,他说男人只有心思细腻才能了解一些女人的内心,所以他很有自己的想法。
奶奶是在他十岁那年去世的。
那时候来了好多人。
他唯一只记得生前爷爷总喜欢拉着奶奶的手坐在一起拌嘴,奶奶生气了,爷爷就会给奶奶沏茶,拿水果给奶奶吃,他记得奶奶最喜欢吃葡萄,奶奶一边吃爷爷一边在一旁不停的嚷着好酸,害得奶奶吃着的甜葡萄都变酸了,却还是用那张布满皱纹的脸蛋笑得灿烂,笑着对他说:“阿辰别听爷爷胡说!”然后递上一串葡萄给他。
那时候大宅的小院飘着一股茶香,还有一种说不出的滋味,感觉很温暖。
然后至奶奶走后,再陪老爷子坐在后院看他沏茶给奶奶生前最爱呆着的空位,院子还是那股茶香,那却少了那份让他温暖的滋味,等到大了,当他再一次陪着老爷子一起坐坐的时候,老爷子再沏茶,他忽然察觉,原来那是爱的感觉。
没有了奶奶,就没有了爱。
其实他一直很想了解老爷子过去和奶奶的事。
那时候有空老爷子就主动和他谈起了。
以前爷爷也可以说是浪子,也有一个青梅竹马的小美人,那便是奶奶。
期间过程太过复杂,老爷子就一句罢了便略过,说到结婚后的日子,老爷子说:“我这辈子做过最错的一件事就是和你奶奶离婚,我活着或者发现自己老了,才发现越来越想她,谁知道她有一天忽然站在我面前。”他指了指这个小院,说:“就是这里,再见到都是一把年纪的人了。我拉下一把老脸说想她了,她指着我鼻子就骂我这些那些的。”
“那时候你还小着呢,她那时候就是为了回来看你的哟,还好有你这个臭小子在,她住下来照顾你我们才越来越相处得好呀。”
老爷子感叹了一大堆,他说她最喜欢和奶奶老了时候在一起的那段日子,不像年轻时需要那么多要求,彼此对着彼此那张被沧桑过的脸庞,岁月的痕迹一旦在身上走过,到老来谁都一个样,那时候想起来年轻时候彼此嫌弃真是太幼稚了,老了这还重要吗,在乎的人老了还能在你身边,都是一种莫大的幸福。
奶奶走得那天,她的嘴角是带着笑的。
爷爷就在他床边,十指紧握,他说:老太婆真狠心,丢下十岁的娃娃走了,还比我先走,活了一辈子,你怎么最后还做这么一件缺德事。都说了让我先走你怎么就是不听话呢。
爷爷身子骨硬朗,他记忆中爷爷很少生病,倒是奶奶却时常病倒,大病小病都是爷爷寸步不离的照顾。
奶奶离开前一天还说,教孙子多一点道德,别跟他自个儿一样,和老婆结婚了不珍惜,离婚了老了还不要脸的把老婆赖在身边。
爷爷笑着说是。
奶奶走后一年,爸爸妈妈便离婚了。说不出什么原因,他直觉感觉他们总有一天也会像爷爷奶奶一样后悔的。但是他们似乎走得很洒脱,连他也不管不问。
爷爷除了对他这个孙子稍稍温柔以外,除了奶奶能让他倾尽疼爱去照顾,这世上他还没有温柔对待过的人,那便是他年轻时桀骜的本性,也只有奶奶一个人能对付得了。
有时候他想念奶奶想念到不行的时候,只能一个人坐在房间的落地窗前,从那里看着这么多年从未变过的小院发呆,然后不知不觉泪流满面。以前的大宅温暖气氛不复存在,老爷子甚少多语,趁身子骨硬朗终日闷在房间里管公司的事,也难为他一个老人了。
想过帮接手,但是还是被老爷子拒绝了,老爷子说过一句最真的话,他说怕一旦没事可忙了就想她。
其实何止他想,他亦疯了般的想。
将策划案改好,陈煦詺摘掉眼镜,揉按眉心。
将所有东西都整理好,一个人看着空空的房间发呆,是不是少了些什么?
对,想起来了,少了个人,少了个爱吵爱闹的丫头。
即使房子不大他还是觉得安静得可怕,习惯是个可怕的东西,尽管她没在身边多久但他还是有种错觉,她好像还在一样。
每天习惯早上去开她房间的门,想告诉她该上学了,开了门才发现里面空无一人,星期五准时去接人,去了便看到那丫头静静坐在季玄雅自行车后座上乖乖的模样。
原来这么在乎啊。他嘲笑着自己。
为什么要答应她的荒诞要求,为什么要让她随心所欲,为什么要待她与别人不一样,因为喜欢,因为了解,还有他现在做的一切都是爱。虽然和别人给爱的方式不一样。
他在包容,他在放任。但是同时他也信任。
从知道真相后,就没打算要让她和别的男人相处,让别的男人有追求她的机会,他就喜欢把她往家里放着,是个吃货也没关系,不会做家务也没关系,他可以努力赚钱养着。
以前是这么养着,以后也习惯这么养。
可以是妹妹,也是老婆,都可以。他什么都不挑,她就在身边给他快乐就好。
Chapter26
季玄雅折磨人的套路是越来越死板,说话毒舌是必定的,但是却总是爱拿水在孝媛上楼时悄悄从上面倒下来,似乎觉得这样的折磨方式很好玩一样,一个月下来这样的戏码上演了不下10遍,逮着空子再加上自己又觉得不高兴了,提着水桶就冲上上面,白天孝媛机灵点倒还好,晚上季玄雅搞秘密偷袭她也是没法子的事。
期间她越是和季玄雅吵架,两人的战斗越是升级得厉害。
最终必须有一个人要低声下气,而她偏偏选择了这个方式,对那个人低头,默不作声的忍着。约摸他如果触到那个底线,就和他拼了算了。早死往死都要死,但是绝对不能被那小子给整死!
最近天气略有些转凉,但偏恰好星期五下了场大雨,似乎以摧毁性的力量竭尽全力去下,奈何道路两旁的树木全被吹得快折了腰也不见有收敛的痕迹,等到下午人群涌出校门的时候,雨已经渐渐小了下来,抬头望天还是灰蒙蒙一片,这场小雨只是暂时的,或许今晚会更加的磅礴。
孝媛拿着雨伞站在教学楼的屋檐下,撇头正好看见季玄雅也站在自己身边。
见是在学校,还有些人,知道季玄雅也不会破坏自己的形象,孝媛笑着问:“会长,你也在这个时候回去吗?”
季玄雅笑得很好看,说道:“是啊,庄孝媛同学也是吗?”
“嗯,要一起吗?”
说完她立马打了一个冷颤,明明两人就熟到能世界大战,偏偏现在还站在这里客套的说话,这样和蔼可亲的季玄雅诶,真是让人觉得阴森啊。
这边孝媛已经挂不住笑,那边季玄雅却还在努力的维持着自己平易近人的好形象。
“会长没带伞吗?”
孝媛再探头到处看了看,确定季玄雅是真的没有带伞,笑笑,不知出于什么心态,将自己身上仅有的一把伞递给了季玄雅,“你用吧。”
季玄雅摇摇头,脸上的笑容退了下来,一瞬间他那张脸又开始显得冷峻。
他道:“不需要,你是女孩子,你用吧。”
孝媛点头,应了声,和季玄雅说我先走了,然后便开伞渐渐朝校门口走去。
没走几步身后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啪!”的一声,孝媛才发现手上的雨伞已经到了追到身边来的季玄雅手上,他将伞移过自己头顶,让孝媛站在了雨下。
小雨细细的下着,薄薄一层像雾一样的雨滴立刻汇聚在她发上,像一丝一丝的白发一般。
她茫然的看着他忽然的举动,两人对视了足足有二十秒,见他还是板着张脸,她无奈扯了扯嘴角,说道:“你用吧。”
他眼里有什么在跳动,但是——之后他却头也不回的往校门口走去。
那条通往校外的路极远,呈一条看不到底的直线直达那边的校门,季玄雅走得可以说是飞快的,孝媛很快便看不到他的影子了,只能一个人顶着细雨在直路上狂奔,心里骂道:你妹的季玄雅,拽什么拽,真把自己当女孩子了!专门和我计较!给你雨伞你不要,老娘要走时你还追上来把伞给躲了,懂不懂江湖规矩啊!
“不需要,你是女孩子,你用吧。”
那句话回荡在耳边,心骂他无耻、下流、卑鄙,还将他祖宗问了个遍,越想越委屈,跑着跑着差点就把眼泪给荡了出来。
好不容易出了校门,想打车,一辆黑色轿车忽然在她面前停下,后座的玻璃摇下,她在看到是季玄雅那一张欠扁的脸后差点一口啐了上去,到底还是忍住了。
他看着她说道:“上车!”
撩起前面已经湿答答的刘海,露出漂亮的额头,沾了水的长睫毛眨了几下,才扯出一抹落魄却逞强的笑容,对他说:“不了,我怕脏了你的车。”
“我让你上车!你听见没有!”
“真的不用了,像我们这种低下的人,真的不适合坐这样的车,会长还是先走吧。”
季玄雅听了这话,脸一阵紫一阵青,似乎气得厉害,当即迅速摇上车窗,对前面的司机大吼道:“开车!!!”
孝媛呼出一口气,正准备招手找车,谁知道季玄雅那架高级轿车又倒车回到她面前,那个死人脸依旧摆在那里。
“庄孝媛,我问你,你真的不上车吗?!”
“不是你说怕我这种人脏了你的车吗?”
“让你上你就上,你那里来这么多废话!!!”
她身侧的手越捏越紧,紧握成拳,一张脸苍白得像纸,她就是不明白这人是不是疯了,到底是谁比较废话,害得她现在还得站在这里受苦受难的,现在还有脸在这里大吼大叫的。她算是见识到了什么是人不要脸天下无敌。
她原本就不是什么好脾气的人,现在她忍得够了,凭什么她要这么给他面子,明明那个人就不把她当人对待呢,而且还是她的情敌,她当初脑子一定是坏掉了所以才会答应季向南的请求。
季玄雅已经从车上上来,正打算去把她拽上车,孝媛在这个时候抬手就给了他一个响亮的耳光,大吼道:“不要碰我!什么我脏,其实你自己最脏!别把你自己看得这么高尚!你以为你是什么?神?”
季玄雅脸已经被打得偏向一边,目光落在她一边握成拳的手上,不出声,也没了反应。
“季玄雅你就是有钱你才现在这个样子!你要是没钱了我让你拽!富二代怎么样,富二代就可以目中无人?富二代就可以不把别人的命当命?是不是富二代就可以为所欲为?”
“……”
“你以为我不知道有遗嘱这件事吗,你以为我不知道你们公司有很大一部分股份是属于我的吗,你以后狠不狠得起来还是要看我要不要将股份捐给社会让你们公司破产吗?”
“……”
季玄雅这时候已经难以置信的睁大双眼去看着孝媛,似乎在用那样的眼神在表达他的疑惑。
“我让着你你为什么要欺负我。”
“……”
“你和季向南什么心思还不是一眼就看的出来的吗……你们是真的把我当傻子在糊弄?还有韩方宇——从将我带去见你父亲的时候我就知道,我不过是他一直以来精心照顾到现在才拿来用作交易的东西。”
季玄雅嗓子像是哑掉一样,说不出话,想去拉住孝媛的时候,她立刻抬手打掉了他的手。
雨开始越下越大,两个人都站在雨里不说话。
一个哭红了双眼,一个低着头看不到表情。
紧接着一声尖锐的物体撞击声将所有人的视线都吸引了过去,只见一架不知道什么牌子的黑色轿车撞在了季玄雅刚刚坐的高级轿车的车尾上,看得出来是使了劲狠狠的撞,季家的司机在里面吓了一跳,下来检查车尾的时候,直摇头还叹息着差点就报废了。
不过恐怕要俢也得花一大笔钱啊。
这时,肇事者撑着一把黑色的雨伞从车上下来,四周似乎被裹在了一个奇怪的氛围里,说不出的压抑。
那男人面容冷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