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岗镇有两处牛车停靠点,一处在镇西,恰好在豆腐坊门前不远处;另一处则在镇东,从靠山屯那边过来的牛车,原本的终点停靠站只在镇东。
今天这牛车上只有赵家一家人和行李物品,这一趟车可以说是成了赵家的专车。
牛车把式见赵家这一车子的物事,车上虽然坐了大大小小六个人,可这赵家男人一看就是个身子骨不太健康的人,因此能提能背的也就那么三两个人而已。
于是没用赵家人开口相求,就直接从镇边大道穿过集镇将牛车赶来到了豆腐坊,让赵家省了许多事。
赵二虎今天在豆腐坊也没闲着,按照孙灿烂的安排,不但再次上山转了一圈,给毛驴打了新鲜的青草,又动手将豆腐坊角角落落又很是收拾了一番。
算计着家里的人快要到了,又熬好了绿豆糙米粥,可是等到粥都已经凉了,还没见家里的人过来,又不好擅自去镇东守候,已经多次到豆腐坊门前张望。
终于远远地只见一牛车从镇东慢悠悠地过来,那一车子的人和物可不正是自家那一大家子人,隐隐还有二丫时不时发出的惊叹声,终于让他盼到全家人的到来,赵二虎连忙从豆腐坊出来迎向牛车。
等到将车上的东西全部卸下来,赵黑牛将添了些银钱的车资递给车把式,嘴里乐呵呵地说道:“老哥,俺家豆腐坊明儿个正式开张,有空来喝碗豆浆啊。”
车把式正要说两句客套话,那边赵大丫已经端了一大碗凉豆浆送了出来。
原来早晨赵家两兄弟来送豆腐的时候,孙灿烂已经提前做了准备,用个大钵子装了刚磨好的原豆汁,交待二虎到豆腐坊后将这些豆汁加工成熟豆浆,然后用个大罐子装好吊在井内,现在喝起来清清凉正正好喝。
现在虽然已到夏末,可是天气还是比较炎热,这清清凉凉的豆浆真好给大家解去暑气。
一碗清凉香甜的豆浆端在手上,车把式只喝了一口,心里就有了些其他的想头。
他家里有个小孙子还不到一周岁,家里条件不好,媳妇儿的奶根本不够小孙子喝的,小孙子每天只能喝些糙米汤。
想到这些,这牛车把式看着手上端着的豆浆,再也喝不下去了,唉,要是能将这碗豆浆带回去给小孙子喝该多好啊!
可是当着赵家人的面,他又实在不好意思将这碗豆浆倒入自己腰间挂着的竹筒里,只看着碗里的豆浆发起呆来。
“大叔,这豆浆不合你胃口吗?”孙灿烂这具身子的肠胃有些弱,吃不了多少凉性的东西,所以只喝了一小碗豆浆解了解口渴又从豆腐坊走了出来,见车把式看着碗里的豆浆发呆,不由有些好奇。
“好喝!真的很好喝!俺这都有些舍不得喝了呢!”车把式看着碗里的豆浆脸上微微露出些羞赧的神情,嘴里说着好喝却依旧没有将碗里的豆浆喝下去。
“大叔家里是不是有病人或者小宝宝?”孙灿烂顿了顿,看那牛车把式脸上的表情羞赧中带着些不舍,心里多少有些明白,小心地问道。
见车把式有些羞赧地微微点了点头,告诉孙灿烂家里那小孙子目前的情况,孙灿烂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可不家家都有难处,心里对做豆浆来卖的信心更加坚定起来。
孙灿烂心里对豆浆这东西还是有一些基本的常识,知道这豆浆虽然好喝有营养,可是小孩子尤其是肠胃不好的孩子还是不能喝太多。
想着豆腐坊里还有些豆浆,孙灿烂对着牛把式嫣然一笑说道:“大叔,你先把手上放豆浆喝了吧,解解渴消消暑。把你那竹筒给俺,俺家里还有些,再装一些你带回去。
不过这豆浆肠胃不好的人,尤其是小宝宝可不能多喝。你带回去后,先温一下少给宝宝喝点试试,若没问题明儿个来这打一碗。
这豆浆可千万别放着过夜,会坏的!坏了的豆浆可不能再喝,会让人中毒拉肚子的。
俺家明儿个开张,除了豆腐还有豆浆和豆腐脑,甜的咸的随各人的口味。价格也不算贵豆浆一文一碗,豆腐脑两文一碗,而且明儿个还是买一送一。”
孙灿烂边说边伸手向车把式要竹筒,这下车把式更觉得不好意思了,他将赵家送到这里赵家已经多给了车资,如今不但给他喝豆浆还要让他再带一筒回去。
孙灿烂却伸着小手,十分坚持地向车把式要他挂在腰间的竹筒。
孙灿烂之所以这样做,也并不完全是她心善,其实实在也是存了些私心。
第070章 房间安排
这车把式每天接送南来北往的人,只要他喝了赵段豆腐坊的豆浆,一定你会被豆浆的鲜美所折服,以后偶尔给乘坐他那牛车的乘客宣传宣传他们的这个豆腐坊,可不就是替豆腐坊做做免费的广告了,如此一来就能给豆腐坊带来生意。
这豆浆也不算贵,一般的人也能喝得起,何况豆浆的营养不错,就算一般人家不能天天喝,家里有个病人孩子的总会买回去尝个鲜补个身子。
孙灿烂听这车把式解释了他家的情况,想起前世每当老外婆做豆腐的时候,总会有做月子的乡亲来向老外婆讨要些豆浆去下奶,虽说孙灿烂并不能确定豆浆能否下奶,但既然有这样 的说法,这豆浆多少还是会有些功效的吧。
如今这个时代可没有什么广告可言,要打出名气无非就是通过口口相传,如此一来,孙灿烂自然不会放过牛车把式这个很好的免费广告宣传员。何况孙灿烂始终坚信一个道理,那就是多个朋友多条路。
车把式在孙灿烂的坚持下,终于喝光了手上的豆浆,接过孙灿烂给他灌了满满一筒豆浆的竹筒,又细致地询问了一下豆浆的保存方法,听得孙灿烂说这豆浆还有下奶的作用,更是感到惊喜万分,拿着竹筒上了牛车,喜滋滋地赶着牛车离开了豆腐坊。
从此这个牛把式还真的成了赵家这个豆腐坊的免费广告宣传员,为赵家的豆腐坊带来了不少的客源。
不但如此这牛车把式及其家人都成了赵家这豆腐坊的忠实客人,每天都会来买上一竹筒豆浆或者一碗豆腐脑,而由儿子赶车的日子,他还会亲自带上小孙子来豆腐坊给赵家棒场,一碗豆浆倒让他与赵家之间成了好朋友。
更可喜的是这牛车把式的儿媳妇在喝了一段时间的豆浆以后,果然奶水慢慢地有所增加。这也给豆腐坊的豆浆做了活广告。
大丫姐妹俩都是第一次来豆腐坊,看着大而整洁的院子,干燥的青砖瓦房。绿盈盈的桂花树,清凌凌的井水。正屋那台大大的石磨,后院灶上的大锅还有那只看到生人和小黑可着劲“欧啊欧啊”叫着的毛驴……
就算见识过一些世面的大丫也按捺不住心里的惊讶,时不时的发出一声感叹,而小二丫整个都已经找不到北了,如同梦游一般地在豆腐坊四处游荡,一直到赵婶子整好东西喊她们吃饭,这姐妹俩似乎还没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爹。娘,俺们以后五年真的就住在这里了?”面前的食物好似已经激不起小吃货二丫的兴趣,她的眼中仿佛一直向外冒着星星,痴呆呆地由着孙灿烂牵着她的手在院子中间的桌子边上坐下。好像还是不能相信面前的这一切怯怯地问道。
“是的,是的,二丫喜欢这里吗?”赵黑牛爱怜地抚摸着二丫的头发,这个小女儿才点点大的时候,他的身子就落下了病。几乎没能过上几天安生的日子,因此对这个小女儿,他的心里有着更多的愧疚。
“喜欢,二丫真的好喜欢这里,爹。俺们以后就一直住在这里好不好?”二丫听了赵黑牛的话,拉起赵黑牛的胳臂摇晃着,一幅小女儿家撒娇卖萌的表情,让孙灿烂恨不得伸手在她的小脸上掐上一把,
“傻二丫,这豆腐坊又不是俺们家的,俺家只能在这住五年。”赵大丫这会多少已经平静下来,听到二丫傻里傻气的话,伸手在二丫的鼻尖轻轻地点了点说道。
“啊,只能住五年啊,那以后俺们还得回靠山屯吗?”一听只能住五年,赵二丫的小脸顿时垮了下来。
“二丫不喜欢靠山屯吗?”孙灿烂一边就着绿豆糙米粥吃着豆渣面饼,一边笑咪咪地听着大丫姐妹之间的对话,听了赵二丫的话接过活来问道。
赵二丫接过赵婶子递给她的面饼,歪着脑袋想了想然后说道:“俺也不是不喜欢靠山屯,可是俺觉得镇上比靠山屯热闹得多,而且这里的屋子也比靠山屯的好。所以俺还是比较喜欢这里。”
看来这个赵二丫虽然平时表现让人感觉没有什么特别出采的地方,看着就是一个小吃货,可是这不过才在镇边上走了那么一遭,就已经多少能够分辨出靠山屯和山岗镇之间存在的区别。
虽然赵二丫的认识还是十分的肤浅,可是她如今毕竟年方五岁啊,所以孙灿烂还是有一种孺子可教的感觉。
“嗯,那么俺们大家以后加油挣钱,有了银子俺们就在镇里买个大大的院子,以后啊,俺们二丫就可以一直住在镇上了。”孙灿烂笑看着赵二丫,举起右手做了个加油的动作,嘴里脆声说道。
“好啊好啊,爹、娘,俺们就按山花姐姐说的,加油挣钱买大房子,以后就住镇上!”二丫一听顿时两眼发亮,那亮晶晶的眼睛盯着赵黑牛和赵婶子,拍着双手欢快地嚷嚷道。
“就你这个小吃货,还想着挣钱呢?!”赵大丫在二丫鼻子上刮了一下,有些不屑地说道。
“俺以后不吃糖,把钱都存起来买房子,俺还能帮忙采山叶,俺还可以……”赵二丫急了,伸手小手数自己能做的事。
赵黑牛和赵婶子看着三个女娃子编织以后的梦,脸上也有些激动,而赵大虎和赵二虎虽然没有说话,但从他们的脸上也能看出他们的心里也是十分激动和兴奋的。
一家七人吃罢晚饭,赵黑牛指挥着大虎和二虎先按孙灿烂的意思做了个新的招牌,招牌做好后孙灿烂亲自执笔写就“赵段豆腐坊”五个大字。
这个豆腐坊一直没有招牌,在赵家接手的时候,孙灿烂与段子轩就这个招牌有过交流,本来依了赵黑牛他们的意思,就没打算做什么招牌。
可是孙灿烂有她的想法,就算五年后段家与赵家不再合作,那么赵家也得在这五年里打出自己的品牌,那么这个豆腐坊就得挂上赵家自己的招牌。
当时段子轩有意让赵家挂段家的招牌,他也许只是单纯想着让这豆腐坊靠着段家,有了段家做后盾,想来这山岗镇上也没有什么不长眼的人敢来豆腐坊闹事。
当然孙灿烂是不可能答应的,开始她坚持要用赵家的招牌,不过在赵黑牛的一番劝说下,再想想赵家在这镇上可以说毫无根基和人脉,单从安稳的角度来说,还得挂上段家以求安宁。
因此讨论再三,赵段双方达成共识,这个豆腐的招牌名就应运而生。
对于孙灿烂的小心思,那个段子轩也是心知肚明,所以孙灿烂坚持要用赵段豆腐坊而不是段赵豆腐坊做招牌,也只是笑笑而已,任由孙灿烂定下了这个豆腐坊的名称。
招牌做好后,兴奋了一天的二丫已经熬不住了,去了赵家姐妹的屋子睡觉去了。
这院子里一共有六间房子可以做卧房,赵婶子重新做了安排,给孙灿烂单独安排了一间卧房,赵家姐妹依然是同床而眠,这点孙灿烂倒是没有意见。
前世她可都是自己一个人睡的,在靠山屯赵家的屋子实在匀不开来,她只能与赵家小姐妹住一屋,睡一床。如今有了条件,自然是想要自己一个住一间屋,毕竟她的小秘密实在多了一些。
赵大虎和赵二虎也各自占了一间屋,赵大虎已经到了可以说亲的年龄,说不定明年就该成亲,与其到时再分房睡,不如现在就让他们兄弟分开两屋睡。
本来赵婶子给他们夫妻安排的是靠着井边的屋子,让孙灿烂和赵家姐妹住在东头相对更加干燥敞亮的屋子里,没想到女娃子该娇养的道理在赵婶子的潜意识里就有。
不过这次孙灿烂却没同意,坚持让他们住进了六间房子中最为干爽的东头第一间卧房,赵黑牛的身子骨不好,在孙灿烂有限的中医知识看来,赵黑牛就是风湿引起的毛病,所以根本就住不得过于潮湿的屋子,自然要将最干燥的屋子让给他们。
赵婶子拗不过孙灿烂,最后只能听从了孙灿烂的安排,他们夫妻住进了那间原本给孙灿烂住的卧房,赵大丫姐妹的卧房紧靠着赵黑牛夫妇的卧房,然后才是孙灿烂自己的卧房,隔着那放着石磨的正屋依次是大虎和二虎的卧房。
从一开始孙灿烂就没有要从靠山屯带被褥子过来的打算,所以昨天安顿赵黑牛的时候就已经将所有卧房的寝具全部准备到位,当时花了不少的银两,让赵婶子很是肉疼了一番。
不过如今看着一应俱全的卧房,干净又整洁,加上几个小儿女脸上那喜悦而满足的笑容,总算让赵婶子觉得物有所值,心里顿时舒坦了许多。这银子倒也花得值了,至少全家人睡起来要舒服得很多。
想想孙灿烂说过的话,人一定要保证良好的睡眠,睡眠好了,这精神头就足,干起活来就更加有劲了。
何况看着家里的生活越过越好,赵家的人都觉得这日子有奔头,因此走起路来虎虎生风,干起活来倍儿有劲。
第071章 开张前夕
井边的那间屋子,孙灿烂特意留了出来,她刚到豆腐坊初初看过带领坊这个院子的结构以后,就在心里做好了打算。
这间屋子有个对着大路的窗户,窗户可以向里面打开,虽然窗户不算大,但是孙灿烂想起前世那些小小的奶茶店,那些窗口不也就那么小小的一个小方口吗?这窗户可比那方口子大了不少呢!
只是这个地方还没有玻璃,更没人奢侈到用琉璃来做窗户,一般的人家能够用纸将窗子糊个严实已算很是不错了。
赵家在靠山屯的屋子,那窗子都是用的草帘子,冬天的时候应该挡不住寒风的吧,孙灿烂还真庆幸自己穿越过来的时候已经不算冷,如今又在冬天来临之前离开了靠山屯,否则还真不知道该如何在靠山屯过冬呢。
吃罢晚饭孙灿烂就让赵黑牛指点着赵大虎兄弟一起动了工,在那靠近井边的屋子里做了个木架,到时可以将豆腐放在这木架上,赵家人这才知道原来孙灿烂是要把这间屋作为豆腐坊的门面房。
从靠山屯带来的鸡鸭,今天就得委屈一二,只能暂时栖身于后院的柴房里了,等明儿有空的时候再在后院搭出个小鸡窝,让这些鸡鸭有个家。
另外最好能在后院与山体之间再延伸出个小院子,将那毛驴棚、茅房全都从豆腐坊后院移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