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淋漓而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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淋漓而至- 第5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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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前濯翊病危即使醒来也无暇思考这些问题,如今头脑恢复清明,那些自我意志也随之回来,濯翊知道自己把很多事都忘记了,他仔细回想着齐锋的每句话,一一对照自己的思维,他仿佛看电影一样,看到自己主演的电影却不能将他们融入自己的思维,濯翊看看全身上下的纱布努力回想着这些伤是怎么来的?迷蒙中只知道有人一直在鞭打自己,后来就是倒吊着浸在了盐水里,终于让他解脱的是一片猩红的血色,想着想着濯翊的心里不明所以的翻腾起来,那种悲伤似乎将他吞噬,那种哀痛似乎经他湮没。
不知过了过久,终于听不到一丝动静,孟天昊轻轻扒开一条门缝只见到了儿子的背影,一动不动的朝里侧卧着,不知是睡了还是在深思着什么。
孟天昊有些紧张,一方面怕儿子记起过去的事再次拒绝自己,另一方面又期待转过身的是健康的儿子。
“出去!”声音不似之前的强硬,隐隐还能听出他哽咽的声音。
“珏梓,你还没吃午饭呢!要不要……要不要……”夏灵的声音再次响起。
濯翊不好动弹,只歪着头看看夏灵,微微皱眉随即舒缓,“你,你……我记不清了……”
“没关系,没关系,先吃饭好不好?”夏灵忙活着将粥倒进碗里捧着靠近濯翊。
濯翊怔怔的看了看,又转过头不知自顾自的想什么去了,眼睛一张一合,濯翊就又被抱了起来,“不饿吗?我喂你!”
濯翊抬起头对上目光的那一刻又及时避回了视线,他觉得这个怀抱很温暖、很熟悉,甚至有些贪恋,但脑海里不断出现的背影却和眼前的人重合,让他直觉认为眼前的人有两面,他的负面太过阴冷、太过陌生尤其他杀的是对自己太重要的人,那人是?是……
“不想了,濯翊咱不想了,先喝粥行吗?”齐锋的话似是拥有魔力让人难以抗拒,众人惊讶一碗粥竟是丝毫不费力气就喂了下去。
濯翊的心里仿佛分隔了两个世界,在最近的世界里是触手可及的温暖,是本能的依赖和信任;遥远的那部分看不透彻、抓不踏实,却无时无刻的提醒着他那完全重合的背影不可原谅。
濯翊身体虚着容易疲累,思考辨别这些事实似乎消耗了他极大的精力似的,此刻思维正不自知的跳跃回自己的世界,“天天喝粥,我想吃肉了!”濯翊小声嘀咕着,却依旧没逃过齐锋的耳朵。
“肉太发了,等你好了想吃多少都行啊!”齐锋哄着,又把孩子往自己身上揽了揽让他待的更舒服。
濯翊没想到自己念了出来诧异的看看齐锋,看到熟悉的宠溺的目光,濯翊心里一动却不懂了这种情绪。
“濯翊,想不起咱就不想了,总会好起来的,只是暂时病了不要怕啊!我……我不是坏人……”齐锋生怕孩子怕了自己,那种刺耳的尖叫声简直令他难以承受。
“……”濯翊。
被那种熟悉感牵起的思绪正有所依附的时候……
“珏梓……我……”孟天昊犹豫再三却只唤出了儿子的名字。
在场的所有人都懂,都明白他只想确认濯翊是否还记得他这个父亲,只是想知道他这个父亲究竟能占据儿子多少,可惜,濯翊不懂……
“你想说什么?”濯翊的语气惊不起一丝波澜还带了几分客气,“您是想问我还记得您吗?”
若是平日这话从濯翊嘴里说出来,孟天昊一定气的不轻,只此刻那谦恭的语气,仿佛在说“抱歉,我失忆了”一般。
为什么?为什么你对所有人都有印象,甚至对夏灵都有印象却独独忘了我?是那份伤害让你永远都不愿忆起吗?孟天昊忽然想起了选择性失忆症,那是主观选择遗忘一些自己不愿意记得的事情或者逃避的人或物。孟天昊以次类比着,这样说来对儿子而言,自己算什么?
“我……我……”孟天昊吞吐的半天终是没问出口,亦或是他已经明了了那个他不能接受的答案。
孟天昊只觉得心里一阵绞痛,脚下一软再次陷入了昏迷。
作者有话要说:恢复清明就仿佛回到了初见齐锋时的他 只是崽子病着情绪不稳定 但他依旧会想会说~~偶可以说 真的是进步了很多了吗? 亲妈 有木有!!!PS:此时文中时间轴 五月初哦!


、第七十三章 恍如昨

——“孟董一直是在我们这里就医的,大概快半年了吧,开始的时候比较厉害,住了一个月的院。”
——“病因是多方面的,孟董当时心情、情绪不稳定,再加上长期饮食不健康,但据我观察主要还是精神状态不太好才拖沓了那么久。”
眼前的一幕似乎恍如昨的在脑海里重现,濯翊借着齐锋推高了自己的身体,关切的看着眼前的一切。
大家七手八脚的将孟天昊抬到了沙发上,天航粗略的检查了一下,只说是连日太疲累加上受了刺激才会晕了过去,不过心脏的事不能大意,即刻安排了各种检查。
天航掐着人中很快人就转醒了,孟天昊看看大家颇是抱歉的示意自己没事,下意识的有些憧憬的望向儿子,企盼能看到一份关心的、焦急的目光,却发现……
“珏梓!珏梓,你怎么了?”孟天昊起身几步并了过去。
“你心脏不好……多……多注意休息!”濯翊的语气任谁都听得出问题,却任谁也想不出所在。濯翊看向孟天昊的目光也很复杂,不似刚刚的陌生似乎多了分动容。
“珏梓,是想起了什么吗?你怎么知道我心脏不好?”孟天昊轻声试探道。
“我……你,你是不是晕倒过,为什么看到这幕这里很疼。”濯翊指指自己的心脏,正当孟天昊有些乐不可言的时候听到了濯翊的后半句话,“却又很出气!”
孟天昊僵了好一阵,直到夏灵出声提醒才怆然道,“我对不起你,你怨我是应该的,所以很出气!”
他满面愧疚,掩不住的失落却微笑讨好的神情让濯翊不解,随之而来的——只是心疼。
“我没有!”濯翊想否认却没了下文。他发现似乎这个人陈述的才是事实。他是什么人?为什么明明感到他的重要却不想靠近。
“珏梓,好好休息,什么都别想了,会好起来的,总之这里的每个人都很爱你,都不是坏人。”孟天昊这一刻竟然害怕儿子记起所有的事,一次晕倒就让他看清在儿子心里有多少的不情愿、多少的不原谅,若是回忆如潮水涌来,那般惊涛骇浪儿子如何面对,自己更是何以承受!
“你快去检查吧!”检查好身体,免得像我一样。如此的自己濯翊很是厌恶。
“是啊,我先陪你过去,今天已经进步很多了,急不来!”夏灵在孟天昊声旁轻声道。跟孟天昊独处也好、对话也罢只要是在濯翊面前夏灵就会很不自在,无意的避开了濯翊的目光敛好那份不自在却到底没有扭捏。
“好,那你好好休息,别胡思乱想了啊!”孟天昊看看齐锋仿佛正用眼神嘱咐着什么。
看着三人走出病房,余寒和赫宇也识趣的退出了病房,一时间病房里只剩下两种频率的呼吸声。
齐锋有些不知所措,“濯翊,你要困就睡一觉好了!”话一出口齐锋觉出不对了,仿佛连日来濯翊睡的太多了,再睡下去不会睡傻吗?
“你……”濯翊不知有意无意的发出了这样一个单音节。
“什么?怎么了?”齐锋有些紧张。
“你给我讲讲我以前的事!”濯翊要求道。
克制住心底的恐惧,濯翊发现只要将那微乎其微的恐惧封锁起来,心中弥漫开的是温暖和依赖。
“哦!好啊!”齐锋兴奋的搜索着脑海中最有纪念意义的故事,偶然记起那天孟天昊跟自己提过螳螂的事,话题似乎有了最好的突破口。
“你是不是还记得螳螂啊?”齐锋悄声问道。
“螳螂?螳螂不是他的朋友,你也认识吗?”濯翊眼里露出了不解的神色。
“是啊!我也认识!”齐锋忽略的这个问题自顾自道,“我们是发小,一起成长的地方已经是一片荒地了,只留着那时的树,已经长的粗壮还依稀可以勾着回忆向前追溯……你记不记得那个铁盒?”
“铁盒?有卡片和弹珠的那个?”濯翊脑海里一个模糊的影响但那确实是铁盒。
齐锋有些激动继续道,“那会儿我弹球玩儿的厉害,他收集一套卡片……”齐锋的思绪变的悠远似乎说的很多,除了怀念起螳螂,更多了是感叹岁月带走的余辉,曾经是兄弟,现在呢?
濯翊思绪翻滚着有些游离,他听到模糊的声音在说:
——“卡片都是他收集的,在那个年代是很值钱的,可他死活不卖,弹球我厉害!不过这些东西太远了,我们混黑太早了!”
“那些单纯的生活只留下这么些东西……”濯翊不自知的念了出来。
齐锋一震,这!这不是那天自己说的!“你,你想起来了?!”
“啊?”濯翊看见齐锋眼底的期待和喜悦,本能的舍不得让他失望,但是,“我不知道……”
收起眼底的失望“啊!没事,总会好的!”齐锋安慰道。
“如果,我说如果,我想起来你是坏人呢?”濯翊发现自己忽然很怕他是杀人凶手,那么若是那样该如何自处?
齐锋被问的一怔,有些无措开口难得带了几分委屈,“可我不是啊!”
“要是呢?”濯翊坚定的看着齐锋似乎非要一个答案。
怎么回答?这是什么假设?齐锋舒了口气道,“那你想怎样就怎样吧!”问题来的突然,这种假设太过唐突,齐锋敷衍着只因为心里从未想过他会认定自己是凶手,殊不知这一句话差点让他失去一切,让濯翊愧疚一生!
那天齐锋断断续续的给濯翊讲了很多事,讲他们的初遇,讲濯翊第一次叫他爸,讲他们一起去采购年货同台唱歌,讲他们一起度过的第一个春节,讲他去听他的辩论赛……濯翊就这么听着偶尔插上几句,偶尔遇到记得的补充几句,说着说着就忘了时间……
从濯翊醒来一切似乎都朝着好的方向发展,大家都期待着很快的濯翊会像以前一样,都在脑海里勾勒着那些以后的美好场景,不过眼下最头疼的就是——又到了换药的日子。
天航一早就告诉濯翊做好心理准备,有了上次的经验濯翊似乎能预见自己的痛楚。
“不换,就这样吧,没那么疼了!”濯翊企图蒙混过关。
“那怎么行,才开始收口得处理好了,早痊愈就不用多受罪了!”天航忙活着手里药品。
“我抱你,不用怕!”齐锋已经当了一早上的人肉靠垫,濯翊几次让他休息他说不累,不止不累而且心里相当的安稳。
“不行,你出去!”这一身的伤,你那暴脾气看见得什么样。
确实所有人都知道濯翊伤的不轻,全身的白色绷带看的大家堵心,但在天航的有意为之下没有人见过濯翊那一身的伤。
“这有什么不行!哪次我不在啊!”齐锋似乎料想到天航的用意,更不愿意离去了,这不是欲盖弥彰吗!
“听谁的啊?”天航停了手里的活儿看着齐锋威胁道。
“没事,你在我别扭!”濯翊本是想找个理由让齐锋出去,却不知这个理由让齐锋心生难过,以前哪次不是齐锋陪在身边,换药也换了好些回,此刻竟是让他回避,齐锋心里很不是滋味,难道这样生分了吗?
不过齐锋很快应下,扶好孩子坐到了门外。
天航也没叫助手顶多是多费点时间,这会儿濯翊清醒着怕是人多又要有意见,天航感叹着:此一时彼一时没那么好骗喽!
“哎……”想着就长叹了一口气。
“叹气做什么?”濯翊嗔怪道,手里忙活着拆身上的药布。
“我这不心疼你吗?!”天航调侃道,准备好用品接手帮濯翊拆药布。
“没事,我一直想问你,我腰上比别处还疼,而且没力气是怎么回事?”濯翊每次起来依着齐锋都要靠齐锋来抱,自己的腰似乎借不上一点力气,稍一用力就痛入骨髓。
“你那里伤的太重,但已经检查过没伤筋动骨,就是恢复的比较慢,等你外伤好了还要做适当的复建,不过不用太担心,没事的!”原来他早知道自己身体的异常,是怕他们伤心才憋到现在才问吗?天航报以一个微笑,似是鼓励。
眼看天航拿了药水过来,濯翊一阵寒噤,“轻点啊!”
“我知道,你放松!”给濯翊上药天航远比当事人紧张的多,那嚎叫声传了出去自己又是一顿好骂。
可这次天航想错了,从头到尾濯翊只在处理几处重伤的地方才发出了几个音节,若不是被汗水浸湿的床单天航都要怀疑濯翊是不是失去了感知。
“疼就叫,我没那么多规矩!”天航心疼道。
“叫不也疼吗?!还费力气,你快点儿吧!”濯翊紧紧抿着嘴唇,眉毛拧在一起,汗水顺着脸颊滴滴答答的落下,最后干脆攥紧了被子,仿佛能生生纂碎那条被子。
“好了!”
终于一场酷刑被宣布结束,齐锋适时的进了来,声音有些焦急,“怎么还不换啊?”
“换完了!”天航收拾着东西。
“啊?!”齐锋看看床上的小人显然是还没缓过来,眉宇间全是忍痛的神色。
“疼不疼?喝水吗?”齐锋赶忙拿起毛巾给孩子擦汗。
“没事,一会儿就好了!”濯翊慢慢靠回齐锋怀里,似乎这样就安稳了就踏实了。
齐锋当然受用,给孩子擦好汗又使唤起天航来,“天航,那有几个苹果,你去榨点苹果汁来!”
天航斜眼看看齐锋,随即认命的点点头,“行,老大!”天航边洗着苹果边嘱咐道,“烧已经彻底退了也没什么反复迹象,你照顾好了多注意点!”
“嗯,知道了!”齐锋好像小孩子一样认真记着天航老师的每句话。
“我想出去透透气!”濯翊开口要求道。
“不行!病危通知下了才几天就要出去了!你是嫌命长!”天航喝令道。
“就一会儿,就见见太阳就行!”濯翊几乎是下意识的抻抻齐锋的衣角。
这样的小动作仿佛回到了从前,仿佛那个撒娇讨巧的孩子又回来了。
齐锋几乎是讨笑着道,“坐轮椅下去,就半个小时?”
“你呀,你让他吃的死死的,他伤的那地方坐的了轮椅吗?”濯翊臀上的口子也是不轻虽说是收了口眼看就结痂了不过这个时候坐还是很难受吧!
“没事!反正就一会儿!”病房太过压抑亦或是每次来这间病房都太过伤感,濯翊本能的厌恶这个地方,见天航松了口当然怎么都好,能出去一趟就行……
“你们俩啊!半个小时,晚了就别上来了!”天航端着苹果汁递到齐锋手里,无奈的摇摇头。
作者有话要说:破折号后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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