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然半响,胤禛用力捏了捏她的手,淡淡道:“就当朕没说过罢,你若是不想去,那就不去好了”
玉容的心没来由一抖,双目矍然闪亮,下意识抬眼瞟了瞟他,怔了怔,垂眸轻轻道:“我,我去就是了”说着紧紧咬着下唇,飞快的抬手抹去眼角流下的一滴泪。那拉氏,她要去那拉氏跟前认罪,去害了她未出世的孩子的仇人跟前认罪,去那个害得他们分离七年的女人跟前认罪,她的脑中突然就闪过“造化弄人”这四个字,也深深的体会到了这四个字多隐含的无奈、无助、无法
“容儿……”胤禛怜爱的吻上她的眼,轻轻道:“别哭,相信朕,朕不会叫你委屈”
玉容不再说什么,只默默瞟了他一眼,命雪儿、秀清替她更衣。
待罪之身,又是宫女的身份,自然不宜穿得太鲜艳,于是挑了一件浅蓝底子、绣折枝白梅镶边的斜襟杭绸旗袍。玉容犹自笑道:“这身衣裳是不是于礼不合?好歹我可是一宫女”
秀清嘴快,便道:“姑姑即便是宫女,也是养心殿一等一的宫女,穿这身衣裳也不算违例”玉容受罚,她们心中都是十
分不服气的。
雪儿亦道:“姑姑,秀清说的是奴婢替您梳头吧”
玉容点点头,坐在大梳妆镜前,道:“就跟你们梳一样的就成,随便带两点银饰罢了”。。。
第274章 玉容领罚(一)
雪儿亦道:“姑姑,秀清说的是奴婢替您梳头吧”
玉容点点头,坐在大梳妆镜前,道:“就跟你们梳一样的就成,随便带两点银饰罢了”
雪儿听了只得依了她,替她挽起长发,盘在头顶,梳成一字头,簪了两朵点米珠银质花卉簪,垂着寸余长的几缕银丝流苏,耳上也是银质的葫芦形坠子,越显得妆容淡淡。
出来见了胤禛,胤禛打量她一番,心中更怜,双手扳着她的肩,在她唇上印下一吻,又低声安慰了几句,这才放她出门。
因是前去请罪,玉容也没带从人,独自一人,便往储秀宫去了。
皇后得知养心殿容姑姑要来请罪的消息,与燕儿相视一笑,心中大喜,暗暗寻思终于可以有一个光明正大教训她的机会了。只要她处处依祖宗家法行事,就是胤禛也不能说她什么且不说别的,单单一个“媚惑君上私行出宫险遭不测”就够借题发挥一大篇的了
皇后忍不住在心底仰天狂笑:天底下简直没有比这更叫人畅快的事了
为了以儆效尤,让后宫诸妃嫔以此为戒,皇后特意把齐妃李氏、禧妃钮祜禄氏、裕嫔耿氏、宁嫔武氏、樊嫔宋氏、病中的年贵妃、新进的安贵人、丽贵人等都齐齐传了来,名义上是一同受教,实际上是来看玉容的笑话。李氏武氏、丽贵人等自是暗暗称愿,早早便到了,巴不得看到玉容被皇后教训,玉珊、耿氏则暗暗担忧,十分不忍,却又不得不去。
于是,当玉容来到储秀宫时,一进殿映入眼帘便是一片珠围翠绕、花团锦簇,华丽的殿中围坐了数十位妃嫔美人,皇后那拉氏身着明黄龙凤朝服,外罩石青镶边朝褂,胸前盘着东珠朝珠,头上带着朱纬金凤金顶朝帽,威仪赫赫,气势正严,把一国之母的风范发挥得淋漓尽致。
见她来了,诸妃之间忍不住起了一阵骚动,轻轻交头接耳:“来了……”她们看向她的眼光恨不得喷出火来把她烧个干净这一刻,她们不再是尊贵的皇家妃子娘娘,而是嫉妒得发狂扭曲的市井俗妇,一个个的眼神说不出的狰狞、怨毒、愤恨。
玉容嘴角抽了抽,心头暗自冷笑。如果让她们像她一样,做一名无名无份的宫女陪在胤禛身旁,她们未必愿意;如果胤禛不是皇上,她们也未必会争着抢着他的宠爱,她们爱的是荣华富贵,既然得到了好好享受就是了,何必贪心?把得不到皇上宠爱的原因怪在她的头上,岂不可笑?试问胤禛若要爱谁,她又如何阻挡得住?
眼看着她们一个个投过来肆无忌惮的嘲讽、恶意、讥诮的眼神,玉容浑然不为所动,连眼皮子也不抬一下。她只悄悄倪了皇后那拉氏一眼,她倒是老神在在,淡不经意的端坐在上,双手交叠放在膝上,脸上、眼中平淡如水,毫无波澜与喜恶,一副秉公的神情。若不是早已清楚她的老底,玉容几乎要被她迷惑过去了。然此时此刻,她的心中只有更恨更厌。想到要给她屈膝下跪,给她认错,听她教训责罚,玉容便觉胸口一堵,如同吞了只苍蝇般的难受
“玉容,你知不知道规矩?见了皇后还不跪下”玉容犹在胡思乱想,耳畔徒然炸响起一声惊雷。她吓了一跳,顺着声音望过去。开口的是宫中两位年老嬷嬷,一个姓徐,一个姓花。这两人在宫中多年地位颇高,品行端庄,行事最讲规矩,专门负责教导宫中规矩,不知多少宫女受过她们的责罚。
二人也和那些清流一样,早就对玉容不满,只是养心殿的宫女向来不由旁人所管,况且玉容是皇上宠着纵着的女人,她们也自无可奈何,如今有了教训她的机会,焉肯轻易放过?何况她进殿来便站在那里,既不请安,也不下跪,这是大大的失仪失礼,哪有半点请罪的样子?于是她们心头的火更甚一层了
玉容却是暗暗叫苦,不得不佩服皇后手段高明。她明明恨死自己,碍于胤禛却不肯亲自动手。借别人之手,自己在一旁看戏。这样,将来在胤禛面前也好推脱而这两位铁面教习嬷嬷,素来管着宫中规矩,胤禛也不便罚她们,不然教习嬷嬷们都有了顾忌,该管的不敢再管,宫里岂不是要乱套?
心头虽不情不愿,玉容却不得不承认,今儿这个亏看起来自己是吃定了
跪就跪吧横竖已经进来了,想走也走不了,倒不如早早完事,早早离开这个鬼地方。等回了养心殿,有多少账不能跟胤禛算的?
这么想着,玉容心中稍稍畅快。她轻轻吸了口气,缓步上前,福了福身,道:“奴婢失仪,望皇后与诸位娘娘见谅”说着双膝一弯,便要往下跪去。
她朦胧的记得,仿佛只有从前在康熙与太后跟前跪过,就是见了德妃、宜妃等,也只是福身请安。下跪?那是多遥远的事了,远得她几乎想不起来,生疏得膝盖仿佛本能抗拒般不受控制,她明明在努力了,可是就是跪不下去,看上去身子似乎纹丝未动
“切”
“哼”
“哟”
妃嫔们各自不屑,又气又恨,觉得她故意耀武扬威炫耀来了,恨不得上前在她膝盖弯处踢她一脚。只有皇后看出了她的纠结、挣扎和矛盾,不但没有皱眉不满,唇畔反而勾起一抹情致盎然的笑容,双目闪过一丝异样痛快的亮光,闲闲端坐着,极有趣味的在看戏:她就不信,她敢不屈服她能不屈服
“徐嬷嬷、花嬷嬷,你们俩帮她一把”齐妃李氏忍不下去了,头一努,娇声吩咐。
徐嬷嬷和花嬷嬷巴不得这一声,二人相视一眼,齐齐躬声答“是”,抬头挺胸昂然向玉容走去。玉容悚然大急,越急越不知所措,这一下更加跪不下去了
心跳得越来越快,双手紧握成拳,捏了一把冷汗。
她从来没有慌乱过,可此时,她是真的慌乱了。难道要等那两个粗鲁嬷嬷前来按压自己、强迫自己跪下去?天,她可不敢保证会不会乖乖受辱可是一旦出手反抗,后果更加不堪设想,众目睽睽之下反抗皇后教导,胤禛想要回护她,就更难了。。。
第275章 玉容领罚(二)
不但玉容急,上边的禧妃玉珊也急得心内如焚。她这个主子的脾气她最清楚不过了,年年见长,比幼年时候更加厉害万一闹僵了,怎么收场她瞟了一眼皇后,心头又是一跳:皇后依然神态闲闲,说不定正在等着抓她个现行呢
玉珊大急,也顾不得别的,顿时喝道:“徐嬷嬷、花嬷嬷”
两位嬷嬷一愣,止住了脚步,转过身来上前一步,屈膝垂首道:“禧妃娘娘有何吩咐”
玉珊缓了缓神,道:“或许容姑姑是犯了错心里害怕,一时走神忘了跪下,也不见得是故意对皇后无礼。容姑姑既然已经主动前来请罪,想来自有分寸,又何必劳驾两位动手?”
徐嬷嬷与花嬷嬷明显眼中一滞,十分困惑,不知道为何禧妃娘娘如此回护玉容。不过,主子有话,她们也只有听从的份,当下便为难的望向皇后,意思请皇后定夺:齐妃和禧妃意思相左,她们可谁都得罪不起
皇后恍若未见,目光缓缓扫视一圈,依然一句话也不说。
齐妃忍不住了,冷笑一声,柳眉轻挑,斜了禧妃一眼,道:“妹妹对奴才们可真是客气,容姑姑容姑姑叫得那么亲热难不成妹妹要巴结奴才、求奴才提携照顾不成?不过可惜啊,妹妹好像用错了心,姐姐也没听说皇上踏进延禧宫半步”言下之意禧妃纵然百般巴结,想要通过玉容获取胤禛宠幸,却也是竹篮打水一场空而更深层意思则是挑拨玉容与禧妃之间的旧日关系
禧妃顿时面皮紫涨,细细的牙咬着下唇,怔了怔,忍着气冷笑道:“姐姐这话妹妹不懂了什么奴才不奴才?这宫里除了皇后和皇子公主,谁不是皇上的奴才?姐姐说妹妹巴结奴才,倒要请教,姐姐指的是什么?”
齐妃冷哼一声,扭头道:“指的是什么,你心里清楚”
禧妃不依不饶,立刻道:“妹妹正是不清楚,才要请教姐姐巴结的是谁?为何要巴结?时间、地点姐姐可是亲眼见了?姐姐今日不说个清楚明白,妹妹百口莫辩,这名声还要不要?”
禧妃故意胡搅蛮缠,有意转移大家注意力,玉容肚子里暗暗好笑,亦暗暗感激,心中大为感慨:不知何时,玉珊的口角也变得如此锋利了
“够了”皇后终于动怒,沉着脸道:“你们的事容后再辩,今日为了何事而来,别本末倒置了”皇后心中好生后悔,她不该只顾着看戏,该早早出声才是本想给玉容一个下马威,这下子倒好,经过这么一搅合折腾再使下马威,也威不到哪里去了她不由暗自懊恼
皇后一出言,齐妃与禧妃自然不敢再争辩下去,各自闭嘴。齐妃肚子里是把怒火妒意转到了禧妃身上,把她骂了无数遍;禧妃则暗自担忧寻思:小姐千万别再惹出什么意外才好
皇后舒了口气,终于昂然正视玉容,凤目凌厉一扫,肃着脸缓缓道:“玉容,本宫要问你话”
此言一出,玉容便该当跪下,叩首说一声:“是,请皇后问话,奴婢不敢有半句虚言、半分隐瞒”
玉容心中哀叹,该来的总是要来,罢了,先跪下再说吧心一横,牙一咬,正要跪下,小太监突然进殿禀报:养心殿苏公公来了
苏培盛是养心殿总管首领太监,是胤禛身边第一个得用之人,这还是他头一遭来储秀宫传旨,皇后不敢怠慢,慌忙叫请
苏培盛进殿不觉一怔,他也没想到诸多嫔妃都在。慌忙上前给皇后请安,又一一给各位嫔妃请安。对这位皇上身边的心腹大太监,诸妃都十分客气,笑得十分亲切,亲切中又带着三分忌惮,三分讨好。
“苏公公前来,不知有何旨意?”皇后盈盈笑着,站了起来。
苏培盛眼睛本就小,一笑起来便成了一条逢,他扫了殿内一眼,陪着和蔼的笑容,道:“皇上有事要问容姑姑,特意命奴才前来带容姑姑回养心殿”
皇后心头立刻一沉,脸色微变,仿佛全身脱了力似的,心中空落落的扫兴极了忙活了半日,等于白忙活了她万万没料到胤禛会来这么一手,好生后悔没有早早问话
脑中突然灵光一闪,顿时全明白了:今日这话她是无论如何也问不到的他不过是为了应付清流御史们做个样子罢了这么说来,胤禛定然早就叫人暗暗监视着殿内情形,无论她什么时候问话,他的人都会适时出现,将人带走。于她,不过是一场空欢喜罢了
皇后到底有涵养,一怔之下便淡淡的笑了,道:“皇上的旨意本宫怎敢不遵?苏公公请便吧”
“多谢娘娘体谅,如此奴才就先带着容姑姑去了”苏培盛也松了口气,笑眯眯的行了礼,带着玉容离了储秀宫,不管那一群呆了的莺莺燕燕。
出了储秀宫,玉容大大吐了口气,向苏培盛感激一笑,道:“苏公公,你出现的真是及时还好你来了”
苏培盛陪着笑,道:“这都是皇上的旨意,奴才怎敢居功?”
玉容一愣,猛然想起胤禛嘱咐她的话,心里好生愧疚,轻轻应了一声:“是么”不由得加快了脚步。
回到养心殿,胤禛仿佛正在等她,把撞入身上的佳人抱了个满怀,笑道:“怎样?这回可相信朕了?”
玉容嘴一撇,嗔道:“你干嘛不早跟我说”
胤禛苦笑道:“说了就太假了,到底不好”说着打横抱起她转入东暖阁,拥着她坐到炕上,笑道:“站了半日腿酸了吗?要不要朕给你揉揉?”
玉容脸上一红,轻轻啐道:“才不要谁知道你揉着揉着就揉到哪去了”
胤禛不觉心痒,眼中含着笑意,轻轻舔舐她的耳垂,薄唇在她微微泛红的脸颊上划过,笑道:“容儿倒是说说,朕揉到哪去了?”
“皇上”玉容伏在他怀中,身子有些发软了。
胤禛轻轻勾起她雪白的下颔,见她双颊泛着玫红色的诱人光彩,眼眸迷离,春波流泛,红唇娇润,呼吸忍不住浊重起来,轻轻吻住她的小嘴,与她香舌交缠,辗转吮吸,手上轻而易举解开了衣袍上的盘扣,探入银色的肚兜,握住了她胸前温热的玉峰。
玉容忍不住轻轻吟哦,挺着雪白的**,扭动着身子喘气着,气息喋喋道:“皇上,你,你做什么……”
胤禛情动欲动,顺势将她压在炕上,伸手将她身上衣袍解下扔在一旁,在她雪白的胸脯上亲舔啃噬,一股温热而馨香的气息扑鼻而来,那是她身上的味道,令他沉迷的体香。胤禛心内如火烧火燎,情动难抑,一边动手宽解自身衣衫,一边笑道:“当然是做咱们最爱做的事了,宝贝”
“皇上”玉容yu体酥麻如在云端,娇吟一声,也自心动,伸手圈抱着他,光溜溜两条玉腿下意识便抬起缠住了他的身子,不住磨蹭。胤禛哪再忍得住,闷哼一声,身子一挺一送,硕大的龙根立时送入她濡湿的花道,顿闻满室娇吟喘息,令人魂消神蚀……。。。
第276章 南巡生病
一场风波就此不了了之,面子上也算是交代的过去了,胤禛依然与玉容相厮相守在养心殿,愈见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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