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嘿!周文强,你来啦?”岳红清脆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周文强提著背包的手一紧。“你怎麽知道我们在这里约著见面,我还担心你不给我打手机,不愿意参加聚会呢。”
“啊,我是刚从家里回来,在这里遇到了简池越。”真是的,为什麽她不晚一点出现呢?
“家里?你家吧?我听阿姨和我妈说你去报自考了?”有时候小丫头不懂得什麽叫做沈默是金,更不懂得什麽叫别人的隐私权。“你报上名了吗?”
“自考?周文强,你报自考了?”简池越瞪大了那双不小的眼睛。
“啊,是啊。”点了点头,既然被人家点破了,他也没必要隐瞒。
“你好好的学不上,去报自考?你在想什麽啊?”他实在是不理解,这个在中学时一直都占在他的前面,永远都让自己无法超越的家夥的想法。可是没关系,现在,他在他前面了。
抿著嘴笑了笑,周文强没有回答他的问题,“那个,我还有事,我要先走了,你们好好玩吧,代我和大家问声好。”没必要见面的,没必要一而再再而三的和他们说这些事。
“什麽事能比大家好久不见的同学们聚会还重要啊。”岳红上前拉著周文强的手臂不放,“你给亲戚打个电话告诉他一声不就好了吗?我见你的那个哥哥人很好啊。”
“可是……”他当然知道如果自己和王哥说的话,他一定会同意的,而且不只是他,楠哥也肯定点头,而既然楠哥也点头了,相信楼先生也不会反对,可是他是真的不想去啊。
“哎?那不是你的表哥吗?”不远处,穿著警服的王威正拧著一个衣著看上去很光鲜的家夥朝前走著,“呀,他是警察啊?真不像呢!”小姑娘一脸的激动。
“哪里不像?”周文强不解地随著她一起看过去,王哥穿警服的样子很帅啊。
“那麽帅的人,当警察真可惜,如果他去当演员,肯定能成明星。”一脸的肯定。
“不可能,他唱歌都跑调的。”他第一次听王威唱歌时,先是一惊,然後就是笑得肚子抽筋,他第一次听到调跑到天边去的黄河大合唱。那麽雄浑有力的歌曲,硬是被王威走调走得如果不是听清楚了歌词的话,那人就根本不知道他在唱什麽。
一开始他以为王威是故意的,可後来才知道,他根本就是找不著调──他虽然喜欢那首歌,总是唱,而且每次还都唱得那麽陶醉,却从来没有一次有三个音符以上唱准调的。
“那当演员又不用唱歌。”岳红一脸的不在意。那麽俊朗的面孔,一定能红的!
“他不会演戏啦。”尤其是被楠哥那双漂亮的眼睛一瞪,连话都说不清楚了。
“行了行了,你赶紧去和你哥说一声,就说今天晚一点回家,和我们聚会。”一旁的简池越不愿意再听这两个人容不下他人的对话,连忙打断。
“对啊对啊,就是嘛,来,我和你一起去。”说著,岳红不由分说地拉著周文强就朝王威的方向走去,然後回头对那个想跟著的人道,“简池越,你在这里等人,时间马上就到了。”
不理会简池越一脸的灰暗,岳红和周文强来到了王威面前:“您好。”岳红打著招呼。
“是你啊,文强,你回来了?”一手拧著那个已经没力的小偷,王威气定神闲的开口。
“是啊,那个,……我……”他真不想去啊!可不可以不说?
“那个,哥哥,是这样的,我们高中同学聚会,正好在这里遇到周文强了,想让他和我们一起去,晚上晚一点回家,可以吗?”岳红脆生生地代周文强讲完。
“行啊,去吧。”王威一点也不出周文强意外地爽朗的答应了,“对了,聚会要花钱的,文强,你身上的钱带够了吗?我这里还有点,你……”说著另一只手往身上摸去。
“有,我有,临走时你们给我带著的钱除了给家里的之外我根本就没怎麽花。”周文强赶紧摆手,王哥啊,你还是抓紧那个家夥吧,虽然你很厉害,可是,一只手……
“那行,你去吧,我回头和你楠哥他们说。”家里文强留的东西应该还能够今天的。
“可是……”王哥啊,你就不能说个家里有事需要我回去吗?我白朝你使了半天眼色了。
“可是什麽啊,你哥哥都答应了。那谢谢哥哥了,我们走了。”岳红用力拉著周文强。
“嘿,这小丫头片子,还真挺厉害的!”王威看著周文强不情不愿的被拉走後,笑道。
一群学生聚会能有什麽?无非就是吃饭、唱歌之类的。只是大家见到了周文强都大呼奇怪,但是有那有眼色的,见他笑容勉强,又想到他家里的情况,也就不再开口问了。没眼色的,刚一开口,就被有眼色的人们给集体“灭掉”了。
在其他在包间里大声地吼著自己的“爱歌”时,周文强跑到了外面透气。里面的空气实在是太污浊了。那些男生们一旦上了大学,不知道是为了表示自己已经长大了,还是说到了外面家长管不了了,总之,人手一支香烟,个个吞云吐雾的,而几个女生也见怪不怪地不说什麽。可是,他却受不了。在家里的时候,父亲虽然抽烟,但一旦他抽起来的时候,周文强便离开那个房间,而到了这边,不管是王威还是肖楠启甚至是楼毓天,个个都没有在他面前吸过烟,他已经很久没有被这样“熏”过了。已经八点了,不知道王哥他们吃饭了没?
“周文强?你怎麽站在这里?为什麽不进去唱歌?你要去洗手间吗?”刚从洗手间回来的岳红一到包间的门口,就看到周文强站在外面发呆。
“啊,不是,我来外面透透气。”面对著这个曾经让他有过好感的女孩,周文强总是觉得脸红,“里面的空气太呛了。他们都在抽烟。”
“啊,我记得了,当初他们男生偷偷抽烟的时候,你就从来没有过。他们还以为你装清高,原来你也不喜欢烟味啊。”岳红笑眯眯地念起了“当年”。
“嗯,我闻那烟味总是呛得想咳嗽。”他当然知道当初那些男生怎麽看他,只是,这是自身条件所限,不是他不想和大家“抽”成一片的。
“哟,你们在这里讲悄悄话哪?这可不行呢,快进来!”门忽然被打开,一个女生看著他们两个笑眯眯地开口,并回头对屋里的人道,“他们两个背著我们大家在讲悄悄话呢!你们大家说,该怎麽罚啊?”
爱上了穿衬衫的你12
十二
“说悄悄话啊?好啊,那就罚,就罚他们对唱情歌好了!”一个男生笑嘻嘻地开著玩笑。
“好啊好啊!不过,让周文强唱女声吧,他的声音比较嫩啊!”一个女生提议著。
面对旧时同窗们的玩笑,周文强尴尬的要命。他们所说的话,让他哭笑不得!什麽叫悄悄话?为什麽要对唱情歌?还有,为什麽,要让他唱女声?正当他想开口解释一下的时候,一阵冷哼从他的身边响起,紧接著,一个人也开了口:“你们怎麽不问问他会唱什麽?”
“简池越,看你说的,咱们的大才子还能不会唱两首歌了?”见他说得不中听,有个男生连忙站起来打圆场,“这样好了,不唱情歌也行,你们两个一人一首歌,不能逃!”
“我,我不会唱啊。”周文强涨得满脸通红,“我真的不会唱歌,而且,现在流行的那些什麽歌曲,我更是半个都不会唱!”当初上学住校的时候,他们还可以围在一起听听收音机什麽的,可是後来他在家里了,家里的父母根本对那些东西嗤之以鼻,他也不会主动提出要听那些,而到了这边,更是没想过听歌这回事,又怎麽会对流行歌曲有什麽“研究”呢?
“哎呀,没事啦,就算是唱以前的老歌也要唱啊,大家出来就是要玩高兴啊。”
“就是就是,你放心,就算你唱得再走调,我们也不会笑你的,唱吧,要不,清唱好了。”
“咦?周文强,你们宿舍都没有人听歌的吗?不会吧?”果然──还是有这种没有眼色,不知道该说什麽的愣头青在。在其他人的注视下,那人还有些奇怪地问著,“怎麽了?你们看我干什麽?我说错什麽了吗?我一开始就想问了,都被他们拦著,你怎麽会在这里?你的学校好像不在这里啊,难道,是什麽休假?还是什麽……”
深深吸了一口气,该来的还是得来不是麽,周文强扯了抹笑意,正准备回答,一旁却已经有人开口了:“怎麽,你不知道吗?他没有去上学,而是参加自考了。”是简池越。
“啊?为什麽?唔……”那个愣头青还想问什麽,却被一旁的人捂住了嘴。
“还能为什麽,没有钱付学费嘛!”问者呆呆的无心,答者却恶意的有意。
“简池越,你喝醉了。”岳红推著半靠在沙发上的人,有些尴尬。
“我哪里醉了!”简池越一甩肩,把岳红的手甩开,“我这叫酒後吐真言!我伟大!我替其他的人解惑了我,再说,我也没说假话啊!他本来就是因为没钱才没上大学改报自考的嘛!”
“简池越,你醉了,别说了。”“就是就是,行了行了,别说这些扫兴的了,咱们唱歌吧,大家聚在一起不容易。”“就是啊,对了,下一首歌,下一首歌该谁了?咦?简池越,该你的了,快唱吧。”同学们七嘴八舌的打著圆场。而那个问了蠢问题的人更是一脸的愧疚。
周文强淡淡地看著被人围住的简池越,突然心间开朗了,本来就是,有什麽好不好意思的?没有钱,又不是他的错,报自考,因为他不想放弃这个求学的途径,自己,一点错也没有。“他没有胡说,我确实没有上大学,原因也没说错,这後续,他还是讲对了。”说著,不著痕迹地扫了岳红一眼,她果然很难堪的低下了头,简池越知道的所有,果然都是她讲的。
“不过,我可以和你们打赌,当你们大学毕业的时候,那时我也一定已经拿到了自考的毕业证书。”不,说不定,会比他们还早。
“哇!文强,好样的!”一个豪爽的女生拍了拍他的肩,“我相信你!加油!”
“我听一个表姐说,自考特别难过呢,尤其是每次都过四门才能差不多一年半拿到毕业证书呢。”一个男生抓抓头,“而且,都没有人教,想想都头大呢。”
“那文强,你有可能,比我们还早拿到毕业证书了?好厉害!”那个因为他的“无知问题”才搞得现在场面这麽尴尬的男生也赶紧开口来弥补自己过失。
“我才刚报上,还不知道是怎麽回事呢。那个,时间不早了,我要先回去了。”再待下去,只能使得大家都玩不好,那麽,他这个“异类”还是早点退场吧。
“哎呀,还早呢,再玩一会嘛!”“对啊,再玩一会儿吧,大家好不容易见面的。”
“不了,下次吧,我现在住在亲戚家里,回去太晚不太好。”拿起放在角落的行李,他转身离开了那个让人尴尬、憋闷的小包厢大步地走出歌厅。
走出歌厅才发现,那个,他,迷路了!
两眼一摸黑的,根本不知道此地为何处!虽然在这个城市也待了不少日子,可是,他除了家门口的菜市场就是家里,要不,顶多就是火车站,对了,还曾经去过他兄姐的公司,除了这些地方,他还真是行动范围小的可怜。算了,还是先问问人家怎麽到火车站,然後再坐车回家吧。摸著头,硬著头皮,他上前去到一个小商店打听。
“到火车站的车?”见他不是来买东西的,而且穿著、打扮一看就是外地来的,店主眼皮也没有撩,懒懒地道,“出租啊,一招手就能找到啊。”
废话!我当然知道坐出租就能回去,可是,那得多贵啊!楼先生预付给他的这个月的工钱,他已经在回家之後,大半都给了父母,兜里放著的,本来就没多少了,他还想买……算了,见多了这样的人,周文强好脾气地解释著:“不是,我想坐公车。”
“出门左转,往前走,看到公车牌,自己找吧。”不买东西,还问那麽多干什麽!
“啧!看你这人怎麽说话呢!小兄弟,你要去火车站坐火车吗?”一旁一个正在买酱油的大嫂回过头来。她的口音让周文强感到温暖,竟然是老乡!
“是啊,我住亲戚家,在XXX小区,我只知道从火车站往他家走的车怎麽坐。”
“呀,我也搬来没多久,不知道从这里到那个地方要坐几路,不过,我知道到火车站怎麽走,我告诉你。”选好酱油,交了钱,大嫂领著周文强走到站牌那里,“那,就坐那个。”
谢过大嫂,正好那路公车到了,周文强坐了上去。公车摇摇晃晃地到了火车站。
站台前一个人都没有,周文强站在那里等车,初春的风并不温暖地扑在他的脸上,让他打了一个寒噤。等了好久,才来了一辆公车,周文强赶紧上去,要回去了!
回到家的时候,已近十点,周文强小心翼翼地打开了大门,客厅里亮著一盏昏暗的小灯,想必是楼毓天给他留著,而他本人,在这个点锺,应该还在书房里办公。
坐在沙发上,周文强双手捂颊,回想起刚才在歌厅发生的事情,一丝不应该属於他这个年龄的叹息,从他的喉间溢出。他看得出来,岳红,应该在和简池越谈恋爱,不然的话,她不会把别人的,应该是隐私吧,那麽轻易地告诉他。他们两个,在一起了啊,虽然本来就没有抱过什麽希望,可是,知道事实的感觉,还是不怎麽……舒服!
“你在想什麽?怎麽不回房间去?”客厅的灯忽然大亮,让不习惯如此光明的周文强眯了眼。眨了眨眼之後,他看到自己的雇主──楼毓天正双手抱肩地站在自己的面前。
居家的楼毓天穿著一件略带米黄的衬衫,下身套著一条西裤,看样子已经洗过澡了,前额头发微湿的散了下来,他看著周文强,周文强也茫然地不知所以地看著他。
“在发什麽呆?”看著这个平时不太爱说话的男孩,此时呆呆的样子,楼毓天不觉有些好笑。“你在想什麽,连我下楼都不知道?”本来打算到厨房去倒杯水的,却被窝在沙发上的一团黑影吓了一跳,小心地凑近,才发现是自己的小“保父”,而且,他还发出了在他听来有些好笑的叹息。这麽小的年纪,有什麽好叹息的?而且,那声音,实在有够嫩的!
“啊,楼先生!”楼毓天发出声音後,周文强才突然反应了过来似地猛地站了起来,“那个,呃,我回来了。不好意思,我回来晚了。”脸涨的通红通红。
“没事,隔壁的已经告诉过我了。你是和同学聚会吗?”边说,楼毓天边往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