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深?”
是他的声音,慕深深艰难的扭了一下头就看到了一直看着她的顾启扬,她喉咙干得很,说不出话,看着他,眼睛热热的就哭了出来。
滚烫的泪水沿着她的脸颊流下来,顾启扬轻轻的抬手拭去。
“……抱我……”她说得嘶哑吃力,顾启扬却听见了,小心的将她抱起来,放到自己的臂弯中,脸凑近她的脸亲吻,“我在……”
记忆排山倒海的涌进来,慕深深的手抚上自己的小腹,看着前方呆呆地问,“他……还在不在?”
顾启扬的手紧了紧,握住她捂着小腹的手,“深深……”
他还没有开口说完,慕深深已经知道了结果,她狠狠的低头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眼泪大滴大滴的落下来。
“……是她……是她,害死我的孩子的!是她!”她没有嚎啕大哭,只是细细无声的哽咽,却哭得异常的吃力,她攥紧顾启扬的手,看着他狠狠地说,“是她害死了我的孩子!”
顾启扬却没有如她想象的那样难过,她的心冷了一点,“……你听见我的话了吗?是肖竹音!是她……都是她……”
“慕深深,是你打电话给小音约她出去见面的,现在出了事你就将所有的责任都推到她的头上,你在说这些话的时候不会觉得心慌吗!”
祁正就在这时开门走进来,而他手里扶着的是同样穿着病号服脸色惨白的肖竹音。
看见肖竹音,慕深深的心猛地一紧,生生的被揪了起来,她抬手指着她,再没了平时的温和,“……是你!是你!你怎么可以下得了手!你……”
“慕深深,你有没有讲一点道理!”伍子盛从祁正他们的背后站出来,冷冷地开口,“慕深深,我以前很欣赏你,但是……这次要不是小音自己觉得事情不对,给我打电话,我还不知道,你和姓唐的会将她怎么样!”
“Pinze!”肖竹音突然开口,声音有些虚弱,却满是责备的语气。
“你胡说!你胡说!”慕深深激动起来,想要起身去拉肖竹音,祁正和伍子盛下意识的将肖竹音护到身后,而这一边,顾启扬也扣牢了想要起身的慕深深。
“胡说胡说你们都胡说!明明是她要我去找你的!是你们是你们害死了我的孩子!启扬顾启扬,是他们害死我们的孩子!你去抓他们你去……”她几近崩溃的扯着顾启扬的手,却发现他将自己箍得更紧,慕深深猛地愣住,抬眼,不可思议地看着他,用质疑地语气开口,“……你是不是信了他们说的话?”
顾启扬的脸上满是痛苦与沉默,慕深深看着他知道了答案,突然发了疯一般的想要推开他,“混蛋!混蛋!顾启扬你混蛋!是他们是他们是他们!你走开!”
“慕深深,我不怪你……对不起,我从来没有怪过你……”
“……你在说谎!你还我孩子!”
“深深!深深,你静一下!”顾启扬尽力的想把她稳下来,她却是动得越大,慕深深挣不开他,开口就咬上了他的手臂,她用尽了全身的力气,用力的咬下去,不一会,她嘴里就*了浓重的腥味。
慕安笙和贾东南进来的时候就看到了一病房的人和披头散发,像是疯子一般咬着顾启扬的慕深深。
慕安笙一下吓白了脸,丢下手里的东西跑上去拉着慕深深。
“深深深深,你干什么!松口!”
慕深深不管不顾,鼻子*的喘着气,口里还是咬着他的手臂不放。
贾东南最理智,按了紧急按钮,医生护士很快的赶来。
“给她打镇定剂!其他人都出去!”贾东南的气场大得很,说这话的时候还很不屑狠狠的瞥了祁正一眼。
“她不能受刺激你不知道吗!还让肖竹音来见她!顾启扬!你是不是想要她疯掉!”
被打了镇定剂的慕深深被众人从顾启扬身上拉开,肖竹音趔趄的向前几步,拉住顾启扬,“启扬!出去!”
慕安笙见了更气,将他们全都推了出去,“你们全都给我滚,要是再让我看见你们进深深的房间,别怪我不客气!”
慕深深睁着大大的眼睛,久久不眨眼,直愣愣的看着雪白的天花板,耳边的声音全都变成了嗡嗡响的声音,她唯一听到的只有自己心跳的声音,咚咚咚的,一下一下敲进了她的心里。
顾启扬被推到了门口,猛地反应过来,重又回头想要进病房,被慕安笙挡住。
“顾启扬!从今天起,你给我滚!离我们慕家越远越好!”
她心里气得很,真的是咆哮着吼出这句。
“深深!我要见深深!让我进去!”
啪的一声!慕安笙狠狠的甩了顾启扬一个耳光!
所有人都惊住了,顾启扬也安静下来,慕安笙的手因为用力,热热的发痛。
“顾启扬!你有没有脸!我叫你滚你听到没有!”
慕安笙连医院也不想多呆,托着贾东南连夜给慕深深转了医院,天天守着,慕深深醒来之后不再闹,却也不再说话,整天只是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慕安笙看在眼里疼在心里,跟她说话她也不回。
安慈心来看慕深深的时候,慕安笙也没有给她好脸色,一口回绝,却是被贾东南劝住了。
安慈心感激的向贾东南看了一眼,贾东南却只是淡淡的开口,“进去说清楚了最好。”
进到病房看到慕深深的时候,安慈心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她瘦得脸颊都凹了下去,整个人一点生气也无。
她走近她坐下,眼泪一下就掉了下来。
从一开始见到慕深深的时候就一直把她当女儿一样的疼着,见到她这个样子,心里疼得不像话。
“……深深,我知道这次是顾老三不像话,是他的错,你一直都是个好孩子,我是相信你的,他最近也不好过,和你一样难受,深深,要是你还在乎他,哪怕一点点,就见他一面好不好?我还是想听你叫我妈妈的……”
她一个人呜咽着说完,慕深深一直都没有表情,直到她再也说不下去捂住嘴哭的时候,她才慢慢的转脸看向她,眼里也噙满了水汽。
“……顾阿姨,我也是想叫你一声妈妈的……”她说着,顿了顿,眼泪也落了下来,“可是,再也不可能了……”
Ps:今天心情突然有点小烦躁的说……
这几天得忙着一篇论文,所以15号之前的更新可能会有些不定时,如果……如果我那一天没有更了,一定一定要谅解我……
新文女主改名为“顾单”好不好?然后书名就直接叫《顾单》好了……亲们的意见是什么?呜呜……理我一下理我一下,今天心情很不好的说,你们再不理我一下,就更不好了!
、第十八章
“……顾阿姨,我也是想叫你一声妈妈的……”她说着,顿了顿,眼泪也落了下来,“可是,再也不可能了……”
她无声地哭着,眼神里噙着的满是她迷蒙的泪水,说这番话的时候,慕深深并没有大的动作,却是一句一句说得吃力,声音不大,细细糯糯的,却让安慈心听得更加的心痛。
“我知道,我知道是老三对不起你,当初知道肖竹音回来的时候就应该及时的让她离开,要不然,你也不会这样……还有……哎,我看着就要当奶奶了……”
说到这个,慕深深的心就像一个称砣,一点一点的慢慢往下沉,孩子就像是一个她自己封起来的禁忌,这些天,慕安笙和贾东南她们从来不提。
安慈心察觉自己说错了话,想要收已经来不及,唯有在心里暗暗的后悔。
慕安笙在外面站了好一会,看到安慈心还没有出来,有点坐不住了,起身,推门走进来。
“深深,到时间吃药了。”
安慈心看到沉着脸的慕安笙,知道这是下逐客令的说辞了,自觉的站起来就要离开,没想到慕深深居然在这个时候开了口。
“……姐,你先出去吧,我……还想和阿姨再说几句话。”
不止慕安笙,就连安慈心都愣了一下,直到慕安笙一脸不安的重新退出去的时候她才回过神来。
“深深!”她脸上现出一些惊喜的神色来。
慕深深稍稍撑起自己,将自己靠在病床上,“……我有件事想问您。”
“问什么?你问吧,伯母知道的一定不瞒你。”
“当初,他在国外的那场车祸,是不是,不是意外?”
她说得认真,安慈心原本有些惊喜的脸上却在慕深深问完这个问题的时候慢慢的变得僵硬,最后是恐慌。
慕深深从她短短几秒的神情变化中已经料想到了答案,她有些自嘲的笑了笑,“我就知道……”
“深深……”
“伯母,你不用跟我解释些什么,只想知道这是不是真的,以前,一直都在想,现在终于知道了,可是,已经没有了意义。”
“深深……”安慈心攥紧手里的包,“我喜欢你,是真的喜欢你,从见你的第一面就觉得你招人喜欢,也许你不信,但是我还是要说,从小到大,我最上心最心疼的就是老三了,老三优秀,但是就是脾气倔,当年生他的时候我难产,差点死掉,他从小就倔,就连顾正也制不了他,将他送到国外,本意就是磨磨他的倔气,谁会想到他就走偏了呢,我不否认我对肖竹音抱有偏见,可是,深深,有谁会愿意看到自己好好的一个孩子走歪道?黑社会,一听就那么可怕,那时候我真的是睡着都会被吓醒,就是怕他一个不小心就被人开了一枪或是打了一棍,后来,他回国,遇见了你,竟然回到了正道上,深深,你知道,直到那一刻我的心才是真正的放了下来,老三是个重情的人,喜欢上一个就会一心一意,他是真的喜欢你……至于你说的那个车祸,我知道,你肯定认为是顾正做的,但是,我敢保证不是他,虎毒还不食子呢!我了解他,他不会的……”
慕深深看着她说着说着就再次红了眼睛,也不知道再说些什么,低下头。
不是他们?那就是伍子盛在说谎!他为什么说谎呢?
“深深,我今天来找你,不敢奢求你立刻就原谅他,你愿意听我说这些话就已经很好了。”她顿了一下,“顾家虽然有钱,但是老三从小就过得不怎么好,他的脾气拗,顾正的脾气更拗,去了国外,我们也不知道原来他从来没有动过我们给他的打的钱,知道这件事的时候我真的觉得自己作为一个母亲是那么的失败,哪怕他最后怎样的有能力,我还是不能弥补我欠下他的东西,一直到他把你正式的的带回来跟我们见面的时候,我才觉得,这样的他才是完整的,再给他一个机会吧,深深,就当……是伯母求你的。”
慕深深的鼻子酸酸涨涨的,闭上眼眼泪就掉了下来,安慈心等了她好久才看到她低着头轻轻但是又坚定的摇了摇头,“……对不起,伯母,恐怕是给不了了……”
安慈心走后很久,慕深深都望着窗外发呆,一句话都没有说,慕安笙已经推掉了好几个会议在这里陪她,见她那个样子心里恨得直咬牙,但是又下不了狠心骂她,自小在慕深深的印象里她慕安笙都是那样一副冷冷淡淡的样子,可是,天知道,她慕安笙将她慕深深一直放在心尖上,怎么也舍不得她受一点的委屈!她原以为顾启扬是个值得将慕深深交出去的人,没想到,到头来,却是将慕深深伤得最深的那一个!慕深深一直的沉默无言简直是在折磨她!直到贾东南和秦洋来的时候她才松了口气。
“很久没说话了,你们跟她说说话。”临出去的时候,慕安笙悄悄的对贾东南她们说。
贾东南心里难受,却是没有表现出来,倒是秦洋,听到慕安笙这样的语气,眼睛马上就红了,嘴巴难受的撅着。
“别哭,你哭了她也就受不住了。”慕安笙伸手一张纸巾就盖住了她的眼睛,秦洋自己伸手拿住那张纸巾捂住自己的眼睛,“我不哭我不哭……”
“哭什么?”贾东南看了她一眼,“三个人中就容蒋最好,为了你肯派人来守着顾启扬的人,秦洋,你赚到了。”
慕安笙也是感激,“是啊,回头你替我谢谢容蒋。”
秦洋眨巴着眼睛,话也说不出,只会一个劲的点头。
进去的时候,慕深深半侧着脸看着窗外有些阴沉的天,因为她吹不得风,所以窗子是关着的,窗帘被高高的束起,慕深深就是透过这扇关着的窗子一直看着外面的景色。
“看什么?眼睛都不眨一下,也不嫌眼睛累。”
贾东南故意假装轻松的走过去捂住她的眼睛,慕深深没有惊讶也没有反抗,动都没有动一下,甚至连哼都没有哼一声,贾东南独自唱的独角戏被慕深深的沉默轻易的打破,她有些无奈的看了秦洋一眼,刚才扬起的笑瞬间塌了下去。
“你这样怎么行?”贾东南在她病床边坐下,放开她的眼睛。
慕深深没答她,被放开的眼睛仍是睁大看着窗外。
“……深深,你……你别这样,你说句话好不好?你这样比容蒋那家伙不说话都可怕。”
秦洋走到另一边握住她的手。
慕深深还是没有说话,甚至连视线都没有转一下。
“深深……”
“风筝……”深深看着窗外,喃喃的开口。
贾东南和秦洋愣了一下,继而发现是她在开口说话的时候,高兴得几乎落下泪来。
她们顺着她的视线看去,窗外的天上果真飞着一个风筝。这样的季节,会有谁在放风筝?
慕深深却是一直看着那个风筝,“……东南。”
她轻轻的开口,贾东南立刻应她,“嗯,我在,怎么了?”
“……可不可以,到咖啡店的休息室里,帮我,把书桌最下面那个柜子里的,盒子,拿给我?”
贾东南愣了一下,见她说了那么长的一句话,真的要哭了,忙的点头,“嗯,好!我明天就拿给你……”
“现在吧……”慕深深转过头来看着她,“我想现在要……钥匙,在床头书柜的咖啡杯里。”
“什么东西?一定要现在要?”秦洋紧了紧她身上的被子。
慕深深没有答她,只是一个劲的对东南说,“现在,拿给我。”
贾东南不敢拒绝,马上起身去取。
刚出了医院的主大楼,就看到了一身黑的顾启扬,站在不远的草坪上,拿着线轴,再抬头看,原来慕深深刚才看到的那个风筝是他放的!贾东南一下就将脸沉了下来,四周看了一下,容蒋派的那几个人还是站在主大楼的出口,她心安了一些,看都没有看他一眼,直接的走过去。
她一点都不希望他顾启扬再出现在慕深深的面前。
可是她哪里知道,他顾启扬是什么人,若是他真的要进去见慕深深,又有谁可以拦得住?他抬头看了一眼天上那个风筝,眼神暗了一下,她曾经说过喜欢风筝,要他陪着她一起去放,顾启扬毕竟比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