挂了电话慕深深马上拨了黑四的号码,他倒是很快接了起来,那边有些吵,还有隐隐的按喇叭的声音,应该是在开车。
“慕小姐。”
“你在哪里?我要用车,你开车过来一下。”慕深深尽量的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的惊讶。
黑四愣了一下,“现在很晚了,慕小姐,有什么事不如等到明天……”
“你现在在哪里?是不是正在开着车?”慕深深再也忍不住了,直接的质问,“是不是要去医院?我什么都知道了!你过来接我!不然我就自己去!”
黑四一句话也插不上,他知道慕深深说到做到,还真的是担心她自己出来,咬咬牙还是不顾顾启扬的交代,转头回去接慕深深。
到了顾家的时候,慕深深已经一个人站在了院子外的大门口等着了,黑四捏了一把的汗,下车给她开车门的时候还在往四周瞄了几眼,“小姐你怎么出来这么早!要是出什么事怎么办?之前安排在这里的人都去哪里了?”
慕深深趁着一张脸,面对他的问题和话语没有接一句话,只是直直的坐进去,之后便是一阵沉默,黑四自知自己讨了个没趣,顾启扬是吩咐过他不要告诉慕深深的,可是现在……他在心里他叹了口气,上了车往医院的方向赶。
医院里里外外真的是围了好几层,把守得严严实实的,黑四的车子进去的时候起码停了三次,没听一次,慕深深的手就攥紧一分,她死死的咬着下唇忍着心中的翻腾,直到到了医院主大楼的门前时,才稍稍比外面少了一些人,慕深深下了楼,也顾不上等黑四,自己一个人直直的往楼上走。
“慕小姐!慕……”黑四见她走得快,连车子也没有来得及熄火就小跑跟了上去,“慕小姐,您走慢点!你身子……”
慕深深没有管他,也没有问前台值班的医护人员,直接的沿着人员把守得最严的地方走。一路上有人想要伸手拦她,黑四站在最前面板着脸一个劲地说着“这是嫂子!”,把守的人面面相觑,最终还是没有谁真的敢拦她。
终于到了肖竹音动手术的楼层,贾东南站在走廊的最外面,见到慕深深的时候一点也不惊讶,只是淡淡的一句,“终于来了?”
慕深深没有立刻开口,只是用满含着泪水的眼光看着她,几乎用不可闻的声音说了两个字,“怎样?”
贾东南看了她许久才慢慢的摇了摇头,慕深深的眼泪哗的一下就落了下来,她真的恨过肖竹音,但是临到她的生命真的走到了尽头,她却觉得难过,心里的翻腾与膨胀猛地全翻了出来,不仅仅是难过,还有一种即将要失去什么的恐慌。
贾东南上前来轻轻的抱着她,“别哭了……顾启扬在前面,失神很久了,看样子心情糟得很,容蒋都被他无缘无故的揍了一顿,医生还在手术室里没有出来,但是……相信我,肖竹音不会撑得过今晚……”
慕深深被她抱着,脑子被什么一下一下的撞击着,她也随着一点点的麻木,她慢慢的推开她的怀抱,从她身上起来,目光沿着走廊一直延伸到最尽头的那扇手术大门上亮着的红灯,然后一步步的走过去。
走廊旁边站着的人都是容蒋的手下,个个的腰间都藏着枪支,慕深深却不惧,目光一直定在趴在手术门口外的那个男人身上,那原本是只属于她一个人的男人,然而现在,却为了另外一个女人苦苦的纠结痛苦着,她慕深深给他顾启扬的思考空间已经足够的大,现在,她是真的已经撑不住了,她希望那个男人能够在回头看到她的时候能够一把抱住她然后说一句他爱她的话。
她一直一个可以足够撑下去的理由,而不是他一味的,闪躲。
容蒋一直坐在离顾启扬挺远的一张长椅上,见到慕深深的时候猛的一怔,然后一下跳了起来,用压低了的声音对慕深深身后的黑四狠狠的责备,“谁让你带嫂子过来的!”
“我……”黑四指了指慕深深,表示自己是没有办法。
慕深深却没有受两个人的影响,还是一步步,不急不缓的往顾启扬的方向走,她只能看到他的一个背影,却能感觉到那个背影下所埋藏的巨大伤悲,一段逝去与被遗忘的感情一旦被真的记起来,是不是还会如当初一般的鲜明与刻骨?
她不知道!她真的不知道!
就在慕深深离顾启扬还有三步之遥的时候,手术门口上的灯突然灭了。
不知是谁说了一句“灯灭了”,听到这句话,顾启扬就像是突然乍醒过来一般,急忙的后退一步之后就想要伸手去推手术室的门,门却自动从里面被踢开了,先是护士端着盘子出来,顾启扬毫无温柔可言的拽着护士的衣领将她整个人拉出来抵在墙上,声音可怕而凌厉,“怎么样?她怎么样?她怎么样了啊!”
护士怕是没见过顾启扬这样的,吓得嘴巴一张一合的,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我问你话呢!没听到吗!”
周围的人也不敢上前去离开他的,任得那个护士在顾启扬的挟持下已经开始无措的哭了起来。
“说啊!”顾启扬摇着她的肩,她手上盘子里的东西因为顾启扬这样的摇晃而散落出来,丁丁当当的散了一地。
“她……她熬不过今晚了……”护士闭着眼颤颤巍巍的开口。
顾启扬愣了一下,护士趁着他发怔的间隙挣脱了出来,红着一双眼睛跑开,容蒋捂着之前被顾启扬打肿的脸上前,“二哥……”
医生随着出来,顾启扬却只是呆愣的看着,再没了之前的那种暴躁与戾气。
“怎么样?”他重问了一遍。
执刀的还是贾东南的那位老师,他缓缓的摘下口罩,脸上是一片沧桑过后的淡定与沉稳,“很抱歉,我们已经尽力……”
顾启扬呆站着许久不动,就在大家以为他已经静下来的时候他忽的抬起脚,对着开了的手术门狠狠的踹了一脚,巨大的劈啪声随之而来,站得近的人都吓得自动往后退了一步。
顾启扬却是又抬脚连踢了几下,“我要人!我要活人!听到吗!”
“二哥!你冷静点!”容蒋上前去死死的制着已经双眼红肿暴怒的他。
老教授却是未动一步,直直的看着他,“年轻人,她被烧成那样能撑到现在已经是奇迹,我要是你,现在要做的就是尽量的和她多说话,而不是站在这里,说着一些根本没有办法实现的话。”说罢还在顾启扬的肩头上拍了一下,随后对背后跟着的几个医生说,“走吧。”
顾启扬赤红着一双眼,喘着粗气死死的望着地板上反光的灯,手术室里最后走出一个护士,看着外面怯怯的开口道,“谁……谁是伍子盛?病患……要见……”
顾启扬转头去看了一眼手术室,然后推开容蒋,一步步的往里面走。
“病患用屏风隔着呢,她说不想让人看到她……”小护士的话还未说完,顾启扬已经走了进去。
容蒋转头看着一直站在原处的慕深深,慕深深此时也抬头与他对视,她的眼里满是泪花,末了她却笑了一下,悠悠的无力开口,“没事……习惯了。”
顾启扬在里面呆了一段时间,没有人敢跟着进去,只听得见里面叮当的一阵声响,好像什么东西落到地上的声音,不久,顾启扬红着一双眼冲出来,他的眼睛往四周肆意的扫视着,从慕深深的肩膀擦过去,抓住每一个人在问,“伍子盛呢!伍子盛那个混蛋呢!”
慕深深站着闭上眼睛,泪水沿着眼角*,终于……又一次体验到了那种撕心裂肺般的心痛。
伍子盛醒过来的时候睁不开眼睛,唯一闻到的就是一阵刺鼻的浓重药水味。
“小……音……”他动了动嘴唇,发出两个不甚清晰的音节。
挣扎了许久他才转转悠悠的醒过来,周围是陌生的一片白,一个护士调了调输液管的速度,见到他醒了一阵惊喜,“醒了?”
“这是……”
他一句话还没有说完,就被另一股很大的力气被整个人的从床上抬起来,还没有反应过来就在护士的尖叫声中被结结实实的打了一拳。
哐啷的一声,他被打倒在地板上,随后又是一拳,顾启扬狠狠的扯着他前面的衣襟,粗喘着气,眼睛红得几乎要喷出火来。
“都是你!都是因为你这个混蛋!才害死了小音!”
说罢又是一拳,伍子盛听到他说的话的时候瞳孔猛地收缩,用尽力气反抓住顾启扬的手腕,不可思议的开口,“你说……什么?”
“说什么?还装蒜!”顾启扬扯住他又是一阵拳点落下。
“小音怎么了!”伍子盛大吼着。
顾启扬不理,怒极了和伍子盛扭做一团。
哐啷!
两个在地上的男人被这忽来的一声猛地愣住,顾启扬回头去看,只见慕深深站在病房门口的位置,目光冰冷的看着他,而旁边隔着厕所的那一层磨砂玻璃被她用一个装饰的花瓶砸碎,玻璃渣子飞溅了一地。
她一句话不说,就那样直直的冷冷的盯着他。伍子盛却是趁着顾启扬这放松的一刻,从顾启扬的身下挣脱了出来,从慕深深身边跑出去。
顾启扬仍是在地上,慕深深直直的看着他,顾启扬也看着她,两个人对视许久却没有一个人开口,慕深深眼里满是失望过后的痛苦,而顾启扬也是沉浸在一片的慌乱与悲苦之中。
最后,慕深深后退一步,然后转身,无声无息的离开。顾启扬看着慕深深消失在病房外,一言不语的索性直接躺在地板之上。
慕深深出了来,黑四忙的围上来,“慕小姐?”
“送我回去。”她没有停下步伐,甚至连目光都是呆滞的。
PS:感谢孤单妹子……总是给怀子提供很好的素材,怀子会吸纳进来的哇……亲们要拍砖什么的就尽快吧,没多少了……
、新年新心情
其实怀子是不怎么兴元旦的,或许是某怀一直过的是农历生日,于是很多的时候都习惯了过农历的中国传统节。
不过!在2013年的头一天,怀子还是要带着一份愉悦的心情向亲们大大的道一声新年快乐!!2013年,从今天开始,我们就要学着去习惯从说了360多天的2012改口为2013了,时间总是这样一如既往的向前,旧年我们完成的或是未完成的愿望在今年都会是一个新的面孔。
怀子的新愿望是能够不偷懒很勤奋的继续写下去,同时也希望,每一个人都能够得到自己想要的那一份安定与感情,包括友情、亲情以及带着些许罗曼蒂克的爱情……
希望我们都能够带着一份我们所能把持得住的温暖,一直不停的照亮别人,也不停的照亮自己。
爱你们的怀子字。
(之前怀子回馈的礼物会在近期打出去,到时候亲们注意接收……最后扑倒所有人亲一个)
、第五十七章(一)
伍子盛跌撞着跑到手术室门口的时候,容蒋红着一双眼站在门外,等他到跟前的时候,单伸出一只手阻住他的去路。
伍子盛半低着头,手紧紧的攥着,呼吸的急急的喘息。
“让开。”他的喉咙肿痛,连带着声音也变得嘶哑。
容蒋上前一步,抵住他的胸膛,“要不是竹子……我一定现在就宰了你!”说罢给他让开了一条道,“竹子不希望你见到她现在的样子……你在帘子背后就好……”
伍子盛浑身一震,一脸震惊的猛抬头盯着容蒋,容蒋刻意的将脸扭开,“她……被烧伤得太严重……你不要违背她的意愿!”
伍子盛已经忍不住的生生哽咽了一下,喉咙隐隐的红肿发痛,他什么也没有说,等到容蒋自动的让开一条足够他走进去的道路时,才一步步缓缓的但是又明显慌张的往里面走。
手术室里面的光线有些暗,只见手术室正中央的那张手术台被一块纯白色的屏风挡着,只露出尾端微微凸起的地上,他突然失去了继续向前的力气,手情不自禁的抬起来狠狠的抵住自己的脑袋。眼睛一步也不离的盯着那露出的小小一角的白布,屏着气一点点的挪过去。
他站在屏风的外侧,隔在白布的屏风,他看不到那一边的肖竹音。
“……Pin……ze……?”
微弱的声音传来,说话的同时传来一阵阵微小的喘息,那声音小而暗哑,他几乎听不出是她的声音。
“嗯……”哪怕她看不到,但是他还是在应的时候用力的点了一下头,“……你怎么样?”
肖竹音隐隐约约的听着他的声音,她的眼睛是完全闭着的,已经塌陷得再也睁不开,他的声音还是那样的沉稳,她想松一口气,但是胸腔的剧痛让她放下了那个念头,转而代之的是用力不停的呼吸。
她想笑一下,却发现,连笑都不会了。
一定很丑!现在的自己一定很丑!她想着。
两个人突然都同时沉默下来,想说的话很多,但是却不知道该从哪一点开始说起了。
“我想……看看你……”伍子盛的手慢慢的抚上那一层隔开彼此的白布。
肖竹音在那边微弱的点了点头,嘴唇动了好久才发出一个音节,“不……”
伍子盛抬起头想要将在眼睛里转了许久的眼泪逼回去,“就一眼……”
“你……过……来……闭上……闭眼睛……”她艰难的吐出这几个字,“求……求求……你……”
伍子盛没有再坚持什么,果真乖乖的闭上了眼睛,沿着屏风慢慢的踱过去,伸手摸到她正躺着的手术台,肖竹音知道他过来了,努力的想要睁开已经塌掉的眼睛,但是再努力也没有办法看到他的模样,只有一丝丝微微弱弱的光,她却不甘心,就那样努力的睁着。
“我……要你……记住……我……最……好……看的……样……子……”
伍子盛闭着眼睛低头,转向声音发出的方向,泪水还是忍不住的从他紧闭的眼睛缝隙里淌出来,他想找到她的手握住,但是却怎么也不能如愿,“你在我心里一直是最美的……”
“我……有东……西……给……给你……手……”
伍子盛颤颤的伸出自己的手掌,在手术台的边沿上摊开。
手边窸窸窣窣的传来细小的蠕动的声音,很久,手掌上才慢慢的被另一只已经分辨不出是手的触觉摸上,一点点的爬到手掌心的位置,一个稍稍有些冰凉的东西落在他的手心,他抑制不住的小泣出声,想要握住那一只已经被烧得不成样子的手,但是最终还是忍住,他知道,她不会愿意!
肖竹音用力的叹了口气,手指几乎不可闻的在已经放到他手里的东西摩擦了一下,而后,细小艰难的声线传入伍子盛的耳里。
她说,“……对……不起……我……爱……你……真的……”
伍子盛哆嗦着自己已经抖动许久的鼻子,喃喃地道,“我一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