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少爷,快……”段十二来不及把话说完,就被雪豹咬住了左边小腿。
紧接着雪豹猛地一甩头,段十二被拖动起来,重重甩到对面老远的玻璃墙上,力道惊人,巨大的墙面出现了蜘蛛网般的裂缝。段十二跌到了地上,动弹不得。
段一直挺挺跪立着,高仰起脸,从喉咙发出了一阵阵嘶嚎。
随即他的身体开始扭曲,衣服碎裂,长发一寸一寸缩短,渐渐变成一只高大的金钱豹。
一只眼睛被缝死的金钱豹!
雪豹转过头来,卷曲尾巴,紧盯着金钱豹,同时一下下舔舐着自己的前爪。
金钱豹分辨了一下气味,弓腰,两爪紧抓住地面,后腿一蹬,高高跃起扑向雪豹。
雪豹挥动长尾巴,卷住了金钱豹的颈脖,一下把它撞到电梯门上,然后继续低头舔自己的前爪。直到把刚才沾上的血迹舔干净了,才伸展身躯,速度快如闪电的往前冲,迎头撞翻了金钱豹,一口咬住它的咽喉!
两只野兽缠斗在一起,相互撕咬着,翻滚着……
段十二趴在地面,看得整个人都惊呆了。
他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段一竟然这么轻易的被杀死了!被雪豹扯烂了喉咙!
当雪豹松口的时候,段一已经变回了人形,肚皮被利爪扒开,像腊肉一样挂在天文望远镜上。
他脖子更是被咬得糜烂,吊着一颗血淋淋的头颅,摇摇欲掉。
“不……秋安少爷,饶命……求你饶了我吧……”段十二断断续续地吐出话来。
雪豹仿佛听不到一样,踩着优雅的步伐,渐渐地朝他走近。
观星台的战斗落下帷幕了,输赢已定。
而在邮轮的下层,战斗却突然中断了——戚凌突然间变回人形,一手撑住地面,一手捂住了胸口,心脏一阵阵的绞痛着,像被两只手抓住拧来拧去,他面色蜡白,飙出了满头冷汗。
他的对手是一只年轻力壮的雪豹,此时从DJ台跳下来,挑衅般的咆哮一声。
两秒之后,察觉到戚凌不太对劲,立刻恢复了人样,捧住他的脸:“凌大哥,你怎么了?”
戚凌不吭声,眉头紧锁着,闭一闭眼睛。
陶夏宁看见他五指抓住自己的心口,指甲都掐进了皮肤里,脸色一变:“难道你……”
戚凌无暇理会他,除了疼痛之外,他仿佛还听到命运齿轮停顿的声音。
轻轻地一声“咔”,终于轮到他了!
虽然是迟早会发生的事,可为什么会在这个时候,偏偏在陶秋安需要他的时候!
“凌大哥,你忍一下……我这就带你去找医生。”陶夏宁揽住戚凌的肩膀,扭头对着门口大喊:“拿两套衣服进来,还有救心丸,把船医也叫来,快!”
“是,夏宁少爷。”守在门外的人答。
约莫三分钟之后,包厢的门推开,有人把两件浴袍送进来,但救心丸还没有送到。
陶夏宁一把拿过浴袍,抖开,披到了戚凌身上:“药呢?快一点,你们这些废物!”
戚凌忽然推开了他,站起来,把浴袍系好,然后扶着墙往外面走去。
心脏仍一下下绞痛,并且越来越剧烈,活像被扔进了绞碎机里,该死!
“凌大哥!”陶夏宁惊叫,浴袍也顾不得穿,拦住了他:“你别勉强自己了,我哥他死不了的!”
戚凌咬牙攒了些力气,硬是推开他,不管不顾地向前走。
陶夏宁看他走一步,摇一摇的样子,因为心脏作痛而弓着腰,依然要扶着墙前进的样子,连自己的心脏也跟着抽痛起来。他再次追上去,从背后抱住了戚凌,红着眼睛哽咽:“凌大哥,你冷静点,那是我亲哥……我恨他骗我,丢下我……可是我不会让他去死……我向你保证好不好,他一定没事的……你就真的那么喜欢他吗?为什么……”
戚凌听不进他的话,除非自己亲眼看见陶秋安无恙,否则谁说他也不信!
但是他挣不开陶夏宁,疼痛让他眼前发黑,顺着墙壁跪了下来,大口大口喘气。
陶夏宁也跟着跪下,抱紧这个浑身都在发抖的男人,默默流泪……
心脏早衰,不单单是戚凌不可逆转的命运,也是每个段家人的命运。
为了保住纯正的血统,段家上千年来实行近亲繁殖,但只是造成身体衰竭的其中一个原因。
身体强大的复原能力,超越常人的种种异能,甚至是缩骨动筋的变身能力,这些都是以消耗生命作为代价。表面虽然看不出来,但身体器官在一次次的消耗中衰竭,而心脏作为提供血液循环,和推动身体的主动力,负荷也是最重的。
换而言之,段家人大多数都死于突发性心脏病。
他们的平均寿命大概四十岁,变身人还要再短上一些,在三十到三十五岁之间。
可是统计并不能精准的套用在每个段家人身上——比如戚凌。
他今年才二十七岁,可是因为过度、频繁的使用潜能,身体吃不下消了,所以导致心脏发病。
并且发病以后不能再使用异能,否则等于自杀,段二就是个例子。
就连戚凌自己也没有预料到,他以为至少还有几年时间。
对于人的一生来算,两三年的日子不算长,但可以做的事情太多了。
他可以安顿好陶秋安,把他带到段家找不到地方,给他想要的平静生活。
他们还可以一起做很多事,吵架、打架、接吻、拥抱、做/爱、吃饭……多得数都数不完。
来不及做的,想要做的,都太多太多了。
可是命运用疼痛敲响了警钟,冷冷地告诉戚凌:你,快死了。
作者有话要说: 【雪豹】
又名雪域豹,外形似虎,尾巴甚至比身体还长,终年生活于雪线高原地带,属于岩栖性的动物。
被誉为世界上最美丽的猫科动物。
☆、第三十六章:分手
陶秋安醒来的时候;正趴英伦风的浅紫色大圆床上;柔软舒适。
睁开眼睛以后,足足愣了好几分钟;然后他记起来了;把先前所有的事;所有的细节;统统都记得一清二楚。
甚至连杀死段一时的快感,以及段十二的求饶和惨叫,他都记得!
当时他控制不住自己杀戮的欲望,毫无怜悯的,一心只想着厮杀。不管对方是什么人;不管对方是否构成威胁;撕咬他们的血肉;把他们全部杀掉,一个不留的杀掉。
野兽伤人只是为了生存,而他呢?他的行径比畜生还不如!
简直是不折不扣的怪物!
他还记得自己赤身裸/体逃离现场,踉踉跄跄冲入了紧急出口,胸闷做呕,浑身没有一处不痛。他想去找戚凌,所以一个劲地跑,再然后……他不知怎么头重脚轻地滚下楼梯,接着就没意识了。
陶秋安费力地挣下床,发现自己只穿着黑色三角裤,身上缠满了绷带,像木乃伊似的。
他看了看环境,从布置和摆设来看,比他先前住的房间好太多了,跟五星级酒店套房有得一比。陶秋安走到了客厅里,首先看到整面墙的海景,接着是落地玻璃前面的沙发,以及沙发上的中年男人。
“黄老板……是你救了我?”
刀疤黄把资料上最后的两行字看完,才抬起头来问:“先前不还好好的,怎么弄得不成人样?”
陶秋安无法跟他解释,只好尴尬地笑了笑。
刀疤黄皱皱眉头,没有追问,叫人送来了一身衣服,让他先换上。
陶秋安千辛万苦地换好衬衫和黑色西裤以后,坐在沙发上直抹冷汗,因为牵动伤口,绷带渗出了血点子。他整个后背都被段一咬烂了,血肉模糊,又经过激烈的战斗,周身几乎没有一块完好的皮肉。
刀疤黄不言不语地看着他,自己和这小子确实有点缘分。当时陶秋安从楼梯滚到他跟前,简直像个血人一样,好在楼梯铺上了地毯,不然非摔死他不可。
刀疤黄自认不是好人,但也并非是无恶不作,起码没有利益的坏事他不会干。
所以看见陶秋安还有气息,估计一会半时的死不了,就叫手下给抬回来了。
“黄老板,我昏迷了多长时间?”陶秋安缓过了痛以后问。
刀疤黄叼着雪茄,抬手看了看表:“三个小时多点,就快天亮了。”
陶秋安赶紧站起来,向他道谢,然后匆匆离去。
他坐电梯回到了下层的船舱,回到五楼找到了客房,门外站着两排黑衣黑裤的男人,看这阵仗,必然是段家的人无疑了。陶秋安惶惶地走过去,推门而入。
戚凌和陶夏宁正在房间里,三人相互看着,心底都松了口气,然后一片沉默。
戚凌也刚刚醒来不到半小时,他听陶夏宁说派人到处去找过了,发现了段一段十二的尸体,但陶秋安不知所踪。这无疑是个好消息,虽然他不知发生了什么事,可是陶秋安既然能把段一杀掉,最起码是平安的。
于是他开始盘算下一步该怎么走,他不能再释放潜能,否则病发猝死的几率很高,不可能再带着陶秋安继续逃亡,所以必须提早做好打算。
正当戚凌刚打定主意,陶秋安就回来了。
陶秋安察觉到气氛似乎有些不对,咽咽口水:“你们都没事……”
戚凌立刻打断他:“我们在一起了。”
陶秋安啊了一声,不太明白他的意思。
“我是说,我打算和小宁在一起,并且回段家去。”戚凌一手揽过陶夏宁的肩膀,拍了拍肩头,然后说:“你先出去,我和你哥有话要单独谈。”
陶夏宁眼里闪过惊讶,不过很快恢复自然,情不自禁地勾起嘴角,离去。
陶秋安一脸呆滞的表情,直到听见了关门声,才如梦初醒。
他坐到床边,单手托住了额头,缓缓闭上眼睛,一动不动,心里却仿佛有成千上万的军队在交战,沙尘滚滚地动山摇、甚至是哀鸿遍野,不光是一个痛字足以形容的。
戚凌早已别开眼,目光飘忽,给了他足够的时间消化,继续说:“刚刚我和小宁做了。虽然是他主动勾引我的,但我受不住诱惑,我们在床上很契合……我发现,他才是我想要的人。对不起,是我混蛋。”
陶秋安用拇指揉了揉太阳穴,头痛不堪,喃喃地说:“原来这样啊……”
“你可以骂我打我,都是我不对,是我对不起你。”戚凌又说。
陶秋安无言以对,他确确实实想扇戚凌一巴掌,不为别的,就为了他背着自己和别人乱搞,让这段感情以如此不堪的方式结束。他知道人心到底是个什么东西,不能要求别人一辈子只喜欢自己,但不应该是这样的,哪怕感情到尽头了,也应该彼此给对方留下美好的回忆。
可是他提不起力气来打戚凌,身体和心同时背叛,打了又有什么用呢?
陶秋安抬起眼,深深地看着戚凌,把他的眉他的眼,他的鼻他唇,都一一记在心里。
看够了,他徐徐地吐一口气,咬住嘴唇,努力控制自己的情绪。
他想像受害者一样歇斯底里的咒骂,也想可怜兮兮地求戚凌回头,但是又都做不出来,他的自尊心不允许,越是到了难堪的时候,越是想保留一点点颜面。还有,他是真心希望戚凌幸福。
戚凌点燃一根烟,急急地吸一口,始终不敢看陶秋安。
陶秋安仰起脸,望着天花板的电灯,声音嘶哑:“既然如此,我们就分手吧……可你为什么要回段家?你不是讨厌段家么?而且他们会不会对你……”
“不会。”戚凌再次打断他:“你不要再管我,我腻歪了东躲西藏的日子。和你在一起我感到很累,没完没了的逃命,我受够了。我承认我是一个很自私的人。”
陶秋安扯了扯嘴角:“那你就回去吧,去过你想要的生活,我希望你开心。”
戚凌看着陶秋安牵强的笑容,以及眼里的泪光,整个人都恍惚了。
他想扑上去抱住这个男孩,对他说,想哭就哭出来吧,不要这样为难自己……你可以大哭大闹,可以打我骂我,你可以的,你有这个权利,不需要假装坚强。
可是时间已经不多了,戚凌用烟头烫一下自己的手背,艰难地说:“你要照顾好自己。”
“我会的。”陶秋安站起来,深深向他鞠躬,诚心诚意:“谢谢你一直以来的照顾,以后还要麻烦你,多帮我照顾小宁,还有我的叔叔。”
戚凌连连答应,再也坐不住了,赶紧逃离房间。
“你是真心想回去的吗?没有任何人逼你?”陶秋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戚凌紧紧地握住门把,指节发白,他闭起眼睛说:“是,我想回去。”
陶秋安站在圆形的船窗边,隔着玻璃往外看,天就快要亮了。
太阳会从东面升起来,再从西边落下去,周而复始,时间是无法挽留的,就和感情一样。
他又想起第一次看见戚凌的画面,在篮球场上那么的神采飞扬,比起蹲在街边为了几块钱讨价还价,不知道要强上多少倍,难怪他会说累。陶秋安说服自己不要责怪戚凌,因为每个人都有选择生活的权利。
陶夏宁端着托盘进门,上面放有一份火腿肠和煎蛋,还有一杯牛奶。
他看见陶秋安把背挺得笔直,站在窗口面前,不合身的白衬衫,让他看起来更清瘦了。
他轻轻把早餐放下,问:“哥,你真的不肯跟我回去吗?”
�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