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雪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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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雪冤- 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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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丧夫


迷迷糊糊之间,林亭初觉得自己像是飘在云端。云下,是一座矮矮的坟墓,那座坟的墓碑上赫然刻着她的名字。

爹娘在坟前痛哭,他们看起来苍老了许多,锤着心口懊悔把女儿嫁进甄家。娘亲哭得凄厉,一口血涌了出来,倒在了爹的怀里。爹抚着娘亲的被悲伤刻出纹路的脸颊,悲痛欲绝,一头撞向女儿新砌的墓碑。

“爹——”林亭初惊呼一声,睁开双眼。幸好,她还在房间里,她没有死。

“你醒了。”容誓站在床头,冷冷道,“那我走了。”

“是你救了我?”林亭初声若游丝,吃力撑起身子,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容誓没有答她,转身离开,走到房门口却又停下,道:“你若是再要寻死的话,我绝不会再多事。”

她不会再寻死了,为了她的父母,她要好好活下去。可是,甄颢筠……

林亭初忽然向外跑,鞋也不及穿,与容誓擦肩而过。容誓一愣,也随她一路跑到了书房。

书房房门大开,一如前世。甄颢筠倒在地上,面色惨白。花瓶碎片和书籍落了一地,猩红的血凝在地上,染成一幅骇人的画卷。

林亭初瘫坐在地上,虽不至于像前世那样昏厥,眼前也黑了片刻。她竭力让自己保持清醒,若是再昏倒,很可能就会像前世那样莫名被冠上通奸和谋杀亲夫的罪名,人头落地。

容誓见状微怔,想进书房看甄颢筠,却被林亭初拦住:“别进去,去叫人来。”林亭初记得,前世她和容誓的脚印都留在了书房里,今生绝不能重蹈覆辙。

甄家的人渐渐都聚到了书房。连氏听到爱子身亡的消息时当场昏倒;甄浣逸声泪俱下地哭喊着;甄富亦是老泪纵横;甄昊礼略显冷漠;刘氏则是一脸的惊恐。而林亭初依旧瘫坐在那儿,痴痴地淌泪。

后来衙门也来了人,仵作验了尸,确认甄颢筠已死了约莫一个时辰,身上的财物不翼而飞。

知县曹涣把甄家所有人都叫到了大堂,因甄家财雄势厚,又是他未来岳家,曹涣不敢怠慢,所以只让下人跪着,而包括林亭初在内的几人皆是坐着答话。

甄家的二十六个下人跪满大厅,颤颤巍巍,屏着气,生怕被当作凶手。

因最先发现尸首的是林亭初和容誓,所以曹涣先审问了容誓。

容誓声称自己路过林亭初房间时听到了响动,发现林亭初悬梁便将她救下。一直待到林亭初清醒之后与她一起赶到书房,发现甄颢筠横尸其中。

林亭初承认了容誓所说,她颚下未散的瘀痕也证明了悬梁之说。曹涣本欲细问林亭初为何悬梁自尽,甄富示意他莫将家丑外扬,曹涣看了看林亭初脸上的手掌印,心中了然便也不多问。

而叫走甄颢筠的阿财则称自己报完信后就回房睡觉,其他下人也都称自己在房中,或已入睡,或在闲聊。甄家的下人通常两三个人住一间房,所以都可以互为人证。唯独李裘独住,没有人能证明他在甄颢筠遇害的时候是否待在房中。

曹涣上下打量着贼眉鼠目畏畏缩缩的李裘,嫌恶地撇了撇嘴。理了理衣襟,抖擞官威,大声喝道:“大胆刁民,是不是你谋财害命,杀了甄家二少爷,快快从实招来!”

“大人,小的冤枉啊。”李裘不停地磕头喊冤,曹涣眉头一拧,这里不是衙门,没有刑具可用,曹涣只得挥手让捕快把他押在一边,待回了县衙再严刑逼供。

曹涣的目光移向甄昊礼夫妇,甄家的事情他略知一二,甄昊礼与甄颢筠不和的事他也听说过。

甄昊礼十分镇定地说自己当时一直与妻子刘氏待在房中,从未离开。虽然夫妻互证不足采信,但是也没有证据说甄昊礼杀人。何况眼下甄颢筠死了,甄富只剩下甄昊礼这一个儿子,将来甄家家业必定是由他接手,曹涣日后恐怕还要仰仗甄昊礼,所以也没有难为他。

曹涣随即又换了温柔地语气询问甄浣逸,甄浣逸娇羞地低着头,称自己在母亲连氏房中谈心,当时甄富也在,他们一直待到容誓报信说甄颢筠遇害才一起赶到了书房。

“如此说来甄小姐和甄老爷、甄夫人都不可能杀人。”曹涣压根也没怀疑过他们,甄浣逸柔柔弱弱,甄富和连氏是甄颢筠的生身父母,岂有杀子的道理。

李裘忽然道:“我想起来了,我睡觉之前路过老爷的房间,还听到老爷对小姐说,成了亲就要安下心,好好待在家里和夫君相处。老爷的房间离书房那么远,我怎么会有时间杀二少爷呢。”

甄富承认了自己曾说过这些话,而当时差不多已经是甄颢筠遇害的时间,从甄富的房间到书房至少要一炷香时间,李裘确实没有机会杀人。

曹涣撇了撇嘴,挥手让捕快放开李裘。这下连一个嫌疑犯都没有了,看来这个案子实在棘手。破不了案影响政绩固然要紧,最遭的是影响了甄富和甄浣逸对他的看法。和甄家的婚事他一向很在意,甄家富贵,甄富交游广阔,将来必定有助他的仕途,甄浣逸又是难得的佳人,这桩婚事简直是天赐的良缘。

捕快把所有的房间都搜了一遍,并没有找到甄颢筠的银票和扳指。曹涣也只得把此案裁定为外贼入室抢劫,被甄颢筠发现后杀人灭口。调回了搜查的捕快,回衙门慢慢想法子破案。

曹涣和一班捕快走了之后,甄家众人也都散了,甄浣逸担心林亭初伤心过度想陪她回房,但被林亭初婉拒,现在的她更想一个人静一静。

容誓悄悄尾随林亭初,直至周遭无人,他才站出来,质问道:“为什么你知道书房会出事?”

“不关你的事。”林亭初语气恹恹,死里逃生又哭了一夜,头昏脑胀浑身乏力,哪里还有心力搭理容誓。

但容誓并不放过她,站到她跟前挡住去路。林亭初想推开他,手上无力险些跌倒,容誓眼明手快扶住了她,继续追问:“你一早知道甄颢筠会出事?”

“你问这么多做什么?”林亭初清冷的眸子直视容誓灼人的目光,“你是什么人?为什么会在那个时候经过我的房间?”

“这也不关你的事。”

林亭初站直身子,道:“既然你不想说又凭什么逼我告诉你。”林亭初绕过容誓径直回屋。

关上房门,林亭初再也撑不住了,倒在床上像团棉花,虚浮乏力。

她避过了斩首之劫,甄颢筠却躲不过枉死之命。到底是谁杀了他?甄颢筠的钥匙还在书案上,书房的锁并不是被撬开的,若是外人入室抢劫怎么能打开书房的锁?甄颢筠一心赶着去找他的心上人,又怎么会跑到书房去?

容誓一夜都和她在一起应该不是凶手,李裘虽然有机会偷钥匙但似乎也没有机会行凶。唯独甄昊礼只有刘氏一个证人,他们又是夫妻,撒谎也不出奇。但是甄昊礼和甄颢筠始终是两兄弟,甄昊礼怎么会下这样的毒手?

林亭初的头很痛,渐渐失去意识,昏睡过去。


、丧礼


第二日,铺天盖地的白布取代了原本的红绸挂满甄家。

连氏痛失爱子,自昨夜已多次哭晕,甄富让她留在房里免得在灵堂又受刺激,又让甄浣逸在房中好好慰藉老母。灵堂里只剩林亭初和刘氏两个女眷。林亭初周身素缟,跪在灵前焚烧冥币。

前来凭吊的亲友络绎不绝,叹息唏嘘着甄颢筠英年早逝。

府外传来一阵喧吵,家丁来报,是天香楼的岑筱液在外面闹着要进来。甄富黑着脸要家丁把她赶出去。

“公公,让她进来吧。”林亭初已哭干了泪水,声音虚弱,“她是颢筠最爱的人,颢筠生前也是想去见她,如今,就当成全颢筠心愿吧。”

甄富沉吟片刻,最终决定让岑筱液进来。

见到岑筱液的一刹,林亭初立刻后悔了,岑筱液竟然为甄颢筠戴孝,她林亭初才是甄颢筠明媒正娶的妻子,岑筱液凭什么戴孝,摆明了要她在众宾客面前难堪。

林亭初不能否认,岑筱液的确长得很美,美得像一朵经雨的杜鹃。靡颜腻理,唇不点而朱,眉不画而黛,一身素衣衬出娇媚之中的清冷孤傲,那双翦水秋瞳竟与自己有七分相似。她掌心的痣像一把利刃直插林亭初心口。

岑筱液跪在灵前,梨花带雨:“颢筠,你我重逢不过数日,你竟这样狠心弃我而去。难道你忘了莲溪桥头的誓言吗?君当做磐石,妾当作蒲苇,如今磐石粉碎,蒲苇该如何是好。”

“随他去呗。”刘氏替林亭初生气,冷言相讥。

岑筱液不屑地瞥了刘氏一眼,继续道:“你我青梅竹马,本属天作之合,奈何苍天弄人,让你我劳燕分飞三年之久。原以为天可怜见让我们有缘再见,谁知再见之时你已决定另娶他人,妾身心灰意冷,好在郎君只是将她当作妾身的影子,郎君的心还在妾身身上。”

“够了。”林亭初忍无可忍,“岑姑娘香也上了,头也磕了,是时候该走了吧。”

岑筱液不卑不亢:“我要为颢筠守灵。”

“你凭什么?”林亭初攥着拳头,极力压制心头的怒火,不让自己失礼人前。

“凭我是颢筠最爱的人。”岑筱液对视林亭初双眸,“也是唯一爱的人。”

林亭初被戳中痛处,失了底气。甄富喝道:“混账,我甄家门楣岂容你一个青楼女子玷污,岑姑娘还请速速离开!”

“甄伯父,念在家父当年与甄家的交情上,您就让我留下吧。”

甄富冷哼一声,“你爹岑禹阳财迷心窍犯下重罪,险些连累我们甄家满门,你竟然还敢在这里提什么交情,真是恬不知耻!”

见甄富不肯让她留下,岑筱液也不愿再求他,却在离去之前说道:“若不是你这个女人命带刑克,我的颢筠怎么会一娶了你就出事。”

“你!”林亭初怒不可遏,“若不是因为你,颢筠昨晚就不会出门,更不会遇害!”

岑筱液恶狠狠瞪着林亭初:“是你,是你不满颢筠心里只有我,所以就杀了她,是你!”岑筱液发疯似的扑向林亭初,几个家丁将她拦下,甄富黑着脸命人把她赶出甄府。

到了夜里,李裘捧着两件新制的衣服拦住了准备回房歇息的林亭初。

“二少奶奶,王裁缝把您之前做的衣裳送来了。”

刚进甄家的时候,连氏嫌林亭初从娘家带来的几身衣服寒酸,让王裁缝给她制了新衣。连氏喜欢吉祥喜庆,所以这两件衣裳一件桃红一件鹅黄。不过如今她为甄颢筠守孝,想来有很长时间都穿不上了。

林亭初伸手去接,却被李裘趁机抓住玉手,“二少爷走了,二少奶奶独守空闺,深夜寂寞,要不要我陪陪?”

林亭初怒道:“你快放手,我喊人了。”

“喊人做什么,我又不会吃了你。”李裘悻悻放开林亭初。

“再怎么说我也是甄家的二少奶奶,你以后给我规矩点。”之前是为了甄颢筠的事她不得不容忍李裘,如今林亭初才不会和他客气,否则日后吃亏的是自己。

“甄家二少奶奶又怎么样?不过就是多些银子。过些日子我就要回乡享福了,老爷答应给我一大笔安家费,二少奶奶要不就跟我走,我保你一世吃穿不愁,绝不会比在甄家寒酸半分。”

李裘的那副恶心模样在夜里更显狰狞,让林亭初恨不得一巴掌打过去,谁知她还没出手却已有人帮她狠狠打了李裘一巴掌。

刘氏站出来训道:“你算个什么东西?这样的话也敢说出口!不要以为自己在甄家待得久就没人敢动你,再要让我看见你对二少奶奶不恭敬,我非扒了你的皮。”

“老奴知错,老奴知错,大少奶奶饶命。”刘氏娘家在城里开着武馆,一声令下足以把李裘打到残废,李裘自然不敢得罪她,捂着老脸苦苦求饶。

刘氏嫌他碍眼,摆手遣他下去,拉着林亭初道:“李裘这厮欺软怕硬,弟妹别对他客气,以后再有什么事直管来找嫂子,嫂子给你作主。”

“谢谢大嫂。”林亭初这声谢是发自真心,前世总觉得刘氏跋扈,如今倒觉得她心地不错。

“弟妹,岑筱液的事你也别太生气,说句不好听的,小叔都走了,你也无谓和一个妓、女计较,气坏了自己的身子倒不值当。”

“我知道了,大嫂,今晚可不可以陪我聊聊天。”

刘氏点头,陪着林亭初回房,两个人坐在床头,促膝相谈。

“大嫂,你当初为什么会嫁给大伯?”

刘氏想了想,忽地掩唇一笑:“也不怕弟妹见笑,我和相公是在药材铺里认识的。还当姑娘的时候经常帮爹娘去甄家的药材铺办货,我一个人就一双手,拿不了那么多东西,我相公就帮我送,路上边走边聊着话,一来二去就有了情谊,后来他就上我们家提亲,然后就那么成了呗。”

“看来大伯大嫂很恩爱呀。”林亭初满心艳羡。

刘氏这才发现触到了林亭初的痛处,忙宽慰道:“弟妹你别难过,嫂子不会说话。”

“大嫂不必这样。”林亭初云淡风轻,“大嫂嫁进甄家有四年多了吧,那想必知道颢筠和岑筱液的事。”

“倒是知道一些。岑家那丫头我素来不喜欢,人虽长得漂亮,脾气也大得很,岑家还没出事的时候也来常到甄家来,狐狐媚媚的样子讨嫌得很。”

“那,她和颢筠的感情是不是很深?”林亭初垂着眼帘问道。

“弟妹,你别去想这些了。”刘氏想起昨天林亭初曾寻过短见,担心她再次轻生。

“嫂子放心吧,我不会再做那种傻事了。昨天是一时没想明白,如今已经想通了,我还有父母要照顾,怎么能说死就死。只是,我真的很想知道,为什么颢筠那么爱她,大嫂,你就给我说说吧。”

刘氏拗不过她,也只得将陈年往事娓娓道出。不过因刘氏不喜欢岑筱液为人,也不希望林亭初难过,着重说着那些岑筱液任性张扬的事情。可是如此倒更让林亭初心碎,颢筠宁可对一个那样的女子念念不忘,也没有对自己有一丝一毫的爱意。


、联手


日子如溪水一般静静地流淌着,这些日子曹涣不时派人来查问,但始终没有找到杀害甄颢筠的凶手。后来甄颢筠也安葬了,林亭初也渐渐习惯了独处的日子。甄浣逸和刘氏总担心她伤心过度,时常过来陪她聊天解闷。

而婆婆连氏自颢筠死后卧床多日,后来连氏称甄颢筠向自己报梦,说他在阴间受苦,连氏心痛不已,请了许多高僧到甄家做法事为甄颢筠超度,她自己也搬到城外尼姑庵吃斋念佛,林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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