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彼岸作者:奉旨喝茶(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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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彼岸作者:奉旨喝茶(完结)- 第4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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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信不信任他,我都得用他了。
  他走进胥泱宫来,玄色的朝服裹住了他一身风流,他面色忧虑地道:“皇上。”
  “朕说过,一切朝务,交给你的,你自己全权负责,莫非你现在要来说当年的状元之名是浪得虚名?”我撑着脑袋,深呼了几口气,从沉痛中稍微拉回一点神智。
  “郑国在边境大量屯兵,意欲打破几百年来的和平共处……”
  “天下合久必分、分久必合。这是亘古的趋势,快四百年了,该是乱世来临的时候了。”
  “皇上,你怎么能说出……”
  “呵,说出这样不把天下子民福祉放在眼里的话?知不知道朕心里现在在想什么?朕在想着,什么时候,来一场绝世天灾人祸,所有的一切一切,都一起毁灭,那就最好不过了,谁都不要活着,谁都不要有心,那该多好?”
  他踏前一步,抬起手,准备逾矩地触碰我,我眼一瞪,他颦眉道:“别这样……”
  “你逾矩了……”我冷冷地道。
  “皇上……”
  “做好你的本分,朕现在让你活着,你就得感恩,真要为万民福祉着想,就不该在这里逾矩,说一些旁的事情。你既然知道自己是先帝血脉,就知道如何挑起这江山重担。”
  
  赶走花颖君,我立在胥泱宫的高楼上,遥看正前方的紫阳殿。
  已是雪后春来,三月的天,我已将自己闷在深宫数月了。一直都不敢去看他,我担心自己一看到他,恨不得将他撕碎了,食骨啖血,融入自己,那样就不再担心他会离开我了。
  不愿让所有的恼恨让自己化为疯兽,我只让兮羽全力照顾他,自己却完全不敢再靠近金壁半步。
  现在能信任的,也只有兮羽了,尽管他也曾为了秦宝,背叛我。
  紫阳殿、胥泱宫、元辰宫,都被大片血红的春彼岸映照着。
  那么红,那么红,似在燃烧的血,这不祥的黄泉之花,居然让先帝任性地叫人种满了皇城,任是谁,一眼看到这样铺天盖地的红,都会被震煞的吧!
  妖艳的花。
  我知道它的传说,大约是说,有一个长相奇丑无比的鬼爱上了一个美丽的姑娘,可姑娘并不爱他,出于爱恋,他只有把姑娘囚禁起来,后来,来了一个武士,他救出了姑娘并与她相爱,而同时,武士用剑斩杀了鬼。鬼的血溅在乱草丛中,一种红黑相间的花绚丽地绽放开来,是为彼岸花……
  “哈哈哈……”我的笑声被撕碎了似的在大片的绯红妖艳中零落。
  父皇,原来你也和我一样。
  都只是故事里的那只鬼,不,比那只鬼更悲哀,好歹他爱上的还是个女人,世人说到兴头时或许还会感念一下他那悲哀的爱恋。
  而我们……
  风起时,花瓣离枝,扬上半空,红屑中,是宛若金汤的金壁,我下了胥泱宫高楼,向金壁的方向疾走,我只想告诉他:杀了我吧,没有第二种方法可以让我放手了。
  若我能死在他的身旁,生命里的最后一眼里,看到的是他,我已不悔。
  近了,近了,朝思暮想的人,就要出现在我眼前了,好开心,也很情怯。停住脚步,我就着金壁前那光可鉴人的墨墙,整理了一下仪态,仔细理了理自己的衣褶,确定自己不至于太丑陋,才抬步走了进去。
  
  “皇上,你……”
  “嘘……”我止住了兮羽的出声,示意他先出去。
  撩起珠帘,里面的人一惊,手中的棋子撒了一地,他目瞪口呆地看着我,半张着口,没有说话。
  就是这么一张只是吃惊的神情,可是我进入了他的视线里,我很开心。
  我看不见自己的脸,兴许是又红了,因为有点热。
  掩饰似地,我蹲□,一颗颗,慢慢地拾取着地上散落的棋子……
  最后,所有的棋子都被我一一捡到手中,我捧了一手,将它们都装进盒子里,才对他微微一笑,他还是愣在那里,有些害怕的感觉,察觉到我的目光,他坐在椅子上转过身,背对着我。
  我看着他的的后背。
  黑发如瀑,散落在身后,垂到腰身处,那里形销骨立,不堪一握。
  曾经丰润软滑,令我弃魂荡骨的所在。
  撩起一屡他的发丝,凑到唇间亲吻,我道:“兮羽的忘魂,对我已不管用了,我忘不了你。但是我愿意放你走。”
  听了这话,他吃惊地转过头来,怀疑地看向我,手中的黑发被他拽了回去,我又厚脸皮地执起他的手:“真的。”
  他别过了头,显然不信。
  我轻笑出声,不知是为了给自己壮胆,还是自嘲。
  “最后一次,让我抱抱你,好吗?”我像许多许多无耻的缘尽情灭时的苦缠之徒一样,作最后的请求。
  他没有说话。
  他学聪明了,以沉默来应对我的一切。
  我俯身拥住他,把他拉起来,紧紧禁锢在怀里,我的周身在发热,已死的心剧烈地跳动起来,快要蹦出嗓子眼了,深呼了几口气,紧紧抿住唇,生怕自己心底颤抖的孤寂从唇间溢出。
  抬起头,望着房顶雕镂的吉祥护佑的云纹,不敢眨眼,生怕一个眨眼,我不争气的男儿泪又要垂落在他的发间。
  他也没有反抗,大抵是以为反抗我只会惹怒我。
  我很庆幸,他肯给我这点静静的相拥。
  半晌,我稍稍推开他,强吻了他的眉心,温热的触感,让我心醉神迷。
  为何会如此喜欢他呢?
  不到我命沦亡,不想放手。
  我捧着他垂下双目的脸,细细凝望,眼前这人,便是我到了黄泉,到了忘川,沦亡在了无情海,我还是不想忘记。
  可是眼下,我已没有任何力量存活下去了。
  希望真如我一直所认知的那样,世上根本就没有黄泉,人死了,一切都化为乌有。
  抬手,触碰他消瘦的脸颊,我听见自己的声音空洞地道:“我会放你走,等你找到了你老爹,若是选择跟他在一起,就不要排斥卫凰,因为那个男人很危险,尽量不要独自跟他在一起,要学会忍让一点,以后要好好照顾自己……好好过,知道吗?”
  从怀中摸出一把匕首,他看到匕首,面色顿时死灰一片。
  我将匕首塞到他手中,拔下套子,让锋利的寒芒对准自己的胸口道:“我的血,便是解金壁阵法的关键,杀了我,你就可以出去了,并且永远摆脱我。我愿意放你走,只有这种方式。”
  隔着春衫,我摸到自己胸前前年受伤的创口,稍微挪了两寸,那底下,才是真正绝对会一刀致命的地方。
  “我死后,让兮羽将我烧了,留下的灰烬,都撒给那片彼岸花吧!”就当我,从未来过这世间一趟,当我没有过这短短十八年人生。
  为人太苦,来生啊,为草为木吧!
  “不!”他摇着头,想后退,被我拉住双腕,我定定地道:“我不是在要挟你,不是逼你的,真的,我想过了,只有这种方法才能让我放手。你也不会下不了手,前年的除夕夜,你怎么下定决心的,今日,你且照样……”
  他脸色飞变,糟,我说错话了。
  不该提前年除夕的,若是他以为我一直怨恨着他从前选择我死的事,以为我拿那个来要挟他……
  “不,不是这样的……”我赶紧道:“我是说,杀了我,你就马上可以出这金壁了,反正我伤害了你,那么深,罪有应得。国事你也不用担心,花颖君他其实很有才华……兮羽也……等你见到了你老爹,郑和随,肯定也不会引起不必要的战乱……”
  他突然发狂似地挣了起来,抽出手,扔了匕首,双手就往我脸上招呼过来,巴掌和撕抓扯,我肯定破相了,还是定在那里任他发疯似地折磨。
  等到我脸上全都是火辣辣的伤痕时,他哭了,我一把抱紧他:“秦宝,别哭,别恨我,我是真的好喜欢你,好喜欢,我一直不敢说:从小对你,就是这样的心情……除了我死,我怎么也没有办法眼看着你离开我……我没有发疯,没有任性,也没有孩子气,我只是不知怎的就走到穷途了,怎么也讨不到你欢喜,只有把命交待了……你,你不愿意亲手杀我也没关系,我还是放你走……你信我……”
  
  放开他时,我掠到匕首掉落的地方,飞速拾起来,移步到了珠帘之外,回头,隔着珠帘看他,惨然笑道:“你收拾一下东西,就准备走吧。”
  秦宝,来生我为草为木时,能不能幸得你一睹其华?
  能不能幸得凋零在你的指尖?
  瞧我多可笑,来生都愿为草木了,还奢望与你再见面。
  我来此间仅仅十八载,还未找寻到真心疼我爱我之人,就连生母生父也……
  往后的每年清明,可否会有一个半个人会记起世上曾有过我这一缕孤寂的魂灵?
  愿我来生涅槃时,不要再如今天这样只有全然的痛。
  
  我站在法阵上。
  这个法阵,是用玄术建成,私自闯入的人,无论他本人武功有多高强,一旦想要毁坏法阵,都会为法阵所伤。
  只有我的血,能让其暂时失效。
  当然曾经花颖君和其他皇兄皇弟皇妹的血也可以,但是她们都被我派来修建法阵的玄门高手一一取了来,成为相反的,只能开启死门的血钥。 
  所以我才能放心地将秦宝放在金壁居住,从不担心他会跑掉。
  左手心,是秦宝的一根发丝,到最后,我便是用偷的,也只得了这个。
  将它细细缠上无名指,右手握紧匕首,朝着绝对不会错的位置猛刺下去。
  我感觉不到疼痛,居然。
  血顺着掌心溢出,染湿了春衫。
  像极了周围那一片片的春彼岸。
  我倒在法阵上,风吹乱了我的发,都粘在我的脸上,和着我的泪和血,以及春彼岸的碎片。
  就让我在此间腐烂吧……
  
   

作者有话要说:对不起,从前的日更,变成现在的月更了……
因为被打击了。
但是我说过不会坑,就绝对不会坑。




59

59、第 59 章 。。。 
 
 
  秦昊在珠帘那一头,声音不稳地说了句:“你收拾一下东西,就准备走吧。”
  然后他就走了。
  我当然不会信他会真的放我走。
  据说老爹和卫凰在随边境屯兵,他秦昊傻了,才会轻易放我走。不然,就只有一种可能:整个大随,已不在他眼里了。
  秦昊……
  哎。
  
  自己倒了一盆水,洗了把脸。
  看了看寝殿中各种奢华的摆设,没有一样,是属于我的。
  哎,我在想什么呢,难不成还暗暗期待他说放我走,是真的?
  许久许久,我都不怎么讲过话了,即使面对兮羽时,我都没什么想说的。所以花颖君出现在殿门口时,我一直呆在那里,没有开口。
  他的神情很是复杂,刚进来时,暴戾之气满满的,似乎要全天下人的命一样的架势。但见到我之后,马上收敛了所有怒气。
  “我来……”他顿了顿,整顿了一下情绪,才道:“是奉命来放你走的……”
  我脸上明显的不信让他有些挫败。
  但他没有放弃,仍是重复说了遍:“我是来送你走的。”
  他妍丽的脸上有种极力忍耐的神色,他不是能忍的人,之所以这样极力忍耐,一定有什么重大的谋划。
  金壁关了我数月,我几乎把自己弄成了个哑巴。
  见我始终不语,花颖君一把抓过我的衣袖,拖到殿外,果然见从前阵法开启时会缓慢移动的花坛都不动了。
  那些耀目的红几乎刺瞎了我的双眼。
  这是春彼岸开放的盛季。
  我隐隐觉得有些不妥,一回头,果然看见花颖君那将我千刀万剐都不解恨的目光,我下意识地挪步,仗着优于一般人的轻功,开始逃离。没有看见那湿漉的地面上的水洼里飘浮着许多不同寻常的春彼岸。
  一下掠上一角高楼,回头看花颖君,他却像不敢上前一样,远远地停住了脚步。
  他脸上有惊恐之色。
  我有些不明所以。
  
  抬头一看,高楼的匾额上似已蒙尘千年。
  上面的文字,我却不是很认识,因为那是篆体,今世已很少有人会用的字体。
  耳边似有风呼啸而过,可看四周的帷幕和蛛网,都没有昭示有风过境。
  “回来!”花颖君远远地怒吼道。
  我没有回头看他,脚下像受到感召一般继续往那玄铁浇铸的大门迈去……
  无端的悲哀袭上心头。
  又夹杂着丝丝甜蜜、幸福的味道。
  眼前明明是玄铁的乌黑,我却似能透过那片乌黑,看到一片迤逦光景,白色帐幔随风轻雾,午后的阳光灿烂明亮,凉风习习,窗前怡人的绿意、怒放的红粉,恰似那个似深藏在岁月深处的时光里的心情,萌动、羞涩。
  我似看到另一个自己,环抱美人在怀,脸颊绯红地假寐。
  还似能看见枕畔相缠的青丝,那眉眼,那神情,一如我四岁那年初见的老爹。我以为当时年少,早忘了老爹年轻时模样。
  原来我一直没忘。
  可眼前的幻象,又不太像是曾经发生过的事情,我比老爹,要小上十二岁,不可能如幻象中一样差不多年纪。
  那么这是……
  
  指尖轻点,眼前依旧是冰冷的玄铁,我急切起来,迫不及待地想要进去,不知道里面会有什么,但总觉得有很重要的东西在里面,我拼命捶打着铁门,灰尘落下来,呛得我直大喷嚏。
  “秦宝,你找死也不是这样找的!”花颖君加大了声音,气急败坏地吼道。
  我没有理他,继续推门,脖子突然被一软鞭缠住,那勒得我几乎窒息的软鞭一直将我拖离高楼才将我甩到一片草丛中。
  抬头一看,是一个身材魁梧,面似庙宇中凶神恶煞的金刚一般。
  “擅闯禁地者,死!喝!”他又扬起长鞭,那长鞭看似软软的,这下却似坚硬的长剑一样直刺过来,下一秒,可能就要洞穿我的胸膛!
  幸亏我闪得还算快,他的长鞭擦着我腋下的肌肤而过,那里火辣辣地痛,想是破皮不浅。
  对于武学,我自来就钻研不精,只有躲闪之力,无还手之功。渐渐地,我快被逼入绝境了。
  我知道宫里有禁地,但却不曾想我闯入的是这样的一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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