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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朗是进来给他送家居服的,一看他脸色惨白,也吓了一跳,急忙把衣服往不锈钢架子上一搭,跑过来摸摸他额头,不烫,这才松了一口气,疑惑的问:“你怎么了?”
原野还在慌神儿,想都不想就答:“我上厕所。”
徐朗低头瞅瞅,‘哧’的笑了,指指他下身,说:“你这样也能上厕所?”
原野脸刷的就红透了,不由自主的低头去看自己没解的裤腰带。头一回连谎都没撒利落!支支吾吾答不上半拉字儿来。
徐朗看他心神不宁的样子,心疼得不得了,叹口气问:“累傻了吧?”
原野傻呆呆的跟着点头。
徐朗说:“今晚上早点儿睡觉,什么都别想了。”
原野乖乖的答:“噢。”徐朗都出去半天了,他才重重的换了一大口气,抬手拿手背抹了一下额头,已经全是冷汗了!手放下来的时候才发现那张纸已经被自己攥成了紧紧的一小团儿,他跟被烫到了似的,慌忙把纸团扔进旁边的小垃圾桶里,摸摸胸口,心还扑腾扑腾的跳呢!他活了三十来年,头回让人吓成这德行!怎么想怎么觉得窝囊!
吃饭的时候,徐朗看他有一口没一口的扒拉着饭粒子,还心不在焉似的,安慰他:“其实药品发生不良反应的事儿每年都会有不老少,再说,今天那情况我都去问过了,其实是护士抽液的时候违反操作规定了,跟药品质量无关!”
不良反应?啥不良反应?原野猛抬头,满头雾水的瞅了徐朗半天,才哼哼啊啊的答:“啊,是。”徐朗不知道,他那纯属是因为刚才的惊吓憋屈的,跟白天发生的事半点儿边都搭不上!他暗暗咬牙,心里愤愤的嘀咕:“好你个李东霖!等明天找你算账!”敢把老板当聋子?活腻了!
徐朗白天在医院一听说信和的一个注射剂出现了不良反应事故,当即就跑到出事的那个科里去问情况。跑到那儿一看,张辉正苦着一张脸亦步亦趋的跟在主任屁股后头呢!徐朗辞职的时候,老孙怕浪费了这么好的资源,就让张辉接手了这家医院,谁知道刚接手这么几天就遇见这档子倒霉事儿!
徐朗在这个科里有两三个“卧底”,不一会儿就把事情给摸清楚了。因为信和这种注射剂一次要打十支下去,护士经常会抽到手软,所以一不小心就把手指碰到了输液管上,结果就带进去了细菌。
张辉听见这个消息,总算松了半口气。以前俩人为了争冠军没少在暗中较劲儿,谁也没服过谁。这会儿张辉觉得特别的过意不去,就很真诚的说:“徐朗,你看以前咱俩那关系,你还肯帮我,我真不知道说啥才好!”
徐朗笑笑,“唉,说那干啥?其实我也没帮上啥大忙,这事儿要真想摆平还得靠公司出面。”
出了事儿患者家属要追究医院的责任,医院就要追究科里的责任,虽说与产品本身质量无关,可这是一笔咋说咋行的糊涂账,厂家是绝对跑不了的,况且这事儿一大早就已经闹开了。信和在这家医院有好几个品种,搞不好结局会很惨烈!
张辉连连叹气:“就是啊!现在事情已经不是咱们所能掌控得了的了,不过老孙已经去见张院长了,估计现在李总也该知道了,现在我们只能盼着公司能有实力把这事给压下去了!”
徐朗心里比他还急。无论是为此被勒令停产,还是丢掉这块市场资源,对于原野来说都是一个莫大的损失!她给原野打了两回电话想跟他说说这件事,可他都说在开会,没空!徐朗想他可能正为这事儿头疼呢!她也明白自己查出那点儿事故原因并不能起到什么实质性的作用,所以就没敢再烦他。
张辉也不知道她是给谁打电话,等她收起电话,说:“你看你都跟我忙了一上午了,走吧,我请你吃饭去!”
徐朗知道他是误会了,便推脱说自己已经约了一个客户。
张辉挺遗憾,“那行,那就改天吧!改天你一定得去!”
徐朗敷衍似的答应了,一整天心里都毛毛躁躁的。 。 。。 想看书来
95。林晓峰归来
原野第二天一大早就给李东霖打电话,吼:“出那么大的事竟然敢瞒我?”
李东霖开始也打算告诉他来着,可转念一想,自己在圈儿里混了这么多年了,如果连这点儿事都摆不平的话,出去还怎么抬头见人?就豁出胆子来没告诉他,想等到事情解决得差不多了再跟他说,也好借此彰显一下自己的能力,哪料想老板的消息竟然这样灵通!他慌忙解释了一通,说得极其感人,好像公司就是他的家、公司的事比他自己的事还重要一样。尽管如此,原野仍然有些余怒未消:“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反正三天之内把这事儿给我摆平!”‘啪’的挂断电话。气归气,办法总还要想,琢磨了半天,想起一个人来。他刚接手信和那会儿在一个酒会上碰见了他候叔叔,那是他妈妈的老朋友了,是个医药口的大人物。当时听说他接了信和药业,立马就拍着他肩膀跟他说:“原野,以后有事儿找你候叔叔来,千万别客气!”
原野一个电话过去,那边只回复了两个字——放心!
果然,第二天事情就圆满解决了!速度之快、效率之高简直让人瞠目结舌!
徐朗听说结果后嘴都张成了O字型!她脑子猛然就记起那句话来:朝中有人好办事!她冲原野特敬佩的竖竖大拇指,说:“厉害!两万块就可以平这么大的一件事儿,厉害!”
原野‘切’一声,还吹:“有钱算什么能耐?有钱又有人这才叫能耐!” 他不过是掏了两万块请大伙吃了一顿饭,顺便还跟他们搞成了铁关系,那位张院长当时就跟他说:“小原,以后有事就说话!”这要是没他候叔叔恐怕还不知道要砸进去多少银子呢!也有可能砸多少银子都不好使!
徐朗看着他那张得意嘴脸,怎么看都觉得他跟旧社会的那种土财主没啥区别,白他一眼,撇撇嘴,翻个身过去不再理他。突然又想起他曾经说过的一句话:“我告诉你一句真理,这世界上只要是钱能解决的问题统统都不算问题!”当时就觉得他这话说得太大,好像是吹牛皮,现在才悟到,他说的还真好像是条真理!
原野可不管她啥脸色,仍旧嬉皮笑脸的爬过去,半截身子都压在她身上,压得徐朗呼呼直喘粗气,他那么重!使劲儿想推开他,连连叫:“起开!起开!”在原野听来那就是欲拒还迎!更是一头扎进她颈窝里,使劲儿蹭,跟只小狗似的,边蹭边舔,还哀戚戚的唤:“洛洛——,洛洛——”徐朗被他弄得浑身都酥酥的痒,跟过电似的,连带被他叫得一颗心跟长草了似的,一顿哀嚎:“又来了……”
林晓峰从同学那里听说徐朗外婆去世的消息时感到很震惊,他清楚徐朗同她外婆的感情有多深,他一想起徐朗伤心的样子就觉得很心痛。上次分手以后,他好几次去徐朗家楼下徘徊,最后一次也是鼓足了勇气才上前按响的门铃,结果被告知这个人早就搬走了。他当时就觉得心灰意冷,还特别寒心。他想即便是嫌弃他,怕他纠缠想要避开他也不必这么做吧?他恨过徐朗,他觉得即便是自己有错在先,可她变得也够快的。所以,他索性把她的手机号码都给删除了,可这会儿,她的号码一下子从他的记忆深处蹦出来,这让他不得不正视自己的真实情感——他压根儿就没忘了她!他足足做了一整天的心理斗争才给徐朗打了个电话,可拨通以后,他又沉默了,隔了一会儿才问出了一句:“还好吗?”
徐朗有一点点的诧异,好像他们已经有一个世纪都没有联系过了的那种感觉,连他的声音听起来都有些陌生了,轻轻答:“嗯,还好,你呢?”
林晓峰自嘲的笑了一下,反问:“你想我好还是不好?”
徐朗心里沉了一下,他的心思她还是明白的,可这话她没法答,怎么答都是错。昨天接到他妈妈的电话,才知道他为了外婆去世的事特意让他妈妈去小姨家拜访过了,还硬留了一千块钱。徐朗知道对于他妈妈来说,一千块钱已经不是一个小数目了,这充分的证明了她对徐朗的重视,徐朗为此产生了一种深深的惭愧之感,她觉得自己现在已经毫无理由再接受这份重视了,应该想办法还回去。原野晚上要去参加一个酒会,她今晚正好有空,是个机会。
“晓峰,我请你和周彤吃饭吧!”叫上周彤,大家都可以避开嫌疑。
林晓峰沉默了一下,随即答:“好啊!想吃什么?麻辣香锅?麻辣烫?还是大排档?”
96。等咱有了钱
夏天一到,很多饭店就开展了大排档业务,烧烤、麻辣烫、小凉菜……,还有把煤气灶搬到外面,直接架起来煮羊蝎子的,反正杂七杂八的一大堆品种,让人看着就会眼花缭乱、口水直流。
然而最令人惬意的还是那种热火朝天的氛围:一大群的人吆五喝六的坐在露天地儿里,大声说笑、高谈阔论。对于从紧张和忙碌的工作中渡过了一天的人来说这是一种解脱,如果再来点儿扎啤,身心都凉快!
徐朗来北京的头一个夏天就喜欢上了这种气氛,颇有几分东北爽快且豪迈的感觉。就因为她喜欢,林晓峰没少带她去吃,有的时候俩人儿还会对饮一回。
其中一次,因为工作上一件不开心的事,徐朗喝得酩酊大醉,林晓峰也陪得酩酊大醉,两个人跟哥们似的搂着脖子往回走,高唱着《团结就是力量》,那是军训时唱得最多的歌,记忆很深刻。唱完最后一句的时候,俩人相互瞅着傻笑,林晓峰很豪迈的拍着徐朗肩膀,叫:“小朗,等我以后有了钱,你就在家花!咱再也不出去受那些闲气!”徐朗立马想起曾经在报纸上看到的一则笑话,名字就叫做:等咱有了钱!其中有两句她记得特清楚:等咱有了钱,豆浆买两碗,喝一碗、倒一碗;等咱有了钱,房子买两套,自己住一套,养猪一套。
徐朗把两条胳膊搭上他肩头,歪着头,嘿嘿笑着说:“晓峰,等有了钱,咱就买套房子,大的咱不要,五十平米就够了,然后咱俩每天早上都买两碗豆浆,你一碗,我一碗。”
林晓峰笑着摇头,大声说:“小朗,你太没上进心了,五十平米咋够?我一定要让你住上一百五十平米的房子!然后每天早上给你榨最新鲜的豆浆喝!”
徐朗摇头,戳着他额头,说得狠叨叨的:“你疯了吧你?一百五十平米?那得多少钱?”她掰着眼前都快成双影儿的手指头算,最差也要一百万了!一百万?砸死她算了!她惊愕的咂咂嘴,摇摇头,又傻笑:“还是五十平好了,小的温馨。”
林晓峰刮一下她鼻尖,自信满满的笑:“面包会有的!”
徐朗瞪着他看了一会儿,捏着他耳朵嘻嘻笑:“好啊!那我们一起努力!”
林晓峰深吸一口气,攥紧拳头用力一挥,大叫一声:“为了我们美好的明天,努力奋斗!”
此时,徐朗忽然记起这件事来,瞬间就明白过来:林晓峰并非不了解她、不知道她的喜好,只是他一方面习惯了用行动来代替言语,另一方面他将心思大部分都用在了争取美好的未来上,忙到忘了爱情也像鲜花一样,是需要时不时的浇浇水、施施肥的。
隔着电话筒,徐朗似乎能想象得到他此时的神态来——微微的笑着,温和的像一汪泉水,还带着点宠溺。徐朗有种心酸的感觉。此时,跳出那个局来看,看得更加清楚明白,并不是林晓峰对不起自己,自己才是那个该说对不起的人。就因为想让自己过上所谓的幸福生活,他违背了自己的意愿,换来一份好工作。那样急功近利完全就不是他的行事作风,他一定是痛苦的!
徐朗越想越觉得愧疚,声音很低的答:“就鼎盛吧!”
林晓峰喉咙顿时有点哽。那是去年夏天他们去得最多的地方,他犹记得当时他指着那牌子说:“就冲这俩字儿,咱也得在这儿吃了!”
林晓峰赶到鼎盛时,徐朗已经在外面的一个圆桌旁坐了一会儿了,正在慢慢的喝着一杯白开水。林晓峰在远处站了一会儿,静静的看着她。她没什么变化,连喝白开水的动作还是一样,在他眼里看起来仍然是那么优雅,仿佛在品最高级的红酒一样。她没买车的时候背包里总是背着一个乐扣的杯子,里面是早上新泡的绿茶,买车以后更换了个大杯子,因为可以多装水。她说喝茶比喝饮料好,可以清心提神。她来北京的第一天,林晓峰带她去吃饭,要了一盒饮料,当时她也没看价钱,结账的时候才知道那一盒饮料就六十多,吓得她把两只眼睛都快瞪成了铃铛,都走出饭店老半天了,她还唉声叹气的心疼呢!埋怨了林晓峰好几遍:“你干嘛要那么贵的饮料?不想过了?”以后,他们俩每次一起出去吃饭,徐朗都会微笑着跟服务员说:“请给我一杯白开水。” 。。 。。
97。旧情人会面
林晓峰想着想着就觉得眼前似乎有些朦朦胧胧的,他抬起手,揉了揉眼睛,慢慢走过去,轻唤一声:“小朗。”
徐朗一抬头,连忙站了起来,不自觉的往他身后看了看,只有他一个人,徐朗有些不自在起来,“周彤呢?”
她这一问就像是瞬间揭开了林晓峰的伤疤,让他又痛又恼。他自顾坐下来,倒了一杯水,抬头直视着她的眼睛,“她不来你就不请我吃饭了吗?”
徐朗一时接不上来,讪讪的坐了下来,摇摇头,说:“怎么会?”林晓峰撩起眼皮,看她有点局促不安似的,这令他心里很不是滋味,“怎么?怕原野知道你跟我单独会面?”
徐朗慌忙摇了摇头,“呃,不是,他今晚也有个酒会。”话一出口,就觉得这话说得不中听,好像特别的不礼貌、不尊重林晓峰似的。果然,不等她想好该怎样解释,林晓峰就吃味的自语道:“哦,原来如此。”他心里冷哼一声,明明是原野抢了自己的,偏偏弄得自己像是偷情一样,这样一想,就连喉咙里都好像泛上来了一股馊味儿似的。
徐朗忙解释:“晓峰,你知道我不是那个意思……”
林晓峰看她的眼神很是急切,有点心疼,可他管不住自己的嘴,好像话说得越狠心里才会越舒服似的,当即打断她:“那你是什么意思?想让我看到你们之间的信任度有多高?以此来证明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