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公子既然初来京都想必还没有好好游览一番,那现在结交什么人未免太早。父皇的话拒绝的很明显。我抬头望了他一眼,面带歉意。
被父皇拉住,转而离开。没有再回头看一眼身后的人。
只是,命运就这样悄无声息的打上伏笔,而很久之后我没想到在那样的情况下再次遇见苏城青。此时的相遇,只是惊鸿一瞥。
辰儿,你刚才对那个苏什么的怎么那么热心?走出几步,父皇问到。语气有些酸。
拜托,是苏城青。你哪只眼睛看见我对他热心了,人家给我们付钱。再怎么也不能置之不理吧?我白了父皇一眼。继续吃我的冰糖葫芦。
父皇这样的语气,与我口中的冰糖葫芦的味道一样,酸中带甜。可是不同的是,我还吃出甜中带苦。你的吃醋是为我还是为昨非呢?
我摇头的笑笑,看来我有点自找烦恼。都说了要自欺欺人了,那肯定是为我了。
此时的天愈加晴朗,湛蓝得醉人,微风拂过,青丝飞扬。父皇拥着我的肩,继续走在熙攘的大街。有人侧目,猜测着我们的身份和关系,可是我们谁都没有任何不适,只是安静的走着。
如果可以,让长街无限蔓延,时光扯成丝线。
卷一 第十一节
辰儿,饿了吗?父皇在陪我逛了很久以后终于忍不住说道。
我点点头,毕竟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我可不是什么超然物外的仙人。只是,父皇,你有钱吗?难道又要出现那种拿玉佩的丢脸事?我直白的看向父皇。
此时,我们正走完长街,来到小巷。粉墙青瓦投下清晰的影子。
绝,父皇的声音响起,带着说不出的穿透力。一个暗影很快的出现在我们面前。为什么不是瞬间出现,因为那不是人能做到的。他一身黑衣劲装,存在感颇弱。
来人交给父皇一个囊袋,打开一看,竟是各种面值的银票和碎银。然后消失在天上,只有鬼知道他到哪里去了。额,父皇一定知道,那个,他不知道我骂他~
可恶,父皇,你有钱的嘛,耍我啊。我咬牙切齿。哇,又被耍了,心里不停的跺脚,表面上还要装出冷静的生气的样子。
辰儿,刚才人太多了,叫出绝的话会把别人吓着的。虽然父皇说得很有道理,可是我就是觉得他是故意的。
辰儿,不是说好今天要开开心心的吗?谁和你说好的,那还不是你在床上折磨我,我才答应的嘛。
拿到钱以后,腰都打直了不少。有钱就是不一样。这是我第一次拿这么多钱。
有钱咯,我看到的好多小玩意儿都有钱买了。我拖着父皇,买了好多东西,直到他的手臂上都挂满了。有风筝,有面人,还有很多乱七八糟的东西,甚至连女人的胭脂都买了。
父皇不解有无奈的看着我,辰儿,你买胭脂干什么,难道?
我从父皇手里拿过胭脂,想到哪里去了,再怎么我也是个男人,虽然是被压的那个,可是不会学女人涂脂抹粉?
其实,看着胭脂的时候,我第一时间想到的母亲。我曾经多么想给母亲一个东西作为礼物,可是,除了内务府发的东西以外,我弄不到任何东西。除了那些我画的廉价的画。
母亲,今天,我送你一盒胭脂,你一定会漂漂亮亮的。要是有下辈子,母亲一定是个美丽的会得到幸福的女人。而不久,我会为你报仇的,请让我暂时沉溺在小小的幸福中,明天的事明天再说。
此时,我小小的伤感了一下,然后回到购物的大潮中。
辰儿,我们先吃饭,吃完了,我带你去个地方。父皇无奈的说道。
好,我恋恋不舍的点点头。确实饿了。
正要走进京都最著名的招牌酒楼“除名楼”,我疑惑的望着父皇,这个名字好奇怪。除名楼?
父皇解释道,这个楼还有一个说法。话说楼的第一任掌厨因为私传厨艺于外人,被家族除名,掌厨独自到外面另立门户。结果因为乐善好施,又不吝惜传授厨艺,而声名远播。最后除名楼就成了京都一大特色。皇宫中的御厨都是出自除名楼。
本来我饶有兴致的要去,可是听到最后一句的时候,刚踏上台阶的我突然没了兴致。御厨做出的东西固然是天下无双,可是天天吃的话也会腻。转来转去又吃这个会不会太讨厌了?
别过头,我看见除名楼的对面是一个卖吃的的小摊点。小小的草棚子,只有两张桌子。而忙碌的老夫妻,面带和蔼的笑容。
我拉着父皇,直接去了对面。刚坐下,老俩口急忙来将本来就很干净的桌子再擦了一遍。看着两个衣着富贵的人光临,看起来很局促不安。
看着他们,我觉得他们真的很幸福,平凡的幸福让人羡慕。对,是羡慕,不是嫉妒。要问这有什么区别,当然有。嫉妒的话,就是想要毁灭他们,比如我对昨非的嫉妒。而羡慕,是想要维护他们,长久的维护。
我无比真诚的对他们微微一笑。特别孩子气的用手比划着给我们来两碗煮的东西。
辰儿,你从来没有这么对我笑过。父皇的话说得很认真,看着我的眼睛里闪着棕色的光芒,里面分不出是什么情绪。
老婆子在旁边煮饭,听到父皇的话,附和的说,就是要多笑,多笑……
额,真的吗?我没发现过。
随后就是一阵沉默。父皇认真的看着我,若有所思。
听见老公公叫了一声,混沌来了。两碗热腾腾的东西摆在我们面前,我尝了尝,味道真的很好,我示意他也尝尝。父皇终于也动了他的尊口,然后两人开始狼吞虎咽,特别没形象。
平凡的幸福,也许就是在这样一碗混沌中,烟雾缭绕。
可是,这终究要被打破。
吃完饭,我心满意足的擦好嘴巴时,我听见父皇淡淡的说,我带你去见非儿。
本来好好的心情瞬间跌至低谷。母亲,幸福真的如同烟花一样短暂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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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是不是心情的原因,大好的晴天开始下起毛毛小雨,随后越来越密,洋洋洒洒的丝线扑面而来,几乎睁不开眼睛。也许是觉得我不想哭,所以有人将我的泪哭了出来。
这当真是件悲惨的事,当你在最幸福的时候突然回到现实,才发现不过是一场镜花水月的梦魇,伸出手抓不住任何东西。
我和父皇走在街上,用袖口遮住头。父皇没有叫出刚才那个叫绝的人。只是陪我淋着雨。天,真是善解人意啊。也许,这世上只有生死和苍旻是勉强不来的。
父皇,你这样算什么?先带我领略一下幸福的滋味,然后告诉我现实的残酷。
我突然发现,这个世界上真的没有什么是属于我的。我的母亲,早就走了。我的朝,也娶了妻子,而你,心给了别人。究竟是我为什么来到这个世界上?
你说我狠,是,我是狠,而且恨。不然这个冰冷的世界要我如何活下来。不恨,我去爱谁?谁值得我爱?也许,人都是贪生的,明知道自己没有任何活下来的价值,只要有一丝可能,都不会放弃。
你去找他,去找他。为什么要带我去?是为了衬托出我的可怜吗?
我拨开父皇的手就开始跑,街道上几乎已经没有人了。我的眼前一片茫然。风呼呼的擦过,撕裂了天空。脚下的街道积了一层透明的水,每一步都带起一阵水雾。没跑几步,就被父皇拉住。我固执的不肯靠近,蹲下来,抱住自己。好单薄,好可怜,好无奈。
可是,我哭不出来。眼睛的干涩只有雨水才能润湿,但是心的干涩呢?只有这时,我才在心里承认我多么不愿意承认的事,我太渴望被爱,完全的爱,没有任何瑕疵的爱。我不在乎他是谁,只要他肯给,我就相随。可是,是我要求太高了,还是世界本身就是没有这种东西的?
父皇抱着我,蹲在雨中。我推他,可是推不开。为什么?为什么?连推开一个人的力气都没有,我就像一根藤蔓,离开了依靠就不能生活吗?
辰儿,别哭。父皇带你去……是……
后面的话我没听清,但是,靠,谁说我在哭,明明是天在下雨。
我只是累了,倦了,想睡觉了。父皇,你去找你的昨非,和你最相配的昨非,让我睡在雨中,变成雨水。
醒来的时候人不知道在哪里,头昏昏沉沉的。看见父皇的面容,我觉得有些呆滞。不要误会,不是他呆滞,他依旧那么俊美,而是我,感觉自己好像麻木了一般。
这个房间很小,看来不是皇宫。我松了一口气。只是觉得这个地方好像曾经来过,很熟悉的样子。父皇摸着我的头,叫了我一声,一声中包含了一些不知名的感情。我已经不想去探究那是什么?说我愚笨也好,说我固执也好,我都管不着。
辰儿,你知道我带你来这里干什么吗?
我怎么知道。不理。
这里是我和昨非在十几年前修建的。我们在这里度过了唯一一段美好的日子。那个时候我还是太子,我们不理所有的事情,直到我登基。父皇叹了一口气,我的父皇母后那时知道了我们的关系,坚决不要我们在一起。可是我们太决绝,非要在一起。父皇用非儿的xing命威胁我,如果我们在一起的话就杀了他。我真的是逼不得已,瞒着非儿娶了皇后。父皇说道这里,看了我一眼。辰儿,你在听吗?
我没听,我没听。我自欺欺人。可是,我的耳朵都竖起来了,难得父皇愿意将自己心头的伤痛。
父皇接着讲。人年轻的时候总是做过那么一些不得已的事,以为委屈就可以求全,可是到头来却发现种下的就是危险的种子。后来,其间发生了很多事。非儿很恨我,做了很多让我伤心的事。我将他囚禁在萧瀚殿的龙床上。有一次,早朝回来,我发现非儿满身鲜血躺在血泊中。
辰儿,父皇带你来只是为了告诉你。自从遇到辰儿,我觉得关于非儿的一些事情我可以重头来过。你们那么相像,让我觉得,你们本身就是同一个人。
可是,父皇,我不是昨非。你知道吗?我最讨厌你说我像昨非。我多么希望你说你爱上的就是我,不是因为别人。可是我不能说话,也说不出口。
卷一 第十二节
外面的雨早就停了,走出房间,我看见外面一片青翠的竹林。雨后的夕阳透过稀疏的竹叶,投下末日的辉煌。竹林深处,我看见一个小小的坟堆。简单的木头上面刻着三个字:今昨非。
今昨非!!当我看到这三个字的时候,心中泛起苦涩的熟悉,好像我知道这个人已经很久了。然后有什么东西狠狠的揪住我的心,让我揣不过气来。直到我抓住自己的胸口。
他姓今!他姓今!今是皇族的姓。能姓今的人,不是父皇的兄弟,还有谁?
父皇下一句话证实了我的猜测。他是我的弟弟,一母同胞的弟弟,我们,是双生子。
今是昨非,今是而昨非,天作之孽缘。今是和昨非本来就是同一个灵魂,分裂成两个不同的人。
原来如此。一切恍然大悟。记起那次我看到史书上记载的……嫣皇后临盆夜,大殿双龙盘旋,紫气东来。忽而雷声轰响……翌日,高宗抱过麟儿,叹息一声,赐名——是。
双龙?史官原来以这样的方式提醒着后人真相。先皇叹气,是因为,在今氏王朝,双生子意味这不详,双生皇子意味着国之殇。
昨非身体弱于我,所以先皇选择了我。昨非因此被隐姓埋名,消失在史书中。父皇平静的说道。
昨非,当我看见你的墓碑时,我突然不想将你掘坟鞭尸了,你的恨,你的狠,我突然都懂了,我们真的太像太像,不被需要的人,罪孽的人。
父皇,我该说什么?我们今氏皇室的人真的就有乱伦的传统,还是什么?怪不得,怪不得。这样的恋情如何能让人祝福。以前的兄弟,现在的父子。这不是孽又是什么?
朝,这就是下场,看吧?这样的恋情,前车之鉴。结局都这样的无奈。
惜辰,惜辰,父皇叫着我的名字。你看看你们的名字,一个叫昨非,一个叫惜辰。我一生不信命,可是现在却发现不得不信。是不是,老天给我一个机会去弥补我这一生唯一的爱。
唯一的爱?父皇。那不是我,不是我啊!你看看我的眼睛,我不是昨非。
辰儿,也许,我爱上你了。我的心瞬间凉了下去。我就知道是这样,真是失败得彻底啊。
唇角扯出一丝难以言喻的苦涩。既然这样,我不稀罕。
我故意点点头,父皇的眼里突然溢满泪光,抱着我,那么紧。辰儿,我曾经对非儿说过,我们要去塞外骑马,去漠北看落日,去找一个桃花源酿酒赏桃花。我们以后去,好不好?
好啊,讽刺的反手抱着父皇。任父皇在我背上洒泪。
父皇,如果你能这样得到幸福的话,天都要下红雨的。呵呵,我无声的笑,笑得前仰后合,笑得灿烂无比。
父皇发现我的异样,将我掰过来。辰儿,你笑什么?
我的眼中带着决绝的笑意,恨,铺天盖地的恨意。辰儿,你不相信?你不相信我爱你,当我想好好放下非儿的时候,你却不相信?父皇的脸色铁青,眼光中尽是怒意。
父皇,真是好笑。你以为你这样说,我就应该感恩戴德,痛哭流涕吗?你不过是把对别人的爱转移到我的身上而已,这种施舍,我不需要!!
你不相信?你怎么能不相信?你要怎样?父皇摇着我的头,有些失控。
父皇啊,不是我要怎样,而是你要怎样?
向我证明,证明爱我,证明你爱上的是我,而不是昨非。我用唇语一字一顿的让他看得明明白白。
父皇愣了愣。好!
我的心,瞬间有些痛,针刺似的痛。
如果是真的爱,怎么需要证明?又要如何证明?既然你要如此,那么我就陪你玩到最后!看谁胜谁负!
昨非的墓还在夕阳下安静的缱绻,我大笑之余,看了一眼那简陋的土堆。人死如灯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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