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留意了朝给我讲的那些事情中的某些片段。父皇曾经因为岚家阻扰合鸾殿的修建,将其满门抄斩,只留下岚家少爷充入合鸾殿,一个讽刺,还是警告,我不知道。岚清远真的很美,不是我这样的瘦弱。朝还说过,他喜欢穿白色的衣袍,从来不曾变换颜色,就连父皇也勉强不来。这是对抗亦或是坚持。
他摸了摸我的头,说,烧退了。隔了一会儿,他又说,惜辰殿下还是回去吧。
我知道,他救我是要冒一定风险的。不说朝的母后,单就是将一个男人安放在自己的床上就是一大罪。这普天下的男人女人都是父皇的,所以,我没有资格。
我摇摇欲坠的爬起来,正准备离开。突然一声皇后驾到,打破了合鸾殿的宁静。父皇的男人们都出来给这个一国之母请安,就连岚清远也不例外。
这是我第二次这么近距离的看朝的母亲。虽然年华不再,依旧是雍容华贵。在朝的脸上依旧可以看见皇后的影子。我没有跪下问安,就这么直勾勾的看着皇后,这个让我母亲惨败的女人。
女人的手毫不留情的甩在我脸上,我眉毛都没动一下。如此的挑衅,朝的母亲看得懂。这个女人看到我的时候;眼睛里充满憎恨。她应该恨我;我悄无声息的带走了她的儿子的心;这很公平;不是吗?
在她的示意下;身后的侍从将我毫不留情的带走;也带走了岚清远。我应该对岚清远感到抱歉的;为了救我;卷入这样的是非。可是;我却一点这样的感觉也没有;人的同情心不是用来利用的是用来干什么呢?我无声浅笑;黄泉路上有个人陪;无论如何也比一个人走强吧。
卷一 第三节
朝的母后将我安置在一个小院;几天都没有来见我。我不急不躁;她总有一天会忍不住来找我的。没错;我的直觉总是这么准。那天;我安静的磨墨;准备画一幅自画像。面前一面铜镜;反射出柔和的光芒。墙上映射出的影子;安详绮丽。这样的日子是惬意的。我看着镜中的自己;因为长年不见阳光的而产生的白皙皮肤;继承自我母亲的浅蓝色的眼睛;还有不知道来自谁的精致的鼻子和嘴唇。我抚摸上自己的脸;感受着滑嫩的触感。我并非自恋;只是我想要将这样的感觉定格在画纸上。要是哪天我就这样无声的消失在这个杀人不见血的皇宫;也留下些东西证明我曾经活在这个世界上。
门被瞬间推开;夹杂着风的味道。朝的母亲带着她特有的强势闯进我的空间。她没有像上次那样的将恨意表露无遗;而是沉稳的坐在我画画的桌子旁边。我不管不顾;照样画着画;画着我自己。我知道;她更恨我了;只是她藏的很深。而这一切;因为朝。
她在观察我;而我胸有成竹。这一仗;注定我是赢家。她说;不要以为朝护着你我就不敢把你怎样。从她这句话;我听出两个信息。第一;朝已经找过她;而且态度强硬。第二;她依旧不会放过我。无所谓;现在我还有什么好失去的呢?我的手不抖;心不慌;继续画我自己。
朝的母亲是当朝将军的女儿;而将军镇守西南;地位稳固。她说出这样的话是有底气的。不然;以父皇这样任xing的不要命的玩法;为什么还没有灭国?。以效忠换取家族的地位;他们做的还是挺划算的。我应该佩服这个女人的;不择手段的稳固自己的地位;就算没有爱情也认了。好过我那死去的母亲。
我知道她忍不住;因为她本来听话的儿子为了一个不会说话的男人忤逆了她。如果我是个健全的皇子;如果我能力出众;说不定她不会反对;甚至会帮着儿子拉拢势力。可是我不是;我是个软弱的人;至少她看来如此。所以;注定会成为朝的绊脚石;她怎么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况且;这个皇宫中的女人内心深处还有挥之不去的恨意;对于男色;入骨的恨意。一切都指向一条路;那就是杀了我。
杀我真的很容易。一杯毒酒或是一把匕首都可以轻易的要了我的命。而罪名如何;大家不会关心。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呢?一个不受宠不会说话甚至没有母亲的皇子;无论如何都是浪费粮食吧?
那天傍晚;我没有画画;坐在窗边;看着悠远的晚霞;说不尽的深情。也许;我的命尽于此。最后看一眼晚霞;并不留恋。只是单纯的觉得这样的风景其实很美。门在一次被推开;有人将一个盘子放在桌上。并说道;皇后娘娘有旨;今惜辰囧乱后宫;理应当斩。念在其为皇室血脉;特赐白绫自尽;留其全尸。说完离开房间。我知道;他们并没有走远;就在附近;等着我的死亡;好去回禀自己的主子。
我掀开盘子;看见白绫。精致光洁。其实我本来以为会是三间东西任我挑选;可是她连这样的权利都剥夺。直接就选择了白绫。其实如果是我自己选的话;我一定会选匕首。鲜血流出身体的感觉其实不错。先是痛然后是眩晕;最后可以看见自己想看见的人。不过;试一试白绫的感觉也行。我并不是一个多么挑剔的人。
将白绫抛上房梁;挽了个死结。踩上精致的雕花木凳。手抚摸鬃色的缎子;感觉柔软细腻;这真是一种温柔的东西。我突然想起朝的脸;如果朝为我哭得话;也会是这么温柔。将头放入环状的白绫;蹭了蹭;好像一只小猫在撒娇。母亲;对不起;我没能做到你想要的自由;你的儿子现在只是想去见您;您不会不要我的;对吗?
轻轻的踢翻凳子;任自己的重量压在白皙的脖子上。窒息瞬间袭来;有种倔强的快感。脚不停的踢蹬;像是在跳舞。唇边逸出绝美的笑容。原来死亡也不是那么难以忍受。朝;我死了的话;就不再恨你了。现在你自由了。
世界于喧哗中陡然寂静;失去了一切知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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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本来就没有想过会有再醒来的一天。所以当我睁开眼睛时那一刹那还是有点疑惑的。是谁将我从皇后那里救了出来呢?我动了动脖子;有点痛。早知道就死透一点;不用担心被救了以后留下后遗症。我扯了扯嘴角;母亲;暂时不能去见你了;改日吧。
救我的人是谁;当我看到父皇的时候一切都有了答案。可能也只有他会有这样的权利。可是;为什么。我不认为这是巧合或意外。我也不认为父皇有这样的闲心;合鸾殿里多的是美人等着他。那么;一定有什么其它的原因。
“惜辰,嗯?”挑起我的下巴,仔细的端详。父皇?我心中冷笑,以这种打量货物的眼光看着我。我们两个默默对峙,谁也没有动。最后还是父皇先开口。其实也必然是他先开口,我一个哑巴,怎么能开口呢?不会说话,方便还真多,我自嘲的想。
他说,“我救了你。”他陈述着这句话。我挑眉,如何呢?
“要不是朝来求我,我还没有发现我竟然有这样一个儿子,嗯”,覆上我的嘴角,亲吻了一下,“感觉还不错”。
真是变态,我是他的儿子,不是吗?还是说,我们今姓皇族都有的癖好。父皇,你的囧囧多不胜数,不差我这个不是吗?
“你知道朝来求我的时候说什么吗?要是你死了,他也不会独活。呵呵,我问他,你能付出什么样的代价呢?他说,什么都可以,包括太子的位置。所以我很好奇,你究竟是什么样的人,值得朝这样对待。现在看来……嗯”。
我眼睛睁大,现在看到了,是不是觉得很后悔。
“嗯,现在看来,还有些意思。不会说话的嘴,却有一双会说话的眼睛。浑身都露出妖冶的纯洁。”他低头,在我的眼睛上辗转。我闭上眼睛,任人为所欲为。
在强权面前,我们能做的,只有服从,不是吗?
“可是,惜辰,你说我要朝的太子位置干什么呢?我都是皇帝,这个国家的一国之主,我还有什么不满足?朝的位置是我给的,我给谁不是一样,就算给你,也是一样。”父皇坐在床边,幽幽的说道。
不,有区别。我的朝是那么独一无二,怎么可能随便一个什么人都能比得上的呢?我承认,我虽然恨朝,可是恨得死心塌地,恨得一心一意。
“我没有要他的太子之位,你知道我的条件吗?”我的父皇唇边绽放出一丝诡异的笑容。
我隐约的猜到了。
“那就是永远不见你。相爱的人永不相间,是不是很过瘾。”我看着笑得邪魅的父皇,一脸漠然。永不见面?“嗯,永不见面。今早,朝已经自动请缨到他大将军那里去历练了。”父皇的样子有点像恶作剧成功的孩子。
父皇,你以为我爱他吗?怎么可能,我那么恨他。永不见面折磨的是朝不是我。提出这样条件的你,我得出一个信息。那就是,你有情伤。你的情伤就是和爱人永远无法在一起,那么他是走了,还是死了?
我有些得意的笑了笑,再次挑眉。一个没得到爱人的人觉得天底下最残酷的事情莫过于此,所以你乐于看到别人也如此。看来,我的父皇,你的心中伤得有多深。
你看着我的笑容突然变得有些狠辣,“你的这双眼睛,果然能看透别人的心事,如果我把它挖了会怎么样呢?”
看来父皇有些恼羞成怒。我虽然不是很在乎自己究竟变成什么样,可是对于一个本来就没法说话的人来说,要是再失去眼睛的话还是有些悲惨的。我拉住他的手,将它放到自己的唇边,吻了吻,蹭了蹭。
他明白我的意思,我在讲和。说实话,我还是不想失去眼睛的,要是失去了眼睛,怎么能看到朝痛苦的样子,虽然父皇说不准我们见面,可是说不定哪天能看见呢。
妥协是人最可贵的品质,因为妥协,天下会少多少纷争和杀戮。我明白,而许多人不明白。非要撞个头破血流。从那天晚上开始,我就没有出过父皇的萧瀚殿。没有人私闯,因为私闯皇帝寝宫是杀头的大罪。所以我安静的做着笼子里的小猫。
卷一 第四节
我的朝,现在去了边疆。对他来说也是好事。远离这乌烟瘴气的朝堂,他也会自由一些。不用再面对着不给他回应的我,不用再看见批不完的奏折,更不用为着家族而一再退让。朝也许会回复到当年我看见他时那种阳光纯真善良的样子,他会成为一个有担当的大丈夫,以后也许会成为结束这个乱摊子的帝皇。而我,生在这个不见天日的地方,死在这个不见天日的地方。
没有人会在意一个不会说话的皇子去了哪里,外面只知道我被赐死,而我在失去这那个身份以后,真真正正一无所有。我并不是在乎这个身份,只是有些难过。以后的史书要是记起这段历史的时候,一定会是这样的“今朝皇子今惜辰因囧乱后宫被赐死,时年15岁”。后世的人看见了也许会嗤之以鼻,十五岁的皇子就囧乱后宫了,看来皇家的人真的是不可小觑。
其实,史书上记载的历史远比真实的历史苍白,如同晒干的梧桐叶子,没有一丝香味。而掩盖在史书后面的是无论如何也想不到的真相,香艳绮丽。我还活着,成了自己父皇的宠物。那些自欺欺人的记载最后也会变得模糊,没有办法辨清真伪。
什么是真,什么是假呢?
但是有一点我还是分辨得清楚的,那就是我现在还活着,吃着饭喝着水,没有人是圣人,可以不依赖外物存活。我只是没办法离开萧瀚殿,有时会做点以色侍君的事,其他的照旧。
最初的不适应过了以后,现在还长胖了一点。朝不知道我的状况,还从遥远的边疆捎回信,父皇说不让我们见面,可是通信还是默许了。这样也不算违反规定吧。有一次朝说在边疆打了一两只白狐,想用狐毛给我做一件衣服。我看到这里,心里还是暖了一点。我没有回过朝的信,我喜欢让他空等着,一日复一日的急切。直到有封信最后说,要我努力加餐饭,我回了一个字:好。
我不知道还可以给朝说什么,说你的惜辰成为了父皇的玩物,还是说我有多么的恨你。都没有。我不能也不会。
以色侍君的时候并不多,因为合鸾殿的美人恒河沙数,等着雨露均沾。我的父皇多数时候是不会上半夜回来的。每次都是我睡着了很久才摸上床来。他只是抱着我,沉沉入睡。
月光透过窗撒下淡淡的影子,床上的两个人衣袂与头发交缠在一起。此时的气息,就像我们是彼此的唯一。可是,事实并非如此。我们看到的东西有时并不那么可信。我的父皇心里藏着别人,一个让人疯狂的人。我不能肯定那个人活着或是死去。可是,看到那么绝望的父皇,我倾向于猜测那个人死了。
我不知道父皇为什么让我呆在他身边,可能是因为萧瀚殿很冷,也许是因为我不会说话。站在高处的人一般都很寂寞,而父皇站得最高,所以就最寂寞。强者,就是个伤身又伤心的的存在。除去他是我的父皇不说,他是个好的情人。我的父皇不过36岁,对于一个皇帝来说正是壮年。面容轮廓清晰,眼睛深邃,五官大气精致,而身材也相当的好。我母亲年轻时候拼命爱过的人,怎么可能差。
皇族的人漂亮是应当的。宫里的妃子来自四面八方,皆是以美貌著称。生出来的人怎么可能不漂亮。外面的人看皇宫里面的人总以为他们多么的高高在上,不食人间烟火,只有里面的人自己清楚,这里集聚人间所有的冷暖善恶,并且数以百倍的放大。这些美丽的皇族心里都是有些变态的,比如我,比如朝,也比如父皇,甚至很多我叫不出名字的人。
每当父皇睡去,我都会睁开眼睛,盯着这个男人。我想,要是我现在杀了他的话,一定能成功,甚至可以不用任何的兵器。朝说过,一个高手不管怎样厉害,脖子永远是他的罩门。我只要一口咬下去,他就没办法逃开。我蹭向他的脖子,张口。
我咬了吗?当然不会。我只是舔了舔。有弹xing的肌肤,味道还可以。我怎么可能杀他呢?他是我的父皇,我小时候一直希望他看我一眼的父皇。他喜欢看到别人痛苦,我何尝不是呢?只要他活着,每一天都是心力交瘁,疲倦难耐。他痛苦,拉着天下一起痛苦。我如何能让他解脱。强者不屑自尽,所以他在等,等一个可以让他永远解脱的人,很可惜,不是我。
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