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小女生都这么崇拜她吗?”怎么走到哪一层都是关于她的八卦杂志?
“是啊,她难得来国内开演唱会呢。据说她的男朋友是中国人,她是为了爱情决定放弃韩国蒸蒸日上的事业,重新签约国内的唱片公司。牺牲一切,重头再来。真的很有勇气也很伟大,不知道是什么样的男人值得她这样付出。”其中一个护士有些激动地说。
“能被恩彩喜欢的男人,怎么可能是普通人。你看,杂志上有拍到他的侧面耶!看上去好帅啊,可惜是偷拍的,照片不是很清楚。不过你看这个侧影,简直和明星有得一拼!”另一个护士谈到偶像的时候,也热情高涨。
陆韶迟摇了摇头,如果不是因为以陌也喜欢这个韩国女星,他根本没兴趣多看这八卦周刊一眼。他将周刊放回桌上,突然,他的手顿住了。他紧紧地盯住那杂志封面,手轻轻发抖。
两个护士有些紧张地看着他,她们从未见过陆医生露出这样震惊的神情。
陆韶迟看着封面上那个被偷拍的男人——金恩彩的“男友”。那样桀骜的气质,那样完美的轮廓,只要见过一眼的人,恐怕就不会忘记。即便看不清面目,他也能感到这可怕的熟悉。他的手渐渐握紧,直到把那八卦周刊拧成了一团。
他记得这个男人,最早看见他,是在一年前。那一次,以陌哭得很厉害,说她丢了重要的东西。他心里一动,他曾经在以陌家捡到过一条项链。那是条普通的项链,并不值钱。鸡心型的项链上有一个活扣,他偷偷打开过它,里面有一个男人的照片……。原来……这就是她最重要的东西。后来他鬼使神差地收藏起了那项链,没有还给她。连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那样做,他是那样害怕,害怕她看到那照片上的男人,害怕失去她……
他的心猛地一惊,那么她晕倒,或许根本不是受了什么偶像的刺激。她一定是看到他了,否则她今天怎么会那么失态,哭得那么伤心。
那个男人是谁?他和以陌什么关系。他从来不曾问过她她的过去,他知道任何关于以陌的从前,都是她可以回避的伤。不过此刻他却疯了般想知道,想知道那个男人和她的过去。以陌一定很爱他,否则怎么会失魂落魄地寻找那条项链,可是……,既然如此,他们为什么要分开。究竟是怎样的男人,才舍得和这样的女孩分开?如果是自己的话,即便失去生命他也不会停止爱她……,他自嘲地笑了笑,陆韶迟,你原来也会这样患得患失,会这样嫉妒,嫉妒那个男人和以陌,嫉妒她生命中那段你不曾出现岁月……
第一章 有生之年
三年来爱一个人,却花了六年去遗忘。九年,从无知孩童到如今的亭亭少女,自己的爱情,就好象《无间道》里的梁朝伟一样,永远看不到光明,只是她的人生,还能有多少个三年又三年?……
这是一个很普通的早晨,天空很蓝,云彩稀薄。路边的绿化带蓬蓬勃勃,梧桐树枝叶茂盛,怡人的空气中透着桑甜。云泽日报集团门口热闹非常:上访讨薪的农民工、进出的采访车、没带出入证和警卫斗嘴的工作人员,当然,还有那个穿着卡通T恤背着双肩包东张西望的安以陌。
“早上好,今天去哪采访啊?”以陌笑咪咪地问匆匆跑出去的同事,对方根本没看她,自然也没空回答她的问题。以陌满不在乎地耸了耸肩,做传媒的人一个个都早已经修炼成精。见到各行各业的领导都习惯了“奉承”,可面对自己的同事,却异常的冷漠。大家都拼足了劲在竞争,根本没时间浪费在办公室寒暄上。所有人关心的永远是这个月你上了几条头条,她封了几个红包,偶尔会听见不小心被别人抢了采访线的记者在办公室冷嘲热讽,指桑骂槐。
或许,以陌是这些人中唯一的意外。她从来不在乎自己的稿费是不是倒数第一,不在乎跑哪条线获利跑哪条线吃亏。相反,她非常地懒,如果是周末有采访,她倒宁可被其他同事抢了去,乐得清闲。全娱乐部年龄最小、资历最低、稿子最少的“三最极品”非她莫属。
她最喜欢做的事情,就是坐在办公室的窗前发呆,看着窗外的梧桐树,四季更替。
“以陌,今天有稿子吗?”
“没有,不过领导放心,我一定会努力,这个月绝对不会再零头条!”
“部里有你这号人才,我还怎么放心啊?”娱乐部主编涂水秋没好气地斜了以陌一眼,当年招聘她,也就是看她满腔热情,没底薪,没编制,没前途也肯干。本以为这个发誓要当记者的女孩,一定热爱新闻事业,充满理想报复,绝对会兢兢业业。可工作这么久,她彻底死了心,安以陌这丫头根本没有点敬业精神!真搞不明白,明明不喜欢这一行,干什么要赖报社不舍得走!看来这个月的版面别指望她了。这家伙脸皮厚得可以修城墙,骂她的话,向来一个耳朵进,一个耳朵出。她的时间都是浪费在无聊的事情上,晴天,她会高兴地感叹天公作美,万里无云,下雨天,她会赞叹老天通灵,润物无声。真不知道,这女人脑袋到底装了些什么。
“安以陌,立刻到我办公室来!”想到愤恨处,涂水秋猛地将手中厚厚一叠采访提纲敲在她桌上,然后踩着7寸的高跟鞋,趾高气扬走进了主编室。
“上次社里打算用金恩彩做B版头条。但是那天你突然失踪,我们差点开天窗出不了刊。后来幸亏别的同事临时用周天王新剧的绝密剧照填了这个空子,不然就麻烦了。安以陌,不是每次都有同事帮你擦屁股的,我拜托你机灵点,有你在,我们全部门都可能心脏病发死掉!”
“不是吧,用我的做头条啊?怎么没人通知我啊。”以陌低声抱怨了一句,心脏病发快死掉的明明是她。
“你现在是怪我没有通知你吗?我说你能不能上紧点啊!算我求你了,隔壁新闻部的人个个等着看我们笑话呢!”主编推了推眼镜,一脸气愤地看着以陌。办公室生存本来就这样,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一群人活脱脱就一现代版的大观园。陷害你你都要认命,谁有义务来提醒通知你?真不知道说这丫头稚嫩还是善良,什么都不知道!
“我一定会很上紧的,我现在就出去采访。领导再见……”老巫婆生气了,看来还是先溜为妙。
“给我站住!跑这么快,赶去投胎啊?”
“啊……是去投胎!不过不是我去投胎,是苏蓉的宝宝赶去投胎。苏天后生产这么重要的事情,我自然要日夜关注啦。”
“苏天后生孩子一直有同事在跟,你凑什么热闹,分内的事情都做不好还想着别的!况且,苏天后离预产期还有两个月,你急什么!”
“不是啊,领导。我们做八卦记者的一定要有前瞻意识,要有远见。要知道,这个生宝宝的事情说不准的,也许不小心宝宝一着急了,就提前一两个月钻出来了。为了我们狗仔队的精神,我觉得我一定要提前守在医院,随时准备迎接宝宝的降生。”安以陌睁着无辜的大眼睛,“一本正经”地解释道。
“你说够了没有,说相声么?现在是不是要你来教我怎么做事?你……”主编气愤地抓起桌上的一叠文件,就要往以陌头上敲下来。以陌吓得连忙闭了眼睛,打吧打吧,打轻点。
“主编。”突然,一个声音制止了她。以陌松了口气地睁开了眼睛。门口一位女同事笑咪咪地站着,她扫了一眼以陌,目光很是不屑。
“什么事情?”一看到是自己的得意干将,主编的立刻换了笑脸。
“苏蓉今天上午下楼的时候不小心摔了一交,送到医院,很可能提前生产。”
“那……”
“主编你放心,我已经派了两位实习生轮流守侯在那了。我现在立刻赶过去,这条新闻跑不掉了。”
“你办事我当然放心,难得你这么有前瞻意识。医院很远的,这样吧,让车队派辆车送你,派车单让司机给我签就行了。”
“谢谢主编。”
“应该的,应该的。”
应该的?安以陌瞪大了眼,自己连去新区都是靠自己两条腿,在无比重视节约采访经费的娱乐部,派个记者去只有10分种路程的妇幼保健院,还要请司机?
“领导啊,我上次去云泽体育馆看演唱会打车共花了……”
“闭嘴,你那稿件的价值不够换取打车费。瞪着我干什么?你在心里骂我什么?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这些人背后就知道叫我老巫婆!有时间背后说人是非,不如学学如何多跑两条头条出来!”
八卦记者背后不说是非那说什么?难道说风花雪月,说时政要闻?以陌心里腹诽了一句。如果不是为了爸爸的遗愿,她才不留在这该死的娱乐部当记者呢!哎,本来有希望成为著名的游戏策划师的她,现在却成了三流娱乐小记,世界上最悲惨的事,莫过于此。
“干什么一副英勇就义的表情?金恩彩那条稿子的帐我还没跟你算呢!现在她要留在云泽拍新唱片的MV,估计会呆一段时间。现在盛传她为了神秘男朋友放弃韩国如日中天的演艺事业,全亚洲的娱乐记者都想知道那男人是什么来头。别说我不重用你,现在这条稿就你跟进,无论如何,把那男人挖出来。”
“主编,为了采访金恩彩的神秘男朋友,我都在都住在演唱会后台厕所里呆一天一夜了,结果连稿子都发不出来。这么大的担子,应该让有经验的记者去嘛!”听到“金恩彩男朋友”几个字,以陌脸色一变,急忙推脱。
“还敢跟我提上次!,演唱会那天,所有媒体都发了稿,只有我们没发,这篓子是你捅的,现在你给我补来!”
“可是领导,金恩彩不会卖我们这种小报面子……”
“两个月,我见不到这条独家头条,你也不用来上班了。”
“是,我一定不辜负领导厚望!”主编的话如同魔咒一般,立刻让以陌禁声。只要说到离开报社,她一定会妥协。以陌做了个深呼吸,低头退出了办公室。
她回到座位前,静静地坐了一会儿,对着电脑竟然湿了眼眶。过了片刻,她仿佛决定了什么,立刻新建了个WORD文档,随即迅速地敲下了“辞职信”三个字。可才打三个字,她的手指就僵直在那,再也按不下一个按键。她出神地看着电脑桌面那张全家福,爸爸妈妈还有她,笑得出奇地灿烂。她沉默着看着画面上的三个人,幸福得恍如隔世。
绝对不可以失去这份工作,这个念头在脑海中猛地闪过。以陌手指轻点鼠标,将那个辞职信的文档,丢进了回收站。
“主编让你去做金恩彩神秘男友的稿子?OH MY GOD,她一定是找借口让你滚蛋!金恩彩不知道多重视这段感情,是绝对不会让这段恋情见光死的。”
“是啊,以陌,与其干不下来被开除,不如自动辞职!这样走得也光彩点!”
“就是嘛,要是我,一定辞职,走得潇洒点!”
啪!以陌猛地拍案而起!刚才还说风凉话的同事,吓得全部闭嘴。以陌看着那些被她吓愣的同事,突然眯起眼,展开无害的笑容。
“谢谢大家关心,我一定不会辞职。而且,我会让主编给我空出一个整版来发这条稿。”她笑咪咪地说道,但那笑容里却冷得不带一点温度,如同绝望的夜。
认识他九年,分手六年,终于还是到了这一天。本以为这辈子,他们都不会遇见了,可偏偏在她决心遗忘的时候,他又回来了。他不是一个人回来的,他身边还站着那样一位女子,美丽,聪慧,名扬天下。她花了六年的时间,去忘却一个人,而这一刻才发现自己是多么幼稚。全部的努力在见到他的瞬间,功亏一篑。那天,当她在后台看到金恩彩依偎在他怀里的时候,就知道自己完了。心,疼得仿佛要裂开,悲痛如潮水一样淹过来,让她几乎窒息。忘不了,原来自己根本忘不了,重逢,只一眼,就让她的伪装全线崩溃。
她用了三年来爱一个人,却花了六年去遗忘。可她如今才明白,遗忘有多困难。那些属于他们的过去,是从来就不曾离开的记忆。他为什么要回来,曾经的伤害还不够吗?她明明已经躲开,不再出现他的生命里。可是他却不肯放过,九年,从无知孩童到如今的亭亭少女,自己的爱情,就好象《无间道》里的梁朝伟一样,永远看不到光明。只是……她的人生,还能有多少个三年又三年?
第二章 狭路相逢
有生之年,狭路相逢,终不能幸免……
盛着水的水晶盆,荡漾着几盏红烛,金恩彩的脸色在忽明忽暗的烛光中,显出几分妩媚优雅。陈旧的音乐,暧昧的光环,还有大厅假山下水面漂着的荷叶,一脉又一脉,无一不显出这家餐厅的格调与品味。HEURE,是云泽市最出名的法国餐厅,在这里用餐的人,都是名人显贵。
“云少,您要的PETRUS。”服务生小心地端来一瓶红酒。
那位被称为“云少”的男子轻轻地举起了杯,让服务生倒了少量的酒,轻轻喝了一小口,之后他满意地点了点头。整个过程他都没有说话,他举首投足之间,流淌着一种特殊的气质。那是让人不能质疑的尊贵,那种如同王子般的天生贵族气质,让人相信,即便是隐藏于人群中,他也能脱颖而出,卓然不凡。
“暮寒哥,你想吃什么菜?”服务生殷勤地献上菜谱,金恩彩将它递给对面的云暮寒。
“你选吧。”云暮寒漫不经心地答了一声,金恩彩一愣,目光尴尬地在菜单上徘徊。
“对不起,我忘记了你不熟悉法文。”云暮寒这才回过神,看到金恩彩局促的眼神,他心里突然一阵烦闷。如果是她,大概不会这样地小心翼翼,她一定会跳起来指责这餐厅不够人性化,居然不设中文菜单。他还记得,大二那年,他拿着微薄的奖学金请她来这里吃饭。
……
“喂,怎么每道菜都是牛肉啊?你确定你们没有上错菜吗?”年轻的女孩拍着桌子,那样子好象不是来吃饭的,而是来砸场子的。
“小姐,这些都是您点的菜。”
“是啊,这上面明明画的不像牛肉,怎么还是牛肉啊?”
噗嗤,一旁的云暮寒差点把红酒给喷出来。敢情她看不懂菜谱上的字,索性就看图说话?
“你看不懂的话,以后我来帮你点菜吧。”他终于忍不住开口。
“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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