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吃了块面包就回去了。”
戈德里克严肃认真地思考了一下,把手里啃了一口的鸡腿放进放面包的篮子里。罗伊纳扶额。
“他不会吃的。你已经咬过了。”
“以前我们一起冒险的时候他才不讲究这个呢。”
戈德里克利索地撕下半只鸡,和面包、苹果、半瓶啤酒一起放进篮子里,熟门熟路地钻到地窖门前,对地窖门上的毒蛇装饰傻乐一下,喊道:“萨拉查快开门!窝来给你送水……和食物!”
寂静无声。
戈德里克眉头都不皱一下,再接再厉地捶门。在他心里默数到三百的时候,蛇院院长准时开了门,一脸怨念地瞪着他:“我不需要。”
戈德里克笑嘻嘻地挤进门,把篮子塞进萨拉查的怀里:“别这样~这些果子可是孩子们辛苦种出来的呢!你好歹也尝一口啊~”
“……我吃饱了。”
“你应该多吃,萨拉查。”戈德里克自顾自地说,“你看起来太瘦了!这样手感不……”
在他说完这话之前,萨拉查精准地将那只留有牙印的鸡腿丢进他的嘴里。戈德里克噎到了。
“别把你的口水喷在我屋地板上!”萨拉查嫌恶地把食物篮子塞回他怀里,“现在你可以出去了吗?我还要做实验!”
戈德里克努力吐出鸡腿骨,一边嚼着鸡肉,一边含混不清地说:“这么好的日子你还窝在这里做实验?”
萨拉查往后退了一大步,表情愈发嫌恶地盯着金毛狮子喷溅的口水,以及饱受口水洗礼的那篮子吃食。
“仲夏夜是一年之中魔力最充沛的时刻,不在这时候做实验,什么时候做?”萨拉查不耐烦地挑高眉,“你以为我像你一样专注吃喝玩乐二十年?”
“谁吃喝玩乐不务正业了?这叫适度放松!”戈德里克抗议,“萨拉查,来和我们过节嘛!一年一度的节日,过一次少一次耶!”
“……这话听起来怎么这么像诚心咒我……”
“萨拉查我发誓这次的节日我精心准备过的!你一定会终生难忘!”
“……终生难忘的仲夏夜我已经有一次了。”
戈德里克难得地噎了一下。
他们都知道萨拉查说的那个仲夏夜,戈德里克一直认为那是他们第一次真正意义上并肩作战的夜晚——捧着尖叫不已的曼德拉草、被一群野猪追得满草原乱跑的混乱之夜。差不多也是在那天,戈德里克把自己的生命和灵魂一股脑地卖给了眼前这个家伙——尽管那时候,他还并不知道自己许下的是什么承诺。
“那时候我年纪还小,搞砸事情很正常……”戈德里克讪笑着挠头,然后赶在萨拉查乘机吐槽前赶忙道:“况且你也弄断了我的剑!——而且这么多年来你一直说要赔给我,一直没赔!……干脆赔我一支开场舞吧~!”
黑发巫师蹙眉:“……这是另一回事!”
“那你现在就赔我的剑呀。”金毛狮子为自己难得占据了上风而得意洋洋,“否则就出来陪我们过仲夏节!先说好,开场舞我要跳男步!”
看着全身洋溢着“你输了你输了你得听我的!”的光彩的狮子,萨拉查嘴角抽搐,转回书房一阵翻箱倒柜。戈德里克看他认真找东西的样子,不禁心虚起来,生怕他真的随便翻出一柄剑赔给他,了清这桩旧账。“别找了,萨拉查。”戈德里克劝道,“我就开个玩笑……”
他的声音在看见那柄细长的秘银长剑时戛然而止。
“秘银材质,妖精的手艺,龙火锻造,镶嵌经过祝福的红宝石,刻满魔文。”萨拉查说,他打量这柄与其说是武器不如说是艺术品的长剑时,眉角眼梢不自觉地柔和起来,“本来想等你过生日的时候送你的。”
戈德里克张了张嘴,又闭上。他把食物篮子放在一边,在衣服下摆使劲擦了擦手,这才把剑接过来。
“这真的……”
戈德里克讷讷道,翻来覆去地打量长剑。
光看就知道这剑价值不菲,绝对是花了大价钱才能拐骗妖精们为他锻造——并且根据妖精们一贯的思维模式,哪怕支付了可观的酬劳,它们也会认为这剑就属于造剑者,进而不肯交货也说不定。如此一来,即便是早已名震北海沿岸的黑巫师萨拉查,要拿回剑恐怕也耗费了一番心力。
比起这把剑本身的价值,萨拉查的心意更为珍贵。
戈德里克简直要给感动哭了。他决定热情拥抱好友以示谢意。无果。
萨拉查在他张开双臂一脸傻笑地扑上来的瞬间条件反射地一个魔咒抽飞了他。
“萨拉查~~”狮子捂着胳膊,委屈兮兮地看着他,“我就是想表达一下谢意!”
萨拉查无语地看着他。从前几年开始这家伙就每
次都会把纯洁的友谊之抱友谊之吻往奇怪的地方发展下去,他会放任他“表达谢意”就有鬼了!
被戈德里克的指尖碰到的地方,即使隔着衣服,皮肤上也依然会窜过战栗感。他当然知道那是什么。
情|欲。
如果仅仅是不经意的触碰就会引起这么大的反应,萨拉查不敢想象如果真和这家伙搅在一起他还能不能正常生活……他还有很多很多事情要做,不能让步给这件事情。
萨拉查决心把自己和这头狮子有多远隔多远,
“于是我可以安心做实验了吗?”
戈德里克死死抱着他的剑,纠结地问道:“你真的不来玩?”
“嗯。”
“到底什么实验这么重要……”戈德里克不死心地追问,“要不我帮你?”
萨拉查闻言笑了一下,戈德里克敏锐地发现那里面全是……鄙视和嘲讽。
“我对此深表忧虑,无所不能的格兰芬多先生。”萨拉查圆滑地回答,“这实验关系到我的蛇怪,而你并不具备蛇佬腔技能。”
戈德里克当即表示这种靠血统传承的技能太可鄙了!
薄紫暮色中,鸟群的剪影向森林归去。黑湖的湖畔,一架篝火正熊熊燃起。一群魔法人偶演奏着轻快的乐曲,而巫师们穿着各自最好的衣服,戴着自己编织的花冠草环,兴高采烈地围着火堆跳舞。其中最引人注目的,则是穿着天蓝色舞裙的罗伊纳?拉文克劳。她飘浮在半空中跳舞,时而俯冲,时而悬停,时而优雅地转着圈儿,姿态如同一羽蜂鸟,引来小巫师们热烈追捧,更有不少已经学会飘浮咒的少年少女学着她的模样将舞步迈入风中,但谁也没她跳得优美自如。
当然,围观群众中也少不了这样的熊孩子——
“蓝色的?”
“我猜白色的。”
“你开什么玩笑!蓝色是拉文克劳教授的代表色!当然是蓝色!”
“白色才配得上教授的纯洁高雅!你这俗人!”
“蓝色!”
“白色!”
“蓝色!”
“白色!”
“……统统给我住手!”康沃尔?马尔福一头青筋地捶扁了两个不省心的孩子,顺带没收了两人手上的窥镜,“才多大年纪就研究起裙底风光了?有这闲功夫,还不如去叫你们院长别再炫耀他的剑,赶紧过来参加舞会!已经有十七八个女生在问我什么时候可以和校长跳舞了!”
两只小娃娃捂着脑袋蹿远——加入了另一群八卦阵营。
“这必定是聘礼!”
“嫁妆!”
“聘礼!”
“嫁妆!”
头好痛——康沃尔?马尔福默默扶额。
穿着无袖上衣,露出一双健壮有力的臂膀,戈德里克?格兰芬多举着他新得到的剑给孩子们炫耀了一段剑
术。他那头丰沛金发从不打理,任由它们像杂草一样疯长,远远望去,当真如同一头金鬃雄狮在夜色中跳跃。马尔福满心惆怅地看了金毛狮王半天,唯一的想法却是:怎么院长就看上了这么个野人呢?
……好吧他才不会承认他也觉得那把剑是嫁妆。
愁肠百结的马尔福回去帮低幼班小班长安斯伽尔带小巫师玩去了。格兰芬多炫耀够了剑术,被滑翔而来的拉文克劳拎上了半空,跳起了复杂的超“高”难度宫廷舞步。赫奇帕奇的孩子们指挥着院长的魔法人偶,从厨房里抬出无数食物和香料开始烧烤。当一头硕大如牛的绿色野猪在火堆上爆出油脂的香气时,整个霍格沃茨都笼罩在狂欢中。
“萨拉查还是不肯出来?我看莎拉很失落呢。”
坐在树梢上远远望着篝火,罗伊纳笑眯眯地问。
金毛狮子叹了口气。
“自从四年前我强迫他陪我跳开场舞之后,他就再也不来参加舞会,也不准我再靠近他了。”戈德里克忧伤地抱着秘银宝剑,“你不觉得他很过分吗?我明明什么也没做……”
“……我觉得你在大庭广众众目睽睽之下把手放在他的臀部上揉完了整只曲子这种事情不能算什么也没做。”
“可是我都和他道歉了!”
“我也不认为拿红玫瑰塞满地窖走廊这种道歉方式他会接受。”
戈德里克懊恼地放开了剑。
“罗伊纳,你说,他什么时候才会接受我的追求呢?总不会他真的要等到我头发都白了牙齿都掉光了都只肯给我发朋友卡吧?”
罗伊纳的笑容显得十分诡秘。
“戈德里克,我的朋友。”她咏唱般说着,“我恳请您为我传达一句话语,一个口讯。”
戈德里克摸不着头脑,但一贯奉行的骑士作风仍然让他得体地应对着出身高贵的好友:“请您吩咐?”
“请去地窖帮我告诉萨拉查,就说:‘巫师们都知道我们脚下的大地是圆形的,而太阳照射在这一边的时候,另一边便是寂静深夜;同理,当我们欢庆仲夏夜之时,在地球另一端,必定飘着犹如圣诞时分的鹅毛大雪’。就这样说就可以了。”
睿智的拉文克劳笑眯眯地飞走了。
城堡里静悄悄的。
戈德里克反复推敲,也不知道罗伊纳这番话里到底有什么意思。大概就是她和萨拉查斗嘴时的梗吧,反正他不知道来龙去脉也是不会明白的。只是无论如何,他都挺感谢罗伊纳给了他一个再赴地窖的理由——要知道拿了那柄剑之后,他今天可真的没有别的借口再来折腾萨拉查了。
城堡里静悄悄的,幽暗的走廊里,全是他自己的脚步声。戈德里克停在那扇装饰着毒蛇雕塑的门前,清了清喉咙,抡起拳头开始捶门。
“萨拉查!开门呀
!别躲里面不出声我知道你在家!开门呀!开门开门开——”
“咚”地一声重响,像是什么东西砸在门板上。戈德里克吃了一惊:“……萨拉查?”
门那边没回应。戈德里克把耳朵贴在门上,听见那边隐约传来低沉细碎的呻|吟声。戈德里克急了:“萨拉查?你怎么了?……是实验出问题了?萨拉查快开门!让我进去!”
门纹丝不动。戈德里克掏出魔杖,对门把念道:“阿拉霍……”
“滚开……”
隔门传出的斥责,尾音有着微妙的宛转,与其说是拒绝,更像是邀请。但此时他完全没在意这反常之处。戈德里克咬咬牙,念完咒语,整扇门在强大魔力的操控下轰然向里飞去。戈德里克定睛一看,顿时对自己的暴力行径后悔不迭:萨拉查正整个人蜷缩在门畔地上,一手无力地掩着头——那扇门差点便击伤他!
“萨拉查!你受伤了?!”
戈德里克扑到他身边,焦急地掰开他的手。出乎他意料的是,他原本以为会看见萨拉查因受伤而痛苦的脸,呈现在眼前的却是……唔,大概,也可算是痛苦的表情。
眉头轻蹙,薄唇微启,眼眸半阖,俊秀的脸上满是春|色,萨拉查在戈德里克半抱着扶起他时全身颤抖起来,一脸难受地别过脸去,一只手无力地按在戈德里克的胸上,试图将他推开。“别碰我。”萨拉查呻|吟着说,“给我出去……”
“你受伤了?实验出错了?”戈德里克焦虑地给萨拉查身上放了一打检测咒,“你看起来不太对劲!”
又一阵剧烈的颤抖,萨拉查不自然地弓起腰,脸却就势埋进戈德里克赤|裸的臂弯里,呼吸急促。戈德里克拨开他凌乱的黑发试图看清他的脸,却发现萨拉查连耳垂都酡红了。戈德里克有意无意地顺着他的长发往下看去,那平日里鲜少露在外面的脖颈和锁骨,此刻全泛着粉色的光泽,毫无设防的诱人模样让戈德里克鼻头一热,差点淌下鼻血来。幸而检测咒在这一刻完成检测,唤回他的神智。他定了定神去看那检测情况,却当场吓傻了眼。
“……萨拉查。”他清了清喉咙,“你……到底在做什么实验……”
怀里的人一点回应也没给,依然呼吸急促地轻颤着。
戈德里克求救的目光梭巡室内,只看见萨拉查养的蛇怪已经从笼子里放了出来,如今正紧紧缠绕在一截足有大腿粗的粗木桩上,越缠越紧,最后竟将那木桩喀嚓一声绞成粉末,而蛇怪毫发无损,在原地扭动纠结了一会儿,又缠上了萨拉查的办公椅,再次狠狠地绞了起来。
戈德里克看着小蛇怪轻松绞烂办公椅,莫名打了个寒噤——然后就发现自己的腰也被两条臂膀绞缠上了。
“……萨拉查?”
一贯
拒人于千里之外的萨拉查?斯莱特林,此刻正紧紧缠抱着他的腰,趴在他的胸膛上仰首看他。他的脸上一点表情也没有,只用那双翠绿得剔透的眼睛紧紧盯着他,就像是孩童第一次看清这个世界那样无邪专注,又像掠食者第一次锁定他的猎物,随时欲择人而噬。
夏季的衣衫太过单薄,两人的身体又贴合得毫无缝隙,戈德里克几乎要被从萨拉查身上传来的热度点燃。他不自觉地向后仰倒,而萨拉查不依不饶地欺上来,居高临下。散落的黑发遮盖在两人的颊旁。戈德里克不敢看他的眼睛,目光只得锁定在殷红得分外触目惊心的唇瓣上,眼见它距离自己越来越近,戈德里克觉得大事不妙了。
“萨拉查,我觉得我们应该冷静一下……”他干笑着,咽了口口水,“比如,我们先来讨论你到底做了什么实验……导致你现在,唔,体温升高,血流加快,体内,体内……”
“我警告过你滚开了。”
低沉沙哑的声音带着说不出的魅惑。
湿热的唇瓣覆盖上来,萨拉查以绝对违背他平日作风的方式掠夺了两人间的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