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白鸢心里咯噔一声,知道那帮人会找来,却没想到这么快就来了,她还以为起码要等到沈青颜的伤好到差不多的时候。
“低估她们了。”巫白鸢牵过一根树枝,身形轻盈地一荡,换到另一根树枝,只听树林中沙沙作响,巫白鸢已经回到了家里。
“师父!师父不好了!”巫白鸢踹开高长春的房门开始狠命摇晃他,“你快醒醒!水镜神教那帮人杀过来了!”
高长春打了一个冷战,翻身下床,一句多余的话都没说:“撤!”
巫白鸢去叫沈青颜,沈青颜哭累了刚刚睡了不到半个时辰就被摇醒了。
“我们要走了,现在就走!”
“出什么事了?”沈青颜在第一时间就警觉了起来。
“别问了快点穿好衣服跟我来!”巫白鸢把床下的大药篮拉出来,周围七七八八的药罐子全部丢到篮子里去,拎了药篮子拿了一支竹棍,牵着沈青颜猛地推开木门。
“师父我们走!”
高长春站在一片深蓝的夜色之中,悬崖呼呼的风声把他的头发和胡子一并吹乱了。
“师父?”巫白鸢见高长春没动,又唤了他一声。高长春转头,看着巫白鸢,又慢慢把目光往上移去,缓缓说道:
“来不及了。”
巫白鸢听见头顶刮来一阵飓风,如雷的呐喊声从天际直劈下来。沈青颜大喊一声“小心”便一把把巫白鸢推开了去。巫白鸢摔倒在地,只听一声巨响,身下的巨石被撞得摇晃不已,阵阵碎石滚落山崖的声音听得她冷汗直冒。
“你……”巫白鸢抬头望去,只见一名身穿铜色盔甲的高大强壮男人矗立在她和沈青颜之间。那男人手中拿着一把巨斧,巨斧切进了巨石之中,力道实在惊人。
“又见面了啊沈四小姐。”男人向沈青颜打招呼,沈青颜捂着腹部的伤口已经开始喘气:
“混账……”刚才那一推沈青颜直感觉浑身的伤口又全数裂开,血黏糊糊地从裹着伤口的白布里渗透了出来,只一下她就快要站不住了。
“怎么一见面就骂人呢,这可不是大家闺秀该有的模样啊。但是我还是很仰慕四小姐的,在下先自报家门,在下叫牛冲天,是水镜神教里最强的水镜神面中的成员之一。这次来这里是要把四小姐接回去,我们紫宿大人可是日夜惦记着你呢。只是……”牛冲天咬牙凶狠地笑,“你不是已经死了吗?”
沈青颜冷笑:“我命大,没死成。”
牛冲天心里暗道:“紫宿大人果然料事如神,沈青颜果然没有死。不过这真是件怪事,那天我明明看见越红莲把刀扎向沈青颜心脏的,越红莲的刀上也是染尽了鲜血,怎么她竟然还活着?紫宿大人又是怎么看穿这点的呢?果然水镜神面全都是不好对付的,我得更小心行事才行。”
巫白鸢揉揉被摔疼的屁股往上看去,只见悬崖顶上赫然站着一排的黑衣人。尽管他们的面孔被黑布遮去,但是双眼还是散发出浓重的杀气。
难道这次是在劫难逃?巫白鸢心里一阵阵地发紧。
“我要杀了你……”沈青颜咬紧牙关,“我要杀了你,为我亲人报仇!”
“哦?”牛冲天冷笑,“我倒是想看看手无寸铁的丧家之犬扑上来咬一口,到底会有多疼呢。”
作者有话要说:慢慢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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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十七回 逃亡 。。。
“不行。”巫白鸢心里明白沈青颜的伤没有好,或者说根本就还没开始愈合,治疗的时间太短恐怕现在还处于只是止住血的状态。水镜神教的人实力都是不俗,如果现在贸然出击肯定是没好果子吃的,“师父呢?师父有什么办法吗?”巫白鸢向高长春望去,见高长春站在原地捋胡子,神情甚是悠闲。
“喂!师父!你不是站着睡着了吧?我们被包围了啊快点想办法呀!”巫白鸢被高长春的悠然自得刺激到了。
“不用急不用急。白鸢,你就是太急躁又太唠叨,你本性纯良聪颖,可惜就坏在这性子上了。”高长春不紧不慢地说道。巫白鸢望着师父的脸,总觉得今晚的师父有些不一样。到底哪里不一样?难道是因为嗜睡的师父难得遇上夜晚的背景所以有种违和感吗?
“师父?”
高长春的目光望向他们屋前的那根晒衣服的粗木桩,低声道:“不管你是何人,我真心收你做弟子,待你如家人。所以,若今天你能活下去,一定要好好改改你的坏毛病。”
巫白鸢喊道:“师父!”
“八卦坎宫!快去!”
巫白鸢心里又恼又急,高长春已经抱住了那粗木桩,牛冲天望过来一副疑惑不解的模样:“那老头在做什么?”沈青颜大喝一声向牛冲天奔去,突然感觉到脚下的巨石在颤抖,震天的响声从下方阵阵传来。
“怎么回事!”牛冲天大惊,见高长春已经把木桩移位了。
“老家伙!你有机关!”身体剧烈往下沉去,脚底巨石竟在瞬间崩塌,往悬崖下落去。就在最后一刻巫白鸢抱住了横冲直撞的沈青颜,按照高长春的指示站到了高长春所说的八卦之坎宫位不敢动弹。除了她脚下那方寸之地的石头纹丝不动,其余的地方全数坍陷如深渊之中。
“师父!!”巫白鸢大喊着,眼睁睁地看着高长春和牛冲天一同跌落山崖,最后连巨石和住了这么多年的屋子都消失在了黑暗之中。
“师父……”巫白鸢眼泪横流,一滴滴地往下滴落。脚底万丈深渊深不见底,甚至都没有传来巨石落地的响声。
沈青颜往下看一眼就开始晕眩,用力抓住巫白鸢的衣服——她们俩就站在悬崖一块小小的突出的石头之上,四周空荡荡的散发着死亡的气息。巫白鸢的身子那么单薄,仿佛大点的风都会把她刮走。
“混账!牛老大被算计了。”悬崖上方还有五六个水镜神教的人,他们见牛冲天被拽下了悬崖都心有余悸。本来这次出动是被紫宿大人逼迫的,并没有得到教主的许可,现在带头人牛冲天又死了,想到任务失败之后教主肯定会对他们动用极刑,纷纷都害怕起来。可是看只剩两只待宰羔羊他们又心里发痒,誓要把沈青颜带回去。
“滚上来!黄毛丫头!”悬崖上的人喊道。
巫白鸢气不过骂回去:“你叫我上去我便上去么!有本事你们下来啊!”
“这小毛孩子!”一个大汉气到不行,手里拿着带刺的铁钩在空中甩了两圈便向她们掷去,“如你所愿!”
巫白鸢大惊失色,完全没了刚才骂战的气势。那铁钩一钩过来这悬崖峭壁的哪里能躲的过?
沈青颜双目一瞪,喝道:“你站好了!”说着便从巫白鸢的怀里蹿了出来,徒手接下那铁钩,身子一荡荡到了水镜神教教众头顶上的半空之中。
“青颜姐姐!”巫白鸢身子扒在崖壁上不敢轻举妄动,心里想着沈青颜武功还是不错的嘛,下一刻就发现她抓着铁钩的手全部被血染红,血肉模糊之态分明就是她鲁莽硬生生徒手接那铁钩的后果。
“接招吧!”沈青颜从空中落下,把锋利的铁钩甩向它的主人。那大汉听见呼呼风声知这一击力道不小,想要矮身躲开,刚才歪了脖子沈青颜的膝盖就已经到了面前,狠狠地撞到他的鼻梁上,鼻血喷涌而出。
“唔!”大汉捂着鼻子倒退两步,沈青颜喘着气杵在他的正前方。水镜神教的人把沈青颜包围住,可是半死不活的沈青颜目光里的杀气却是没有减弱半分。她手上的血不停往下淌着,腹部的伤口因为刚才的剧烈运动也都又一次裂开,想必也是血肉模糊的一片,可是她却没有一丝退却的意思。
“你的手应该已经废了吧?为什么还能这么执着?”满脸是血的大汉问道。
“执着?”沈青颜冷笑,“让我杀死你全家,你也会知道的。”
大汉道:“你分明是块好材料,我可以推荐你加入我们神教。”
“你做梦,我沈青颜发誓,只要活着一天你们就别想有好日子过!见一个杀一个!只要是水镜神教的人都是我沈青颜的仇敌!”
“真是可惜了,那你就死在这里吧!”大汉喝道,“上!”
水镜神教的教众亮出武器向沈青颜扑来,沈青颜已经做好赴死的准备打算徒手和他们拼命,能杀死一个是一个!
“游隼!戳他!”千钧一发之际,经常在悬崖峭壁荒野山林之间穿行动作矫健的巫白鸢已经爬上了悬崖,她吹了一声口哨指着水镜神教的教众大喝一声,水镜神教的人只觉眼前一黑,一个尖锐的东西迅速地插进了他们的眼睛里。
“什么玩意!”大汉脸上被凿出一个坑,他胡乱挥舞着铁钩想把袭击他的东西赶走。
“那是什么?隼?”当水镜神教的人看清攻击他们的居然是几只游隼!
“可恶!人呢?!”再回神,沈青颜和巫白鸢已经消失不见了。
“给我追!一定要抓活的!”
“快!她们跑不远!”众人正要追击,滑翔到天空中的那群游隼又冲了下来对着他们脑壳一顿猛戳。他们抱头乱窜可是游隼速度极快身型又敏捷,怎么赶都赶不走。
“唬!”大汉急了,转起铁钩横扫出去,两只游隼被割伤,鸟群这才散去。
“什么破玩意!那两个死小鬼……追!”
巫白鸢死拽着沈青颜带她狂奔,沈青颜却一直让她放手。
“那些是我的死敌,我要去报仇!你快放开我!”沈青颜一直就会重复这一个内容。
巫白鸢死活就是不放开她:“你傻啊,回去就是送死你懂吗?凭你现在的实力有什么资格跟人家斗啊!你看你的手!真是乱来!还有你那全是伤的身子经得起对方的一击么?”
“但是我不能逃走!面对血海深仇的敌人就这样逃走了算什么?要我当缩头乌龟吗?”
巫白鸢猛地甩开沈青颜的手,沈青颜被她这一动作震了一下,直接靠倒在树干上。
巫白鸢面无表情地说:“你看你现在连站都站不稳了,还谈什么报仇?哼,不要自不量力了,想要报仇就让自己变得更强啊!说什么当缩头乌龟,现在你也就只能当着缩头乌龟吧,谁让你除了蛮力什么都没有呢?”
沈青颜跪坐在地上,双眼放空。巫白鸢的字字句句都打在沈青颜的心上,沈青颜明白她说的对,说的全都对,这些道理她何尝不明白?只是肩负的责任感和血海深仇让她无法自持。如果见到敌人还逃走的话怎么对的起死去的爹和哥哥们?
但是就像巫白鸢所说,以她现在的能力别说是水镜神教里实力强悍的水镜神面了,就算是那些普通的教众都是敌不过的。
沈青颜摊开已经疼到麻痹的右手,鲜血淋漓的模样就如同她的心。
“如果你不爱听我说的话那我就走。”巫白鸢已经转身,沈青颜说道:
“你说的对。”
巫白鸢顿了顿,回头看她。
“你说的对,我需要变得更厉害……我需要让我自己变强,变得比那些混账更强,才能去讨伐他们,这才是我应该做的。”沈青颜抬起头,她的脸色很差,却用认真的表情对巫白鸢说,“谢谢你,让我冷静了很多。”
“不用谢。”巫白鸢甜甜地笑,“我只是不想让我师父白死而已。”
她们俩藏匿在树林里。巫白鸢每天都会在这片树林中采药,对于这里的一草一木都非常熟悉,这样的地形对于她们来说是绝对有利的。
巫白鸢知道这里有一棵枯树,枯树之下的树根泥土已经剥落,形成一个天然的洞穴。巫白鸢带着沈青颜躲在那里面。洞口杂草丛生,别说是在这夜半,就算是白天也是很难发现的。
“那两个小鬼去哪里了?一眨眼的功夫就不见了!”巫白鸢和沈青颜听见她们头顶上是水镜神教的人在说话。
“她们肯定还在这附近,我们上前面去看看!”
“走!”
听见他们远走的声音巫白鸢才算是松了口气,抹了抹额头,居然都是汗水:“真是躲过一劫。”
沈青颜瘫软在巫白鸢的肩头,巫白鸢“喂”了两声,推了推她都没动。巫白鸢摸摸她的额头,烫得吓人。
“不会吧,病了?”
沈青颜紧闭双眼,嘴里呢喃着什么。
巫白鸢脊背发凉,她有预感估计自己又要充当苦力再运沈青颜一次了。只不过这次没有板车,只有她的双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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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十八回 参市 。。。
有好几次巫白鸢都有想把沈青颜抛尸的冲动,可是最后她还是坚持着把她背到了最近的小镇上。
幸好巫白鸢自己就是大夫,知沈青颜是因为之前的伤让气血循环受瘀血阻滞,瘀积的瘀血将体温升高而引起了发烧。她去小镇的药房里买回来柴胡、天花粉、鱼腥草、当归、红藤等药材,水煎,喂沈青颜喝下。四日之后沈青颜的烧就退去了。巫白鸢一直为她处理伤口,幸好药篮子一直带在身边,珍贵的药膏都还在。
巫白鸢很庆幸水镜神教的人没有追来,让沈青颜有了充足的时间恢复体力。沈青颜年轻身体好,又七日之后伤就已经没有大碍了。
每天巫白鸢都要到很迟才回客栈,回来的时候会带点吃的给沈青颜,沈青颜其实是没什么胃口的,但是毕竟饿了一天有点难耐,多少还是会吃点东西。
“你白天都去做什么了?”沈青颜发现白天的大多数时间里巫白鸢都在外面奔波,于是好奇地问道。
巫白鸢说:“姐姐,你以为这客栈是白给你住的吗?要给银子的啊。匆匆忙忙地逃出来,我身上根本就没有银子,得去凭借自己的本事挣钱去才行。”
沈青颜拿了一个已经冰冷的饼咬一口,硬得快要把她的牙都磕掉了,她默默地把饼放回原位:“你怎么挣钱?”
巫白鸢见沈青颜浪费粮食非常不爽,拿起那个咬了一口就被抛弃的饼吃个干净:“大小姐当然没在外面讨过生活自然是不明白其中的艰苦了,跟你说了你也不知道。”
沈青颜面红,看着巫白鸢毫不避讳地把她刚才吃了一口的饼接着吃了,别扭地说:“最近……很谢谢你。”
“嗯?”巫白鸢看沈青颜一眼,发现她害羞得很隐蔽,有了兴致,逗她道,“谢我?你谢我什么?”
“就是,最近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