党蓝坐在医院门口的花坛上,拿着手机又愧疚又茫然,她到C市的时候才五点,不知道在医院外头坐了几个小时,天色渐渐黑下来,路边的街灯亮了,然后开始下雨,不是大雨,是那种毛毛细雨,落在身上,连心都湿漉漉的。
她盯着手机,不停打,不停打,终于通了,却占线,她继续打,终于打通了,手机那边传来红旗的声音:“蓝蓝……”
党蓝忽觉委屈:“红旗你生气了是不是,要不然怎么不接我的电话?”
红旗没辙的叹口气:“蓝蓝我没生气,我手机忘车上了。”红旗心里想,自己怎么可能跟她生气,从那晚走了,这一路他都在后悔,后悔自己这么逼,怕会不会适得其反,到时候小丫头一咬牙真跟他一刀两断了,他怎么办,他真怕好容易找回来的丫头,又给自己弄丢了。
回来以后才知道爷爷没事,是接着病耍花招骗他回来,把他骗回来是想让他相亲,相亲?这辈子他就认准蓝蓝一个丫头了,相什么亲,害人害己的事他不干,可老爷子也不好糊弄,这回亲自压着他去了,一折腾就是两个多小时,好容易送老爷子回去,上了车才看见来电。
蓝蓝竟然打了这么电话,急忙拨回去,占线,好容易通了,听到小丫头的声音,红旗发现更想她了,恨不得生出翅膀立马就飞回去:“蓝蓝我再待两天就回去,这两天你先回家住,在外头没人给你做饭,我不放心。”却听话筒里嘟囔了一句:“可我现在已经在C市了……”
作者有话要说:“不,不出来。”苏荷往后缩了缩,心说当我傻啊,就看莫东炀脸黑的这样儿,她出去能有好吗,莫老爷字倒乐了,兴致盎然的瞧了瞧儿子,又瞧了瞧缩在自己身后的儿媳妇,要说无论从体力跟气势上,这丫头都处于完全的弱势,根本不是一个级别的选手,说句实话,老九要是真想拾掇这丫头,只伸个小指头都能把小丫头戳瘪了,可这丫头嫁给老九这么些日子,头发丝儿也没见掉一根儿,这说明啥,说明老九心里疼小媳妇儿,舍不得。想到这儿,老爷子心里又有点不平衡起来,老九可是自己最偏向的儿子,可每次对他这个亲爹大呼小叫蛮横非常,怎么一到小媳妇儿这儿就软了,就算硬也是假硬,这小子不孝,不是他小媳妇儿跑回来,自己想见这个儿子真不容易呢,想到此,不禁起了坏心,凑到苏荷耳边嘀咕了几句,苏荷一开始直拨楞小脑袋,可后来想想也是,莫东炀这厮就是嘴里说的狠,然后用语气跟气势压着她,什么时候动过她一根汗毛了,就算知道自己暗恋唐一杰的时候,开头狠,后来自己豁出去跟他一拼命,不也就不了了之了,综上所述,莫东炀就是个纸老虎,没什么可怕的,更何况自己肚子里还有块肉保驾,怕他干嘛,给自己做了足够的心理建设后,小兔子挺肚子抬头,走了出来……
51第五十回
红旗的车一停在路边就看到花坛边儿上坐着的党蓝;她低着头坐在那里,也不知道找个地儿避雨,就这么傻傻的等他。
红旗心里说不上是个什么滋味,狂喜夹杂着心疼,他推开车门冲过去;把她拽进车里;从车后抓过一条大毛巾;给她擦着,嘴里不满的说:“傻了啊,怎么不知道在里头等我,非在外头淋雨;跟我这儿使苦肉计呢,就为了让我心疼是不是……”
党蓝忽然抓住他的胳膊,抓下来却没放开而是抱在怀里,她定定望着他:“红旗你还心疼我对不对?你还要我对不对?”
红旗愣了愣,深深看进她的眼里,小丫头的眼睛被雨水洗练的更加晶亮,晶亮背后,红旗看到了害怕,她也怕失去自己是不是,这个念头钻进心里,红旗更觉心疼,自己是逼的她紧了些,逼到她真的怕了,好在她会怕,好在她心里也有自己,他真怕这丫头心里没自己,他怕自己再次失去她。
红旗伸臂把她抱在怀里,紧紧的抱在怀里,那熟悉的温暖令党蓝长长松了口气,她听到红旗在她耳边呢喃的声音:“怎么会不心疼,怎么舍得不要,你是红旗的蓝蓝,我的小丫头……”
党蓝感觉他温热的唇,亲在她的耳后很轻,缓慢而细碎的划过,有些痒,然后红旗放开她,大手贴在她的脸颊上,党蓝不得不抬头与他对视,党蓝的脸忍不住有些发烫,事实上,她浑身都有些发烫发热,仿佛发烧的征兆,呼吸也开始急促,她看到了红旗眼中的东西,再不是属于哥哥,而是男人。
他爱她,从没有一刻,党蓝如此真切的看到红旗对自己的爱,如此深切,热烈,执着,被她忽略了这么多年,但他始终没有放弃,一直一直默默守着她。
其实党蓝现在还是有些迷糊的,她还闹不清自己对红旗的感情,但她却清楚知道,自己不能失去他,不能承受失去他所带来的后果:“红旗……”她嘴唇动了动,呐呐吐出两个字,就被红旗吞没……
红旗的唇柔软炙热,带着C市雨水的味道,湿润却温暖,他的吻轻而细,党蓝觉得像羽毛刷过,但党蓝依旧能感觉到彼此擂鼓一般的心跳。
她以为红旗会吻下去,但他只是轻轻点了点就放开她,党蓝还迷糊的时候,听到红旗低笑了一声:“抱着你像抱一只刚从水里捞上来的小猫,我想我们还是待会儿再继续好了,不然,等你感冒就坏了。”
党蓝忽然拽住他的胳膊:“赵爷爷怎么样了?”红旗侧身摸了摸她的脸:“放心,老爷子好着呢。”
党蓝目光快速闪了闪,扭捏的说:“那,那我能不能不住你们家?”党蓝倒不是排斥赵家,尤其红旗每次来都住他爷爷那里,但党蓝还是不想去,尤其她现在跟红旗的关系,已经不是过去的兄妹,她一时还无法去面对那个风趣固执却又犀利的老人,她也拿不准,赵爷爷对自己的看法儿,当妹妹没什么,可现在她有点怕。
红旗忽然笑了起来,倾身捏了她的脸一下:“别扭的丫头,好,我陪你住酒店,既然来了,也别急着回去,这两天我们在C市好好玩玩,别亏了我家蓝蓝,好容易来找我一趟,得好好鼓励鼓励。”给她扣上安全带,启动车子滑了出去,即使连绵的阴雨,红旗的心情也仿佛阳光普照,有种失而复得的狂喜,他的心到今天算定了一半。
为什么说一半,因为红旗看到了蓝蓝的迷惑,或许她现在对自己的感情还迷迷糊糊的,但他不会让她迷糊很久,他会让她知道,她是他的,从一开始就是。
党蓝被红旗牵着手在酒店大堂登记的时候,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心里有鬼,总觉得服务生看自己的目光有点暧昧,其实这里是C市准六星的酒店,服务员的水准相当专业,绝不可能带有个人倾向,而且,从小到大,自己跟红旗不知道住过多少回酒店,家里一张床上睡也理所当然,却从没像现在这么心虚过。
红旗办好手续,回头见小丫头垂着头盯着脚下,那个不自在的样儿,红旗就想笑,他怎会不知道这丫头的心思,别看平常大咧咧挺冲的性子,有时候的想法儿古怪又别扭,或者自己可以理解为害羞,不过这些她早晚要适应,而且,好容易云开月明,他不允许她又退回去,他会让她知道自己的决心。
党蓝自然不知道红旗此时的想法儿,她一路低着头,鬼鬼祟祟的跟着红旗,进了房间,才松了口气,红旗给她放了热水,推她进去泡热水澡。
党蓝见他要走,急忙扯住他的胳膊:“你去做什?”红旗挑挑眉:“怎么?舍不得我,要不然我们一起。”党蓝脸嗖一下红了,红旗叹口气不再逗她:“你就这么来了,换洗衣服呢?没带吧!”
党蓝这时才发现,自己就提了个小包包,别说换洗衣服,内衣也没带,而身上的衣服已经湿了。
红旗摇摇头,点了点她的额头:“这个丢三落四的毛病到现在都没改,真不知道这些年怎么过来的。”
党蓝嘟嘟嘴,强词夺理:“我可以穿你的。”红旗笑了:“内裤也穿我的?”
党蓝低着头对手指,小声嘟囔了一句:“又不是没穿过。”是啊!红旗自己都纳闷,明明这么亲近的两人,当年怎么会任她跟别的男人跑了。
红旗叮嘱她别泡时间太长,就出去了,他得给小丫头买替换衣裳,外衣,内衣,小丫头可不好伺候,另外,还得回爷爷那里拿自己的行李,也该跟爷爷交代一句,别费劲骗他相亲了,他家小媳妇儿有着落了。
红旗先拐个弯去了专卖店,给蓝蓝买了几套衣服鞋子,都是她平常喜欢穿的牌子,才回了爷爷那里。
一进门就听见老爷子的吼声:“你还知道回来啊,我这都到家了,回头一看,我孙子咋没影儿了,小刘说你跟他说,出去接个人,接谁啊,谁比你爷爷还重要,你小子不孝,不认赵家的祖宗就算了,现在连爷爷都不管了。”
红旗知道他爷爷的脾气,就是个老小孩儿,自己改姓党这件事,爷爷每次见了都要说上几百遍,不过也该改回来了,毕竟他想娶蓝蓝,就不能姓党,他不当她的哥哥,他要当她的男人,丈夫,他们孩子的父亲。
想到这些红旗就万分期待,盼了这么多年,终于让他看到了希望,红旗走到爷爷身边坐下,很认真的说:“爷爷,等我回去就把户口本的姓改回来。”
赵爷爷还以为自己耳背听差了,他的大孙子是要把姓儿改回来?他以为这辈子孙子都姓党下去了呢,提起这件事老爷子就郁闷,赵家就这么个独根苗儿,还跟了别人姓,算怎么回事啊,是,当初儿子对不住红旗他娘,可红旗还是赵家的孙子,怎么能姓党呢,可当时红旗就非要改姓,气的老爷子吹胡子瞪眼也没用,现在过去这么多年,本来还以为没戏了,怎么心眼儿忽然就活动了。
红旗看到爷爷那表情,不禁笑了,叹口气:“爷爷,当初改姓是红旗做错了,我本来就姓赵。”
老爷子才不上当,端详孙子半天,忽然说了一句:“为了党蓝那丫头?”孙子那点儿心思别管明摆着还是暗藏着,这么多年了,他当爷爷怎可能不知道,要说红旗这痴情劲儿也不知道随了谁,跟他爹可不一样,就算自己也没这么死心眼儿过,就认准了党家那丫头,守着,等着,这一守就是二十来年啊!要是真能成事也行,可那丫头都跟别人跑了,他这傻孙子还等着守着,能等到个啥。
这两年老爷子是越来越怕,怕赵家从红旗这儿绝了后,傻孙子这意思,是认了死扣,就算那丫头跟别人结婚了,他也看不开,除了党蓝那丫头,就没瞧见他正眼瞅过别人。
老爷子也实在没辙了才以病危做要挟把他骗回来,目的就是拉郎配,逼着孙子相亲结婚,跟红旗说的很清楚了,不管如何,先给赵家留个后再说,可这小子说了,不还有我爸呢吗,让我爸再给您生个孙子不就得了,瞅瞅这说的是人话不,孙子跟四辈儿能一样吗,更何况,儿子后面这个老婆,他死不待见,能生出什么好货来,哪有红旗可心思。
可这会儿听红旗这话里话外的意思,莫不是跟党蓝那丫头有戏了,红旗已经站了起来:“爷爷,我争取让您明年抱着重孙子,蓝蓝自己在酒店呢,我不放心,这会儿得回去。”说着上楼收拾了自己的行李,提下来。
临出门,老爷子才回过神来,急忙大吼了一句:“明儿把那丫头带回来,又不是丑媳妇儿怕什么,还打算不露面了啊。”红旗也笑了:“成,明儿我带着蓝蓝回来……”
作者有话要说:小兔子刚站出来,莫东炀已经上前一步把她抱在怀里,莫东炀抱的相当技巧,没挤着她的大肚子,也没弄疼她,可苏荷就是怎么也挣不脱,动不了,只能嘴里叫唤:“你放我下来,放我下来……”好容易逮到兔子,莫东炀怎么可能放下,凑到她小耳朵边上警告了一句:“还不老实,是想我一会儿狠狠收拾你一顿是不是?”苏荷虽然被老爷子的话说的有了底气,可下意识的还是怕莫东炀,缩了缩身子不敢动了,回过头来,用可怜巴巴的求救目光看着莫老爷子,莫老爷子却笑的格外高兴,脸上的褶都跟包子似的了,无视苏荷求救的目光,跟儿子说了一句,小心我的金孙,苏荷忽然觉得自己别是被老爷子忽悠了吧!
52五十一回
红旗回来的时候发现;房间里悄无声息;他的脚步没停直接走进里间;果然,床上隆起一个鼓囊囊的人形;人形棉被外能看到小丫头的发顶。
红旗摇摇头,走到床边儿坐下;把党蓝蒙头的被子拉下了一些,大约是真累了,更或许是找到自己放心了;这会儿睡得正熟;被子把小脸儿捂的有点红扑扑,习惯性一只胳膊搁在脑袋下头枕着,等醒了一定又闹胳膊麻。
红旗把她的胳膊抽出来放下;给她调整了一下睡姿,把被子盖好,俯身亲在她的额头上,挺翘的小鼻子,最后是微微嘟起的小嘴儿,亲了半天,小丫头依旧睡得呼呼的,半点儿反应都没有……
红旗挫败的叹口气,手指戳了戳她的脸,有些抱怨的呢喃了一句:“丫头现在可不是妹妹了,在你男人面前,还能睡得这么安心,可着全世界就你一个没心没肺的丫头。”虽然抱怨了几句,但红旗还是任命的起来,先把自己的行李整理了一下,去浴室把党蓝换下来的衣服收拾好,外头的衣服叫服务员上来拿到洗衣房,内衣他亲自动手洗了,晾在浴室的架子上,新买的也洗了。
收拾好了出来,党蓝还睡着,红旗百无聊赖,索性躺在她身边看着她睡,就这么看着,红旗都看不烦。
小丫头的睡相,他都数不清看过多少次了,但现在跟以前的感觉完全不同,现在的蓝蓝是他的,不用再偷偷摸摸,也不用再小心掩藏自己的感情,她是他的女人,这种崭新的定位,令红旗觉得,有种幸福的泡泡正在心底发酵,仿佛马上就要一出来……
党蓝也没睡太长时间,她有择席的毛病,认自己的枕头,即使累也睡不太长,醒过来就对上红旗的脸,红旗的眼,一瞬间,党蓝还以为两人在家呢,愣了一小会儿,才想起他们正在C市的酒店,最重要的是,她跟红旗已经不是以前的兄妹,她来找他,同时也认可了不当妹妹,那么,现在两人在一张床上的情形,怎么想怎么暧昧。
而且,以前被她忽略多年,被红旗隐藏的情感,现在完全曝露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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