晓栩知道皇甫靖的做法。
司家的罪名,就是谋反。
虽然事后皇甫靖“查明真相”换了司家一个清白。
但是在此期间,该做的都做了,该拿回来的也一丝一毫都没有给司家留下。
就算皇甫靖恢复了司家左相身份,可人心里头的伤痛,如何能轻易抚平。
最后的结局,太后远赴行宫,整日礼佛不理世俗,是真的再也不见皇甫靖。
而司家也主动辞去官位,在太后行宫附近又寻了一处住所避世。
司妍容?
呵,权力争斗下的牺牲品,为了赵琢窈封后,司妍容必须死。
怎不叫人心寒?
晓栩当然不会放任这些事情发生。
皇甫靖该是多愚蠢,或是多有被害妄想症。
若司家当真有谋反之心,早在他十三岁的时候这个天下就改了姓。
谁人无野心?谁人不想谋求高位有一番作为?
司家虽急功近利,却实实在在是有心栽培皇帝、巩固皇甫家的皇权。
就是因为皇甫家的多疑,毁了一个家族的人,甚至还有他的妻子和母亲。
当然,这些都是以后的事情,现在的皇甫家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一心只想将权利集中到自己手上。
不择手段,也在所不惜。
所以当下,皇甫家被晓栩的态度激怒,用力将她甩到地上,居高临下,冷冷的看着她。
“莫要以为你是皇后,有太后撑腰,朕就不敢拿你怎样。别说废了你,就算真的赐死你,看有谁能阻止朕!”
皇帝,不过是被天下人宠坏的一个想要糖果玩具的孩子。
不给,就要抢。
无论如何都要得到。
没有人,能够在皇帝面前说不行。
就算天下人都说错,只要皇帝说对,那便是对。
这种观念,晓栩就要狠狠的把他纠正回来!
爱民如子你妹!
应该爱民如父母啊口胡!
“君要臣死,臣难道还能择日再死?皇上要杀谁不过是一句话的事。可皇帝也是人,若是杀错了,却连句道歉的话都不敢说。皇帝不能有错啊,那不是让天下人笑话么?皇上,你自己有没有觉得,这根本就是一个无理取闹的孩子在耍性子而已。”
晓栩跪伏在地上,姿态却丝毫没有放低,淡漠的看着皇甫靖,好像正在居高临下的人是她一般。
“司妍容,你缕缕顶撞于朕,不仅失仪失礼,还失了妇德!若朕当真无理取闹,你早就死上好几回了!”
如今的皇甫靖,每每看到晓栩都很烦躁。
他内心其实很受折磨,该对她好?还是该对她不好?司家要整顿,如何向她交代?
是啊,他要动司家,第一个想到的不是太后,而是她这个皇后。
他被皇后戳中了心事,他被皇后指着鼻子指责。
她说的对,他却不敢承认。
的确,他好像一个耍赖的孩子。
他不敢面对晓栩,所以和她在一起,很容易恼羞成怒。
因为不管以后如何,他都已经负了她。
晓栩闻言,突然展颜,轻轻浅浅的笑了,“那么,皇上为什么不杀我?”
一句话又把皇甫靖说懵了。
不杀,是因为……舍不得。
她是不同的,和后宫那些女人不同。
他怎么可能下得了手。
可是,皇甫靖又怎么会承认。
帝王有了心爱的女人,就等于有了曝露在天下人面前的弱点。
帝王的自尊,不允许他示弱。
晓栩自地上起身,神态平静,“皇帝,可以有自己喜爱的女人,却不能有独宠的女人。皇帝的后宫,是放着给别人看的。皇甫靖,连婚姻大事都不能凭自己喜好,就算你拿回了丞相和将军那里的权利,以后呢?还是要不停娶权臣家的女儿来巩固皇位。靠女人支撑起来的皇位,我都替你丢人。”
“别说了!”皇甫靖猛的后退两步,按住胸口平复心情。
晓栩所言,残酷的剥开了光鲜亮丽的帝王表皮,露出里头早已溃烂不堪的血肉。
她好残忍。
“你有哪件事是真正自己做主的?是以自身意愿来进行的?皇帝?说的好听!做任何事都要权衡利弊,一点细节都能牵扯到皇家颜面。皇甫靖,你做人累不累?做皇帝那么没有自由,那么窝囊,根本连一个山野村夫都不如。你还那么乐于其中,为其费尽心思、耗尽心血,简直就是愚蠢!”
“司妍容!你闭嘴!不然朕……朕就将你打入冷宫!”皇甫靖重重拍下桌案。
终究,还是舍不得杀了她。
晓栩冷冷笑着,“你以为,在我知道你要对付司家之后,还期盼着能和你相安无事举案齐眉?我就想做好赴死的准备了。我的脾气你不会不知道,宁为玉碎、不为瓦全,你掌控不了我的。皇甫靖,我只问你一句,这么多年来,你可曾……真正快乐过?”
皇甫靖陡然怔住。
权利斗争下的七年时光,他除了励精图治别无他想。
快乐与否,他根本没有时间去体会和思考。
现在想来,他过去二十年的记忆,竟没有一丝一毫值得回味的地方。
除了……他有个爆脾气的皇后娘娘。
这个目中无人的皇后总是能逗得他笑,发自内心的笑。
在步步为营的生活之中,皇后的一颦一笑一怒一嗔,似乎成了他唯一能够聊以慰藉的东西。
可是,他错过了她,整整七年。
他们尚且还没拥有过共同的美好回忆,就快要面临生离死别的考验。
这个皇位,带给他的,到底是什么?
算计,谋权,疑虑,野心……
唯独,没有快乐。
对了,还有自由。
晓栩施施然向他行个礼,“方才多有冒犯,还请皇上恕罪。臣妾疯言疯语污了皇上的耳,臣妾愿于寝宫自省,再不出现在皇上面前,以免惹得皇上不快。臣妾告退。”
鞭笞这种事,适可而止为好。
皇帝要真的被气极了没准就直接把她赐死了。
好吧,他不会。
不是晓栩自信他对她的感情。
而是,可怜可悲的皇帝要为大局着想啊。
呵,连自己的感情都要受到权位操纵的皇帝,竟然还志得意满于权倾天下?
可笑之极!
皇甫靖见晓栩要走,下意识想要拦住她,可伸出的手停在半空,复有垂了下来。
他有什么资格,又有什么理由去留她呢?
晓栩走到门外,透过门缝凝望着皇甫靖,“我不要属于天下人的皇帝,只要属于我一个人的皇甫靖。皇上,如果你的选择,始终没有变。那么,妍容……谨遵圣意。”
晓栩缓缓阖上房门,末了,还微微一笑,“皇甫靖,我讨厌你。”
一滴清泪滑落。
门闭。
晓栩微笑着流泪的画面,始终在皇甫靖脑中萦绕,久久挥散不去。
这将是,纠缠他一生的梦魇。
作者有话要说:→_→千万不要讨厌皇上啊!皇帝封建思想入脑,当然会觉得皇位高于一切,晓栩会帮他改过来的!
以后几章基调都比较阴暗。。。。晓栩要扮演一个伤透了心的痴心女人_|||
哦,对了,上次忘了说,代表皇室代表色改为黄色是在隋唐之后,前面的朝代没有明确规定。
嗯,唐宋元明清我一起讨厌算了。。。
还是汉朝比较好啊!民风开放!每个皇帝都是基佬!男风盛行!
汉朝好多皇帝都是双性恋,真的,还有皇帝为了要立男后把皇位都丢了_|||
果然男男才是真爱!←泥垢!
刘彻是双性恋,而且更喜欢男人,他老婆陈阿娇也是双性恋,而且更喜欢女人。
绝配_|||
我一直怀疑,司马迁之所以被阉了是因为他不肯从了刘彻!!!!
、抖S皇后
号外号外!
皇上和皇后吵架了!
皇后被皇上禁足了!
这是一个多么爆炸性的新闻啊!
咱们天上地下唯我独尊的皇后娘娘竟然被关禁闭!
一定是皇上吵不过人家所以才恼羞成怒滥用职权!
绝壁是!←没错!
而晓栩关禁闭期间,右相被罢黜,大将军被收回三分之二兵权,左相也被扣上了谋反的罪名。
皇后关禁闭也被传言成作为扣在宫中的人质。
传说中的人质正躺在柔软香妃榻上,宁和宁舒坐在她身旁,一个打蒲扇,一个喂水果。
外头怎么样跟她真是一毛钱关系都没有。
哦,对了,好像皇甫靖还真的放了萼贵妃一马。
对外称萼贵妃畏罪自杀,其实就是遣送出宫了,和那个替身一起。
毕竟是一尸两命啊。
萼贵妃虽然没有了权势财富,却得到一个没有任何目的、可以和她相伴一生的人。
看起来皇甫靖已经运筹帷幄,但这个时候没有点转折怎么行?
在这里还有一只名叫赵琢窈的不安分生物存在呢。
比如勾结番邦蛮夷来个逼宫什么的。
不过做这些也是需要时间的,他们逼宫的契机,怕就是左相垮台之际吧?
没事,还是跟她一毛钱关系都没有。
“娘娘,赵女官求见。”门外女侍通传道。
“让她进来吧。”晓栩懒洋洋的打了一个哈欠。
“娘娘为什么要见那个女人?一看就知道没安好心。万一对娘娘不利怎么办?哦,如果有危险,宁舒一定会挡在娘娘身前的!”宁舒拍着胸脯保证。
晓栩斜眼,“行了,赵琢窈有武功,十个你都不够看。放心吧,既然她敢从正门进来,就说明只是来找本宫说话的。……应该吧。”
宁和口了,娘娘,好歹是你自己的安全问题,稍微上点心会死啊!
宁舒一脸梦幻的看着晓栩,“娘娘果真是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啊!宁舒佩服!”
“那还不快快五体投地以示你的敬仰之情!”晓栩从鼻子里哼哼两声。
宁舒反应极快的跪倒在地,可恭敬可恭敬的叩首,“宁舒对皇后娘娘的敬仰之情犹如黄河之水天上来!疑是银河落九天!此恨绵绵无绝期……呃,念错了。”
晓栩乐的咯咯直笑,“本宫了解你的忠心了,本宫很满意,起来吧。”
宁和面无表情的看着她们,这两只活宝真是够了!这日子真心没发过了啊摔!
赵琢窈走进来的时候,就看到三个女人和乐融融的坐在一起欢声笑语。
她本来还以为被皇帝抛弃、家族受累的皇后会很消沉,所以想来看个笑话。
怎么会!怎么会是这幅不科学的景象啊!
皇后你真的知道自己现在的处境么!
请尊重一下你的人设好么!
你的老公你的老爹你的老娘可都离你而去了啊喂!
这戏没法演了啊掀桌!
“哟,赵姑娘,稀客啊。来看笑话的?”晓栩笑吟吟的朝她招手。
赵琢窈来之前所做的心理建设被晓栩一句话全部打散了。
她该回答是么!
“皇后娘娘说的什么话,小女不过是担心皇后娘娘。娘娘被陛下安置在寝宫中,想来不是很了解宫外的事,司家如今可不像从前了。瞧我,竟然在这个时候跟娘娘说起这些。娘娘可千万要放宽心,权财乃身外之物,切勿太过在意了。”赵琢窈虚伪的笑笑。
晓栩唇角一勾,斜睨着她,“赵琢窈,同样的话本宫送还给你。权财是身外物,莫要因为一时贪欲,葬送了卿卿性命。”
赵琢窈冷笑一声,撕破了虚假的脸皮,恶狠狠的瞪着她,“司妍容,你以为你还是高高在上的皇后么?司家一垮台,你马上就会从皇后的位置被拉下去。你可听过一句话,落坡凤凰不如鸡!”
晓栩闻言,掩着唇呵呵笑了起来,“赵琢窈,原来你自己也清楚,本宫是凤凰,而你,充其量只是一只如跳梁小丑一般的……鸡!凤凰永远是凤凰,暂时落地歇脚有何不可?日后仍是要翱翔九天。可是鸡嘛……唯二的用处,不是被宰杀食尽,就是用来……下!蛋!”
晓栩这话一出口,宁舒立马笑的前仰后合,连一向严肃的宁和也忍俊不禁。
赵琢窈脸都被气得发青了,她特么的就是来找虐的!
晓栩还是觉得不解气,便又讽刺的笑了笑,“赵母鸡,可是辛苦你了。不过,我们家皇上看不上你,恐怕连下蛋的机会也没有。这也没什么,反正作为一只母鸡,有的是可以配种的公鸡嘛。比如说……大将军家的几位少爷?”
赵琢窈浑身一震,带着几分不确定看向晓栩,“司妍容,你别欺人太甚!等皇上抄了司家,有你哭的时候!你不会永远都这么意气风发!早晚……早晚我会让你哭着跪下了求我!”
晓栩挑了挑眉,一脸悲悯的看着她,“看这孩子,人都傻了。怎么尽说些疯话呢?果然是没睡醒吧?大白天的就说梦话。小小年纪竟然就患了臆想症,你的主治大夫知道么?”
“司!妍!容!”赵琢窈对晓栩的怨恨那可是日积月累新仇旧恨无时无刻不想亲手掐死她!
摊上晓栩这货,只能说赵琢窈自取其辱,没事自己找死来着。
“赵女官,本宫现在可还是当、朝、皇、后,你如此不敬,该当何罪?来人!给本宫乱棍打出去!”晓栩说着残忍的话,脸上还是笑容可掬的模样,温柔的一塌糊涂。
“司妍容!你不可以!”见一群壮实的女侍进来,赵琢窈稍稍慌了神。
“本宫怎么就不可以?赵琢窈,现在没有人欣赏你的才华了。你只能靠这张脸博取好感,用这身子博取信任。你以为,本宫不知道你在做什么勾当、有什么打算?本宫只是懒得理你而已。那些小把戏,你以为本宫会放在眼里?本宫不过是冷眼旁观你自娱自乐罢了,你还真把自己当一回事了?下里巴人,难登大雅之堂!”
晓栩大手一挥,“打出去!尽管往脸上招呼就是!打不残别回来见本宫!”
“是!皇后娘娘!”女侍们喊得那叫一个铿锵有力,贴身凶器挥舞的那叫一个虎虎生威。
菜市场大妈和斧头帮合体的既视感啊口胡!
晓栩她们就跟看耍猴似的看着赵琢窈如同过街老鼠一般上蹿下跳来躲避女侍的袭击。
晓栩冷冷一笑,“可别把血溅这里了。谁溅出来的血,谁就给本宫舔干净!”
赵琢窈动作一顿,一时不防被一棍子打了个正着。
女侍们怕惹恼皇后,想把人拖下去再打。
赵琢窈不希望让人知道她会武功的事情,可晓栩哪会这么轻易放过她。
晓栩就是要把她的狐狸尾巴一根一根救出来,然后再一根一根……连根拔起!
“往死里打!打死了算本宫的!本宫倒是不信,小小女官敢跟本宫作对。就算本宫杀了你,也不会有任何人觉得可惜。赵琢窈,敢不敢和本宫打这个赌?你投靠的人,根本不会保你。在这个世上,你孤立无援。就算司家当真垮台,本宫还是有亲人、朋友、忠心的女侍,可你……到死都一无所有!”
“司妍容!我要你死——!!!”赵琢窈怒极攻心,抽出贴身短匕朝晓栩飞扑而去。
“娘娘小心!”宁舒当真如她所言,挡在了晓栩面前。
晓栩一个不耐烦拍开她,“要死一边死去,别挡路!”
囧
宁舒森森的忧桑了。
晓栩可是有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