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译默默咀嚼了一下这句信息量略大的话,想到此前杜唐被他不断棒打鸳鸯的几任女友,接受了这个说法,“那他一定喜欢你。”
该怎么说呢,这个话题。杜唐表示很头痛。陈又涵锲而不舍地从青春期开始就对他的肉体表现出强大且不灭的热情,在澡堂洗澡的时候经常掀开浴帘光明正大调戏,从这个角度来说,他的确很“喜欢”他。
“没有,他喜欢和我相反的类型。”杜唐再次可耻地在陈又涵肋上补了两刀。
施译一脸受惊,“不是吧?和你相反,那岂不就是傻呆硬汉?他得多重口味啊……”
杜唐必须承认,在他说出那句话的时候,他其实指的是纤细美少年,因为他自认为自己还算man。现在施译说出了个……傻、傻呆硬汉?所以按照反义词填写的话……
“施译同学,我认为很有必要和你讨论下关于你英明伟大的父亲的正确形象。”
“不要挣扎,不要明知故问,也不要当没听到,你懂的。”施译上下打量杜唐的侧脸和身材,“冰山腹黑叔。”
盖棺定论!
“今晚回去把你房里所有漫画书和游戏光碟都搬到阁楼去。”
“冰山腹黑小气!”
“还有小说书。”
“傲娇!”施译出离愤怒。
“笔记本。”杜唐气定神闲。
“混蛋!”
“你好,炸毛受。”
“……”施译终于败下阵来。什么嘛,这人,也太锱铢必较了……
施译一路吵吵闹闹哦,充□体力行地演绎了“炸毛受”的准确内涵,等俩人上了楼,一瞧,门前杵着根很骚包的竹竿。
此竹竿看见杜唐犹如见到再生父母,眼泪汪汪就扑了上去,“小唐唐,你可千万不能不要我啊!你一定要救我!否则、否则……”陈又涵否则半天,眼珠子滴溜溜转到了浑然看好戏的施译身上。
用糙一点的话来讲,陈又涵这厮撅起屁股杜唐就知道他是要放屁还是拉屎,这会儿这不怀好意的眼神一打量到施译身上,杜主编马上就反应过来了。他斜睨他一眼,“威胁?”
陈又涵立马笑得狗腿,“不敢!绝对不敢!我相信杜主编身为报社的中坚力量灵魂人物,其高风亮节是绝对禁得起组织和人民的考验的!绝对不会在关键时刻出卖朋友或者抛下朋友不顾的!”
杜唐抛给施译一个眼神,“你说。”
施译大声回答,“报告组织,杜唐此生践行的唯一信条就是朋友为我两肋插刀,我插朋友两刀!”
杜唐满意地点点头,把陈又涵从肩膀上撇下来,嫌弃地拍拍肢体碰触部分,“看来来年清明节又有新任务了。”
陈又涵目露凶光,转念一想,立马笑得贱兮兮地趴到施译身上,“小译译,你不是和叶开很好吗?叶开一定也请你了吧?和蜀黍一起去好不好?蜀黍一定会好好照顾你的小断腿的!”
施译拄着拐杖被他袭击,差点一个跟头厥过去,好不容易稳住身形,他没好气道,“我决定不去了。”
“为什么——”陈又涵大嚎一声,“不要啊!跟我去吧!你不去叶开会很伤心!我发誓,我一定会好好保护你!绝对不离开你半步!任何应酬我都推掉!”
施译毫无节操地动摇了。
知晓儿子本性的杜唐立刻马上洞悉了他的犹豫,赶紧一把把施译打横抱起,“不要听他胡说。”
陈又涵火上浇油,“小译译,叶开的party很有趣的!还有抽奖!有最新的游戏机哟~”
施译可怜巴巴地看向杜唐。
杜唐面无表情,一个字搞定一切,“买。”
陈又涵咬牙切齿,“小译译!楮楚会来唱歌!喜欢楮楚吧?很萌吧?很可爱吧?真人哦!可以互动的哟!”
施译无声看向杜唐……
杜唐嘴角抽搐,“下次我陪你去演唱会。”
陈又涵不死不休,“小译译!有脱衣舞!”
施译:“!”
确定是未成年party?!
杜唐咬紧牙关挤出一个字,“脱!”
“……”
“!”施译大惊过后顿生期待(大雾),“不许耍赖!”
杜唐脸色铁青却反应奇快,“让陈又涵脱。”
陈又涵见招拆招,头点得如捣蒜,“我脱我脱!脱完就陪我去!不许耍赖!”
节操碎完。
杜唐慢悠悠看向他,后者正把T恤直接从头上套出。他一手盖住施译的眼睛,放大杀招,“我不确定我看见叶瑾会不会说什么奇怪的话。”
陈又涵置之死地而后生,“好啊,你说,我也不能保证不当一回人生导师,情感专家,性向顾问。”
施译仿佛闻到了空气中刺啦刺啦电流相触的味道。他扯扯杜唐的衬衫,“杜主编,我看你就从了他了,虽然我看你俩都互有把柄,不过你要是不答应他,我看他八成就赖这儿不走了。”
杜唐恨铁不成钢地看着施译,心想那倒霉把柄还不是拜你所赐,亏你还一脸坦然到无知!
作者有话要说:好冷清好冷清~~~~~~~~~~~~~~~~我快冻死鸟~~~~~~~~~~这文有这么不好看咩。。。。
☆、宴会饭局神马的,从来不是让人吃饱饭的地方!
去同学朋友的生日趴,最让人伤脑筋的一件事就是选礼物。一直跟杜唐有合作的出版社曾经就出过一本书叫做《如何挑选合适的礼物》,洋洋洒洒五六百页,图文并茂,最后这本书居然还特么的是本畅销书!
施译也翻过那本书。平心而论,这本书的作者呢,是有几把刷子的。不过呢,此书实用价值对于施译来说为零。鉴于此书作者靠此大赚了一笔,施译心里早就默默决定要自己动手写一本书叫做《教你如何拒绝不想去的饭局》,这叫釜底抽薪一劳永逸,哼哼。不过现在釜底抽薪的机会已经被自己毫无节操地放弃掉了,施译只好向万能先生杜唐求救。
杜唐听完他的苦恼以后嗤之以鼻,以沉默不答来显示自己的鄙视。
施译沉思了一两秒,露出一个招牌贱笑,“杜主编,你不要装了,我知道的,其实你根本从来没送过别人礼物吧?”
如果被他这低级的激将法激到,那杜唐就不要混了。他脑袋一歪卖了个萌,“为什么不问问神奇海螺呢?”
施译噗了一声,血槽全空,一边嘴巴里碎碎念:这不是杜唐这不是杜唐……一边躲到远离杜唐杀伤范围的小角落,默默存血去了。
这个时候门铃声响了起来。
施译扫了眼壁钟,晚上九点,会在这个时候登门拜访的,除了被不和谐声音吵到的邻居外就只有神经病了。鉴于前一种情况的可能性为零,施译深吸一口气,一把推开门,冲门外的陈又涵比了个内涵很丰富的中指。
“……”陈又涵手上拎了个大礼盒,一秒钟换笑脸,“小译译是不是又长姿势了?”
“?”施译一愣,莫名其妙。却看见杜唐趿拉着家居拖鞋挡到施译身前,面无表情说道,“后天叶瑾就会知道你跟谁练过十八式了。”
陈又涵嘴角抽搐两下,这王八蛋护犊子护得要紧,现在竟然连玩笑都不许开了!照他看,出问题的可不是施译,杜唐才是最该去治治的那个!
“得,你们一个两个都是大爷,草民我惹不起!”陈又涵想到今天为何而来,难得地吃了个瘪,没再调戏回去。他一扬手上的袋子,弯下腰装模作样摸摸施译的脑袋,“小译译,有没有想好送叶开什么礼物呀?”
施译一阵恶寒,一个闪身脱离魔爪,“没有!”
“嗯,乖孩子,我就知道你没有,所以又涵哥哥给你准备好啦~”说罢把手里的东西献宝似的塞到施译怀里,“呐,这个呢,就算你送叶开的,那个呢,你就告诉他是我托你转交的,好不好?”
施译没好气白他一样,“叔!叔!你能不能别用这种骗小孩子的口吻来说话!我特么的已经11岁了!”
讲完后自己先暗道一句糟糕,赶忙双手捂住嘴巴。 装礼盒的袋子啪嗒掉地上他也没来得及顾。
杜唐眼里有了抹严厉的色彩。
施译一看心道不好,眼睛眨巴眨巴,然后猛然扑上去一把抱住杜唐的腰,“我错了不要打我我会很乖的!”
这是最近林闻刚教他的一招。他说每当他家女王陛下要动粗的时候他就会扑上去如此卖萌,然后就能苟延残喘地继续活下去了。施译也是第一次实践,成果如何他也不知道,因此现在心里还是忐忑得不行,大气也不敢喘。
怀里的杜唐动了动身子,好像想从他怀里挣脱开来,施译眼一闭牙一咬,抱得更紧了,“不要不要不要!我真的很乖的!我再也不说粗话了!”
好半响没动静后,他才小心翼翼抬起头,可怜巴巴地打量下杜唐,却见杜唐一脸无奈地看着他,像根木头似的杵在他怀里,身体好像僵硬了。
危险警报解除。
施译心想林闻这小子的损招还蛮好用的。
另一边陈又涵却早已笑得不行,鉴于冷面阎王杜唐的低气场太强,他不敢笑得太放肆,只好憋着声,笑得瘫软到桌子底下去。
施译不悦,“干嘛,有这么好笑吗?”
“不是不是……我、我特么的不是笑你……”陈又涵一手捂着肚子一手冲施译没力气似的摆着,“我在笑杜唐……哎哟我的杜大人哎……”他好不容易才支起自己的身子,一下又站不住似的靠到杜唐的肩上,“哎,下回到我这我再给你好好分析分析你们父子俩的问题,给你打个八折,好事成了别收我红包。”
杜唐的脸立马就黑了。
施译还兀自没头脑和不高兴着,这俩人在打什么哑谜?他怎么一句也听不懂?而且这种明明是话题主角却仍然被蒙在鼓里的感觉真是太不爽了!
陈又涵冲他眨眨眼睛,“别怕,小译译,我会担负起身为娘家人的责任,不会让你被欺负的。”
施译听明白了,敢情是在编排他呢?!他没好气地捡起地上的袋子,“事讲完了吧?讲完可以走了!”
杜唐冷笑,“把东西拿回去,要送自己去送。”
于是陈又涵脸也黑了,“我说杜唐你是不是最近哪根筋不对劲?火气冲天啊你!”
杜唐看了眼施译,施译很懂眼色地默默回到自己房间,关上房门。杜唐这个眼神叫做“大人说话小孩不要插嘴”,此眼神从施译懂事起就开始训练,到此时已然成了该死的条件反射。
“你以为我和施译一样好唬弄?你欠人家什么了就自己大大方方还回去,别拿施译当枪使。一次是情义,两次就是他妈的不知好歹!”
陈又涵一愣,半晌牵起一丝很勉强的笑,“打定主意不帮?”
“你现在像个女人。”杜唐脸色缓了缓,“总不至于那么多烂桃花债都收拾过去了,最后却告诉我拿小朋友没办法。”
一阵诡异的沉默告诉杜唐他答对了。
回想起上次的交锋,陈又涵就是一阵头痛。他从兜里掏出烟盒,熟练地抽出一根,点上,深吸了一口。不是没主意到杜唐紧皱的眉头,可是现在他急需一根烟来缓解自己糟糕到极点的情绪,顾不上那么多讲究不讲究的。
他扯过垃圾桶,动作很漂亮地弹了下烟灰,笑道,“家里也不放个烟灰缸,真想和施译两个人躲起来隐居?”
杜唐不为所动。
陈又涵却像是累了似的,拉过椅子一屁股坐下,样子有些颓然,“你别说,我真没想到你这么多年能把施译保护得这么好,我以为施家肯定会……”
杜唐打断他,“你以为我为什么这么多年不让你出现在他面前。”
“不止是我吧?”陈又涵嘲笑道,“你为了保护他,简直跟原来的圈子完全断了联系。也真亏得是你才能下这么狠的心。难道如果那时候不是我找你,你真打算连我也老死不相往来?”
杜唐的神情很淡,淡到陈又涵在说的仿佛不是和他有关的事情,“叙旧就到此为止吧。现在这样也挺好。我不能保证守住承诺一辈子,不过我会尽我的力量保护他。是朋友的话,就不要啰嗦这么多。”
陈又涵哑然失笑,“是是是,你说得对,都这么多年过去了,难道还差下半辈子吗?我看你干脆和他一起……”
杜唐皱起眉头,“你每天没事就乱琢磨这些?”
“我真该把你刚才的表情拍下来。施译抱住你的时候你那表情……”他摇摇头,“算了,不说了,我这真是咸吃萝卜淡操心!”
“先操心你自己吧。”杜唐淡淡道。
“我?”陈又涵拎起袋子,“不牢你操心了,反正你也不帮忙。”说罢挥挥手,也不回头,就这样出了门。
杜唐在客厅里站了会儿。陈又涵的话拉起了他一些不太愿意回想的思绪。他静静想了会儿,这才去找施译。
施译见他讲完了,兴高采烈地就要单脚跳着扑上去,杜唐却不动声色地避开了,只是堪堪扶了他一把,声音有些冷淡,“站好,想成瘸子?”
施译心情正好 ,没搭理杜唐的反常,手舞足蹈道,“刚才叶开打电话来说不用准备礼物了,哈哈,他说以后朋友间就不要送来送去了,省的烦!”
杜唐点点头,“睡觉吧。”
施译瞪圆了眼睛,这才发现杜唐的异常,大嚷道,“什么嘛,才九点半啊!你怎么回事?”他想了一会儿,突然就义愤填膺起来,“一定是陈又涵欺负你了!”他想到陈又涵那神经兮兮的样子就头痛,“爸爸,你怎么会和陈又涵当朋友的?”施译掰着手指头,“你看他吧,神经兮兮的不说,还是gay,整天没正形,还乱调戏人,你跟他简直是南北两极,怎么做得了朋友的?!”
杜唐微微笑,这事还真是挺神奇。他、施文还有陈又涵,从小玩到大的交情,偏偏三个人的性子都完全不一,简直称得上南辕北辙。施文个性比较沉稳,听话,但正是长辈眼里听话的他后来竟然做出了那样的事情。他自己呢,好像对什么事都不上心,简直说得上是没有心的人。陈又涵呢,又是个十足的疯子,从小到大数他干的疯事最多。
“没什么原因,等发现不合适的时候已经是最好的兄弟了。”杜唐抿了抿唇。所谓朋友,大概就是这样,不需要刻意寻找原因和理由,不管在别人眼里有多怪异,在彼此心里一切都是自然而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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