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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样一个女子,自己怎么狠的下心。
但……
当断不断,反受其乱,此时如不快刀斩乱麻,只怕将来对谁都没有好处。
默默的闭上眼,男人在心中不停的轻唤。
梦卿,梦卿,我萧暮之今生注定要负你了,但愿来生,你我能有缘做一对恩爱夫妻。
今生已成幻影,他世但愿比翼……
正当萧暮之睁开眼,准备进入徐梦卿所在的园子时,敏感的发现一丝不寻常的气息。
即使没了武功,但多年来的敏锐直觉依旧没有丝毫减少,低喝一声:“谁!出来!”半晌,只听一阵树影婆娑的声音,一男一女在夜色中悄然临近萧暮之身旁。
萧暮之回身一看,面色露出惊讶的神色,低声道:“是你们,怎么还没走?”
两人正是高适高铮,只见高适目光凌厉的扫过周围,确定附近没有了那些隐蔽的侍卫后才低声道:“这里守卫太森严,我们现在出去太冒险了。”
萧暮之紧抿着唇瓣,心思急转,随后道:“你们找我干什么?”说着,目光灼灼的盯着二人。高铮姣好的面容露出一丝无奈的神色,道:“我们已经找到隐蔽的地方,暂时不会有危险,你别误会,我们只是想给你送药。”
萧暮之一怔,疑惑的蹙眉道:“送什么药?”
高适从胸前拿出一个小瓷瓶道:“这是我炼制的洗髓丹,有强筋建骨的功效,虽然不能续好你的经脉,但也可以减轻痛苦,每日一粒,包你身体不会再痛。”萧暮之看着穿着夜行衣的两人,一时间竟有些无语,不知是感激还是庆幸。
高适将药递到萧暮之跟前,萧暮之微微一顿,随即收起丹药,抱拳道:“多谢两位。”
高铮一扬眉,道:“是你救了我们才对,这丹药也只是举手之劳而已,对了,恩公,不知你尊姓大名?”萧暮之打开瓷瓶,默默含了一颗丹药,一股清凉微苦的味道在口腔中散开,等含下药丸,才道:“在下萧暮之。”
高适一怔,想到了一个人,那就是大盛皇朝失踪的大将萧暮之,但眼前的男人虚弱苍白,实在不像。犹豫了一下,高适试探着问道:“莫非是大盛朝的镇国将军萧暮之?”
萧暮之蓦的抬头,忽的低笑道:“原来我这么有名,你们在深山都知道啊。”看着男人微带苦涩的笑意,高适掩饰住自己的惊讶,波澜不惊的问道:“那你怎么会在这里?自从促合之战后市井上再也没听到过你的事,很多人都以为你战死疆场,尸身被毁了。”
大盛和齐越自哈赤城一战后,订下了百年不相犯的合约,因此世人将之成为促合之战。
萧暮之喃喃道:“这样啊,这样也好,我、我是战俘。”高铮捂着嘴,压住自己的惊呼,不可置信的低声道:“战俘?你是被萧雪海抓到的?”
高适微微一愣,随即立刻道:“为什么不逃出去?即使守卫森严,但我相信,以你的能力总会有办法。”高适意味深长的看了萧暮之一眼。
这时,高铮似乎想到了什么,突然面色大变,失声道:“那人叫你大哥,难道你们是……”萧暮之微微一笑,淡淡道:“是啊,这人是我失散多年的弟弟。”
高适惊愕的张着嘴,半晌才叹道:“真是世事多磨,你就是因为这样才不回去?”
萧暮之轻叹道:“是啊,我放不下。”
高铮无语半晌,才道:“谁能想到,齐越的国师竟是大盛镇国将军的兄弟,这事如果被两国的皇帝知道了,也不知是好是坏。”高铮随意一提,却震的萧暮之心头一紧。
两国虽然已经定盟,但暗里终究是勾心斗角,如果这件事传出去,祸福就半点不由人了。
心中一紧,萧暮之猛的看着两人道:“这件事情希望你们不要透露出去。”
高适点点头,道:“放心,说出去对我们也没有半点好处。”
萧暮之淡淡一笑,有些感激, 低声道:“既然如此,就此别过吧。”
高铮二人对望一眼,高适突然抱拳道:“此次一别,天地之宽恐再难有相见之期,萧兄……保重!”萧暮之深深看着二人,随即也慢慢抱拳道:“红尘之大,但愿二位一路平安。”
月华下,三人良久相识,清风吹动衣角,须臾,只留了萧暮之一人站在寒潭边。
秋风瑟瑟,背着手缓缓向着大院孤楼的一点灯火而去,竟犹然生出斯人未老,我心已衰的感慨。
苦笑一声,萧暮之已经来到门前,身后是朱红的栏杆,狂妄的秋风飒飒的吹起男人的衣摆,想敲门,却始终扣不下去。
就这般愣了许久,直到一声吱呀声,门已经被女子从内打开。
徐梦卿看着夜风中的男人,幽幽的说道:“你终于还是来了,萧哥哥,进来吧。”萧暮之缓缓放下手,看着只着了一件单衣的女子,竟不知说些什么好,半晌才道:“这么晚了怎么还没睡。”
徐梦卿一笑,笑的有些苦涩,伸手拢了拢耳边的云发,侧过身要萧暮之进屋,才道:“我在等你。”
萧暮之进了屋,看着桌上的酒菜,喃喃道:“等我……”徐梦卿点头,做在了萧暮之对面,随即为男人与自己倒了杯酒,才道:“是啊,我知道你今晚会来,也知道你来的用意。”
原本垂头的男人猛的看向女子,徐梦卿却突然凑到男人身前,捂着他的嘴,凄凄一笑道:“萧哥哥,先不要说,今晚,就我们两个,别的事都放下。”随即,徐梦卿松了手,青葱白玉般的手执着酒杯,碰了碰男人桌前的酒杯,一口饮尽。
萧暮之有些心慌,更多的却是心疼。
一杯接一杯,徐梦卿仿佛完全看不到对对面的人,只是将那青碧的杯子递到萧暮之唇边,喃喃道:“萧哥哥,我知道你不喝酒,但今晚就当陪我最后一次好不好。”泪水从女子眼角流出,她却在笑,盈盈眼波流转着绝世风华,看的人心中一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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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暮之心痛的蹙起眉,一口饮尽徐梦卿递来的酒。
为什么……自己总是伤害别人。
为什么会让这么美的女子流泪?
萧暮之给自己倒了杯酒,一杯接一杯的喝着,徐梦卿就坐在他对面痴痴的看着,藕白的玉臂撑着雪腮,一对乌黑发亮的眸子看着饮酒的男人。
自从在那个伺候自己的下人嘴里听到萧雪海的消息,自己就想到了会有今夜。
这个男人终究放不下自己的责任。
那人是他的弟弟。
自己……凭什么和那人争?
看着已然喝醉的男子,徐梦卿一笑,又为他添上一杯。
萧暮之第一次发现,原来酒是这么好的东西,可以让人喝掉一切的痛苦。
因为醉酒而显得湿润的双眸愣愣的看着对面给自己添酒的女子,因为酒精而卸下一切坚强的萧暮之终于忍不住抓住了女子的手,喃喃道:“梦卿,对不起……对不起。”
徐梦卿看着醉眼朦胧的男子,缓缓起身,最后坐到了萧暮之怀里,将头靠着男子的胸膛,徐梦卿深深的吸了口气,满足的说道:“萧哥哥,我追逐着你的脚步十一年了,但今天我不想追了,因为我发现,无论如何奔跑都无法进入你的心里,你太执着,太坚强,大大义了……不过,就因为这样我爱了你那么久,现在是该我放弃的时候了。”
萧暮之迷茫的低下头,张了张红润的唇却吐不出任何言语,徐梦卿就这样搂着男人的腰身坐在他怀里,执起酒杯一人一口。
醉的昏昏沉沉。
“啪——”徐梦卿看着沉睡过去的男子,手中的酒杯掉在地上,唇角逸出一丝鲜红的血迹,透着跳动的烛光看着沉睡中的男人,徐梦卿缓缓伸出手抚摸着男人紧蹙的眉间,喃喃道:“萧哥哥,这世间连你都不要我了,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我好想能继续追着你,哪怕永远追不到,但我已经累了。”缓缓闭上眼,徐梦卿一动不动的倒在男人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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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日的晨光有一丝冷意,但依旧穿云破雾的洒向人间。
萧暮之醒来时怀中是一具已然冰冷的尸体。
手颤抖的抚上了女子的面颊,说不出一句话,直到很久以后,高楼中才传出一声久远悲痛的哭声,这一声悲鸣惊破了国师府的早晨,原本寂寥无人的院子一瞬间热闹起来,隐藏在暗中的侍卫飞檐走壁的显身,丫鬟下人们一瞬间聚齐一起。
萧雪海披着雪白的衣衫推开高楼的门时,正看到男人茫然的抱着一个美丽的女子。
即使女子再美丽,从她嘴角污黑的血迹和青白的面颊也可以看出,这已经是一具尸体,萧雪海的手蓦的一紧,心中砰砰的跳动起来。
说不清是震惊还是欢喜。
这个女人终于死了。
但当男人空动无神的眼眸看向他时,萧雪海内心深处升出的欢喜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阵刻骨的冰寒。
蹲下身,雪白的衣衫微微敞开,露出依旧带着条条青紫的皮肤,萧雪海脸上扬起一抹小心翼翼的笑容,轻声道:“大哥,你怎么再这儿?”仿佛完全没有听到男子的话,萧暮之依旧愣愣的看着怀中的白衣女子,那一头青丝已经毫无生命的披散在冰凉的地板上。
男人不回话,萧雪海努力平复心中的不安,继续道:“大哥,这里冷,我带你回去。”他伸手扶着男人的身体,然而坐在地上的人却动也不动,双手死死的抱着怀中的人。
萧雪海声音很轻,另一只手却不可抗拒的扳开男人的手。
直到这时,男人脸上才终于有了一点表情,当他的手被扳开时,一旁的侍卫已经极快的将女子挪到一旁,萧暮之低下头看着空空的怀抱,突然将头埋入了双膝间,紧接着,一阵压抑而低沉的抽泣声若有似无的传出。
萧雪海的手蓦的一紧,指尖捏的咯咯作响,随即,一把将地上的男人抱起,白发男子头也不回的走出了屋子。
绿儿和南郭宏都站在外面,被眼前的一幕震惊的无法言语。
不是没见过死人,只是见过这样诡异的场面。
被白发男子抱在怀里,萧暮之没有挣扎,只是低低的哭着,声音呜咽而凄惨,只是眼中却连一滴泪也没有。
将男人放在雪白的床上,萧雪海的手指抚上男人紧咬的唇,低声道:“大哥,难过就哭出来,这里没有别人。”萧暮之躺在床上,赤红着眼看着萧雪海,紧咬的唇一句话也不说,直到苍白的唇瓣被鲜血染红。
心中一疼,萧雪海伸出手指强硬的撬开男人的唇瓣,将自己的手指放到了男人口中,随即蓦的一疼。
萧暮之咬着男子的手指,直到感觉到有什么湿热的东西流出,才缓缓张开嘴,愣愣的盯着雪白的床帐。
对流着鲜血的手指完全无动于衷,萧雪海俯下身,伸手盖住了男人的视线,趴在萧暮之身上, 轻声道:“大哥,别怕,我一直守着你,睡一觉就会好了。”
即使眼前一片黑暗,萧暮之依然无法闭上眼。
昨夜的一切走马观花一般不断的在脑海重现。
昨夜的女子是那么反常,自己早该发现才对……
徐梦卿,你是天下最傻的女子,我萧暮之到底有哪点好,你为什么要那么傻。
为什么要寻死?
“萧哥哥,我在这世间已经没有任何亲人了,只有你才支撑着我活下去。”猛然,女子曾经说过的话窜入脑海。
萧暮之不住颤抖。
梦卿,是我害死你的对吗?
为什么都要逼我,你是在用死来惩罚我吗?
萧雪海静静的伏在男人身上,身下的人微微颤抖,如一只被人伤害却无处可逃宠物,湿热的液体濡湿了萧雪海覆着男人双眼的手,萧雪海愣愣的看着身下动也不动的男人,心中升起无法言语的苦涩。
如果有一天我也死了,你不会不会为我流泪?
徐梦卿,你好高明的手段。
如果你想用这种方法让他爱你,放不下你,那么你错了,从今天开始,我不会在让他流一滴泪,我会让他很快将你忘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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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掌逐渐被温热的液体濡湿,萧雪海拿开手,正看到男人一双湿润幽黑的双眸怔怔的看着自己。萧雪海伸出舌头舔了舔自己的掌心,随即皱着眉,轻声道:“大哥,你的泪好苦。”
“雪海……”压抑而颤抖的一声轻唤,萧暮之伸手捏住了白发男子的一角,那只手却不可遏止的颤抖着,萧雪海缓缓俯下身,道:“我在这儿,别怕。”
无力的摇着头,男人茫然的看着四周,喃喃道:“我不怕,可是……我不懂。”眉心一蹙,修长的手指轻轻移到男人的脑后,萧雪海淡淡一笑,低声道:“说出来,或许我知道呢?”萧暮之眼光慢慢转向近在咫尺的容颜。
那雪白如玉的容颜仿佛是冰雪神域中的仙家,清冷淡漠不可琢磨,不带一丝人间烟火,张张嘴,一句微小而迷茫的问语传入萧雪海耳中“为什么……你们都要我……呜呜我、我不想要……不要。”
浑身蓦的一紧,萧雪海第一次这样深刻的凝视着身下的男人。
原来在你心中谁都不想要。
可是你却从来不会说自己不愿意,总是为别人着想,总是把一切的苦难与责任抗在肩上,从不退缩,从不喊累。
但今天你也觉得累了么?
修长有力的手指在男人的后颈处缓缓施力,萧雪海凝视着男人无神的双眸,随即霸道的含上了那带着血液的鲜红唇瓣,冰凉湿润的舌灵活的撬开男人雪白的贝齿,随即在男人温热清新的口腔内狂乱的吸允搅弄,直到原本毫无反应的男人发出断断续续的抽泣声,他才离开已经被蹂躏的红肿的唇瓣,看着男人伤心颤抖的双眸,低沉而有力的说道:“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爱上自己的大哥,但是我只知道,这一生我都不会再爱上别人,而你,也是我唯一要的人,没人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