否看清自己胸口上的字。
“那是什么?怎么伤的?”季承尚拧着眉头,气势汹汹劈头盖脸就发问。烛火虽小,他看不真切,可也知道,那是个实实在在的伤疤。
“没什么?你别管……”舒航抓着衣襟的手有点颤抖。
他在害怕,季承尚知道他在害怕。
盯着他抓着衣襟发白的手,季承尚气的发急,瞪圆了眼,突然扑到舒航身上,不由分说的掰着他的手,边叫道:“你浑身上下我哪里没看过,你藏什么,你放手。我要看清楚那是什么?”
他这般说着,凶恶而又带著极大的委屈,整个表情让舒航既觉的温暖又亲切。
好一会儿,季承尚见怎么劝他都不松手。嘴一撇,使起蛮力,拽了衣衫就撕了下来。
舒航只觉胸口一凉,心中一片悲怆,用手去挡胸前的印字,却被早一步的季承尚拦了下来。
“舒航……这是什么?”季承尚盯着胸口上的印字,一字一句,咬出来一般。
“不、不记得了。”舒航轻颤着偏过头,拉起褥子,想要掩盖自己的胸口。
却又被季承尚挡住。
“为什么会这样?”季承尚只觉胸口难受,眼眶泛疼,浑身上下都觉得无以为继的痛了那么一下。“谁,到底是谁,为什么这样?……”
季承尚自言自语的说了些话,舒航听不真切,可好像是在自责,不由开口说道:“我没事……已经不痛了。”
“真的……不痛了吗?”季承尚怔了怔,伸手轻轻的抚上那个伤痕问道。
这个烙印这么清晰,伤痕这么狰狞,他能感觉到当时这个伤口在身上是多么的惨烈。
“已经……过去了。”舒航点头,扯着一抹笑意说道。
季承尚却没有听到一般,手一直抚在那个烙印之上。一笔一画,一直在哪里勾画。
舒航偏着头不敢去看他,怕自己一开口,便会沦陷。
直到感觉到胸口上一点温热的湿意,舒航转头却看季承尚直盯自己胸口,泪水低落在自己胸前。
这一刻,舒航只觉纵使受了多大的委屈,也早就已经化解了。
可下一刻,季承尚却伏下头,双唇贴着那个伤口……
第二十三章 夜色难眠
更新时间2011…12…19 21:22:53 字数:2252
舒航怔住了,季承尚的眼中除了泪水,还有前所未有的脆弱和怜惜。
回过神,就见他埋头在自己胸口,舔舐那个伤痕。
“混账,你这人怎地如此失礼……”舒航抬手去推他,季承尚顺势抬起头。就那么一眼,舒航想要骂的话却无以为继。
季承尚抬头,望着舒航露着无望的双瞳,突然苦笑。“舒航,你受苦了。你不说,我总是要弄清楚的……”季承尚俯下脸,让最后一点话音消失在舒航的唇边。
温热的唇轻轻斯磨着有些冰冷的唇,宛若蜻蜓点水般,酥麻的感觉从唇瓣传向周身。心颤到动弹不得的舒航呆呆地看着季承尚梦近在咫尺的脸,手足冰冷又火热。
唇上力道突然加深,含住了他的唇瓣,湿热的舌尖抵开僵住的双唇,轻易滑入。在舒航来不及反应前,就已退出。
随之,耳边便传来一句:“我怎么就爱上你了?”
黑夜让人更加脆弱,他还来不及设防就已经退无可退。
当季承尚的唇在贴近的时候,舒航甚至能抬起头,配合着他。
季承尚既惊又喜,含着他的唇舌,更加卖力的搅弄。当季承尚一点点舔过胸口的伤痕,动作轻得像对待易碎的瓷器。
舔弄变成了轻吻,季承尚的舌尖轻轻滑过胸口的红点,柔软温热的触觉让舒航闭上了双眼,意识开始混沌。季承尚双手抚上舒航的胸膛。略微粗糙的手掌滑过他的小腹,游移到后腰窝,不急不徐地划着圈圈。
“唔……”舒服的呻吟声脱口而出。
“舒航,我们一起,再也不要分离了,好不好?”季承尚的嘴角弯起了漂亮的弧度。嘴唇吮吻到纤细的锁骨,放肆地发出啧啧的声响。
烛台上的红烛终于燃尽,室内陷入了一片黑暗。
“……”
房中对话断断继继地进行着,完全无视室外烟花爆竹时不时的热切而过。
季承尚彻底沦陷在情潮与爱欲之中有违伦常的交合,舒航亦如是。
天还没有大亮,街道上,各家各户早早就已经燃响了炮竹,为新年讨一个好兆头。
季承尚被吵的醒了过来,睁开眼便看见了臂弯中的舒航。平静而柔和的睡脸,挂着一丝孩子气。伸手抚上他胸口的烙印肩头,季承尚心中泛起苦涩。
“不要离开我。”季承尚近似哀求地低语着,紧紧搂住了舒航。
“大年初一,你该回去和家人过了?”
“当然!”季承尚反射性地回答着,马上反应过来:“你醒了?”
舒航半睁着双眼说:“嗯,醒了。”
“舒航,昨夜……”
“什么都别说。”舒航低垂着头,紧紧的握着手中的拳,嗤笑了一声。“你走吧。”
“舒航——”季承尚掩去眼角的不舍,迅速拉好衣裳站起身来,不敢稍作滞留,“我,你,你放心……我先回去了,你别走……”
本想说,他一定不会负他,给他名分,可他们都是男儿生,恕他说不出口。
他抬脚走了三步,猛地又转过身来。
交错折叠的绸缎上,白皙的皮肤将舒航胸口的那个印字衬得越发的显眼,甚至能看到自己留下的齿印。
然而,鲜艳刺目。
这就是他的舒航啊……
可他却没有关于自己的记忆。
他再看一眼,记在心底,眼角的余光仍是控制不住,瞥向舒航。他怎么就没有半点反应?
也对,昨夜之事,虽是自己强求,但能感觉到他对自己的回应。
许是,他懊恼了,早就迫不及待想请他离去了吧。
季承尚这样一想,心中又悲切起来。
原本贴合着门,被推了开了,漏进来了一股凉风。
舒航的神情怔怔,果真没有做任何反应给他,他的眼睛空洞洞地穿过他望着门口的方向。
季承尚感到背后一凉,缓缓转过身。
眼前这个无力似的依靠着门板,脸上挂着吊儿郎当笑容的,不是季承擎又是谁?
“承擎,你回来了。”季承尚霎时又惊又喜。
季承擎却好似没听到一样,直直的盯着坐在床上的舒航,目光自然而然落在他的胸口。
季承尚一惊,眼见季承擎的神情淡然,没有预料中的怒意,他紧提着的心情顿时松懈下来,然而过不了多久,他又不得不提着一颗心,颤颤巍巍的。
季承尚倏尔问道:“三弟既然回了,可曾往家去?”
“我昨夜便回到家中了,看二哥你你半夜出来,便跟了出来,只是想不到……”季承擎紧紧的看着舒航,脸上,带着忧伤,问道:“舒航,你真的什么都忘了?”
舒航淡然的瞥了他一眼,漠然的说道:“我听你叫他二哥,就是季大人的弟弟了。我虽寄人篱下,可否请尊驾移步,让在下先行更衣。”
季承擎注视着舒航的神情,紧紧盯着他的眼睛,好似要看出他话中的真假,末了叹一口:“罢,我原想不出,舒航为何会被逐出季家,现在总算知道了。”
他这话季承尚听着都觉得分外陌生。
“你别乱想。”想了半天,季承尚觉得能说的、不是违心的话也就只是这一句了。
“舒航,你照顾好自己,我们先回了。”季承擎说完转身就走。
季承尚见他就走,回头看了又看舒航,最后张了张口,最后什么也没能说出来。
舒航待他们走后,静静地闭上眼,他的呼吸缓和,脸上没有惊动的表情。
然而当门缓缓被合上之后,却忍不住蜷缩成一团。
为什么会这样?
又要被丢开了吗?
季承尚现在心乱如麻,他一向同自己这个三弟亲厚,且季承擎带舒航也如亲兄弟一般,很是庇护。
可看如今季承擎表情,竟琢磨不出他的想法。
正焦虑之中,却突然听到前面季承擎说道:“二哥,你可想好如何待他了?”
“我……”季承尚微愣了下,却说不出个所以然。
季承擎没有回头,继而说道:“他身上的伤,只怕是因你而来……”
“什么?”季承尚惊愕。
“他胸口上的字,你当是如何而来。”
“这件事,他虽不说,但我定是会查清楚的。”季承尚一想到那个烙印,便隐隐作痛。
季承擎闻言,突然停下来,转身,叹了一口气道:“爹和娘定是不能告知的,二哥,你若……真心待他,便想好如何收场吧。此事,你身边那小厮定会知道些什么,不妨问问他吧。”
“嗯。”季承尚点点头,看着季承擎,见他比自己还要高些,而且那语气神情,竟也变的与以前不同。
变得越发沉稳内敛。
“我们不便一同回府,我先走了。”季承擎说完,便就走了。
季承尚知道他走远了,才回过神来,便觉浑身都是虚汗。
突然嗤笑了一声,他该如何收场?
第二十四章 执子之手(完结章)
更新时间2011…12…21 13:13:39 字数:3494
第二十四章执子之手
季承尚苦涩一笑,正欲回去,想到什么,便顿住,转身到那对看院子的夫妻处,交代让他们准备热水,想了想不放心,又迂回到舒航所在的院子。
当他推开门之后,房间还是他离开时的样子。
而床上之人,却埋头坐在床上,光滑的被裸露在空气中,不由心疼起来,埋怨自己的粗心大意。
舒航听到声音抬起头来,看到此刻出现在他身边的季承尚,无语凝噎。
季承尚看他眼眶有着不能忽视的红肿,心头一窒,连忙上前,道:“怎么了?”
舒航自他出现之后就瞬也不瞬的看着他,而后紧紧地抓着他的手。
季承尚忙替他批了件衣衫,环抱着他;只觉舒航浑身冰冷还在瑟瑟发抖。心中不安,连声问他:“舒航,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吗?”
“季……季……季……别走。”舒航顺势埋头窝在他的怀里,就只是那么叫着他,
季承尚只当他记不得了自己的名,心中有一痛,抚摸他的发,道:“舒航……舒航……我在这儿,在这里。”
还记得以前舒航总是恼自己,却总是嬉皮笑脸,从没真的置气。可现在,却没见他却如何笑过,不知他为何这样害怕,只能抱紧他,直到他不在发颤。
舒航紧紧的抱着他,感受到彼此温度相容,才确信,他真的是在自己身边。
“你说过,不要我离开对不对。”舒航突然问道。
“呃?”季承尚疑惑的看他。
“你发誓,只要你发誓不会离开我。我就不离开你,再也不离开你。”是的,再也不要离开了,只要你付出相同的忠诚,我就再也不离开你。
“你说真的?”季承尚一阵莫名的窃喜,突然有种失而复得的感觉,连忙说道:“我发誓,我不会弃舒航而去。我发誓,我爱你。”季承尚含着笑,吻上近在咫尺的红唇。
细微末节的事情,舒航已经懒得去挖掘了。他只是拼命地寻找一个合适的借口,让自己可以顺理成章地回到季承尚的身边的借口。
季承尚回到季府,下人告诉他,三公子回来了。家里一扫之前阴沉的气氛,甚是和乐,季承尚却心事重重。
当夜小轩被扣在季承尚的屋子里,季承尚问过当日之事,想不到,舒航竟真的是逐出家门的,
而且舒航是被打的遍体鳞伤才出了季府的。
季承尚只觉得天旋地转,他原是想带舒航回府的,可如今这种情况,怎么可能?
他原以为舒航就那么一走了之,怨他,气他,恨他,可却又身不由己的想他,念他。他回来了,自己却不能给他安身之所。
自己家人又伤他良多。
保全他,只有远远的离开他,可他做不到。
季承尚思索了一整夜,第二日,穿戴整齐,前往学士府,直言求见丞相大人。
见到傅少顷,季承尚立时下跪,言道:“学生恳请恩师相助二事,万望成全。”
从学士府中出来之后,季承尚又去看望了舒航,舒航见他已不再像之前那般生分,自己离开时甚至还亲了自己的脸颊。很是亲昵的模样,让季承尚为自己下的决心,感到无憾。
次日,季府迎来了一道圣旨,因扬州府知县一职空缺,皇帝钦命季承尚前去上任。
这消息来的太突然,季府上下又忙乱一通,季母自然是十分不舍,季父倒是十分看好这件差事儿,直言道:“男儿本就要志在四方,况且扬州离苏州很近,老大和老二时常也能见面了。你要是不舍,便回苏州好了。”
季母左右为难,最后忍声,没再说什么。
季府长孙自然是要他留在京城,封静瑜这长媳便也要留在了京里,季母不忍他们夫妻离别,盘算着让她跟着回苏州。
老三常年又不在家,这么算来,便没有人傍在身边,季母一想这一年到头都见不到几面,难免又十分感伤。
季承尚看着,只是含笑,最后跪下来,给其父母磕了三个响头,道:“承尚今后不能侍奉二老左右,是孩儿不孝。今后若有什么差池,还望海涵。”这一拜只有季承尚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之后的十多天,便都在收拾行李。
大年初三,也就是季承尚接到圣旨的时候,傅少顷让傅静析把舒航接回了学士府。
傅静析不知他何意,只是舒航回府之后,便被叫到了书房,两人谈了一上午,却不知所谓何事。
等舒航出来之后,便追问他。
舒航只是含着淡淡的笑道:“没什么大事,只是,义父让我随信任的扬州知县上任。我要回扬州了,静析。”
“你很高兴?”静析看着他含笑的眉眼,便觉的有什么不好的事情,而后回神:“你要走了?跟谁?”
“是公子他……”舒航点头,脑子里都是傅少顷说的话:“昨日季承尚求我两件事,一件是要我为其向皇上推荐他远赴扬州,第二件,便是让我把你交还给他。这第一件事,我答应他了,第二件事,我只让他自己问你,若是你答应了,便就跟着他回扬州罢。”
够了,真的,他已经为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