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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恩。”熊乐点头。
其实他在这点上非常佩服周语蓬,他也知道周语蓬向对方提出的那两条措施的意思。他自然也知道自己没有钱,对方要是要钱的话,当然是由周语蓬出,但是他却把这说成是熊乐来出。周语蓬为人处事的态度令熊乐钦佩,当遇见一些不知所措的事情,身边有这样一个男人可以帮忙处理,熊乐觉得这真是一件幸福的事情,似乎脸上的伤也不那么疼了。
熊乐偷偷一笑,周语蓬不解,以为他说了什么自己没听见,便把脸凑了过去,只听见熊乐说:“周语蓬,没想到你打架这么厉害。”
周语蓬哼的一笑,说道:“这还厉害?都被人打得眼底出血。”
熊乐说:“那可不一样,他们这是偷袭,你耳朵不行,听不见,所以才挨了这么一下。要不然你肯定全身而退。后来你不是把他们六个人全都撂倒了吗。你是不是从小打架?”
“从小倒是没少打过架。我和你一样,也是单亲家庭。父亲忙事业,没空管我,自己的事情当然得自己解决,遇到什么情况,只好用拳头来说话。”
这时熊乐才明白,为什么看到周语蓬有一种亲切感,或者说是一种莫名的归属感。原来他也是在单亲家庭中长大,这又让熊乐对他特殊的感觉变得不能自拔。
周语蓬的手机响了,是短信,他从口袋里取出手机递给身边的熊乐:“帮我看看。”
熊乐又小小的感动了一把,他觉得如果有一个人可以如此的信任自己,连短信和电话都肯给自己看,那么他更应该去争取。
短信是周语蓬的父亲发来的:晚上五点,在某某酒楼聚餐。
周语蓬对熊乐说,我们一起去吧。
熊乐赶紧摆摆手:“那可不行,你的家庭聚会,我怎么能去。”
“我跟你说过了,我的家庭只有我和父亲,所以这样的聚会大概都是无关紧要的应酬,我们过去只管吃饭,吃完就离席。而且说不定会让你看见你喜欢的人哦。”
熊乐感到莫名其妙,我喜欢的人?我喜欢的人不是就站在我对面嘛,一想到这,绯红上脸,不敢再胡思乱想,怎么可能在周语蓬父亲的聚会上看到自己喜欢的人呢?
他正在犹豫的时候,又听见周语蓬说:“我父亲今天在北京开会,明天我们就得一起回杭州了,就当是为我饯行,怎么样?”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熊乐也不好再拒绝。
他们回酒店收拾了一下,换好衣服,就去了酒楼。
从酒店出来时周语蓬一个趔趄差点摔下台阶,还好眼急手快的熊乐一把拉住了他。
“怎么了?”
“一只眼睛看东西有点不适应,感觉不出楼梯深浅。”
“我扶着你吧,这事都赖我,让你白白的挨了一拳。”
“当然赖你,以后再想帮助别人,可别再用这种方式,明白?”
熊乐认真听着,既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
“小熊,帮助别人是件好事,但首先有一个原则就是不能让自己受到伤害,现在这个社会,舍身取义是不可取的,这是我所担心的。”
熊乐明白周语蓬对自己的好和关心,他一定是担心他回杭州以后,再遇到奖学金这样的问题,自己会再受到伤害。
熊乐的眼睛一直都是5。2,连近视是什么感觉都没体验过,更别提这种视野缺损,看见周语蓬这样小心翼翼的走路还是会摔倒,才知道原来中心视野的缺损是这么的影响视力,于是伸手挽住了他,虽然两个大男人这个动作有些不合适,但他却不在乎,只要周语蓬不推开他,他就不打算再放手。
周阳选的这间酒楼在北京城里几乎无人不知,熊乐也是常常听说,但终究没有进去过。周语蓬告诉前台自己姓周,于是两人就被领到了三层的一间包房。这一看不要紧,着实吓了熊乐一跳,他看见圆桌正席的位置上坐着的人竟然是大名鼎鼎的国家足球队主教练周阳!再向两边看去,看见的几乎都是国家队的主力球员。熊乐停住了脚根本不敢再往里走,对他来说,简直就是一个梦,可是哪怕是做梦,也不敢这样想。
“怎么了?走呀。”周语蓬顺手拉拉他,“看到你的偶像了吗?”
“我我我我。”熊乐结结巴巴的没有说出一句话来,只好跟着周语蓬走了进去。
整个包房也是富丽堂皇 ,紧张的熊乐几乎都不敢抬头打量四周。在座的众人有说有笑,看见周语蓬进来,都静了下来,有的和他打招呼,有的叫他蓬仔,甚是热情。
周语蓬过去跟坐在主位的周阳打了招呼,就坐在了他旁边的空位子上,又招呼服务员在他的另一边加把椅子请熊乐坐下。
熊乐依旧没有缓过这种忐忑的心情,也不敢坐在那个位子上,接下来又听见周语蓬说:“杨一柯,过来坐这边吧。”
坐在对面的杨一柯端着自己的餐盘笑呵呵的走过来,以为可以和周语蓬坐在一起,可是周语蓬一指,叫他坐在熊乐的另一边。
如坐针毡的熊乐哪里还敢往另一边看,喜欢了那么多年的偶像坐在自己身边,这是什么感觉呢?熊乐没来得及细细品味,一颗心扑通扑通的跳着,听着周语蓬向杨一柯介绍自己。
“一珂,这位就是买你的拼图的小朋友哦。”
坐在熊乐另一边的杨一柯倒是很大方的说你好你好,还和熊乐握了手,这把本来就局促不安的熊乐弄得更加不好意思。
饭桌上周语蓬很少再理他,只是默默的吃着周阳给他夹的菜,偶尔和周阳交谈几句。他想,熊乐见到这么多自己喜欢的明星,一定和他们很谈得来,他确实也想加入他们的对话,但是既然听不清,就不再勉强自己,也不再扫他们的兴。
在座的除了周阳以外,还有两个穿西服的中年男子,熊乐觉得虽然没有在电视上见到过,但估计也是政府官员之类,其他的人就都是国家队的队员了,作为一个铁杆儿球迷,他都能叫上他们的名字来。
国家队的队员们虽然风光无限,在球场上更是唯我独尊,但是他们都会把周阳放在最高的位置,主教练这一职位可是不能随便得罪的,只有跟他的关系处好,主力的位置才能保得住。所以这些人对周阳父子永远都是客客气气,随叫随到的。今天突然看到周语蓬带来一个男孩,还请他坐在正席,显然关系和态度都很不一般,自然也对他恭敬三分。
酒席间热热闹闹,周阳和两位不知是官员还是老总的中年男人谈话,其他这些年轻的大小伙子们就各自谈笑。周语蓬当然是中心人物,但是因为听力的逐渐下降,他和大家说笑的次数也是越来越少,围着一张大圆桌,众人知道这已超出了周语蓬的听觉范围。
这样一来,一心想要巴结周语蓬的人,都转向了熊乐。
你在哪上班,你喜欢什么等等,大家的问题一个接着一个,不亦乐乎,渐渐地熊乐就没有了刚开始那样的紧张感,发现原来自己崇拜的这些明星,也只不过是普通的大男孩罢了,于是他也越来越放松。
“语蓬。”熊乐桌下的手偷偷地拉拉他的袖子。
“怎了?”
“他们要和我喝酒。”熊乐小声的说。
“嗯?”
“他们要和我喝酒。”没办法,熊乐只好将声音提高了一些。
“没关系呀,想喝就喝,不用问我。”
周语蓬的声音虽然不是很大,但至少大家都听见了,弄得熊乐的耳根一片红,当然这也不能怪他,他因为听力的原因,不太能很合理的控制自己的音量。
队员们都乐了,更加揣测他二人的关系。熊乐低下头,不再好意思看别人的眼睛,觉得自己真是糗大了,连能不能喝酒都要和别人协商,这尊严可是扫了地。
不管能不能怪周语蓬,他心里还是有点小生气,便举了杯可大家大喝特喝起来。
☆、第 7 章
熊乐极少饮酒,也从没见过这样的包装下的酒瓶里装着的是怎样的酒,所以他喝醉了。队员们也没有想到看起来活波健谈的熊乐这么不胜酒力,所以在周语蓬生气的时候,他们虽然觉得心虚,但是还觉得有些无辜。
“你们没看见他脸上还有伤吗?”周语蓬左手的指甲深深地嵌进了手心——他一心情糟糕时,就会出现的动作。众人都是满脸的歉意,打算驾车将熊乐送回。
“你们开车?你们没喝酒?自己酒驾不要紧,别把别人的性命搭上!”
周语蓬以前也不是这样轻易和别人撕破脸的,可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看见熊乐跟滩泥一样趴在椅子上就无比心疼,也不管自己说话的轻重。
周阳过来说:“你吴叔叔要送我回酒店,你和你的朋友就坐我的车吧。”
周语蓬将熊乐架起,听他嘴里呜呜嘟嘟的也不知道说着什么,就是偶尔叫一声语蓬,甚是清晰。他不敢带着熊乐坐周阳的车,担心熊乐路上会乱说话。
最后周语蓬决定打车带他回到自己所在的酒店,这一路拖拖拉拉将他拖到楼下,熊乐一路上几乎是不省人事的,还在依依呀呀的说着什么,周语蓬和他上了出租车,另外的一些队员放心不下,都开着车跟在后边。
天色已经完全黑了,周语蓬用一只眼睛几乎什么也看不见,很久没有在晚上出门的他极为不适应,只好把安全感放在迷迷糊糊的熊乐身上,可是不争气的熊乐在车上不断作呕,弄得司机不断皱眉头。好容易到了酒店门口,周语蓬取出钱包拿现金给司机,却才想起这样的光线下自己什么也看不到,只好把钱包伸到熊乐面前,说道:“快给师傅拿钱。”熊乐看也没看,抓起钱包就丢到了司机的怀里,周语蓬很是尴尬,只好请司机自己在钱包中取钱。
周语蓬好容易把熊乐弄下了出租车,站在酒店门前的台阶上吹着冷风。随即赶到的杨一柯等人帮着周语蓬将熊乐抬进了房间。其他人虽然没醉,但也喝了不少酒,头昏脑胀。周语蓬对他们下了逐客令,刚送走他们,熊乐就哇哇的吐了一地,无奈的周语蓬赶快过去帮他拍拍后背,就在这当上,熊乐又不住作呕,吐了周语蓬一身。
周语蓬捏紧了鼻子,实在受不了这酒味,费了好大的劲才将熊乐的脏衣服脱下,拿到卫生间,自己也换了干净的衣服,忍着恶心异味将两身衣服搓洗干净。
因为耳朵不好,担心熊乐有什么事情自己不能及时听到,周语蓬便坐在床边安静的看着已经进入了梦乡的他。
过了好一会都没有动静,周语蓬暗笑自己太紧张,麻利的收拾了被熊乐弄乱的被子,然后打开电脑,不知不觉的又点击了桌面上的那个博客。
一座座云雾缭绕的群山的照片出现,看来卢子君还在张家界还没离开,尽管这些照片已经看过一遍,但是不知道是心理的哪个部分作祟,迫使他又一张一张的翻看。大山大河原本壮丽多彩,可为什么看在周语蓬的眼里就黯然失色呢?看到自己喜欢的人穿着自己没见过的衣服站在自己没去过的地方拍照,他的心里很不是滋味,他受不了这种疏离,所以他看不惯这些陌生的景色。
下一张照片引入眼帘时,又让周语蓬的心一紧,画面上是一个面色红润的小婴儿,两腮肉嘟嘟的,手指还含在嘴里,她不会看镜头,只是愣愣的发呆。周语蓬实在受不了这一波一波的刺激,闭上了眼睛,不敢再看。
为什么别的人都可以这么绝情,自己却总是放不下?他听过一个僧人和失恋青年的故事,知道只有握在手中的水杯滚烫时,自己自然就放下了,他一直认为,这个小女孩就是自己手心里的这杯水,但是,如此滚烫炽热,自己为什么还不放手呢?
张家界,天门山,这么美好的景物难道只属于卢子君这种有圆满家庭的人吗?
“你去过张家界吗?”周语蓬扭过头来自言自语。
“没去过。”
“你醒啦?”周语蓬吃了一惊。
“恩,刚醒。”
“我……”周语蓬紧张的有点不知所措。
“你不是问我去过张家界吗?我没去过,倒是去过一次长沙。”熊乐说。
看见熊乐竟然这么清醒,和睡觉前判若两人,周语蓬问:“你彻底清醒了?”
熊乐点头:“是啊,我喝多了的话睡一觉就好,二十分钟十分钟就够了。”
“哦。”周语蓬也是点头,他不想再提张家界的事情。
可是熊乐偏偏不放过,朝桌子上的电脑看去,说:“又在上他的博客啊?”
见周语蓬没理会自己,又接着说:“咱们也去一次张家界吧?”
“我不想去。”
“周语蓬。”熊乐收起了微笑。
“怎了?”
“你在北京玩了这么多天,想去哪我都陪你,我想去张家界你都不陪我吗?”熊乐开始议价讲价。
其实熊乐的意思周语蓬很明白,他是希望他们可以走一遍卢子君走过的路,希望自己可以在这路途上忘掉他。但是这是不可能的事,周语蓬心想,铭记住的人不是说忘就能忘的,不管是去湖南还是西藏,都不是治疗的良药。
但是熊乐说的也没有错,自己感觉很理亏,只好敷衍说:“等你放了假再说吧。”
“恩。”熊乐的心思很简单,这模棱两可的回答已经让熊乐再次恢复了笑容。
“我在酒店餐厅定了冬瓜薏仁汤,解酒的,你喝点。”周语蓬指指角落里的那张小桌。
这下熊乐才稍感平衡,起身去取这豪华酒店的考究食物。他刚一坐起,竟然发现自己没穿衣服,不由得吓了一跳,赶快拿被子将自己裹起。
“我靠,我衣服呢。”
周语蓬看熊乐一幅因为紧张而扭曲的表情忍不住乐了,挑挑眉,问道:“你害怕了?”
熊乐立马挺起腰杆,说道:“我怕什么!”
“那就下地去拿汤呗。”周语蓬幸灾乐祸。
“我,”熊乐大窘,说:“你帮我拿,快点。”
周语蓬还真有点喜欢熊乐这可爱劲儿的,依言取过汤碗,还把骨瓷勺放进了碗中递给他。
熊乐也不客气,连勺都不用,端起来就喝,“恩,味道是不错。”熊乐边喝边说。
“说什么?”周语蓬问他,熊乐这样呜呜嘟嘟的,他怎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