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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元芷来去如风，她现在事业忙着呢。能让她抽空走一趟，已经很不容易了。
“都说大龄未婚的女人很可怕。原来竟然是真的啊。爸，你说是不是？”
告了状，又讨好。袁美媛看着这两父子忍梭不禁，真拿他们没办法。
“你挨一巴掌还不够是不是？”柯楚何朝季元芷离开的方向喏了喏嘴。
“都是我嘴贱，我以后向谁告状都可以，绝不向姑姑告状了！”
“你哪次说的话成真了。”柯楚何不屑地说。
“老爸，你给我点面子成不成！”
两父子转眼又闹到一起去了。
姑姑才刚走，舅舅又来了，一看这场面，倒是先笑了，“看来真不能把南南的话当真，不然反是我们这些人当了坏人了。”
“哥，你今天也闲？”袁美媛起身迎他，脸上笑意还未散，眉眼都是快乐幸福。
袁启正点头，好好打量她，觉得当年所做的一切，都值了。只要妹妹开心就好。
想想也是，她爱的男人回到了她的身边；她想要个孩子，也如愿以偿。这对她本就残缺人生来说，已经是再圆满不过的事了。
“楚何。”袁启正指指楼上，示意有话和他说。
两人在书房落坐。袁启正看着他打着纱布的手，取笑道，“能让你亲自动手术的人，肯定来头不小。你别天可别出什么差错。”
柯楚何转转手腕，笑道，“小意思。”
两人闲聊了会生意的事，随后袁启正突然转了话题，“我查到她在哪。你想知道吗。”
柯楚何低头看着仍有些渗血的掌心，嘴角笑了笑，然后轻轻摇摇头。
袁启正暗自吁了口气，有些欣慰。
正待起身要走，才刚转过背，身后到底还是问了句话，“她……她还好吗？”
“好。”只不过很危险就是了。袁启正笑笑。不过这对那个女人来说，才是最好的归宿吧。每天面对死亡的威胁，远比给她安宁的生活要好。
“够了。这就够了。”
袁启正大步踏出书房，没有回头，也没有接话。那话，是他对自己所说。不需要人回应。
每个人心里都会藏着点什么，但只要不影响生活就好。他身为一个男人，能理解，也能包容。
*
放了学，柯南又去了陆浩南那儿。
“陆叔叔，你最近都不陪我玩。什么时候再带我出去查案？”
“最近忙死，我要赚钱养活自己啊。”陆浩南爱吃泡面的习惯仍然没改变。蹲在椅上，一边敲打键盘一边吃面，十足十的老顽童。
“要钱嘛，我给你啊。只要你带我查案！”小家伙口气真大。
“切，跟你妈一样，以为有钱就可以让我办任何事！”
“妈咪？她让你办什么？”
陆浩南差点喷面，马上道，“没什么没什么，小孩子不要这么有好奇心。”
“哼，你们都有事瞒着我。”
陆浩南放下碗，嘿嘿笑，“谁敢瞒你，你长大了有本事自己去查。这样更有挑战。”
“陆叔叔，你在查一个女人是不是？”
“你怎么知道！”陆浩南差点跌下椅子。
柯南拍手，“哈哈，猜对了。我就知道和女人有关系。”
“好你小子，竟然对我使手段。”他马上将柯南按倒在沙发上，挠他的痒。
“哈哈哈，饶了我，我最怕痒了。陆叔叔，求求你了。”柯南在沙发上翻滚个不停，还撞倒了沙发旁的书报柜，全世界全地的报纸轰然倒地。
两个还打闹个不停。柯南脸色涨得通红，被挠得气急了，小脾气发作，瞪了陆浩南几眼，一副别惹我的神情。
陆浩南只觉得一震，手上身上的动作一时僵住，双眼紧紧盯在他的脸上，一动也不动。
“陆叔叔？”柯南手推了推他。
陆浩南干咳几声，回过神来，眼神马上看向别处，那些散落了一地的报纸，他赶紧收拾。
见鬼了，任何人都只会觉得小家伙眉眼处像赵云阳，但他却越来越觉得，他长得像千冬了。见鬼。
柯南跳到他背上骑马，作威作福。
他转头斥道，“看你，把我这狗窝弄得更乱了！我要跟静宜说，让她不理你了！”
“千万不要啊。静宜……”柯南哀嚎。
“真没出息！”陆浩南一边笑一边捡报纸。
突然手一顿，手指在某处报纸的边角停下，突然像八爪鱼一样，将旁边的报纸都翻开，像寻到宝一样，从某处将某一张报纸拣出来。
“你看你，还不是把这里弄得更乱。”柯南看不过去，帮着一起收拾。
“咦，这不是正是打仗那个了家的报纸嘛。你真神通广大。这都能弄到。”他伸过头去看让陆浩南看得入神的报纸。
陆浩南起身，拿起报纸到了窗边，神情激动。他没有看错，那个报纸大图的一个小角，那个背影是千冬没有错！真的是她！他一眼就看出来了！
十年了，终于头一回有她的消息。还能看到她的人。这怎么能不让他激动。
他将报纸折好，紧紧捏着。这个秘密他一个人知道就好了。
其实这么多年来，所有的人都在关注着季千冬的消息。但却没人去说破。只用着自己特有的方式，执著地搜寻着，搜寻着。
千冬，一切如你所愿，大家都和谐快乐地生活着。只是不知道你是否放下了心中的结。
有生之年，不知道能不能再见你一面。
生命中，遇到你这样的女子，谁能忘怀？
他入房久久都没出来。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不可自拨。
那些他与季千冬一起做战的过往，仍然可清晰回放。
*
柯南每年都会去一个地方祭奠一个人。
他不知道这个人和他有什么关系。但从他懂事起，爸爸和妈咪就会带他来这里。
今年也不例外。
而且姑姑也会陪着一起来。
每次哭得最惨的就是她，毫无形象可言，不知道她为什么这么伤心。
拜托，他只是看到这个墓碑上的人，长得特别好看，特别帅所有才每年来的。虽然看了十年了，但他仍然觉得这个人长得帅。
拜托，一个男人为什么可以长成这样，真是太奇怪了！
还有他的笑，为什么让人如沐春风，好像让春日的阳光暖暖照在身上这样的感觉。虽然他没有见过这个人，没有和他说过话，但他很喜欢他。
他很乐意每年来看他。
拜祭完后，他看到有一队穿着军装的人上山来。与他们擦肩而过。
其中有个人，回头看了他几眼，柯南见了墓上这个叔叔，心情正非常好。于是友好地朝那帅气威严的叔叔一笑。
那人停了脚步。
“乱看什么，快走！”爸爸马上拧他的耳朵，拉他快步下山。
“爸，你背我！”他耍赖。
“都这么大人了，还让爸爸背。”袁美媛打趣。
“来，好。上来。”柯楚何一点也不介意，蹲下身来。
“爸爸真好。”柯南使劲朝他脸上波了一口，浑身像条水蛭，懒洋洋地趴在他宽阔的背上。
他觉得幸福极了。
还做了个特别美好的梦。
梦里好像有人牵着他的手，在一片花海中漫步，到处充满着花的香味，还有陌生女人的笑声。
南南，到这儿来。有人喊他。是爸爸吗。他一喜，钻到花丛中找着。结果却让他看到了墓碑上的那位叔叔，原来他真人这么漂亮，穿着白色的T恤，整个人像散发着光芒。
他旁边还依着一个女人，正朝他招手。
他笑着跑过去，将手递给他们，觉得温暖极了。和谐极了。
他努力想看清帅叔叔身边的女人长什么样，却不能如愿。只是觉得应该是极漂亮的。
醒来后，柯南觉得有些奇怪，怎么会做了这么怪的梦。
梦到帅叔叔很正常，因为他才刚见过他呀。
那个女人呢？
是帅叔叔的什么人？她现在和帅叔叔在一起吗？
（完）
、番外赵云阳
从小我便知道；在我内心深处，藏着一只鬼。
后来我慢慢知道，其实每个人都有。
十五岁时，我做了一个决定：抚养雪儿。在孤儿院里那堆小孩中；我一眼就相中了她。她还在伢伢学语的年纪；攀着我的裤腿；生涩地叫了我一声爸爸。精灵般的大眼睛；全是希望与朝气；还有纯洁。非常纯粹。
莫飞知道我的这个决定，还专门与我谈了一次。他真的是挺担心我的吧。
直到元芷出现在我的生命；我好像才从稍微走偏的路上回来。雪儿问过我；到底有没有爱过季元芷。我相信元芷也一直想知道这个答案。
我想，有过。
如果千冬一直不出现在我生命；我相信，这个有，会一直伴随到我人生的自然死亡那一天。
生命到底是什么东西？有限的。坚强的。脆弱的。珍贵的。也许吧。
为什么，我在挨了千冬一枪时，意识开始流失，却不觉得遗憾与可惜。我只是觉得非常累，很想就这么无力且舒适地睡下去。
千冬，别愧疚。你才是来拯救我的天使。
她真傻。估计我就算这样当面同她说，她也一定不会相信。
真是奇怪，我眼里的千冬，就是这么单纯且善良。没有我在她身边，她会怎么样？
有孩子在，她至少会活下去吧。
人生很奇妙，雪儿使计才有这个小生命，为了也是救我。所以，我并不看中那个生命。今天我才知道，生命真的很奇妙。我想救千冬，而我生命的延续，会替我实现着这一目标。能让我这在刻，获得安祥。
*
“血压开始极速下降！医生，医生！”
“准备肾上素！”
真是吵呢。这些人太不懂得体谅别人的气氛了。
千冬最终没有成为我生命中的一场雷震雨。却让我看到了本不该看到的天际彩虹。
她的精灵，她的情感，她的悲痛，如此鲜活。
“要处女吗？”这是我们认识的第一把声音。呵，我怎能不记得她。
一个人，怎么可以背负着这么沉重的感情和过去。一个人，怎么可能有这么强大的心魄。那么瘦弱的一个身子，怎么可以承受这么多惨死的，来自精神上，肉体上的打击和伤害。她能存活，便已经是一个奇迹。
是抱着怎样的一种觉悟，才可以周旋在我和柯楚何中间。又是怎样的一种恨和绝望，又让她将伤痕累累的自己卖给庞坤？而最后又是因为什么，抱着必死的信念，也要将包裹自己人生的黑暗一举消灭。
这样才是季千冬该做的事吧。她要主导自己的生命。她不屑白，也不甘沦为黑。尽管她一直恨着自己身体里流有季瑞国的血。她恨这样肮脏的自己。
所以到了最后一步，我怎么能不解救她。从我放弃那句‘力所能及’时起，心中便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现在我才发现，原来我有许多话想对千冬说。以前不愿，也不敢。
我的人生，其实并不那么完美。是在强与弱，恨与爱，光明与黑暗，挣扎亦是毁灭中，这样成长起来的。
我很优秀，优秀的人，势必背负着众多人的希冀。那是一把圣洁的枷锁。
千冬，你一定无法想象，一颗异常强大与优秀的心和头脑，背负着一个病弱的残躯那种极为强烈的挫折感吧。那种无法把握自己的无力，让我想过毁灭。
遇到你，是我人生的惊喜。意外的礼物。额外的赔偿。对你的出现，我就是这样定义的。
我心中的那只鬼，等待的，就是你吧。我几乎能听到他在黑暗中那种巨大的窃笑。如何能形容，你出现的喜悦呢。那是无法用文字表述的。
人生只有一种颜色，好讨厌。请允许我有这么一天，可以匍匐在你怀里，用脆弱而嗔怪的语气，这样朝你说吧。
可你毕竟还是犹豫的，善良的，挣扎的。我怎么允许你这样软弱呢。
我们之间，谁利用了谁。似乎已经说不清了。
你实在太聪明了。亦或是，我们内心的黑暗早就得到了共鸣。
从黑虎手上，千均一发地救到你，便是我们‘合作’的开端。其实在出发前，我也有过犹豫，要不要这样做。那刻，光明与黑暗在我心中战争，我不想被你算计，我不想输。可我最终还是舍不得你呢。没办法。谁叫季千冬用的是命与我赌。而我机会也只有这一次呢。呵，季千冬，你总是这样吧。一旦出手，就会让人毫无思考的余地。
对柯楚何，你用的也是这一招吧。你是太相信我们，还是太看轻你自己呢。真是一个不可思议的女人。
那回你真是伤得太重了。若不醒来，恐怕我一生都会在忏悔中度过吧。
陪着你一起演戏，确实太刺激了。我中了你的毒，已经欲罢不能。你就算想退，我也不会让你退了。
我心中的那只鬼，早已沦为你的奴隶，只差亲自出手帮你报仇。
折磨着季元芷，那个光明的我，是会觉得愧疚的吧。可惜他已经沉睡。我心中的恶魔与你已经定下契约，只站在上帝的角度，看着一场好戏。很大度地让你使用我的力量。我等待的，是与你灵魂合并的那一天。得到我想得到的永生吧。
楚何快要回来了，你却还不打算出手。你还在等待着什么？季瑞国会发现你？会挽回你？你还奢望得到那种温暖？
时间不多了。我这样和你说。你眼中满是不可置信。我却不想解释。
怎么能够让你知道，我在想什么。有时候你又弱小得让人毫无安全感。你一定会想着来救我吧。
就好像在电话里向我吼叫，让我离开，拆穿庞坤的伎俩一样。
千冬，有时候你真的很不成熟呢。
“医生，医生，怎么办……”
意识竟有些回流，我隐约听到护士的声音，好像要崩溃。呵，一定是被施予了极大的压力吧。
我想笑。咚的一声，陷入黑暗。无边无际。
千冬，和孩子好好活下去。
这一刻，我得偿所愿。只觉得轻松无比。时间久了，你大概就会明白了我现在的感受了。别傻傻地钻在自己的世界里出不来。这场我为自己人生导演的好戏，我给了满分。
只是稍觉遗憾，这世间并没有我们的容身之处。
不过，想想好像也没有什么遗憾的。我们追求的，原就不这么狭隘。
“云阳，你放心。我一定不会放过她。你相信哥哥。”
手被紧紧握住。我淡笑。
“她已被当场击毙。云阳。”话再度传来，有些欣慰。
“啊，跳动……”护士又激动起来，但马上又低下声，“只是一下……”
季千冬，你不会死。绝对。
庞坤用枪指着‘你’过来我身边时，我就应该知道。那不是你。可是，好像也只有这最后的一个机会了。我自欺欺人地选择‘相信’。
因为我想最后看‘你’一眼。就只是这样而已。
人生啊，真是太累了。可是比起你，好像都不算什么。
再见了，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