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阳道[滑头鬼之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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阴阳道[滑头鬼之孙]- 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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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眼对眼,鼻贴鼻。
  
  下意识地后退几步保持距离。
  
  奴良一手捂着伤口,一手握刀,嘿嘿一笑。
  
  “终于发现本大爷的存在了?”
  
  秀元斜了他一眼,抿抿唇不说话,转身就朝唯一的小路离开。
  
  奴良在后面无所谓地耸了耸肩,深一脚浅一脚跟上。
  
  一柱香过后……
  
  “总大将~您在哪儿~~”
  
  鸦天狗迎着夜风内牛满面。
  
  花开院家,正让阴阳师包扎着伤口的某妖怪摸了摸发痒的鼻子,想打喷嚏却打不出来。
  
  咦,总觉得忘了什么东西……
        
作者有话要说:伏笔又见伏笔XD




☆、第六章

  时间就是个小偷,总在不经意间悄悄偷走你的心神,转眼间,冬去春来,又到了一年山樱烂漫的时候。
  
  奴良盘着腿坐在榻榻米上,捏着根烟管有一搭没一搭地抽着饭后烟。
  
  和室里很静,奴良组的干部们在吃饭的时候都保持着食不言寝不语的好习惯。
  
  最后一个用饭完毕,用虎口夹着筷子双手合十,低低地说了声“感谢天照大神赐佑”。
  
  奴良咬着烟管深深地吸了一口,又慢慢地吐出,然后随意地将烟灰磕在酒盏中——
  
  “喂喂,我们可是妖怪啊妖怪,用得着对于天照大神那么虔诚么?”
  
  ……
  
  “哦!”
  
  这话一出,就好像打开了什么禁制一般,和室里顿时喧闹起来。
  
  横七竖八躺地者有之,翘着腿抠脚丫者有之,捋袖子行酒令者有之,追讨打闹着有之,整个一群魔乱舞。
  
  “啊哈哈,终于结束了!”
  
  “忒他的憋屈了!”
  
  “嘛嘛,偶尔也要尝试着文雅一把么~”
  
  “说的是,总不能堕了奴良组的名头。”
  
  “你们这些家伙——”
  
  奴良两手撑在膝盖上,微微压低了身子看着满室毫无形象的部下,终于也绷不住畅快地笑了起来。
  
  放松地向后一倒,很大爷地靠在屏风上,脑中不着痕迹地神游太虚。
  
  说起来,要是让阴阳师看到这个场景会怎么样呢,像他那样的贵族大抵都是很重视礼仪的吧。
  
  然后又忽然想到了几次下来的接触……不,凭着他那种性格,应该并不会在意这种小事才对,也许年轻的阴阳师意外地能与自家这些不着调的家伙处得很愉快?
  
  这样想着,刚要好心情地笑个几声,却突然一怔。
  
  呃,他怎么莫名其妙地想到了这件毫不相干的事情?
  
  “……大将?总大将!”
  
  带着浓重疑惑的声音一下子就将他的神思拉了回来。
  
  奴良干咳一声,视线落到了端端正正地跪坐在他跟前的鸦天狗。
  
  “有什么事?”
  
  一边这样问着,一边随意地拉了拉过分敞开的和服前襟,盘起腿坐好。
  
  “嗨。”
  
  相对矮小的鸟妖左手放在腿上,右手握拳抵在身侧,恭敬地伏□去。
  
  “总大将,是时候该回江户了。”
  
  “回去?”
  
  奴良皱起了眉头,下意识地往前倾了倾身体。
  
  “这么快?”
  
  快?
  
  鸦天狗不解地愣了愣,他们是十月份来到京都的,到如今已经四月……这还叫快?
  
  “总大将,我们在京都待了已经快六个月了。”
  
  六个月啊。
  
  奴良捏着下巴在心里算了算,好像确实应该是过去了不少时日,可他为什么总有一种其实他们昨天才刚到这里的错觉?
  
  真不想回去啊,可是江户的事务又不能放,真麻烦!
  
  “鸦天狗。”
  
  “是。”
  
  矮小的鸟妖向前挪了一步,垂首应道,他在等着自己追随的主人下达命令。
  
  奴良深沉地看了他一会儿,然后抬头苦恼地望着屋顶上乱七八糟的纹路。
  
  “话说……我们到京都是来干什么的来着?”
  
  “嘭!”
  
  鸦天狗一个不慎,圆滚滚的脑袋结结实实地磕在了地板上,尖锐的鸟喙差点儿把榻榻米戳穿。
  
  没人知道这位无比忠诚的部下内心的悲伤是如何哗啦啦逆流成汪洋的。
  
  总大将,难道您除了记得自己是如何调戏花开院家那位美人阴阳师的事情之外就没有其他了么?!
  
  奴良组的未来啊啊啊!!
  
  看着自己部下那一脸幻灭的表情,奴良难得小小地内疚了一下。
  
  难道说玩笑开得太过了?哎,鸦天狗就是太爱较真了。
  
  “嘛嘛,这种事情怎么可能会忘记。”
  
  听到这话,矮小的鸟妖立刻激动地抬起头来,乌溜溜的小眼中竟还闪着泪花。
  
  “所以说,总大将!”
  
  “回去的日期——”
  
  “知道了知道了。”
  
  奴良散漫地挥了挥手上的烟管,话未落人已到了门外。
  
  “就三天后吧。”
  
  镜花水月,踪影消散,徒留下一室大大小小的妖怪面面相觑。
  
  夜,二条城,灯火通明,人声鼎沸。
  
  奴良看着不复以往寂静,反而变得极为热闹的街道,恍然大悟地点了点头。
  
  “原来是有祭典啊,难怪……”
  
  一边走一边喃喃自语,顺手捞过一个面具扣在自己脑侧。反正他现在很闲,不如就随便逛逛,感受一下久违了的人类祭典。
  
  停停走走,路过了一家又一家的摊子,直到看见前面并肩而立的两人。
  
  娇俏的少女披着一件宽大的外褂,伸手攥着身侧少年的袖子一角,微仰起头开心地说着什么。
  
  清俊的少年着一袭月亮色的和服,低头轻声地应上几句,同时细心地为里侧的少女隔开拥挤的人流。
  
  郎才女貌,宛若一对无比相称的璧人。
  
  ……什么璧人?!
  
  看着前面那一幕,奴良忽然觉得有些不爽,没有理由的。
  
  也许是他毫不遮掩的目光太过明显,敏锐如阴阳师自然很快就发现了他的存在。
  
  他看到阴阳师状似不经意地对上了他的视线,胶着片刻然后毫无预兆地回过头去,微俯□对着美丽的公主低语了几句。
  
  小公主扑扇着长长的睫毛,矜持地点了点头,便在阴阳师的牵引下坐上了早已候在巷子旁的牛车离开。
  
  秀元垂手立在那儿,目送着樱姬乘坐的牛车渐渐消失在夜色之中,然后转过身,与站在灯笼架下的奴良远远地对视。
  
  没有说话,没有行动,就这样隔着往来的人群静静打量着彼此。
  
  须臾,奴良最先迈开了脚步,一边走一边笑着对秀元做了个喝酒的手势。
  
  年轻的阴阳师微微阖了阖眼,亦轻笑着走了过去,直至面对面站立。
  
  奴良一把揽过秀元的肩膀,在感觉到不甚明显的抗拒后,用力紧了紧。
  
  “怎么样,去喝一杯?”
  
  知道挣脱不掉,阴阳师索性放松了身体,浅浅地看了他一眼。
  
  “你请?”
  
  奴良豪气地拍了拍胸膛,“那当然!”
  
  而后又好像想起了什么,俏皮地眨了眨一只眼睛笑得意味深长。
  
  “本大爷带你去一个好地方。”
  
  所谓的好地方……
  
  阴阳师看着面前来来往往的奇怪生物。不由得抽了抽嘴角。
  
  他早该想到的,真的。
  
  “你所谓的好地方,就是这里?”
  
  用藏青色磷火拼成的“妖怪集市”四个大字分外明显。
  
  奴良重重地点了点头,脸上明晃晃地写着很好吧本大爷很有眼光吧你很喜欢吧……等。
  
  年轻的阴阳师长长地叹了口气,伸手搭在奴良的手臂上,很严肃地看他。
  
  “在下是一名阴阳师。”
  
  他说。
  
  “花开院家的阴阳师,妖怪的天敌。”
  
  奴良虚心地露齿一笑。
  
  “我知道,所以本大爷早有准备。”
  
  这么说着,他便脱下披在肩上的深蓝色外套,将阴阳师裹了个严严实实。
  
  “这样一来,本大爷的气息就能完全遮盖你的气息了,所以安心吧,不会有妖怪发现你的身份。”
  
  秀元抿了抿嘴,不置可否,与身旁的妖怪一齐踏入另一个光怪陆离的世界。
  
  穿过一层由各种妖怪的畏编织成的屏障,奴良便拉着阴阳师直往这条街上唯一的居酒屋跑。
  
  夜风微醺,奔跑中产生的气流将阴阳师并未束起的头发一缕缕带起。
  
  两人身后,原本各据一边的影子渐渐靠拢,交集于一处之后又慢慢离开,直指延伸到不可见的远处。
  
  这个春日的祭典,一起在居酒屋中度过。
  





☆、7第七章

  细细的酒柱从壶中倒出,一滴不落地注入猩红色的酒盏。
  奴良仰头一饮而尽,不期然想起了昨日在妖怪居酒屋中,阴阳师捧着杯果酒小口小口啜饮着的样子,有些想不明白他为何会喜欢这种口味极淡的饮品。
  是男人就该爽快地大口喝酒——烈度高的醇酒!他想,像阴阳师那样秀气斯文的喝法,简直、简直跟个姑娘一般……
  这样想着,便被一阵纷纷扬扬的樱花雨模糊了眼睛。
  风止,落英未息。
  杯中的美酒荡起丝丝圆晕,好不容易平静下来,却又被一瓣落入杯中的樱花碰起了涟漪。
  一如他此时的心境。
  唔,反正很快就要回去了,机会难得,今晚就再去花开院家蹭饭好了。
  他笑着从树上跃下,还未落地就已经失去了踪影。
  依旧旁若无人地从花开院家的正门大大方方进入,守门的侍卫却完全没有察觉到他的气息。
  熟门熟路地摸到家主的卧房,毫不在意地徒手撕开房间主人随便设下的结界,拍拍手越过门槛。
  凌厉的破空之声传来,奴良脚下一滞,侧头用食指和拇指夹住了朝他袭来的东西。指腹间有些微的疼痛,漫不经心地瞟了一眼,发现是两张阴阳师常用的符纸,当然,那效用对他来说等同于废纸一般。
  可见房间的主人并没有伤他性命的打算。
  随手将符纸团起来扔到一边,抄着手走进内室。他想他知道亲爱的阴阳师会在房中的何处。
  “呐,秀元,你就是这么迎接本大爷的?好歹本大爷也是陪你度过这么许多漫漫长夜的男人呢。”
  不正经的语调中带着显而易见的调笑。
  被调笑的对象懒懒地斜倚在窗口的地板上,修长细致的手指翻飞,把玩着一管翠玉长箫,狐狸一般的狭长双眸眯起,嘴角微勾。
  “哦呀,在下可不知道喜欢在别人家做偷偷摸摸事情的客人是需要好好招待的呢。”
  清楚地知道对方话中的意思所指,但肆意如他从来都习惯于按自己的喜好来理解别人话中的含义,歪曲事实也是可以的哟。
  “既然如此,那本大爷下次就正大光明地做些原本只能偷偷摸摸做的事情好了,你说呢,秀元?”
  年轻美貌的阴阳师不理会对面的妖怪话里话外的挑逗,忽然举举手中的玉箫,转了话题。
  “要听吗?”
  奴良挑眉,“只为我吹?”
  “嘛,你要这样想也没错。”
  ——毕竟此时此刻,这里只有你而已。
  悠扬的乐声响起,无端端透出一股沉郁。
  长箫的音色本就凄怆,无论多么欢快的旋律,也会带着几缕哀思。
  一身洁白衣衫的阴阳师跪坐在月光下,长长的眼睫遮盖下来,投射出一片小小的阴影,掩藏了所有思绪。侧颜恬淡,恍然如忠诚的殉道者。
  一切都美好的仿若镜花水月,不真实到极致。
  奴良皱了皱眉头,不知从哪儿摸出一把三弦琴来,也不对音色,直接便是一支高亢的曲子。
  箫声微顿,在琴音的胡搅蛮缠下,终是弃了先前较为戚戚的旋律,转而和着高亢的音。
  节奏越发激烈,渐渐达到高。潮。
  时间戛然而止,有不知名的气氛在两人之间流淌。
  就在这时——
  “喂,秀元,明天去藤原大人家的事……”
  房门突然被拉开,一个僧人模样的青年男子快步进来,在看到房中情景之后,狠狠愣在原地,未尽的话语也硬生生卡在喉咙中。
  奴良眯起那双璨金的眼眸,他知道这个男人,是秀元的哥哥,努力修行了二十八年却连自己弟弟一半实力都及不上的废柴。
  “是光哥哥,有什么事吗?”
  怀中的阴阳师疑惑地歪头问道,丝毫没意识到或是纯不在意两人的姿势是如何不妥。
  喉咙里发出一声闷响,他笑得如同一只偷腥的猫,戏谑地看着秀元一脸无辜地逗弄着自己的哥哥。
  他亲爱的阴阳师啊,也有着小小的坏心眼。
  “秀——元——!”
  哥哥大人的眼睛戏剧性地成了倒三角形,背后燃起熊熊怒火。
  “去死吧,妖怪!竟敢占秀元的便宜!”
  向后一跃,避开燃着青色火焰的人形符纸,手掌中一下子落空的感觉仿佛延伸到心底,莫名的空虚。
  不羁的身影如黑雾般渐渐消散在纷扬的樱花雨中,他在离开前直直望进阴阳师墨色的凤眸中。
  “可别忘记了啊,秀元。”
  人走,花落,夜深,天凉如水。
  年轻的阴阳师披散了一头如瀑长发,独自一人倚在空荡荡的回廊下,低眸轻笑。
  “真是无赖呢,走便走吧,竟然又不经主人同意随便拿走别人家贴身的东西。”
  掌心移开,露出空空如也的手腕,一直带着的用红绳串了银铃的链子已不知去向……




☆、8第八章

  分离总是难免,道别只会徒添惆怅。当然这种情况绝不会出现在两人身上。
  同样是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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