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吃……”于默依旧眼巴巴的看着他。
“不给。”
“我要……”
“不……”于邵手上一空,于默竟然趁他不注意将雪糕抢走了。
“不准吃!”于邵扑了过去。
刚准备咬一口的于默被用力一按,嘴直直撞上雪糕。
这下好了……
他幽幽看向于邵,脸上沾了一圈雪糕。
然后低下头狠狠咬了两口,将雪糕还给于邵,一副我才不稀罕的样子。
这种眼神……于邵无奈的看着他,然后扳过于默的脸,细细舔了起来……
“……!”于默睁大眼看着于邵的疯狂举动,这里人很多啊!
“嗯!”于默别开脸,手用力抹了一把脸,不快的看着于邵。
于邵无辜的眨了眨眼:“别生气嘛……”
佐夏肚子上的伤口好的差不多了,慕容川要他出院,他不愿意,看慕容川的眼神恨不得杀了他。
但在慕容川眼里,就像在欣赏艺术品一样。
佐夏不出院,慕容川就揍他,佐夏还是不出院,慕容川继续揍他,佐夏死活不出院,慕容川往死里揍他……最后腹腔积血,加上很多外伤,佐夏不用出院了。
医生无奈的看了一眼慕容川,被瞪了回去。
“都伤的这么重了就别……跟他发生性行为……”尽管医生是出于仁义之心,尽量说得很委婉了,可还是不幸的被慕容川踹了出去。
佐夏想了很久,确实是佐家对不起慕容川……
可为什么罪要他赎?
为什么要连累佐半夏?
那些无关的人又为什么被牵扯进来?
佐老头死了,就只能折磨他的儿子,慕容川是这样想的,父债子还嘛。
他要慢慢折磨死佐夏……
其实这些又算什么呢,他受的可比这些多的多了。
佐夏在医院又住了段时间,身上的伤好的差不多了,那些天慕容川都没去找过他。
后来慕容川叫人把他绑出了医院。
都是已经濒临死亡却还在挣扎的鱼。
这样的挣扎又有什么意义?
病房里的压抑,和绝望的两个人。
异国的温馨静谧,和绝望的两个人。
“真的有上帝吗?”于邵问。
“上帝在每个人的心中,只要怀着一颗虔诚的心,上帝会保佑你的。”穿着黑袍的白发老人道。
于邵轻呵一声。
“狗屁理论。”这句话是用中文说的,那老头没听懂,到时于默拽了拽他。
“如何能见到上帝呢?”于邵问的很虔诚。
“上帝本是不存在这世上,但任何人都有可能是上帝。”
“那你看看我是不是上帝?”
老者叹了口气,看着他的双眼里充满怜悯,“上帝保佑。”他递给于邵两个木制十字架,再也没有说什么便离去了。
于默看着他的侧脸,觉得很不真切。
于邵像看笑话一样看着手上的十字架,将一条挂到于默脖子上,另一条挂到自己脖子上。
“于邵……”
“嗯?”
“别这样……”
“嗯。”
于默低着头,看不清表情,他觉得很难受。
因为看到于邵露出那种表情,他觉得很难受。
深陷在沼泽之中,缓慢的移动着。那样的挣扎是没有用的,可还是不肯放弃。
于邵随着时间一天天流逝,心便一天天萎缩。
每到深夜紧紧拥着于默时,左胸口便痛的要死。
如果那天,能没有看到沈墨就好了,也不会发生这么多事情。
如果没有一时兴起这种事情。
如果于默永远都只是一具尸体……
他的错,他的罪……
于邵把于默弄丢了。
人太多了,他没有抓紧他,眼睁睁看着人群把他们挤散,越来越远,到最后看不到于默。
他拼命地找,拼命地找,可是根本找不到,人太多了……
就不应该来到这种繁华的地段!
于邵急的要疯了!
他几乎想把周围的人全杀光。
那天他一直站在原地,天空从深蓝色变成橘黄色,最后变成墨色,满天繁星,一眨一眨的,注视着一切。
他从街头,一直往街尾走。
他数着路边的路灯。
他在寥寥无几的路人中寻找于默。
他在心里一遍一遍的祈求上帝。
他紧紧抓着手上的十字架。
他蹲在路边,痛苦的抱着头。
他乱了……
会找到的……
于邵深吸了一口气,转身朝前方走去。
会到找的!
一定会找到的!一定会找到的……
可是找不到……
根本找不到……
橘黄色的灯光,柔和而温婉。
细细的雨,如尘般落下,甚至都不被人发现。
他错了……
这种就像活在冰箱里的生活,迟早结束吧……
再怎么假装也没有用!
他骗我,我骗他,我骗我……
都在催眠彼此。
还不如梦醒。
能找到的话,就不会找这么久了。
算了吧。
还是,算了吧……
酸胀感密密麻麻的包裹着心脏,就像蜜蜂刺入注射进的酸痛,丝丝神经都被纠缠着。
湿湿的路面,灯光下如虫子般的细雨,连他的脸也是湿湿的。
太过温柔的一切太过虚假,被灯光柔柔罩着,发丝也呈现出柔和的弧度,只是一个剪影。
“你放弃了,是吗。”黯淡夜色下看不清他的表情。
他轻轻抚摸着于邵的脸,他的眼里有些失望,可他脸上依旧挂着笑容。
“当我消失了,你是什么感觉?”笑容渐渐从脸上退去,染上另一种情绪。
“于默!”于邵紧紧攥住他的手。
“你去哪里了?为什么要跟着人群走不在原地等我?!”听得出于邵的焦急,甚至有点暴躁,可更多的竟是歇斯底里,他似乎很害怕于默丢了。
于默盯着他的眼睛,眸间只剩空洞。
“其实走失了也挺好。”不用再彼此折磨,不用再困扰,不用再维系这可笑又可悲的假象。
也许是挺好。于邵想。
可是,“不好!一点都不好!你想怎么样?你现在的样子算什么?你只是一具尸体!你想一个人在外国怎么过!”
被车撞飞后连那活着的大脑也被撞碎然后彻彻底底从这个世界上消失?这就是你醒来这大半年给我的温柔报复?让我以为你爱上我然后后悔到死?我什么都知道,我都知道……
于邵用力的呼吸,可怎么也赶走不了心里的酸涩。
“为什么不好?”于默还是那么平静,如同一潭死水,更是衬托出于邵的激动有多可笑。“你知道你以前做的有多过分吗?既然都死了,又为什么要自私的让我活过来?”
这是于默第一次这样和他说话,也是第一次和他说真心话。
当渐渐被人潮淹没,于默的第一个问题是他会找到自己吗?接着又是为什么想他找到自己?继而是他到底想想什么?
然后无数的疑问浮现出来,他又独自一人在街上走着,没有目的的走着,像个白痴一个在脑海中为自己提出而问题,再一一为自己解答。
结果是,他连自己这几个月在干什么都不知道。
装乖,温柔的假象,偶尔的沉沦,夜晚的自责,最后却发现做什么似乎都没有意义。
都是绝望的。
而他也从未和于邵敞开说过什么,他尽量的伪装自己的情感,尽量的迎合于邵,是为了什么?如他想,如果于邵真的很爱自己,那哪天他消失了,于邵会怎样?
——他将会是世界上最痛苦的人吗?
也许自己在他心中也没有很重要。
可他为什么要对着一具尸体,总流露出那种感情,甚至他会哀伤,会痛苦,会温柔……
于邵在他眼中看到了恨,那种切切实实的恨,直切心房,强烈鲜明的感觉,太真实。
这是于邵第一次在于默眼中看到这种感情,竟让他心脏骤然紧缩了起来。
其实他也只会逃避吧。
紧紧将于默按在怀里,让他的目光离开自己的视线,这样心就不会痛,就不会觉得难过。
被人群分开后,于默一直朝着相反方向走。
走的越远,越多碎片浮现在脑海内,碎片越多,不安焦虑便越多。
那些或甜蜜或温馨或柔情的画面让他怕的差点哭了出来。
当他抬头四顾时,发现人来人往,唯有他融不进这个世界。
心口依旧没有起伏。
只是一团死肉。
和路边被乌鸦啄食的腐肉又有何差别?
这几个月,就像做了个很甜,很美好的梦。
因为太甜太美好了,所以他需要亲手打碎这个梦。
这个世界上所有的一切在出生前早已腐败不堪,干吗还要拼命伪装出美好?
于默每天都微笑着面对于邵,一直在心里挣扎,杀了他,再等等,杀了他,再等等……
到底是要他死还是要自己继续沦陷?
他真的爱上这个沦陷的过程了——可是于邵凭什么活着?凭什么他却像个怪物一样!
如果一直死下去就好了……
计划永远赶不上变化,他当初明明想的那么完美……明明恨他恨的要死,却偏偏会在他的态度转变下有别的情愫侵入……明明一直想杀他……却又想在他身边待久一点……于默是疯了!他甚至怀疑于邵还给他注射了什么破坏脑神经或者左右思想的药……
看着于邵的微笑中一天天增加的绝望,看着于邵眼中偶尔闪过的受伤,看着于邵嘴角上扬的苦涩,看着于邵逐渐苍白的扭曲病态,看着于邵内心的挣扎与迷惘……明明应该感到无比舒心,那种报复后的畅快感觉……他确实感觉到了,可为什么总有淡淡的疼痛涌上心头,为什么渐渐地不希望看到他那样,为什么微笑变得越来越真,为什么总想抚去他眼中的愁绪……为什么都在失控?
坏掉的机器,自己篡改了程序……
“还差美国,意大利,法国,澳大利亚……”于邵轻声开口,“偶尔做做美梦并不是件坏事。”他凝视着于默,在他黑色曜石般的眼里看到自己的倒影。
“我都知道……”
于邵的唇轻轻覆在于默唇上,短暂一秒后便分开。
分离那刻就像一颗心被撕成两半。
于邵坦然。
于默黯然。
第11章 十一
他们去了好多地方,到处都是音乐的国度,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幸福的国度,无论哪个角度都有蓝天的国度,氛围浪漫温馨的国度……
可无论在哪里,都充斥着压抑与窒息。
缺氧的密封空间里,还拼命的找着出口。
没用的。
所有人都带着虚假的怜悯讽刺的看着对方深陷泥潭,眼中只有别人的挣扎和痛苦,却忽略了自己的狼狈,明明都自身难保……
于默似乎没有目的,可他却是怀有目的,只是时间过得太快,害他差点忘记,差点沦陷。
可他确实沦陷了。
而他的沦陷又该怪谁?
是怪于邵明知他做戏却非要付出真心,那么的大无畏,还是怪他自己太没防备太没用。
也许还有很多地方,也许其实已经不剩下什么,都无所谓了,即使计划里的所有国家都去过了,又能如何?
如果于默愿意,这将成为一场,彼此相爱,没有世俗、家庭和外界干扰,即使不会受到祝福的爱情。但前提条件是于默愿意,如果他能放下过去?可是他怎么放下。
那些过往,已经漂不干净了。
他如何,都过不了自己那关。
站在机场,背景已从金发碧眼的外国人变成了黑发黑眼的中国人。然而这种巨大的差异相隔不过十几个小时。
于邵说:“回去吧。”
于默什么也没说。
牵强的笑脸掩盖不了眼底的落寞与悲凉。即使气氛那么欢乐温馨,可心底总是会觉得难过。
既然是牵强,又何必持续这种可笑的欺骗。
于默至少生活在一个正常的家庭里,他不会想太多,他心里也没什么念头,只是单纯的想:别人欠他的那些,该如何还?
可为何无意间看到于邵的脆弱与掩饰的痛苦却会觉得心里很堵,一阵阵的泛酸……
而于邵的决定,却更像一场赌注。
明明恨他,却总对他露出以往奢侈的笑容,温柔的拥抱他。无非只是报复,却用了更柔软,更致命的方式。
机场里人来人往,在于默的生命中他们是过客,而在他们的生命中于默也是过客。
这么大的机场,为什么会显得那么空。
灰色的天空,灰色的小鸟,只有身下的血是殷红的。
于默皱了皱眉头,看着路边的死鸟。
傻鸟——于邵看到那只死鸟后脑海中冒出来的词语。可能是撞死的。
他们并未再看那只死鸟,绕开离去。
这座城市中,又有多少这样的死鸟?
“为什么要走回去?”走了一段路后于默有些不愿意走了。
明明有车的。
于邵稍微停顿片刻,转身狠狠拽住于默的手,“没钱!”说完便大踏步朝和夕阳相反的方向走去。
没钱?
于默愣了一下小跑着跟上他的步伐。
开什么玩笑!他怎么可能没钱!
于默有些不高兴,他一点都不想走路,却不得不被连扯带拽的拖了几十米,然后乖乖自己走。
其实他脾气也没有很好吧,除了在父母面前比较乖,跟普通的男生没差。可他面对于邵,总会压抑住自己的情绪。
即使现在对他那么好,可以想起过去他的冷漠与残忍,总会一阵阵发寒。
他看着于邵的侧脸,痴痴的想,如果第一次遇到的于邵就是现在的于邵,一切都要换一条路了吧?
于邵以前从来都像个吃人不吐骨头的恶魔,从来不笑,不多话,暴躁的时候会骂人,性情总是阴晴不定,却从未温柔的笑过。而那时的他是不懂得悲伤的,至少他不屑,这个词最喜欢被一些看似文艺其实傻/逼的人用在自己身上,他觉得这个词本身就没什么意思,现在更显得傻/逼了。可现在的于邵不想承认这个词的存在,也不想承认他的情绪被什么笼罩。
当他笑的时候,看起来总是那么温柔,那么悲伤。但是他不知道。
因为是面对于默,所以才不知道吧。
稍微有些想挣开于邵紧紧抓着自己的手,但最后却被抓的更紧了。
对于同性之间于默并不反感,反正他之前从未谈过恋爱,而最初喜欢上的那个女孩,早在世界消失,他并不知道。
既然,男人和女人之间能有爱,为什么男人和男人之间就不能有?因为自己是异性恋所以就不允许有同性恋的存在?
为什么要把同样爱的表达方式说的如此肮脏不堪?如果这样男人和女人相爱岂不也是恶心。
最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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