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齐眼前突然一阵风,等听到“哐啷”一声,那禅杖被砸在了山壁上,出现了一个坑。
“你还在磨蹭什么?!”
孙齐往声音来源望去,只见山上那人满脸的不耐就差……。
他果断的吓了一跳,跑到那头帮他捡起禅杖,颤抖着跟上了他的脚步,不习惯没关系……命留着才是真的……
现实!可怕的现实!
眼前这人叫金蝉子,金蝉子是谁?那可是当年取西经的三藏前世。
以前看不起他不要紧,现在,现在只怕是要被杀了……
“那,那个,我叫你什么好……”孙齐挠了挠脸,羞涩的问。
之后的日子估计的跟他混着,没个称呼总是不好。
金蝉子“哼”了一声,突然停住脚步,回过头看他,“你说你该叫我什么?”
“金,金蝉子?”孙齐惶恐。
听到这回答,对方立马笑了出来,“你胆子倒也是大了……”
胆子大吗……
孙齐盯着他眼,不明白他的意思。
那人又接着道,“上辈子之前你都还喊我师父。真是胆子大了……”说完还摇了摇头,转身继续刚才的步伐。
“孙齐,我该叫你这名吗?”
山林间忽的刮来一阵风,将他的话给掩埋在了竹叶“沙沙”之声中,抬头是青天白日,低头却只能看到台阶。
路在脚下,还是一步一步来的稳当。
“你若想知道真相,不如就跟着我走到头。”金蝉子的话音传入孙齐耳中,依然有些神神叨叨。
一切都不太正常,包括孙齐自己。
一路往上,越到上头,山野间却越是安静的有些骇人,之前的竹叶摇摆声也不见了踪影。
差不多太阳下山,两人才走到了山顶,孙齐撑着腿气喘吁吁,看着那人依然精神抖擞。
山顶并没有孙齐想的那般有神仙之类的,倒是意外地出现了一座庙宇。
庙宇大门敞开,前头插了一根旗杆,可惜没有挂件。
“……这儿就是你说的真相?!”他擦了擦额头的汗,说话还带着些喘。
这他 妈什么都没有啊……连个扫地的和尚都没啊!
心里一边抱怨着,一边就朝门那儿走去,眼前是一片空旷,但奇怪的是没有灰尘。他刚想踏进去一脚,身后那本在沉思的人忽的就窜到了他的身边扯住了他的胳膊。
紧接着,一声巨响,围着寺庙那一圈的路竟塌了。
整座庙宇似被孤立般,悬浮在地面上,孙齐呆住了,若刚再踏上一步……
“这的确就是真相。”金蝉子说道,走上前一步,敲了敲寺庙虚掩着的门,对着残破的寺庙高声呼喊,“请问有人在么?”
孙齐看了他两眼,又看了院子两眼,没有鬼东西出来。
真是太好了……
“有人的话请开门。”金蝉子还在试图做交流,对着空气。
孙齐以为他是魔障了,刚想开口说话,却被对方一把捂住了鼻息。
“你若现在开口就别想见到今晚的月亮了。”对方瞪着他,很是严肃。
孙齐相信了,没办法只得选择相信。
来这儿之后猎奇的事情太多,若不是被禅杖敲过脑门,他还会以为在做梦。
金蝉子又坚持了许久,可他所期待的人始终都没出现,最后,他也忍不住了,拉着孙齐挨到了离院子几十米远的大树下,画了个圈,然后盘腿坐下。
“你晚上就在这里睡觉,听到什么声音都别管。”他耐心交待,有片树叶落在了他的头上也不知道,表情凝重,“还有,记得别出这个圈。”
孙齐点头,颇是好奇的望着那金色的边沿,手止不住的想去戳弄,还没碰到,就被金蝉子无情拍开,“你想找死?”说话毫不客气,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有什么深仇大恨。
“这是什么,我摸摸都不行?”孙齐委屈的捂着手,又缩回了树前。
不碰就不碰,有什么了不起。
金蝉子懒得理他,摘下头上停留了有一会儿的叶子,手指轻轻一弹,便飞了出去,但刚飞到那边缘,只闻“呲”的一声,再瞧一眼,已经成了灰。
呵呵。
这,这是……
孙齐这下怕的更是团成了一团。
金蝉子又乐了,心里直骂他蠢,他哪有可能会伤他,就连误伤这种几率他都给减到了负的他竟然敢不信他。
看惯了那人不可一世的神样,现在这样不着调,就是急死也没得用。
金蝉子叹气,对他道,“你可以睡一觉,虽然我不能保证不吵醒你,但……啧,你反正就先睡吧!”解释是没有底的,让他自己看或许会更好些。
孙齐扯了自己身上的一块布,又捡了块石子在那上面画了个鬼画符,然后扔给金蝉子,“你拿着吧,防身的。”
这是他以前从电视上学来的,也不知道管不管用……
反正他不欠人东西,谁待他好他还是知道。
金蝉子看了一眼那破布,说不嫌弃是假,但又怕伤了那人自尊,只得往袖子里塞去。看来保护的心还在,就是没了那意识。
难办,难办!
是夜,这片山林静的听不见任何声音,连月亮都像给停住了移动,挂在那个位置就没怎么变过。
孙齐这才想到了白天,他们一路沿山上来可不就那么安静。
操,真是活见了鬼,山里没有飞禽走兽那还能叫山吗?!
想到这里,他害怕了,推了推身边的男人,问道,“你,你有没有觉得这儿奇怪的很?”
金蝉子哪里会没有注意到,他只不过没有告诉孙齐这儿就是他要找的地方罢了,现在他既然问了,他耸了耸肩,转过身回答,“这儿叫五音山,上面住了个五婆婆,你懂得。”
懂你妹啊!
孙齐忍不住心中怒吼,这话他还真说得出口吗?!
“这是什么鬼怪……”他强压住情绪,握紧拳头。
“就是个婆婆,不用担心。”
“我,我有一个请求。”
“恩?”
“我,要是我……”孙齐憋了许久,都说不出那些生离死别,他还真没心情去咒自己,但这情况真心刻不容缓。
金蝉子还未等他说完,手掌往他天灵盖上一按,微微使力,他便疼得只能“呜呜”。
“反正都得去见阎王,你要再敢说下去我现在就带你走!”
他是要打算把自己天灵盖给捏碎不成……孙齐哪还有工夫多想,急忙将他的手扒开,揉着脑袋嘀咕,“老子又没说什么……”
“金扒皮。”
……
“嘭”的一脚,孙齐被踹在地上滚了两圈,脸上多了一个乌青。
士可杀不可辱,金蝉子觉得自己的忍耐已经够好了。
吵闹过去,两人还得接着睡觉,毕竟事情还没解决,是男人就要忍得住一夜!
半夜,孙齐睡得正安稳,忽然觉得脸上滴滴答答的沾了些水,一开始还以为是露水,随便胡乱用手抹一把,打算再接着睡。
只是,抹着抹着,手上沾着的粘腻感让他渐渐感到了不适。
这不像是露水,而像是口水……
他又摸了摸嘴角,确定不是自己的之后,当场霍的睁开眼。
好嘛,眼前一张好似烤焦般的脸正挂在树上对着他猛瞧,口水也是从她口中掉下来的!
孙齐大声“啊”的叫了起来,紧接着慌忙的往金蝉子身上拍去,“喂,啊靠你快醒醒啊!你不是要找,操……”又是一滴口水掉在他脑袋上,头发……要洗头了!
手上的动作不敢停顿,死命的摇着那个睡得跟猪似的救星,嘴上却也忍不住的骂骂咧咧,“你再不起我可把你裤子脱了……”说着他还真的把手伸向了金蝉子的腰身。
金蝉子是被一地口水给掩醒的,他本以为那个圆至少能保他一夜安稳,怎么都没想到那五婆婆竟会趴在树上等他们。
紧接着,“唰”的一声,禅杖高飞而起,将那挂着的人给击落了下来。
一地,生灵涂炭。
“喂……这,这到底是个什么东西……”孙齐害怕的躲在金蝉子身后,身上还是不太舒服。
这被称作五婆婆的其实也就是个猴精,那时土地说她是这座山的山神,金蝉子上下打量了一番,仍然只发现了只猴。
看到的虽是这么个样,但调查总不能断。
金蝉子伸出手,对着那东西道,“五婆婆?”
猴子点了点头,也伸出手同他握了握。
“你可知道这里发生了什么事?”金蝉子问,问完便觉得有些尴尬,猴子要是能说话刚也不会张着嘴对他们流口水。
“……这样,你写吧。”他又折了一根枝干,递给了对方。
五婆婆接过树枝,左右摆弄了一下,然后在地上写了三个字“封山令”。
封山令?
孙齐望向金蝉子,“这是什么?”
金蝉子抚着下巴,思考了片刻,问道,“是谁要封山?”
唰唰几声,地上又多了几个字,“县太爷”。
……
孙齐这下明白了,原来是地主圈地的那一套。“所以你才不会说话了?还有这山也才没了动静?”
五婆婆点头。
神了奇了个怪,孙齐叹气,这个世界到底是猎奇,什么不可能的事情都会存在。县太爷圈了个山,结果把这座山给圈平了,是不是他在这山上留个名,这山还真会叫他的名?
他这样想着,捡了一块石头,在那寺庙的墙上刻上了自己的大名,孙齐。
这刚写完,金蝉子一拳头就砸了上来,对着他怒吼咆哮,“你这他 妈在干什么啊?!”他话音刚落,那两个本来还是涂上去的字竟像镶嵌一般慢慢的融入了墙中,再一眨眼,名字消失了。
“操……”金蝉子爆出一声脏话,又是一拳头砸向了孙齐,“你没事弄这些干什么,嫌事情还不够多么?!”
孙齐无辜的捂着头眼角含泪,“你又没说不能做!”愤慨的驳斥。
就是啊!他又没说不能做……人脑子里想的东西总是要付诸于行动才会知道这件事到底会有什么效果的啊!啊靠!
“……我真败给你了……”金蝉子扶额,转眼看五婆婆,“这事儿有解决的法子么?”
五婆婆嘻嘻就笑,但只是张嘴做表情,依旧没声,在地上写道,“没办法!”
金蝉子一把将孙齐扯到了自己身边,再也不敢放开他,对着他无力的说,“你在这山上留了名,从此之后,山在人在,山亡人亡……”
“……喂!”孙齐怒了,挣扎着就要跳脚,我 靠没人告诉过他这签的是死契啊……
金蝉子又说,“这座庙是山的生门,现在……啧,不想管也得管了。”
“什么……意思?”
“现在当中那块可是悬浮的啊!再过段日子可能就的飞走了。”
……
“……达拉然吗?”飞走是什么概念……飞的走吗?这个世界的重力呢?!
“哎,五婆婆,你先把县太爷的住址给我吧。”金蝉子也懒得再和孙齐纠缠,只得先办正事。
麻烦层出不穷,一头还没解决倒是又来一个,孙齐却没有一点觉悟,烦呐!烦!
5。
五婆婆在地上画了张图,不出意外的话应该就是山脚下的县城全景。
不愧是山神,都可以堪比定位系统,孙齐如是想。
金蝉子看了一遍,记在了脑中,对着猴子道了一声谢之后,便准备下山。
从上望下去,这山路似是比来时看上去陡峭,孙齐将禅杖递给金蝉子,然后小心的扶着比较大棵的植物小跨步往下走,“这还真是上山容易下山难……”
金蝉子倒是一路的如履平地,还回头看他,“不是下山难,是你自己心境变了罢。”
“额,那不还一样,你要是赶你就先走……”反正这山上也不会有太大的动静,时间都静止了还怕个鬼。
金蝉子无奈叹了一声,又走了回来,将他满是植物划痕的手扯到了自己身上,“按你这样走天黑都不一定能下山,人类还真是脆弱。”
“……嘁,你不也曾经做过人。”孙齐不甘心的回道,“你倒有本事把我驮下去?”
“说你蠢还不是一般的,取西经那次你怎么不驮我直接去见如来?”金蝉子放慢了脚步陪着他,脸上却是一脸的不屑。
“……我怎么知道,”孙齐瘪瘪嘴,一脸郁闷的看着他的侧脸,“再说……你又怎么能确定我就一定是那个猴子。”
他是谁连自己都不清楚了,这些人凭什么就主观臆断。
突然觉得他大概不是被自行车压了脚板,而是被压过了头,要不然怎么会出现这些幻觉。以前还有本书说主角听不懂世界上任何一个人的语言,结果在自己的世界中独活啊……靠!
他拍了拍胸脯,至少自己现在能听懂别人说话……
山林间渐渐出现了阳光,越往山下走,天上的云飘动速度也略显加快,渐渐起了风,将孙齐的头发一时吹得凌乱,少年在光芒中轮廓分明,头发略长把整张脸衬托得略显俊俏,双唇轻启却没有发声,似是在思考,似是在发呆。
金蝉子只是看着,看着也已满足。
上一世无论怎么找都找不到的人,现在却又重新出现在了他的眼前,他该庆幸,抓着他手的力道变的稍紧,心跳的感觉也显得更加清晰。
“你一定就是那只猴子。”他语气坚定,伸手将那人的头发摸得更乱。若他不是他,又怎么会让他如此失态。
因为曾经失去,所以现在更懂得珍惜,他得将对方的否定彻底掩杀在摇篮里。
“你看你的头发,软的跟猴毛似的。”
“……”
孙齐本来呆滞的神情一下变的难看起来,他就知道这人嘴里只有这些坏话!当即将头转向了另外一方,不再理他。
你他 妈才软的跟猴似的!
又过了一会儿,两人总算是走到了山脚,能感受到空气流动是有多么不容易,孙齐现在算是知道了。
把手从金蝉子胳膊中扯开,自个儿大摇大摆的走在前头,熟门熟路。
人类才不跟非人类搭边,谁知道你是不是外星人……
他观察了下自己的手,没有异常就好!
“你还记得县太爷家在哪儿?”金蝉子慢慢从身后大步踱上,借着身高优势俯瞰着他。
孙齐被看得有些发毛,随后停下了脚步,摇了摇头。
“不认识,你不是记得?”
“不认得你走那么快?”他脸上慢慢堆叠起了笑容,走到了前头,“跟上吧,悟空!”
悟空?
孙齐咽了口唾沫,拧着眉追了上去,“我还没承认的,别这么叫我。”他怕自己先给迷失在了里头,到时候万一真认错了,那便是一发不可收拾的蛋疼。
金蝉子点了点头。
“我总有一天得让你自己相信。”
“这条路你始终得跟我走。”
这话说的太过硬气,让前头那男人的身影一下变得很大,孙齐困惑,这才白天不是。
他又恍惚走了两步,叹了一声,“……那我等着就是,愿真相只有一个。”
愿你能真的说服我,或者,给我看看比口头空话更有力的证据,不然,不然……
这条贱命也算是白活……
孙齐哪里有想过会有这么一天,他一直以来的梦想无非加入校队,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