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羯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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羯泪- 第4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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瑞达空洞地看向门外,走廊里,消失在尽头的脚步声,他怔了怔,无力地靠在了墙边,他太累了,闭上双眼,便沉睡了过去。

靛青扶着蝎子,一路走回她的房间,却是平静的出奇,没有人先开口,就这样静静地到了她的房门前。回到自己的屋子,蝎子忽然一把甩开靛青的手,转过身,一把银蛇一般的枪杆,直直地指向他的脑袋,冷冽的眼神迸发出的一抹寒光与方才判若两人。

“你为什么指引他们上古塔?”

靛青一个踉跄,后退几步,待回神过来,感到万分意外,他诧异地看着她,眼里流出的复杂情绪,让她捉摸不透。

“你先把枪放下!”

“为什么?”

蝎子依旧将抢指向他的脑袋,渐渐向他逼近,这是他从未感受到的冰冷的气息,如此陌生的眼光。

“为了你!”

靛青一步步后退,直到背后靠到了墙上,这才惊觉冷汗肆意。

“继续编……”

她不再相信他的话,她要的,只有事实。

“……”

“曼陀罗是我从你医务室拿的,你不会不知道……”

蝎子回想起当日的情形质问道。

是她去靛青的办公室找他要的曼陀罗,是她将羯迷晕,也是她将照片拿走,这一切,靛青全部知情,但为什么?为什么他要将他们引向那危险的深渊?为什么会发生这样的事?她的脑海里只有满满的愤怒。

“是的!”

靛青却是大方地承认,脸上没有一丝的犹豫。

“再给你一次机会……”

蝎子将枪抵向靛青的脑袋,扣下扳机……

靛青举起双手,哽咽了声,愣愣地看着她,只微微地发出了声:

“彩……”

作者有话要说:




、冰释枷锁


两三天过去了,羯一直将自己锁在房间里没有出现,门口边上放着隔夜的饭菜换了又换,依旧是如此。

“唉!”

凤仙端来了早餐,盘子上那一杯热腾腾的牛奶还冒着白烟,煎好的鸡蛋摆放在瓷盘中,旁边还放着个夹满培根火腿和生菜的三明治。她将盘子放到了他门前,再将那纹丝不动的隔夜菜又收拾了下准备端走,这时身后传来了脚步声。

“他还是没开门吗?”

办完事回来的瑞达正好碰上她给羯送饭菜来,想想凤仙也算不容易,自从蝎子受伤后,大大小小的事也都落在她身上,却还要花心思来照看羯。瑞达看着依旧紧闭的门,大叹无奈。羯要是再不出来,不仅是凤仙,他也要被那些繁重的工作给压死了。现在正处多事之秋,偏偏狮子头和欧宁他们……

想到这,瑞达真是要崩溃了,日日忙得昏天黑地,可惜蝎子却不会给他任何喘息的机会。

“蝎子说,再不吃饭就准备准备,给他收尸!”

凤仙端起隔夜的饭菜,特地放大了嗓门,冷冷地喊出声。她知道,羯可以听得到,如果他还没饿死的话。若是激将法再不奏效,接下来她会考虑把这扇门拆了……

凤仙怔了怔,一脸认真地看着那扇紧闭的大门。

“这蝎子,要是欧宁在就好了!”

瑞达随性,脱口而出,却遭来凤仙的一记白眼。

“我……”

他一愣,惊觉失言,随后悻悻地站在一边,不再多说。

“叫欧文来吧!同样的锁只能用同样的钥匙,心结或许也是如此!”

凤仙抛下这句话,便端着盘子,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她知道,羯的心正被自责的锁链捆绑着,或许欧文能够帮他解开,只是不知他可愿意?

“知道了!”

瑞达看着她的身影消失在拐角处,遂回过神来。他走到了羯的房门前,刚抬起的手却又放了下去,他想了想,忽然转身离开。



两小时后,瑞达又折了回来,轻快的步伐加快了速度,身后还跟着一个人。

瑞达忽然停了下来,脚边便是方才凤仙端来的早餐,纹丝不动,只是少了白烟。瑞达叹了口气,抬起手,指着面前的门看着他。

“到了!”

“就这间是吗?”

他走到跟前,抬起头,摘下警帽,多日不见,脸色也显得一丝苍白,肩上的警衔格外刺眼。

“是的!”

瑞达靠在墙边上,摆了摆手。就是这样的情形,门已经从里面反锁了,可他们又不想动用暴力,若是有欧宁在就好了,世上就没有他解不开的锁。只是凤仙说欧文能够解开羯的心结,便请来一试,本以为需多花心思,没想到他二话不说便答应了。

瑞达如今也没有好的计策,却不料欧文将警帽递给他,随后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个钥匙卡,熟练地插到卡槽里,听着锁轮的声音,一气呵成,熟悉的手法,一样的长相,一瞬间让瑞达产生了错觉。

“你……”

“抓小偷,也得懂小偷,这是欧宁惯用的手法,从小到大,我锁他拆,他拆我锁,就这样!”

欧文的手停住,想起了儿时和弟弟玩闹的场景,他抬起头,手一摇,‘啪’的一声,门开了,欧文一手将门推开,一股酒气从屋里冲了出来。他下意识地皱了皱眉,用手试图拨开这些充满酒精气息的空气。

“哇……连凤仙的备份钥匙都搞不定,你……”

那一瞬间,瑞达的下巴就快掉下来,前前后后不超过1分钟,他是怎么办到的?瑞达晃了晃眼,欧文早已走进了屋里。

一进屋更是酒气冲天,抬脚便可踢到酒瓶子。欧文一愣,随后不耐烦地踢开地上的酒瓶子。房门也是锁着的,他用力地敲了下门,只听见里屋床板咯吱的声音,随后传来低沉的呼吸。

欧文一愣,大力地敲门。好家伙,外面早已乱成一锅粥,他倒好,躲在这还能睡得这么香。想到这,欧文心中的怒火瞬间被点燃,一气之下,他一脚踹开房门。

“起来!”

灯光打开,欧文一把掀开被子,羯被那灯光刺激到了双眼,迷糊中缓缓地睁开眼睛。多日不见,脸上的胡须刺刺长了出来,头发凌乱,朦胧中他竟将欧文错认成欧宁。

“欧宁?你没死?”

羯的眼中竟泛出泪水,他仿佛看到了一丝希望,却在下一刻看到了他胸前的警徽,瞬间缓过神。

“看清楚,我是欧文!”

欧文抓住他的衣襟想要把他摇醒,他该面对的事实就是如此。

“欧宁,对不起!”

羯忽地痛哭失声,是他的错,一切的罪过都是他自己一手造成的,如果不是他擅作主张,执意要去古塔,也就不会让欧宁断送性命,他还这么年轻……

他该如何弥补这些罪孽?他也不知道自己该如何去面对欧文。

“你给我醒醒!我都没哭,你哭什么?”

欧文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多日来的不眠不休,早已憔悴了他的脸色。布满血丝的双眼,交杂着复杂的思绪,他不敢入睡,只怕进入梦中会因思念而落泪。他只能让工作麻痹自己的神经,就像被撕开的灵魂,从此,双子不再有彼此。

如果换做别人,他一定誓不罢休。可在他面前的人是羯,他狠不下心,也不能恨,这也不是欧宁愿意看到的。他一定要清醒自己的理智,这一切罪恶的源头,都在蓝血人身上。

“逃避能做得了什么?你不吃不喝我弟弟就能回来吗?啊?”

欧文忍无可忍大声嘶吼,他要骂醒这头沉睡的狼,他该觉醒了。

“你以为这样他就能起死回生吗?”

欧文真想把他拖起来打一顿,以解心中的怒气,双手因强忍着怒火而微微颤抖。

“你要打要骂都行,只要能让我好过点!”

羯无力地苦笑了起来。如今他做什么只怕都难以平息欧文心中的怒火,更无法原谅自己。

“我告诉你,我不会打你,也不会骂你,我要你带着这份愧疚,向欧宁赎罪!”

欧文一把将他推开,用手指着他狠狠地说着。

“欧文!别这样!叫你来劝人的不是让你来吵架的!”

瑞达一进屋便被屋里的脏乱吓到。过往羯的屋子总是最干净整洁,何时像现在这般脏乱。听见房间里欧文的鬼吼鬼叫,他急忙冲进去拦住他,这不是越帮越忙?他甚至有些后悔让欧文来,本来说好的要冷静,此刻早已无影无踪。

“对不起!”

羯除了说对不起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如果可以,他愿意用自己一命换欧宁,那一日,该留下来的人是他,不应该是欧宁。躺在床边的铁盒子如今却是如此的刺眼。早已和锈迹融合在一起的暗红血迹斑驳交杂,灯光下闪现的是那一夜古塔的记忆,刺激着他们的心。

欧文如被掏空气力一般,双脚一软,瘫坐在床边,他深吸了口气,渐渐地沉静了自己的情绪。

“不用跟我说对不起,这件事,如果换做是我,也会这么做的!”

羯与瑞达同时愣住,两人皆有些意外地看着他。

“欧文……”

“我要替他,完成他没做完的事,你也要!”

欧文转身,坚定地看着羯,忽地伸出手,朝向他。

“欧文……”

羯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缓缓地伸出手,欧文却是大力地往他手掌拍去,紧紧地握住,握住男人之间的承诺。

“还有我!”

一掌拍下,打在他们俩的手上,瑞达嘴角一钩笑了笑。这么重要的承诺怎么能少得了他。

三人互相瞧了瞧,忽的笑出了声,渐渐地越笑越大声,笑声拨开了心中的乌云,也解开心中的枷锁,刹那之间,抹去那些旧伤心伤,尽管只有短短的一瞬,便已足够。

“说吧!该怎么做?”

欧宁从头到尾都对羯的决定深信不疑,想必羯定有过人之处。他也要相信他,他要替自己的弟弟完成他未完成的事情,欧宁从哪里跌倒,就像他自己从哪里跌倒一样,他要从那站起来,他们本就一体,即便分开,精神亦不变!

羯楞了下,点点头,他看向床边的铁盒子,不禁一阵触动,却还是深吸了口气,伸手将铁盒子拿来,轻轻地打开,从盒子里取出那张弄皱了的字条。

“这是从古塔里得到的信息,也是欧宁用命换的……我……”

说到这,他便有些哽咽,说不下去。

“给我吧……”

欧文接过纸条,轻轻地摊开,心中如被撞击。寥寥数语,这就是欧宁用命换来的,他的手有些颤抖。

“子夜之初,圆月三砖,忆之方,桂香……什么意思?”

欧文转过头看向羯。

“这是在塔的顶层发现的,我也想知道是什么意思!”

瑞达叹了口气,拉了把椅子坐到了一边,看向羯。早在塔顶他就想知道,羯是怎么破解这个谜的,可惜当时形势危急,不容他们多浪费那一分一刻。

“意思是……在子夜最初的时分,月光下的第三块石砖之下,有回忆的方向……”羯开口道。

那是他们巧合遇到的时机,也或许是梁小茹在等候的时机,或许她守候在那,便是要坐收渔利,否则以她对塔顶每一物的珍惜,又岂能容他们逗留塔顶多一秒。

“回忆的方向?什么意思?”

瑞达眼睛一眯,疑惑地看着他。

“那是耶丽古塔,之前我亦不确定,不过这些天,我想了想,那间屋子,或许是耶丽曾经住过的地方。回忆的方向,便是耶丽回家的方向,回家的路……”

羯靠在床头,看着他们。

“你怎么知道?”

瑞达有些诧异,羯又是如何肯定这猜测是对的?

“因为……桂香……”

作者有话要说:




、桂香

羯的眼神看向了窗户,透过玻璃,那一条小道静寂无人。思索的眼神徘徊在窗边不移。

“桂香?”

瑞达想起了字条上的字,百思不解。

“还记得那一株不朽的桂花吗?

羯转过头看向欧文手边的铁盒子。

欧文诧异地看了他一眼,打开盒子,拿出那一株依旧飘着香味的桂花。照理说,这盒子放在羯这也有些时间了,花竟开得如此娇嫩,并无丝毫褪败之色。这让欧文大感意外。他指了指手中的花,疑惑地看着羯。

“这株?”

“对!”

羯点了点头。

“有化学的味道,摸上去却不是假花!”

欧文将花靠近鼻间,轻轻地闻着,用手摸了摸,天生和欧宁一样直觉敏锐的他便嗅到特殊的味道。

“我想是在桂花上做了防腐处理,拿去给靛青化验下可能就知道结果了,只是这几天也没看到他?”

瑞达耸了耸肩。这事也就靛青在行,只是听说他最近很忙,几次去见蝎子都没有看见他。

“估计很多事处理吧!羯,你的意思是?”

桂香?

欧文看向羯,他迫切地想要知道答案,想知道能让欧宁用性命换取的答案究竟是什么。

“这个盒子里只有一株桂花,一张纸条,说明答案就在桂花上!”

羯定了定神,长开双手,瞪大双眼,摇晃着脑袋,似要甩开这些挂在身上的困倦。

“圆月,十五的月亮十六圆,指的是十六!”

欧文看着字条上的谜语渐渐有些明朗。

“那一日,我想起来了,那一日正好是十六!”

瑞达忽地用力一拍,大声喊了起来。

“对,我们赶了个凑巧,时间也刚好碰上了,所以……也注定会碰上梁小茹!”

羯顿了顿,看了欧文一眼。他也坚信,所有的巧合凑到了一起,就不再是个巧合。

“怎么说?”

欧文的眼里露出了一丝困惑。

“圆月,忆之方,桂香!桂花也称月桂,月中有桂,月桂,回忆的方向……”

羯终究是揭开了谜底,将这明朗的天窗打开,拨开遮蔽双眼的烟雾。只是迟了一步,对欧宁来说。即便揭开这答案,也无法挽回失去欧宁的沉重代价。是他冲动造成的后果,千万个自责也无济于事。

“那么桂香……就是……归乡……”

欧文的瞳孔渐渐放大,他不敢相信这样的真相。如果这一切推测的假设成了事实。

“如果猜得不错,会是这样!”

羯点了点头,这也是他揣测的答案。有时候大胆的假设往往是真相的开端。

“耶丽……归乡……”

瑞达喃喃地念着,脑海里闪过一丝激灵。

“我明白了!所以,梁小茹会出现在那,是因为她要去寻找耶丽的秘密!”

“不错,一个柜子的边缘能缠住一根如此细密的丝线,不是有夹层就是有破损!”羯轻轻地抬起手,一条银白的丝线在指间缠绕着飞舞着点亮了他们迷雾中的眼睛,这一条丝线,从他缠绕指间的那一刻,就没有放开过,而今却成了一条重要的线索。

瑞达想起那一夜的白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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