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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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牙- 第4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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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实钱牙的话经常打中段孟启七寸,想想也是,连单纯的墨胤都看穿兄长的本质,更何况钱牙这老江湖。他的不幸段孟启难辞其咎,却不成为他为非作歹的武器。钱牙的欺骗算计令段孟启几度想杀之而后快,又在紧要关头停手,作祟的除开少爷懦弱的性格以及没向钱牙表示的感情,完全印证了一句话:既提不起又放不下!
  这缺陷明显易见,观察入微的娘竟忽略了它,没有替他指出,也未旁敲侧击来提醒,只笑看着举旗不定的儿子透露出满意。从小到大段孟启循规蹈矩,娘亲的话等同圣旨,即使不苟同也不会违抗,除了下跪求娘放走钱牙那回的惊天骇地,他牵着钱牙离开段家的奇迹估计谁都没料到。
  屠夫与自己一而再再而三的纠缠,让自己理解了本身压抑的情感和卑劣的欲求,而男人隐藏于猥琐粗俗下的人格魅力在一开始就吸引骨髓里流淌寂寞的自己……无关恩仇,要将他从记忆拔除确实太难。
  段孟启吃罢早饭离开饭厅时正逢萧凰诗进来,四目相对时毫无语言。段孟启尔后垂下脑袋闪躲娘亲如炬的目光,而萧凰诗辛劳数日挂满疲惫的丽颜在面对儿子亦表现冷漠……
  “见了娘也不问侯?礼仪学哪去呢?”女人率先打破沉默,走到段孟启旁边坐下,丫鬟很快为其备上碗筷。最近她忙于生意,从墨胤和萧逸铭离开洛阳算起母子俩就没打过照面。
  女人美丽的凤眸遍布血丝,皮肤苍白泛青,熬了几夜才有的衰色让段孟启心揪,暂时打消离开念头慢慢落了座:“……娘要注意身体。”
  “注意身体?”萧凰诗对青年的关怀并不领情,眼神锋锐得叫人心生畏惧,“我怎么可能有空休息!这单生意搅得我头痛,为了你们姓段的家业再辛苦也要忍耐。你年纪不小了,与其跟我讲废话不如多学精髓,免得以后坐吃山空丢人现眼,让外人指着我脊梁骨骂‘萧凰诗养儿不教’!”不留情的发泄一通,她双手端起盛好的汤,“我忙的这段时间你似乎也不清闲。”
  “……没有。”
  萧凰诗闻言冷笑,皱眉的模样带着悔不当初的意味:“孟启,娘后悔以前管你太严。”
  “……”段孟启不解。
  “任何事我都不允许你擅自胡为,弄得你逆反心强,越被制止越要去碰。如果我要求不那么高,不需要你德才兼具谦谦君子,随你游戏人间当混世魔王,你绝对不会像现在这般,受不了诱惑跟那屠夫藕断丝连的勾缠。”
  “——!!”
  “娘没说错你何必震惊。”萧凰诗抿着笑,伸指轻戳呆儿脖子上没被衣服遮掩的地方,暧昧刺眼的红痕形同刀子晃痛她的神经,下意识咬牙咒骂:“那屠夫分明故意的,简直是卑鄙无耻的贱~娼!”
  隐私被娘所知,而优雅从容的贵妇竟能骂出常人难以启齿的粗话,两者同时发生令段孟启一时间无法消化。不过他能感觉到钱牙对自己纯粹专注的爱情,听见别人用‘娼’来污辱,既便是亲娘也激起他不满的愠火。
  轻易捕捉准青年面部表情的变化,就算不太明显萧凰诗也肯定十之八九,唇角上勾,眯细的眼睛全是没经掩饰的鄙夷:“你生气?”
  段孟启一语不发,默认了她的说法。
  “难得。”搁下汤碗,女人嘴角依旧噙着冷笑,“娘今个开了眼界。”
  “……”
  “我不吃了,去补下眠。”萧凰诗留下段孟启起身离去,途中斜瞟他一眼——
  “希望睡醒可以听到更带趣的事。”
  ……………………
  萧凰诗睡醒之后究竟有何行动段孟启无从得知,防范于未然,他当即赶往医馆确认男人是否安全。被青年风风火火的架势惊到,钱牙傻愣一会儿笑呵呵调侃他被踩着尾巴了。
  段孟启没空闲扯,直奔主题问他多久滚出洛阳。生硬蛮横的问话在钱牙故意板下脸瓮声回覆的“我偏不走”中戛然而止。发狠的青年揪住男人松垮的衣领低声警告:“我不管你为什么非留在这,但我娘你惹不起,我也不可能时刻顾你周全,稍有不慎你连怎么死的都不清楚!”
  听完少爷的老生常谈,钱牙点头含笑说:“她准备怎样?”
  “她知道我和你还有关系,加上你以前对她的冒犯……”话说到这,段孟启的视线移往一旁,“她不会善罢甘休。”
  “啧。”钱牙咂嘴,“夫人对付我还不是动动嘴皮子的小事,天涯海角全是她的五指山,跑得了才怪。”
  “我不否认你……”
  “不否认就对了。”钱牙截过少爷假设的意图,立马换上轻声细语循循善诱,“而且我一走可能再看不见你了,你狠心赶我?如果不放心,我便待在医馆,你告诉我你娘出没的地方,我避开她。”
  ……无聊。段孟启碎碎念道,没办法解决眼前这根老油条,任由他的意愿来办更不合适。想多了,年轻的俊容遂而满布阴霾。
  “傻瓜。”见少爷露出挫样,钱牙快速在对方薄唇上重重亲了口,偷吻成功的他笑容愈发邪恶:“世人说嘴皮薄的男人薄情寡义,貌似言过其实了。你小子不止重情还热情得要命,哪次干那事下边都禽兽得很,没四五次绝不歇的……”
  话题突然转到有色私隐,老男人的大胆狂言让段孟启膛目结舌,滔滔不绝的轮番轰炸震得他耳鸣。回神后才想如何还击这恬不知耻的乡野屠夫,但要段大少挑明这傢伙的淫~荡他又羞于启齿,绞尽脑汁也没适合的辩驳,最终只能翻个大白眼以表不屑。
  ……………………
  “你们下去吧,让掌柜给你们一间有炭炉的房间,点些东西吃。”萧凰诗坐到临湖的窗边,吩咐随伺的婢女退下取暖。她从不苛刻身边人,对于娇弱的小姑娘该宠的时侯她会宠。
  “谢夫人。”女孩们听见安排欢欢喜喜的谢过出去了,大寒天里没什么比一盆炭火一碟可口糕点更贴心,同龄少女围着火炉聊天吃点心,想想都惬意。
  婢女离开后剩下萧凰诗一人,她端起冒出腾腾热气的茶杯望着窗外的风景。今年冬天雪很少,天空飘着细如糖砂的雪粒,慢慢自灰白的苍庐降临至人间,落到湖面就不见了踪影,只有草木上隐隐蒙着层白色的薄纱……
  风向稍变,窗外的雪粒向屋斜飘,一些挂上了她的发梢一些则融进了香郁的热茶里。看了看参杂雪水的清茶,她轻轻摇晃几下放下它,再度望向窗外——
  心情很烦!
  萧凰诗很多年没这样烦躁了,说不清数目的烦心都指向了‘钱牙’!从遇上此人开始就跟中诅咒似的,本该完美掌控在手心的东西纷纷偏离正轨,他像鬼魅如影随行,逐渐破坏自己拥有的一切!这个阴险又下…贱的贱民一步步瓦解了自己固如金汤的城墙。不想考证缘由,她只晓得这男人是她最恨的对象!
  赏雪中途陡然暴戾的女人下意识咬紧牙骨,捏紧的秀拳在颤抖,连带桌子也微微摇晃着……
  ——“咚咚咚。”
  不合时宜的敲门声打断了女人愤怒的想像,她清清嗓厉声道:“谁?”难道是那些丫头?早下令她独处时不准人打搅,没有重要事千万别来烦她。
  门外人听到声音也不答话,确定她在里边便自顾自推开了门,冷风拥拂的的侵袭和对方不礼貌的行为让萧凰诗冷颜,等到可以看清门外人时,她的表情愈发冷酷了……                    
作者有话要说:  




☆、第七十章 莫名

  萧凰诗全身瞬间散放戾气,目光似钜,狠狠割剐着来者身上每寸皮肉,瞳中寒冰般的暗焰仿佛要缠住对方拖入地狱才可罢休。
  那人并没畏缩在她媲美罗刹的气压之下,眯眼含笑跨进房里,衣着不整还一步三摇走到萧凰诗对面,高大的身形具有视觉上的逼迫感,不输萧凰诗的煞气亦在隐约间绽露,端正醇厚的相貌搭配和蔼像佛祖的微笑突显出强烈的反差。
  “我没找你你倒送上门来了。”怒到极限,萧凰诗脸上一派风轻云淡的平静,口吻温柔丝毫不像仇人相遇该有的态度。
  钱牙展笑,满副受宠若惊的真诚:“我知夫人找我找得急,怕你久等特地敢来。”边说边找凳子坐下,又伸手倒杯茶来喝,一系列动作简直像在自己家一样自由,横行霸道完全不拘谨。
  从鼻腔发出冷哼的女人凤眼眯细,仰起下颚睥睨对岸的杀猪匠。原先以为是只低贱会耍些阴招的脏狗,尽管碍眼却不曾当做重点防御,如今岌岌可危的形势让萧凰诗认清低估他所带来的祸患——“你好像有备而来。”
  “刚好路过,想起有点话要和夫人谈。”
  “我们有话可谈吗?”萧凰诗挺直脊梁,鄙夷地打量穿衣随意松垮的男人,抿紧红唇显然为他下作的外表不齿。
  “这不一定。”指关牙一下一下叩响桌面,钱牙表情十分严肃,“我清楚夫人对我存在诸多误会,夫人自称‘老娘’的神威一直铭记我心让我寝食难安,我希望能与夫人言和,毕竟我还没活够。”
  “少在我跟前演无聊把戏。”淤火的眼眸狠瞪他一眼又立即转向窗外,努力忽略掉面前的贱…人,“马上滚!”
  “夫人到底有何对策?倘若夫人不愿罢休,我只能依靠少爷了。”钱牙低声道,慎重得像述说一个秘密——“少爷每时每刻都很关心我,常留宿我房里也是为我安全,相信他不会让我遇险。”手拐靠在桌上,不经意的动作不经意间拉大松垮的领口,现出锁骨周围点点红斑……
  因为男人一句‘依靠少爷’转回头的萧凰诗毫无悬念瞥见那些可疑痕迹,早就阴沉的脸瞬间刷青了几层。盯着深浅不一的椭圆看了一会儿,她愤恨的情绪缓缓流于表面,充血含毒的凤眸移视故意炫耀战果的男人——“你是我这辈子见过最骚的男人,我真没想到你这个长相堪庸的老傢伙也能凭色相兴风作浪!”
  “嘻嘻……哈哈哈……”萧凰诗的唾骂并没引起钱牙反抗,反倒引起男人更恶劣的笑声,笑过后他无所谓地道:“多谢夫人抬举,兴风作浪愧不敢当。我再骚也得少爷喜欢,骚得进他的心坎才行。”
  “你……”
  不待对方回击钱牙继续抢白:“我也知道我五大三粗甘为雌伏辱没尊格,可惜我克制不了。好比夫人高贵孤傲,背地竟是阴谋算计的行家,在许多方面和我有一拼,大家既是同类,何苦挖我暗疮。”
  “荒谬。商人算计乃天性,你算什么东西,岂能与我相提并论?!”屠夫拿她跟他作比较令女人感到没来由的恼怒,提高的嗓音显出了失态。
  “我肯定无法和夫人比对,不过任何富甲最初都是白手兴家。段氏百年家业蓬勃茂发,全仰仗第一个吃尽苦难的先人才有后世的舒逸。”稍微停顿片刻观察萧凰诗,见她依旧冷淡钱牙不禁荡起了浅笑——“夫人高贵雍容,嫁入段家相信亦是门当户对,可我从未听少爷说起夫人本家,甚感好奇,故想探夫人祖居何处?又是哪代先人庇佑?”
  钱牙言有所指萧凰诗岂会听不懂,狭长的眼睛随即眯得更细:“你有资格问吗?”
  “瞧瞧我这记性,又不分贵贱呢。”恍然大悟的钱牙尴尬的拍着后脑勺,“其实我很想告诉夫人,就算不借助任何前人庇佑,时来运转,凭你的能耐,绝对可以一夕之间平地建楼飞黄腾达,让我等升斗小民顶礼膜拜。”
  钱牙早知萧凰诗身世,如今一番感言无非暗讽她山鸡变凤凰忘根无义,她心思缜密必定品出内里的异味,隐守的秘密被讪谈,不晓得她会怎样处理自己。光是幻想没来临的各种死刑,钱牙就莫名兴奋了。
  ——“你真有本事。”听完话的萧凰诗适才开口,习惯性地端起茶杯慢慢摇晃,“从哪探到的?”
  她没否认还饶有兴趣的问消息来源,弄得起初以为她要否认逃避的钱牙挑挑浓眉甚感惊讶:“夫人无须担忧,我会替你保守秘密。”
  “为什么?”女人声音很冷。
  “我爱孟启入骨,怎能让外人以此讲他闲话。”钱牙选择性的回答萧凰诗,并满脸甜密的扯出段孟启。
  “原来我儿的魅力竟大到可以收服你这种小人。”
  “是呀!夫人难道没感觉到?两情相悦就该这样,为另一半分担嘛。”
  真是听不下去了!冷漠的美丽容颜终于有了裂痕,萧凰诗拍响桌案斥吼道:“你一再进犯我的底线,纵然我顾念孟启以和为贵也绝不养奸为患!让你人间消失的方法有上百种,假如你想一样样尝试的话!”
  “用不了那么多,一样就够我死翘了。何况夫人只是没时间,要我死不过迟早的事。”抱住脑袋往后仰了仰,钱牙谈言间把无赖的嬉皮笑脸体现到淋漓尽致,贯来高昂的音线却有一丝意外的低磁,慢慢拂过女人的脑神经,“我很疑惑,夫人恨我破坏段家和你的安宁我理解,但夫人从开始就恨我恨到刨坟泄愤我就不懂了。以常理推断,一眼就痛恨上某人大多因为那人和自己的仇家类似才会迁怒,不过像夫人这般厉害的主应该没对手,不知……你是看我像谁呢?”
  等钱牙把要说的说光萧凰诗表情有点微变,不算特别醒目。
  “我壮胆拜见夫人还有一事想问。”
  “……”
  “墨胤,你的‘儿子’。”提起那单纯善良的少年,一阵阵心痛就无法抑制,抽痉的激流让始作蛹者的钱牙忘不掉自己犯的罪孽,“知道他受污辱的只有在场几个人,他跟姓萧的不可能说,孟启不会说,你们家的老总管爱护小辈也不会说,剩下我们两个,我说没说我最清楚,到底是谁在散播,答案呼之欲出。”末了,他有意无意地瞟了门一眼。
  小动作落入萧凰诗眼底,她不善的表情越发阴冷。随着钱牙的视线她也望了望紧闭的房门,幽声道:“你想以彼之道还之彼身?”
  “不不,夫人误会了。”钱牙脸上一惊,连连摆手否认,起身走过去拉开门,可是外边什么人也没有。顺手向外指指,钱牙笑说:“我从来不喜欢东施效颦,学得不像可要惹人笑的。夫人临危不乱还从谣言中为段家谋取几十万两的福利,我是钦佩夫人物尽其用的本领。而且……”又一次露出幸福的神情,“对我而言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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