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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面追赶的鞑子已经被忘却,所有的乡亲们都只关注着自己的脚下。他们迅速而又小心翼翼,他们感动而幸福。
看着这一幕,许安的眼睛里也满是泪水。回头看看自己手下的兵士,看着这一个个激动着眼睛通红的汉子。
哽咽着,许安伸手指着众百姓:“兄弟们,看到了么?这就是我大明的百姓,就是我们立志要守护的乡亲。能够守护这样的百姓,我许安感觉很骄傲。一想到咱们要保护的是如此伟大的人们,我的心就是滚烫的。哪怕是在这寒冷的冬天,哪怕是死,我许安都无所畏惧。真的,我只要能保护好他们,我觉得我死了都值得。”
“大人!您说的没错,我们死也不能让鞑子伤害到这些了不起的百姓。”同样眼睛通红,章秉国昂首挺胸站了出来。他代表的,自然就是这一百多曾经隶属鞑子的仆从军的态度。
这一刻,他们真的被大明百姓的无私和坚强所感动。因为这些伟大的百姓,他们真正认同了自己的身份,真正承认了自己所应该所做的事,对和鞑子交战没有了恐惧,也对大明的未来有了向往和自豪。
这一刻,他们才清楚的知晓,什么叫做‘汉人’。
“好了,都别浪费时间了。”满意的笑着,许安开始指挥队伍:“章秉国,你带三十个兄弟去左翼布置阵地坚守。抓紧时间多弄些壕沟和陷马坑,多杀一个鞑子就能让百姓少面临一点威胁。”
“是!”章秉国领命而去,面无恐惧。
“然后是你了,老樊。”笑看着樊胡子,许安有些无法言语:“咱们在一起混了这么久,只可惜就没一天的安生日子。自从遇到你啊,我就发现我和鞑子、和打生打死的事儿结了缘,每天都是杀鞑子、杀鞑子拿命去拼。老樊,你到底是我的灾星还是福星?遇到你啊就没个好事。”
笑的胡子都裂开,樊胡子满脸的轻松笑意:“呵呵……少爷,我老樊曾经发誓要和鞑子死战到底。你说你结交了我,难道还能躲的过去?”
“好了,不和你啰嗦了。”瞪了樊胡子一眼,许安吩咐道:“老樊,你带三十个人去右翼吧。和章秉国一样,把阵地给布置起来。小心点儿鞑子的弓箭,再保护好乡亲。咱们在这里和鞑子拼了。”
“恩!那我去了。”点点头,樊胡子转身就走。走到半路,樊胡子回头表情严肃:“少爷,多保重。”
“去吧!去吧!别担心我。”笑着,许安又看看自己身边还剩下的五十几个人。只有五十几个人了,就要靠这些人来堵住敌人的正面攻势。
能行么?许安不知道。但是看看眼前一张张坚定的脸,许安心里也不彷徨了。
虽然不知道会来多少鞑子,但是又有什么好恐惧的呢?
回头看看,百姓们已经渡过了大概三分之一,剩下的预计还得要一个时辰左右。一个时辰啊!鞑子眨眼即至,估计一刻钟就会到。那剩下的时间就要靠兄弟们去用命拼了,也不知道能坚持多久。
想着,许安看看站在一边的张家兄弟。两个人也明白许安的意思,坚定的点着头没有丝毫的犹豫。
“好吧!咱们也不耽误时间了。都去准备吧!古月,吩咐大家挖壕沟。兴霸,你去乡亲们那边看看有没有不要的啥东西,想办法弄点挡箭牌什么的。”一个个点名,许安吩咐道:“兴文,你就像我刚才说的,挖点陷马坑。恩……你叫张穆是吧?咱们还有四匹马,你带四人骑着去周围看看,随时探查鞑子的动向。小心鞑子的斥候,别给我还没杀几个鞑子就牺牲了……”
“是!”众人含着热泪大叫着,一时群情激昂。
“好!那大家都去准备,咱给鞑子来个狠的尝尝!”叫着,许安满脸自信。
……
就在许安带领众人准备拼命的时候,远远的鞑子已经来到。领头的那人一脸络腮胡子,一根根像针尖一样坚硬的翘起;他头戴红顶儿斗笠,上面插着一根绿蓝色的孔雀翎。又粗又大的黑辫子被缠在脖子上,尾端却用一根红绳儿绑了起来。这人大概中年,浓眉星目神情坚毅。他手上握着一根极长的狼牙棒,棒子上闪烁着点点金光,却是溶了些许金、铜等金属以增加重量和硬度。
鞑子自己自然没有这样的工艺,但是随孔有德投靠而去的工匠们却给鞑子带来了太多太多的好处。
因为孔有德,鞑子不仅有了大炮和更加精确耐用的铁弓,在个人装备上也是发生了极大的改变。
这个鞑子就是这样,他身上的配备比起过去已经好了无数倍。身为镶黄旗赫赫有名的巴图鲁,他鳌拜在满清也还算是个人物。无论是皇太极还是多尔衮都对他赞誉有佳,前年时候作先锋攻打皮岛,鳌拜出尽了风头。
“吁……”叫一声,鳌拜挥手喊停了队伍。而随着鳌拜的手势,一个文人模样的瘦弱中年人骑马并肩走上前。
对鳌拜拱手,这中年人道:“鳌大人,为何要停步?那些汉人就在前方,不能让他们跑了。”
“哼!”冷哼一声,鳌拜对此人似乎非常的不屑。斜眼看着他,鳌拜冷笑道:“怀顺王,难道你对我的命令的有意见?”
脸色一白,中年人连忙退后:“不敢!不敢。”
说着,中年人眼睛里闪过一丝不为人所见的厉色。
他就是耿仲明了,今年刚被皇太极赐封为怀顺王,掌管汉军镶白旗以及满清三千精锐神机营。基本来讲,满清几乎所有的火炮和炸药等等都归耿仲明管理,也算是一个极为重要的职位。
耿仲明封了怀顺王,孔有德封了恭顺王,尚可喜封了智顺王,鞑子的满清一时之间多了好几个王爷。这让鞑子怎么想?他们辛辛苦苦的和明朝交战,结果最后还是让连明朝人都瞧不起的汉奸爬到了自己的头上?
从某一方面来讲,皇太极的做法是正确的。只可惜很多的鞑子不理解,包括鳌拜在内。
自从听旗主命令与耿仲明一齐前往保定支援多尔衮到现在,鳌拜没有给过耿仲明任何的好脸色。
怀顺王?哼!再怎么称王爷,在满清眼里也只是一个奴才!怀顺,怀顺!只有像狗一样的顺从,才配得上这个称呼。
不是么?
鳌拜冷笑着,每一次对耿仲明呼喝都让鳌拜心里感觉爽快。
汉人,只能给满清做狗!
第十一章血战不为生与死
许安自然不知道带队前来的鞑子是鳌拜,这个鼎鼎大名的人物在许安的耳朵里和多尔衮一样的如雷贯耳。
眼下前方已经是烟尘滚滚,用眼睛都已经可以看到前面鞑子狰狞的眼神。他们一个个表情阴狠而嗜血,手上更是提着一张张的长弓。这些鞑子看起来比许安曾经遇到过的所有鞑子都要精锐,至少在配备上要强上许多。一个个都身穿皮甲甚至铁甲、头戴红顶戴,胯下的战马也是俊勇不凡。
还未靠近,一股狂暴的气势便是扑天而来。鞑子们冷冷的从背后取出一支支的箭矢,丝毫没有因为对手人少就大意。
“驾!”鳌拜大吼着,拍马冲在队伍的最前方。他是唯一一个手持近战武器的鞑子,一身铁甲更是威武不凡。
近了,更近了,距离那些无能的汉人只有四十步。鳌拜能够看见那寥寥的几个反抗者,也能看见后面那些如牛羊一般的汉人百姓。
但是那些混蛋为什么都不害怕?为什么那些百姓都不逃走?他们聚集在那里做什么?鳌拜的脑海里一瞬间转动了许多的心思,汉人与过去不同的态度让鳌拜有些好奇,但是却无法让他担忧。汉人的懦弱早已深深的印在这个巴图鲁的心里,他杀死的汉人比草原上的野马还要的多。无论汉人摆出什么样的姿势,对鳌拜而言都没有区别,一狼牙棒下去就可以消灭。
“放箭!两轮骑射,近战杀敌!”大吼一声,鳌拜冲向了汉军的战壕。
随着鳌拜的吼声,无数的鞑子朝许安的阵地射出了手里的箭矢。一时间天空中箭如飞蝗;又如雨下。
“啊!”
“该死!”
‘噗哧!’‘噗哧!’的声音不时响起,却是箭矢穿透进肉体的声音。哪怕是许安已经提前做好准备,但是仍然有十数名兵士被鞑子的箭矢射中。更加不幸的是,因为战壕的原因,这些人基本上都是被射中脑袋或者脸部,瞬间就毙命。
“啊!鞑子来了,大家快过桥啊!”
“救命!我受伤了,救命!”
鞑子弓箭的射程极远,许安身后的百姓也遭到了波及。眼下还有近一半的百姓没能渡河,结果被罩进了鞑子的箭雨里。无数躲闪不及的百姓们被鞑子射中,鲜血喷涌;惨叫声和恐慌在弥漫。
“过桥?”听到百姓的叫喊声,鳌拜的眼睛一凝。他怎么能允许这些牛羊逃跑?
举起狼牙棒,鳌拜再次怒吼:“勇士们,给我冲锋!将这些牛羊拦在河岸,不许放走一个!驾!驾!”
奔涌的骑兵随着鳌拜的吼声加快了奔跑速度,刹那间就来到了许安面前十余步远的地方。
仆在战壕里,许安咬紧着嘴唇。没想到来的会是精锐,也没想到这群鞑子的箭术比想象中的更加厉害。仅仅是一波攻击就至少杀死了十名兵士以及近百名的百姓,实在是太厉害了。
但是这又如何?鞑子的勇猛并不能让许安胆怯屈服。来而不往非礼也,许安瞪着眼睛看着鞑子骑兵冲入了自己射击的陷阱,嘴角溢出一丝的冷笑。
“反击!兄弟们,都跟着我上啊!杀鞑子,为战死的兄弟和百姓报仇!”不等鞑子发现问题,许安首先带领手下从战壕里跳了出来。没有一个犹豫,四十多名士兵紧紧跟在许安身后冲锋而出。
“有埋伏?这么点儿人?”鳌拜先是眼睛一凝,随机不屑的笑了起来。
但是几乎就在同一刹那,数十声清脆的‘咔嚓’、‘咔嚓’声忽然想起。紧接着,冲在前面的数十名鞑子忽然身体一矮,他们胯下的战马竟是莫名其妙的跌倒了。就如同腿被折断一般,一个个的鞑子倒栽葱一样摔倒在地上。
事情发生在眨眼间,他们后面的骑兵队伍根本没时间调整战马。奔涌的马群想要停止是何其的不容易,他们眼睁睁看着自己被后面的战友驱赶,硬生生的践踏在那些摔倒的同伴身上。惨叫声响彻天际,数十名倒霉的鞑子被自己人给踏成了肉泥。又有数十名鞑子被栽倒的同伴或者马匹给绊倒,步了他们的后尘……
“陷马坑?”鳌拜惊叫出声,眼眶也瞪圆了。
这一切就发生在一瞬间,鞑子甚至都还没有反应过来。待明白事情始末的时候,已经至少三十名鞑子倒在了这个小小的陷阱里。
“该死的汉人,狡猾!你们这是找死!”怒视着冲出来的许安等人,鳌拜眼睛都气红了。他什么时候吃过这样的亏?敌人都还没碰到,自己人却死了那么多。哪怕是正面交战也好啊,被自己人踩死实在是死的太屈辱了。
“杀光他们,一个不留!”挥舞着狼牙棒,鳌拜朝着许安等人冲了过来。
“杀!”鞑子们一个个收起弓箭取出弯刀,恶狠狠的冲向了明军。哪怕之前紧急勒马使得骑兵失去了冲劲,但是却没有任何的鞑子有丝毫迟疑。
鞑子不仅有弓箭,还有无可匹敌的弯刀,他们要用汉人的鲜血洗刷之前的耻辱。
“杀!”同样怒吼着,许安举着驳壳枪冲向了鳌拜。
许安的计策是成功的,仅仅挖在十步左右的几个陷马坑就让鞑子损失了三十多人,而且还让他们的战马失去了最重要的速度。而在与鞑子同一时间冲锋的决策更是拉近了自身和鞑子的距离,让鞑子的远程武器失去了作用。
鞑子是弓骑,优势便是移动力、远程打击力以及速度冲击,但是这三点已经被许安给削弱。虽然现在鞑子依旧是居高临下对明兵进行压制,但是许安也已经用尽计策缩短了两方的差距。接下来才是最惨烈,也是最考验实力和毅力的,真刀真枪、刀枪见血、不死不休的决战!
‘嘭!’
就好像万斤巨石的撞击,一个明兵被鞑子的战马给撞飞。几乎在同一时间,马上的鞑子一刀从他脸上划过。
“杀!”一个明兵将长矛末头杵在地上、另一头斜举,一个鞑子冲锋而来,被连人带战马整个穿透。
鞑子甚至没能发出任何声音就被自己的冲击力刺死,脆弱却笔直的木柄长矛穿透了鞑子的铁甲,在后面露出一个变形却血红的枪头来。
“混蛋!去死吧!”一个鞑子眼睛已经气得通红,他咆哮着冲向这个失去了武器的明兵,手里的弯刀当头劈下。
“杀!”一个明兵手持长矛冲向面前的鞑子,眼睛死死的盯着鞑子的心脏。
“杀!”鞑子同样毫不迟疑的朝这名战士冲来,他手里的弯刀随着伸直的手臂横在前方。
而就在两个人即将接触到的时候,鞑子忽然猛一勒马。在明兵惊讶的目光中,鞑子的战马跃了起来,轻而易举躲过了明兵的突刺。鞑子冷笑着看着明兵绝望的表情,冰冷的弯刀从他脖颈处一划而过。
“杀!”刹那间,边上的一个明兵忽然冲了出来。丝毫不在意身边鲜血淋漓的战友,这名战士狠狠朝着鞑子扑了过去。两个人猛得撞在一起,一同从马上被掀了下来。鞑子怒吼着着、挣扎着,一把长刀却同归于尽将两人一同贯穿。
“狗鞑子,去死吧!嘿嘿……一条命能换来一头畜生,老子回本了!”用长刀穿透自己的明兵大笑着,一口鲜血喷在眼前死不瞑目的鞑子脸上。
无数同样的场景在战场上交错,鞑子和明兵死死的纠缠在一起。哪怕是用自己的生命,明兵们也绝对不允许鞑子再踏进一步。
一个个鞑子死在他们的手里,哪怕是一同失去生命。无论是中央的战场还是两边由章秉国和樊胡子带领的队伍都是一样,惨烈的白刃战只有在一方的人马全部死亡殆尽之后才能结束。
‘嘭!’、‘嘭’、‘嘭!’
呼喊声和战马呼啸声震天的战场里,几声细小而奇异的声音却时不时响起。每一次响起这样的声音,便会有一个鞑子满脸意外的栽倒在地。他们不知道是什么东西击中了自己,只感觉身体忽然被一个细小却冲击力强大的诡异物体给击中。无论是兽皮还是铁甲都无法抵挡这个可怕的东西,一个个鞑子茫然而恐惧的死去,哪怕侥幸不死也会被撞在马来、撞断肋骨,然后被人杀死踩死……
‘嘭!’
又是一声枪响,一个意图杀死面前受伤明兵的鞑子中弹了。锐利的子弹从他的后脑勺穿透,在额头处冒出一个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