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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叫许安?”岳丘忽然出现在许安的背后。
“哦?是!”赶忙回头,许安道:“还要多谢老大人救了我义父,也多谢老大人担待。”
“没什么,这是身为汉人所应该做的。”点头笑了笑,岳丘道:“许安,听说你今年才不到二十岁?”
“是!”许安点头承认,心里却再咬牙切齿。该死的张兴文,把什么都说出去了。
“好一个年轻人,竟然做出了此等轰轰烈烈的大事。”岳丘赞叹,看向许安的眼神更加满意了。
“呵呵……”许安只能干笑。
“好了,先不说这些。”话题一转,岳丘笑道:“孙大人的病,这一时半会儿也好不了。你在这里看着没什么用,还是先去休息吧。听小娘说,你和那个大胡子已经三天两夜都没有好好睡一觉了。快去睡会儿吧,这里有我看着呢!”
之前不觉得,现在听岳丘老人这么一说,许安忽然觉得极为疲累。眼皮变得有些重了,人有些发困。忍不住打了一个哈欠,许安看着岳丘苦笑了一声。不过想了想后,许安没有推脱。他确实应该好好休息一下了,不管是为了自己也好还是为了之后将要走的路。这么一想,更是越发觉得困倦了。
一夜无话。
许安睡得很沉,竟是连晚饭也没有吃。无论岳小娘怎么叫喊,却也无法将他唤醒。看着许安和衣而眠的疲惫模样,岳小娘有些心疼。
这一觉就直接睡到了第二天的大早,许安是被抽搐的胃给呼唤醒的。揉着痛苦的胃爬起来,许安伸了个懒腰。这一觉睡得实在是舒服极了,许安只感觉浑身发软。看看床边桌子上的一盘水果和一个馒头,许安有些感叹的笑了笑。除了岳小娘,别人应该没这么细心吧?特别是……
许安想到了大大咧咧的樊胡子。
掀起门帘走出来,耀眼的阳光让许安忍不住闭了闭眼睛。再看看,却看到岳小娘正一个人无聊的坐在一棵树下。岳小娘手里捏着一根柔然的细枝,调皮的将枝条缠绕到一根根手指上,然后又解散开来。女孩皱着眉头,一脸没精打采的样子。不知道怎么的,却又托着腮帮子叹了口气。
缓缓上前,许安轻笑道:“小娘,你这是怎么了?”
“没,没什么呀!”这才看到许安,岳小娘慌张的站了起来。将枝条丢到一边,岳小娘对许安道:“岳大哥,你醒了啊!对了,饿了没有?我去给你热点吃的。早上樊大人在溪里抓了两条鱼,我来弄给你吃啊!”
“呵呵……那就麻烦了。”想了想,许安没有矫情。
“嗯!许大哥你等我!很快就好。”岳小娘倒是非常满意的笑了起来,转身就跑。
“额……”许安抬起手,却发现岳小娘已经跑远不见。无奈的耸了耸肩膀,许安苦笑:“好像一直都没有好好跟小娘倒个谢啊!还有岳老大人。他们对我这么好,我该怎么报答才是?”
正想着,树后传来稀稀疏疏的声音。许安转头看去,却看见樊胡子满脸不忿的站在那里。表情凶恶的瞪着许安,樊胡子气愤的道:“好你个许安,你也太过分了吧?我老樊辛辛苦苦了一大早才抓到两条鱼,怎么就要给你吃了?那是给孙大人熬鱼汤的,你有什么资格吃啊?嗯?赔我!”
“呵呵……赔你两条鱼骨头!”忍不住笑起来,许安道:“不过两条鱼罢了,看你小气的。再说义父现在还没醒,哪里能喝什么鱼汤?到时候我许安自然会为义父去抓,要你多什么事。”
“多事?”樊胡子面色古怪,转了转眼珠点了点头道:“也对!你们郎情妾意,我老樊参合进来却是有点多事。好啦,我就不管你和这小娘子了。护送孙大人的任务交给我就好,你小子就安心留在这寨子里当女婿吧。”
听到樊胡子这话,许安的脸色变了。狠狠瞪了樊胡子一眼,许安却苦笑着低下了头。半晌,许安抬起头坚定的对樊胡子道:“放心吧,不需要你来提醒我。事情轻重缓急,我心里有数。小娘是个好女孩子,她应该找一个优秀的丈夫过一个幸福而稳定的生活。我……我和她之间没那么多事,你别多想。等义父病好了,我们就离开这里。我很清楚,眼下不是谈论儿女私情的时候。”
明明还是喜欢人家啊!樊胡子在心里叹了口气,却没有说什么。
不耐烦这个混蛋看自己的表情,许安转移话题道:“对了,兴霸怎么样了?”
“还好,岳老头的药不错。”耸了耸肩膀,樊胡子道:“张小子都是皮外伤,鞑子还算有点轻重没伤到他的内腑。眼下他能吃能喝,休息一阵子伤口结了痂就没事了。”
“兴文呢?”许安左右看看,这才想起还有一个小子已经很久没见到了。
“谁知道。”翻了个白眼,樊胡子道:“你小子一来就睡了,干嘛什么问题都问我啊!我昨天也很累,所以也没去打听什么。再说住在这里的基本人都是回回人,汉人就那么几户,还是没有地位的那种,我估计也打听不到什么。既然岳老头说兴文小子去采药了,那就是采药去了呗。我也是刚醒不久,哪里知道这么多啊!”
“不会有事吧?”许安皱起了眉头。采药需要采一晚上熬夜么?张兴文只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孩子。
拍了拍许安的肩膀,樊胡子没有做声。
两个人一齐来到岳丘的房子,在外面喊了一声却没有人答应。掀起帘子进去一看,里面只有孙承宗还躺在床上昏睡着。被照顾的还不错,孙承宗换过了衣服也被整理好了头发和胡须。床边放着一个碗,碗底有一些黑褐色的液体。闻到药味,许安稍微放了点心。看样子兴文应该回来过,不过眼下也不知道那小子到底哪里去了。
许安走上前帮孙承宗捻了捻被子,脸上却面无表情不知道该和这个老人说些什么才好。
“我去外面看看,你有什么事就自己跟孙大人说吧。”摸摸鼻子,樊胡子有些不舍的退了出去。
“义父,你说我该怎么办?”
静静的看着眼前的老人,许安心里不是滋味。如果不是因为他,现在自己大概会活得很舒服吧?陪着妹妹去山东,然后买上田地过起无忧无虑的日子。但是现在一切都改变了,只因为自己内心的愤慨以及对未来的不满和绝望。因为不满所以希望改变,因为绝望所以打算出上一份力……
然后就这么傻傻的盯上了孙承宗,希望借着这个老人的身份能够让朝廷重新散发希望……
但是事情哪有这么简单?孙承宗早已被贬官去职,眼下也不过一介平民而已。虽然有名望,但是他根本就不可能撼动朝廷里的森森大树。即使这些大树都已经腐朽甚至极为脆弱,但却也不是那么容易动摇的。许安希望的是推倒,这自然更不可能。他不过是抱着一丝天真的幻想而已,却改变了他自己的未来。眼下因为锦衣卫的鲁莽,孙承宗更是要背负无数不堪的名声。接下来该怎么做?
做了这么多不算惊天动地却也惊险万分的事,许安自己的未来早已被完全涂改。作为孙承宗的义子,他拥有着全国大部分人都渴望得到的一个身份。贵族、世家、名望、关系,甚至晋生的阶梯。
许安忽然发现,他之前的拼搏没有浪费,也许现在应该换上一个想法才对!就仿佛如雷灌顶一样,许安醒悟了。其实根本不需要也不能依靠别人,其实现在并非是绝望的时候。
一切都靠自己吧!步入官场,步入朝廷,改变这一切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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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章孙承宗给予鼓励
“果然还是想差了!我真是笨。”笑着拍了拍自己的脑袋,许安自言自语道:“不应该把希望放在别人身上,与其依靠别人出现奇迹还不如自己多拼上两步来的实在。我现在可是大明尚书、帝师孙承宗的义子,可不能浪费这个身份啊!呵呵……要改变大明,还是我自己来好了!毕竟……”
正说着,许安忽然听到床边有了动静。这一看去,许安吓了一跳。不知道什么时候,孙承宗竟然睁开了眼睛正静静的看着许安。老头子竟然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过来,什么听到了许安的自言自语声。
对许安笑笑,孙承宗费力的咳嗽两声道:“咳……咳……你果然还是醒悟过来了!咳……”
“我……义父,对不起。都是我的错,让弄到现在这个地步。”许安哑然,满脸的羞愧。原本历史上苏承宗战死在了高阳城,虽然牺牲了却得到了无数的赞誉。而现在呢?背负着逃跑的屈辱,逃亡的路上也无法安定;这一切都是他许安的错不是么?许安认为是他造成的这一切。
“不需要这个表情!放心吧,我没有生你的气。”看着许安,孙承宗满脸的和善。
顿了顿,孙承宗又道:“我今年已经七十有六,经历了嘉靖、隆庆、万历、天启、崇祯六代帝王。自从万历三十二年为官翰林到现在,也过去三十几年了。这一生,我经历了太多太多。神宗皇上对我极为宠信,任我为太子詹事府少师,辅佐当时的光宗太子,后又为先帝开卷讲读。经历过魏忠贤掌控朝政,再后来又是鞑子入关。得先帝宠信,命我为兵部尚书兼大学士,一力对抗鞑子。这一路走下来,还有什么事没有见过呢?不过是被几个贱人害到了这个境地,这都不怪你。”
说道这里,孙承宗深呼吸了一口气。眼睛出神的看着许安,孙承宗道:“孩子,你知道我为何要收你为义子?”
“这个……”许安还真不太明白。当时只是不想拒绝老人的要求,后来也一直没考虑过。而也就是因为这样,才弄得许安直到现在才懂得上进,直到现在才找到自己的出路,直到现在才彻底醒悟过来。
“我二十三岁生子,四十七岁得长孙。其实算起来,你的年纪跟我孙子才差不多。”孙承宗笑看着许安,很狡猾的隐瞒了自己的幼子其实更小的事实。
“额……”许安偷偷翻了个白眼。
“我孙承宗看人,从来不会错。”笑着对许安招招手,孙承宗拍了拍许安的手背道:“无论是当年的魏忠贤、赵南星、杨涟,还是袁可立、马世龙、袁崇焕,再有现在何可纲、祖大寿、陆善继、陈新甲、温体仁、孙传庭、洪承畴等等,我自认都没有看错过!所以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我就知道你是一个能做大事的人。”
“是么?义父,但是我自己都不知道我的将来是个什么样子。”听了那么多或如雷贯耳或根本不知晓的名字,许安有些茫然。他还是没明白孙承宗到底是什么意思,只知道跟自己有关。
“我虽会看人,却也没本事知晓他们的未来。”摇了摇头,孙承宗自顾自道:“当年很早的时候我就知道魏忠贤能出人头地,却没想到他却成了一人之下万万人之上的九千岁!我知道袁崇焕有本事对抗满清,却没想到他竟然刚愎自用结果害人害己!我能看人,但奈何看不懂人心!”
孙承宗说得许安目瞪口呆,不知道该怎么答复才好。当然孙承宗也没理他,继续说道:“但我也看对过人!杨涟不愧是正人君子,高迎祥等不过藓苔之疾、洪承畴和孙传庭果然也剿灭了祸害大明的叛匪!我知道温体仁是个无能小人,也知道杨嗣昌绝对没本事保住大明的社稷!如今大明朝纲败坏,眼下竟然连一个能承担重任的能臣也找不到,这如何不让我失望!咳……咳……咳……”
您真的看对了吗?洪承畴和孙传庭的剿匪并没有结束!李自成和张献忠不久后就会再次反叛。孙传庭不提,洪承畴未来可是背叛明朝投降了满清啊!
越说越气愤,孙承宗剧烈的咳嗽起来。许安连忙轻拍孙承宗的胸口,却被孙承宗按住了手:“直到我看到你!不知道怎么的,我竟然就相信你一定能够为大明贡献力量,相信你一定有本事匡扶社稷!所以……咳……我给了你一个机会!借着我孙承宗的名字向上爬的机会!大明的社稷已经没有多余的时间让你慢慢成长,所以我揠苗助长希望你能够早一点成长起来……我孙承宗死不要紧,背负骂名也没有关系!只要……只要国家社稷平安,我死又何惧?”
“我……义父,其实我没那个本事!”许安有些激动,也有些愧疚和胆怯。
“呵呵……不是还有我么?”安慰着许安,孙承宗道:“放心吧,我会好好教导你。如果不是因为你,我孙承宗绝对不会从高阳城逃跑!我孙承宗沙场数十年,第一次落荒而逃甚至舍弃百姓,这是我一生中做的最无奈的一件事!但是如果能帮助你成长起来,我孙承宗就算舍弃脸面名声又如何?”
“我……”许安眼眶里浮满了泪水。
“好孩子,别哭了。”笑笑,孙承宗道:“其实还是我对不起你,将这么重的担子压在你的身上,还请你原谅。”
“不!义父你没有对不起我!”许安忙摇头道:“虽然没什么本事,但是我许安确实很想改变大明现在的处境。大明不能够就这么衰败甚至灭亡,百姓们也应该安居乐业而不是被战火吞没。哪怕是再无能,我也希望能够改变这一切!驱除鞑虏还我河山,平定天下让百姓安居乐业!这是我曾经发过的誓言!”
“呵呵……我就知道。自从你揭下榜文给我带来第一个鞑子人头的时候,我就知道。”孙承宗欣慰的笑道:“虽然当时的你很青涩,甚至有些鲁莽和糊涂,但是你的心一直都很明亮,让我赞赏。老管家甚至告诉我,他说他看到了大明的未来!呵呵……深得我意啊!如果大明每一个人都像你这样,怎么会变得如此这般不堪?”
“老大人……”想到生死未卜的老管家,许安的眼睛更红了。
“之后经历了这么多事,你这孩子也慢慢的成长起来了。”闭上了眼睛,孙承宗慢慢的道:“大明的未来就靠你们这些年轻人了,希望你不要让我失望。我孙承宗现在就是一个失去了一切的老人,却不希望将来还会失去大明……”
说着,孙承宗慢慢的睡了过去。
看着面色平静的孙承宗,许安的心里不知道是个什么滋味。第一次如此的被人信任,第一次背负上这么沉重的担子,一切都让许安有些茫然甚至不敢想象。但是无论如何,心里的彷徨消失了,内心变得更加坚定起来。
小心的给孙承宗盖好被子,许安抹去了眼睛里的泪水。现在不是哭泣的时候,许安暗暗在心里告诉自己。
不敢发出声音,许安慢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