显然,以上讯息,或间接或直接的证明了我的猜测是正确的,那个妖孽男真的是采花大盗,而且,采的还是素有我们“江南第一美女”之称的莫韶莲。因为受伤,而潜入了离莫府比较近的林府。况且莫府是小范围的搜索,所以妖孽男很顺利的逃过了追捕,而我,很倒霉的就碰上了他,这缘分,真难说清楚~
我摇了摇头,嘴角扬着苦笑。要是可以,我情愿不要和那个妖孽有啥牵扯,谁知道他哪天发疯又出现在我眼前?
不再纠结那个妖孽。我眼中燃起了熊熊的八卦之火,兴味十足的猜测着他和莫韶莲独处一室到底有没有成事?莫韶莲现在又会是个什么反应?毕竟,她在我们江南可算的上是街头巷尾津津乐道的“话题女王”。
传闻,她美若天仙,肌肤细润如脂,粉光若腻,不施粉黛却有如雪般的肤色。
传闻,她倾国倾城,微微一笑灿烂如春华,皎皎如秋月。
传闻,她是才智过人,琴棋书画无一不精,出口便是华章,动指便是美曲。
传闻。。。。
总之,有很多很多关于她的传闻在大街小巷中流传。更有人封她为江南第一美女。
对此,我耸耸肩,一个未出阁的年轻小姐,整天待在深闺内院的,怎么就知道她倾国倾城又貌美如花了?会弹弹曲、吟几句诗就是才智过人琴棋书画无一不精?这也太扯了吧。
不免让我想起了古代十大名妓,各个美若天仙,又琴棋书画样样精通。。。
好吧,原谅我的无意识吐槽。
那个妖孽男果然有眼光啊,挑选了最好的一兜菜去拱。我动作轻佻的来回摸着下巴。不过,也算是了解清楚了事情的来龙去脉。再加上他胸前受到了重创,另外附上了我对他的“友情馈赠”,我想,还有大半个月让我逍遥的。至于他来之后的事情,只能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了。
伸了伸懒腰,按既定计划,开始了一天的劳动生涯~
到了中午,已经把全天一半事情做完的我休息了会,就开始做午饭。
煮好了饭,炒好了菜,把饭菜端到了大堂,我用水洗了下手,往擦手布上擦了擦手上的水,便站在大堂门口唤阿呆吃饭。
唤了几声,也不见阿呆人影。我不免有些疑惑,平时这个时候,阿呆跟个饿死鬼一样,早早的坐在大堂等我摆饭。怎么今天这么晚了还没来呢?
难道是生病了?
真是瞎想,今天早上都见他好好的,怎么可能这么一会儿工夫就生病了。我不禁有些失笑。
但是干坐着等,又不是那么一回事,人可以晚来,菜可是会冷的。索性现在没啥事,便起身去寻阿呆。
走向他的房间,发现门是关上的,敲了敲门,叫了几声,没有回应。
阿呆到底去哪里了?我转身疑惑的想着。
没有办法,只能一个地方一个地方的去找了。
其实地方也就那么大,根本用不了时间。
花了半个小时,院子、鸡舍、茅房、杂房,都寻了个遍,硬是没有看到阿呆人影。
我微喘着气,神情焦虑。
难不成,林夫人忍不下阿呆的存在,派人下手了?
这个念头划过心头,我越发的感觉到恐慌,好像有一双手扼住了我的喉咙,提不上气。
不会的,林夫人早就不把阿呆放在眼里了,要不然,也不会任阿呆在这个旮旯院子里自生自灭。
我压抑住心里的焦虑,冷静的分析着。可是,心里的恐慌却铺天盖地的朝我涌过来,像曼陀罗顺着我身上爬满绕紧,把我掩埋。似成相识的无措感也重新回到了我身边。
什么时候,阿呆在我身边这么重要了?我双眼迷茫的站着发怔。
是了,朝夕相处了三年,就算是块石头也该捂热了。况且,他不仅是我的衣食父母,手上还攥着我的卖身契,如果没有他,我又该何去何从?哪个地方又是我的容身之所?
所以,我不能失去他,至少,在卖身契拿到之前,我不能失去!
按下心头千丝万缕的想法,我努力回想着,还有哪些地方,阿呆可能会去的?
突然,我想起了屋后面的小山坡。因为自个很少去,一时也没想到那个地方。
我拍了拍自己的额头,忙跑去小山坡,心里默念阿呆要在,阿呆要在之类的话。直到一个熟悉的背影在我眼中出现,才慢慢放下速度,轻吁了一口气。
阿呆似乎知道我来了,慢慢的转身,默然的看着我。
我呼吸不由一窒。
那是我在阿呆身上从来没看过的忧伤。
他抿着嘴,神情黯然,悲伤一览无遗的在我眼前展现出来。挺直的身体显得有些僵直,头发被风吹乱,一缕缕的挡在了面前。透过飞扬起的头发,我看到他眼神蕴含的无尽悲痛,和不可挽回的无奈。
我不知道是发生了什么事请,看着这样的阿呆,我很心疼,忙开口问道:
“阿呆,到吃饭的时间了,你跑到这儿干什么,也不和我说一声,害的我一直在找你。”
口气里有我平常没有的宠溺,像是对待一个迷途中的孩子。
阿呆眼神一黯,没有说话,往左边站了一步。
我有些丈二摸不着头脑。难道还有什么玄机不成?便疑惑的往那里看去。
眼睛瞬间移不开了,也明白了阿呆为什么在午饭的时间段出现在这里。
地上竖着三根蜡烛,和三炷香,正袅袅的冒着烟。旁边还零散着摆放着散开的香、蜡烛、纸钱和一盆纸灰,还有草被压过的痕迹。
半响,我默然无语的走上前,到地上拿起了三柱香,点燃,很真诚的拜了拜,拜完后,拿起一叠纸钱,点燃,便往火盆里面放。
我半蹲着,看着正在慢慢燃成灰烬的纸钱,在心里默默念叨:夫人,阿呆很好,不用担心他,我会好好照顾他的,希望,你在另一个世界也幸福的生活。
做完这些事情,起身走到阿呆的身边。
似是感念到我的想法,一缕清风吹来,拂过我和阿呆的衣服的下摆。地上的纸钱也做盘旋的转动,像四周散去。
我和阿呆站在一旁,默默的看着眼前的场景,一股悲伤如倾泻般,在我俩身边弥漫着。
第十一章 悲伤(二)
路上,我和阿呆都静默无语。
他没有吃饭就回到了自己的房间,我脚步踌躇,最后叹息了一声,还是没有跟上去。
有些事情,并不需要我的劝慰,他需要的只是静静的在一个地方待着,好好整理自己的心情。我的安慰,于阿呆来说,只是杯水车薪。却永远解不了他的心结。
走到大堂,桌上的饭菜已经凉了,看着空着的主席位,我神情黯然,意兴阑珊的扒了几口饭。便随便收拾了一下,继续下午的工作了。
辛勤了一个下午,抬起头才发现,夕阳把西边的天界照的彤红一片,甚是绚丽。
我双眼迷离的看了一会美丽的晚霞,暗自赞叹着,不愧是:“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
意境真的非常好。
抹掉了额头上的汗水,收拾好了身上的污秽,把做好的饭菜端到大堂,往阿呆住的房间方向看了眼,略微的迟疑了下,便下定好了决心,到杂房找来了锄头,向着院子中间那棵茂盛的大树走去。
用锄头挖了一会地,一个瓦罐渐渐露出来了。我小心的用手扒开上面的泥土。拿出来后,隐约间可以闻到一股沁人的酒香。
酒越陈越香,这句话果然没错。
我用鼻子在瓦罐盖狠狠的闻了闻,露出了满足的神色。
这坛子酒是我在三年前埋下去的,本来有四坛子,其中三坛子在这三年间熬不住对酒的馋涎,时不时的开一罐偷偷的喝,三坛子也就都流入我的口中了。最后一坛是为了庆祝我以后拿到卖身契,脱离奴籍的时候喝的,所以存了很久。没想到这么快就要开封了,还不是因为脱离奴籍的事情。看来,今天晚上阿呆有口服了。
我笑了笑,提着这坛子酒往大堂走去。
本想着放下酒就去叫阿呆来吃饭,却没有料到在大堂看到他坐的端正的身影。
我有些惊讶,不过很快就收敛好了,面上一点也不显。把酒坛子轻轻的放在了桌子上,眼睛却看向了阿呆。
透过烛光,阿呆恢复了以往那副呆滞的神情,安静的坐在主位上。只是看着有些憔悴,其他倒是没什么不好的地方。
我松了一口气,嘴角噙着一丝笑,把酒坛子推向阿呆。
阿呆看到是酒,死水般的眼神突然亮了起来。迅速端起酒坛子,揭开上面的封口。须臾间,一股酒香便充斥在大堂中。
阿呆并没有把酒倒在碗里喝,而是直接提起酒坛子,往嘴巴里面送。
屋里只剩下他大口大口喝酒的“咕噜”声和时不时蜡烛发出的“啪啪”声。
我没有上前去阻止,只是站在一旁安静的看着他喝酒。
清澈醇厚的酒水从他口边蜿蜒流下来,凸起的喉结正不断的上下耸动,在灯光下,很具有美感。
不一会,他放下了酒坛子,脸色潮红的坐在了椅子上。而晃动的酒水很是清楚的在我耳旁响起,我估算着,里面的酒水似乎只剩下四分之一了。
阿呆静坐了一会,突然朝我笑了笑。随后又端起酒坛子,往口里面倒。
我微微的叹了一口气,上前按住酒坛子,对着他柔声道:
“阿呆,别喝了,喝多了伤身。”
动作轻柔的把酒坛子从他手边拿走。
阿呆只是怔怔的看着我,并没有阻拦,我很顺利的从他手上拿走了酒坛子,放在了一旁,并认真的把封口封好了。
柔和的灯光下,我不甚美丽的脸庞也晕染开了一圈圈的温暖。
阿呆眼圈旁边渐渐红了起来。随后,张开了宽厚的臂膀,一把把我搂住。
我没有推开他,身子僵硬着躺在他怀里。慢慢的,我感觉到他的茫然无助和身子的轻微颤抖,身子也就变得柔软了下来。
我犹豫了一会,就用手轻轻的拍着他的后背,像我妈看着我难过,安慰我时用的动作。
阿呆被我轻轻的拍着,身上的颤抖浮动渐渐变小了,只是更用力的搂着我。
我们就那样的坐着,在灯火下,相依为伴,互相舔舐伤口。
。。。。。。。。。。
好不容易把醉了的阿呆送回了他房间,我连大堂内的残局都没收拾,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了房间。
躺在床上,却没有一丝睡意,起身披了件衣服,看着窗外的倾泻而下的银色月光,一时千缕思绪涌上心头,剪不断,理还乱。
我想起刚刚阿呆抱着我的呢喃,了解了他深藏在心中的那份悲伤。
比如说:他五岁的那年,嬉戏时爬上他母亲窗外的那棵大树,透过窗户看到了他母亲死去的全过程。
比如说:他母亲死去时对着她笑的那一幕,永远成为了他的梦靥,解不开的心结。绝望、痛彻心扉而又无可奈何的笑容,那是他母亲最后留给他的。
比如说:他父亲就站在屋子的一旁,冷眼旁观他母亲死去;继母夏雨荷女士靠在他父亲身边的得意张扬。
比如说:母亲死后,府里的人越发的轻怠他,底下的奴仆甚至直接欺负他,连饭都吃不饱。
比如说:自从母亲去世后,为了生存,他在他们眼前表现的越来越呆滞,最后,被送到这个旮旯角落里面自生自灭。
。。。。。。
简直不可想象,阿呆竟然受了这么多的责难。
冷漠狠心的父亲、满心算计的继母、欺负主子的刁奴和有上顿没下顿的生活。
我突然想起了前世的日子。
深藏在心中支离破碎的噩梦重新组成一幕幕的完整的图像,像是一头张大着血腥味的大口,不断的吞噬着我。
冷汗密密麻麻的从额头沁出,沿着鬓角蜿蜒着流下来。
右手撑着床头一角,大口大口的喘气,好似要把所有的空气吸入口中。
还是不行。
我忍不住苦笑。看来,轻易是不能触碰这些记忆了。
走到桌前,倒了一杯水,小口小口的咽下去,才觉得舒服了点。
放下杯子,用手揉了揉有些发疼的眉头,轻轻吁了一口气。重新抬头看了看窗外的月亮,不自觉的,双手抱住自己的肩膀。
今晚的月色,真是清冷啊!
第十二章 一石二鸟
自从那天开始,我和阿呆的关系在悄然之间,发生了些小小的变化。即便第二天的碰面,一如往常,但是,却还是有了些许的不同。
比如说:在吃饭的时候,我会给他夹菜,虽然阿呆一开始有些不适应,经常会停下筷子抬起头用呆滞的脸庞对着我,平日涣散的眼神罕见的露出莫名的神采。我只是温和的朝他笑了笑。
阿呆眼神一闪,便继续闷头吃饭。次数多了,阿呆也就习惯了我的关怀,而我,也习惯了他的反馈,尽管,夹得都是青菜,囧~
比如说:阿呆已经很少用他那张呆滞无神的脸45°仰角去仰望天空,当他的忧郁少年了,更确切的说,他很少在我活动的范围内出现过,只是每天按时回来吃饭。我并没有去追问他到底去了哪里。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对于我来说,照顾好阿呆,尽最大努力过好每一天就是我目前最大的愿望,其他的,在这些面前,都显得无足轻要了。
就这样,日子在我和阿呆的变化中,从指间悄悄溜走了。
而林之管事的到来,打破了我和阿呆这份漫看云卷云舒的日子。
那天,我还是围着一块更像抹布的工作服,在院子里辛勤的劳作着。
林之管事推开摇摇欲坠的大门时,我扭头看了眼,他眼神的惊诧和恍然一瞬间收敛的干干净净。
我在心中暗暗竖起了大拇指,表情转换的如此娴熟,果然是有两把刷子,不愧是林府家丁界的头头。却有些好奇那一丝恍然是什么原因?惊诧我倒是明白,毕竟上次老太太寿宴,我穿上小厮服陪着阿呆一起去参加的。林之管事看见我现在穿着女仆装从而露出惊诧的神色是应该的。但是恍然,我却怎么也想不通了。
在脑海中小小的纠结了一番这个问题,忙低头向林管事打了个万福,然后“怯怯”的问道:
“林管事,我家少爷现在不在,不知道您有什么事情么?”
说完,朝他那里飞快的瞟了一眼,耳朵渐渐的红了起来。
表演的不错,一百分!我在心里暗自得意着自己的表演。本来,也不需要在林之管事面前耍这些小心思,虽然我一个小小奴婢不入他们的眼界,但是一入豪门深四海,大宅门中是非多,我现在只是一名死契被林府上层握在手上的小小奴婢,生杀大权都在他们手上,为了更好的活下去,只能涂上一层伪装,迷惑他们了。
唉,在古代活着还真是不容易啊~
林之管事不知道我私下里已经转了如此多的心思,只是摇了摇头,有些好笑我的胆怯。
这个小丫鬟还真是有趣,上次看她穿着小厮服都没表现的这么胆小,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