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少爷逼先生搬去咏梅居……」他的不自觉的喃喃自语。「先生说……他要楼院或厅室并不难,还说要作给我看,可是……在他去跟大少爷要求之前,二少爷就逼他搬进去了……而且他好像不太想去。可是……感觉好奇怪,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采英听见他的自言自语,露出了微笑。「朱名,换你了,」他用手指轻轻的敲了两下棋盘。
§
衣服今天量好了,一大早就送到了凋叶的新寝室。
凋叶望着放在桌上,摺叠整齐的浅蓝色长袍、灰色腰带和镶银线的衣襟。
他换上了这件新衣,低头打量了一下自己。
并不算是特别华美的样式和布料,配色却很适合凋叶,蓝泓泉似乎知道怎么样可以让他看起来更美丽。
他梳理头发,束成发髻,插上蓝泓泉送给自己的宝石发簪。
然后他去见二少爷。
景薰楼二楼大厅,窗边的座位,蓝泓泉桌上摊着帐本,正在看帐。
「少爷。」他上前,不卑不亢的行礼。
蓝泓泉抬头,视线很快的在他身上转过一圈,露出笑容,阖上帐本,起身走到窗边,「过来这里。」
他走过去,「小的将衣服穿来,少爷还喜欢吗?」
蓝泓泉望着他的脸,他的视线从凋叶的眼睛移动到发稍,他的发簪,再移动到衣襟、胸口,肩膀。
「很好看。」他带着笑意回答。简单的评语,语气却满足且愉悦。
凋叶往栏杆走近一步,望了外头一眼。「原来如此,您就是喜欢这里的窗景?」
「嗯。」
凋叶望着远方,从此处可以看见整个蓝府宅邸,与周边邻宅的花园、高楼。
微风吹动了他脸颊旁的长发,新衣的衣摆也微微皱动着,阳光将蓝色的外衣染成了浅绿带金浪。
似乎感觉到有些寒凉,凋叶退后一步正想转身走回桌边,肩膀却碰到了站在身后的蓝泓泉的胸口,蓝泓泉顺势将他拥进怀中。
他靠近凋叶的颈子,嗅了一下,「你今天比平常还要香。」
「是吗?」凋叶转身,「您经常说小的香,难道方寸不给您薰衣服?」说着,他用手翻起蓝泓泉的衣领,嗅了一嗅。
「怎么样?」蓝泓泉低声问,语气中微有笑意。
「不怎么有薰香味,」他仰头,「是您的味道。」
「什么叫做我的味道?」他笑的更深,问。
凋叶没有回答,只是含笑,轻轻的想推开他。
蓝泓泉却不放手,低头在他耳边问:「下午我要出个远门,去衡瑜三天,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去?」
凋叶摇摇头,「少爷,您知道我主要的工作是教朱名唱歌。。。。。。」
「跟大哥说一声他不会介意的。」
凋叶垂下眼,「我是艺伎,如果您要去的地方需要表演的话,我就跟去吧。」
蓝泓泉的笑声低沉的传来,「你现在受雇于蓝府,是家伎,应该要听主子的话啊,」说着,他低头舔了凋叶的耳朵一口,「好吧,不勉强你了。不过今天你就辛苦一点吧。」
「辛苦?少──」转眼之间蓝泓泉转个身将他按在桌上,一手摘下他的发簪,另一手动手解开他的腰带。
凋叶似乎没料到他会这么作,缩了缩身体。「少爷,这里是──」
「无所谓,我要出门三天,你就辛苦点先满足我这头狼吧,」他吻着他的耳边,长发落在他的肩上,「衣服很适合你,将你衬的很美,平常你的衣服颜色都很黯淡,艺伎不是应该很重视打扮吗?」如此说着,吻沿着他的颈,来到胸口,衣物已经完全松开了,他的手伸进衣服内,揉按着他的乳头。
「啊……少爷……唔……」凋叶仰起头。
「凋叶……」他吻着他的锁骨轻喊,然后又咬上他白皙的喉咙,热情的吸吮,留下淡红色的痕迹之后,转而深吻他的唇。
蓝泓泉吸吮着彷佛蜜糖的嘴唇,感觉到凋叶的舌尖也主动与他交缠,他感到兴奋,将凋叶的新衣完全解开,离开他的唇,低头再次攻击他的乳尖。
「少爷,别在这里……」他喘息着,轻微挣扎着。
「不,就在这里,」他的声音带着笑意和兴味,看了站在室内的下人一眼,下人知道主人的意思,通通退了出去。
「现在是白天……」这么说着,他的脸上难得的露出一丝粉红。
「白天也可以,现在不作午后我可就不在了。。。。。。」他在他耳边轻语,接着热情的将吻落在他的耳边、颈项、裸露的肩膀和锁骨、淡红色的乳头,吻的他酥麻入骨,喘息连连,但是仍不忘将手覆上蓝泓泉的衣襟,解开他的上衣。
§
蓝眠玉和蓝轩琴同坐赏茶厅。
今天蓝轩琴回来的晩,还有几位同僚来家中作客,聊的愉快就坐到了近午夜,直到刚刚才走。
送客人走后兄弟俩仍在客厅中闲坐了一会。
「二哥好像很喜欢凋叶。」蓝轩琴一面喝茶,突然说道,「净诩说,二哥会唤凋叶去过夜,我可真吃惊。」
「凋叶是个美人,没什么好吃惊的,」蓝眠玉嗑着瓜子,笑道,「你好好尚书府不住,为了养伎,坚持要住家里,才是惊世骇俗。」
蓝轩琴笑了一下,「大哥,要是二哥想要买凋叶,你怎么看?」
「买啊,凋叶的确很有才华,又将小名照顾的很好。」他替自己倒了杯茶。「只要不会扰乱家里安宁,就让他买吧。」
「凋叶可昂贵哪,」他挑起眉毛,「足足要你三间布行,我半年俸禄,才买的起这样一个名伎呢。」
「如果泓泉没有把我给他的钱拿去花天酒地,他现在应该可以买八个凋叶吧,我可没有亏待他。」他停了一停,突然笑道:「但是凋叶未必愿意卖呀。」
「为什么不?艺伎最后,不就图个安稳的归宿。」
「老三,」他把蓝轩琴空了的茶杯取来眼前,帮他将空了的茶杯倒满,「你说凋叶这样色艺双全的艺伎,怎么会现在还在青楼呢?瞧瞧采英,你买下他的时候,他二十三岁,已经够晚了,凋叶和采英年纪相距不远,乐伎又比棋伎受欢迎的多了,这些年来,难道会没有知音之人?」他将茶杯送到蓝轩琴面前。
蓝轩琴接过茶杯。
「怎么突然提这个?」蓝眠玉问。
「最近,」蓝轩琴看着茶杯中澄黄的茶水,「采英有些不对,」他喝了口茶,虽然采英故作无事,但是每天都与他下棋的蓝轩琴可以明确的感觉到他的心情受到影响,致使败局也增多。「我想他的心情有点复杂,因为棋伎本来就不容易出锋头,朱名比他小了很多,却在之前的宴会大出锋头,现在的居所也比他来的好,我这么说并不是要大哥不要宠爱小名,只是可以体会采英难免不是滋味,如果二哥买了凋叶,他可能会更难受吧。」
蓝眠玉微微一笑,「我倒觉得你误会采英了,他不是因为小名比他出锋头、受宠爱所以感到不是滋味,」
「嗯?」
「采英是你买下的,也只有你和他天天下棋,那日宴会,你大肆的赞美朱名的歌喉远超过宫廷的歌伶,我想,这才是采英不是滋味的地方,他是家伎,所以偶尔服侍我过夜,但是恐怕在他心里,你才是主子。」
蓝轩琴看着茶杯一会,「采英不想服侍大哥?因为如此,所以才买了朱名?因为大哥不想让采英不情不愿的服侍?」
「倒也不是,采英在这一方面没有显露什么,这是我的猜测,采英对你的感情总归是比对我,或泓泉深的多了……」
闲聊片刻,蓝轩琴离开后,蓝眠玉也回去了寝室。
他准备梳洗就寝时,有人敲敲他的门。
他前往应门,「朱名?」
朱名低着头,有些慌,「少爷。。。。。。您刚刚唤我去表演?」
蓝眠玉微微一笑,先让开身,伸出手将他牵进屋内,示意宛荷留在外头,再关上门。「我听说你正沐浴准备就寝,所以叫竹亭算了。」
朱名不安的绞着手指,「少爷,我。。。。。。我是家伎,您可以。。。。。。可以要我立刻就过去。」
蓝眠玉望着他。
寝室内没有长长的卧椅,他只好将朱名牵到床边,才得以一如往常的拥着他坐下。
「朱名,」他轻声问:「竹亭理应当直接跟宛荷说:『别洗了,大少爷找朱名呢。』但是,他为什么没有这么作?」
朱名歪着头,思考起来。
说的也是,竹亭得了大少爷的吩咐,大可以直接要自己立刻乾身准备表演。
然后,朱名蓦然明白,那是因为竹亭知道大少爷对自己极为怜惜宠爱。大少爷这么问,无非是拐着弯抱怨:「连竹亭都知道了,你还不知道吗?」
他红了小脸,低头不语。
蓝眠玉大笑起来,将他拥入怀中,「你真是可爱。」
他的怀抱中是随着体温散发的男性气息,成熟迷人,朱名的脸颊贴着他随着笑声起伏震动的胸口,突然,心跳如擂鼓般,又快又急又大声。
少年身上传来沐浴后的馨香,皮肤透着热水蒸溽过的嫩红色泽,蓝眠玉低头嗅了一嗅,又在他颊边一吻,「去睡吧。」他说着想站起来,牵他去门口。
朱名却突然不知道哪来的胆子,反手抓住他的手臂。「少爷!」
蓝眠玉讶异的看着他,朱名有些笨拙的将他拉到了床上,翻身按着他的肩膀。
「怎么了?」他含笑问道,「我不是说了,你还太小?」
「我今天没有作家伎该做的事情,」他小声的说,摸索着蓝眠玉的衣领,「请让我──。。。。。。让我。。。。。。」
蓝眠玉还要开口,朱名却低头轻轻吻了他的嘴唇。
眼盲的他,是如何精确的吻上他的唇呢?
蓝眠玉拥住他纤细的肩膀,微微仰头回应着。但当唇分,他还是叹息道:「回去吧,朱名。。。。。。」
朱名咬住下唇。
他低头,吻他的脸颊、耳边、颈子,揭开他的衣服,小手轻轻的抚摸着他的胸口。
他看不见蓝眠玉眼中闪过的情绪,但知道蓝眠玉的呼吸节奏改变了,因此更加努力的吻着他的锁骨、肩膀,用身体摩蹭着他的身体。
他想讨好他。
天知道他有多喜欢他。
但就在这时,蓝眠玉用两手握着他的肩,拉开了两人的距离。「够了。」
他说的不轻,亦不重,但是语气中的拒绝却是明白的,这让朱名怔住了。
「回去吧,朱名。」他说着,起身,整整衣领,起身走到门边,打开了门,「宛荷,送朱名回去。」
朱名怔愣着,「少爷。。。。。。」
宛荷进门,小心的牵起朱名,朱名低下头,任由他将自己带出蓝眠玉的寝间。
蓝眠玉关上门,低头,出神的看着自己的鞋尖。
他闭上眼睛,叹了口气。
他知道朱名对自己存有爱慕。朱名也的确可以挑起他的情欲。
但是他仍然没有接受朱名的主动。不管怎么样,有些事情的界线,蓝眠玉不会跨过,不论对方是否为自己所爱。
§
凋叶正要就寝。
他累了,今天不但被蓝泓泉缠了整个上午,连早上和朱名的练习都没去,下午只能累的在床上休息;晚上,又为了应和蓝四少的约定,去他的画房,让他画张像,动都不动的坐到了刚才才回房,全身酸疼。
但就在他解下长发之时,外头传来敲门声。
「哪一位?」他起身,前去应门。
外头是个侍童,「凋叶公子,大少爷请您过去。」
凋叶一愣。
「大少爷?他唤我?你确定不是唤朱名?」
侍童摇摇头,「公子,您两位名字可差太多了,怎么会听岔呢?」
凋叶虽然疑惑,却还是点头,「知道了,请少爷稍候。」
对方应了一声就走了,凋叶则回到镜台边,重新整容一番。
但他也没有刻意多作打扮,随意披上外衣,就前往聆雨楼。
凋叶敲门,进入了大少爷的房间。
蓝眠玉在寝房中。比起平时的他,显的更沉默,更深沉。
这让凋叶收起了微笑,和原本准备说出口的好听话。
「不好意思,这么晚,你大概是准备就寝了。」他平淡的说,然后起身,「过来吧。」
凋叶走到了床边,蓝眠玉在他身后熄了灯。
黑暗中,他躺下,感觉到蓝眠玉缓步走到床边,坐下之后,缓慢的脱下了衣服,然后,才翻身覆上了凋叶的身躯。
凋叶伸出手轻轻的碰到了他的脸、颈子、肩膀。
但是蓝眠玉对他的抚摸挑逗一无回应。
明明找他来陪睡,却又有些冷淡,好奇怪的态度。。。。。。凋叶想着。
罢了,那样自己也乐的轻松。
他脱下自己的衣物,然后继续抚摸着跨在自己身上的男人。
突然蓝眠玉低头将鼻尖埋进他的肩窝,深深的嗅了一口气。
然后,他才吻上凋叶的头发。
凋叶的唇角微微勾起。不管怎么样,蓝眠玉毕竟也是个男人啊。
就在这时,蓝眠玉突然开口:「你还没有梳洗过吧?」
凋叶有些疑惑,如实回答:「正要梳洗就寝的时候,您便唤我了?」
他又低头在他尚未脱下的领子旁边嗅了一嗅,然后陶醉似的的叹了口气。
稍微思考后,凋叶蓦然明白他在自己身上寻找什么味道。
蓝眠玉伸出手握住凋叶的手腕,将他的手带到了腰上,「请你用手帮我就好。」
凋叶发出轻笑。
「你笑什么?」蓝眠玉有些不悦。
「失礼了,因为很少客人做出如此要求。。。。。。」他停下了笑,「您为什么不唤朱名?」
「他太小了。」蓝眠玉平淡的回答,「就算他可以引起我的情欲,我也不碰小孩子。」
凋叶在黑暗中微微眯起眼,「我明白了,少爷,我就用手吧。」
养伎4
时间回到午夜,蓝轩琴缓步走入玉芝楼棋厅,里头一人端坐。
「可来了,让我好等。」采英起身。
蓝轩琴有些抱歉让他等的这么晚,想跟他说以后等晚了就去睡,又怕他误会自己冷淡,只好走到桌边坐下,叹了气。
采英一笑,将棋盅挪到他眼前,「叹什么气?您有客,我等便等,也不是什么委屈事。」
蓝轩琴垂着眼,点点头,打开棋盅见是黑子,扬眉,「我先手?」
「嗯,」他点头。
他们每天都会下棋,至少会下一次围棋,偶尔也会下象棋、五子棋、龙凤棋等。今天因为蓝轩琴接待客人,所以拖到此时。
但是不管多晩,采英还是会备好棋盘,准备和他对奕。
晚上安静,可听见棋厅中偶然发出的,棋子碰上棋盘的声音。
半个时辰过去,棋盘满了三分。
蓝轩琴看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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