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梓焱轻轻一笑,又轻轻蹭了两下才离开,转而执起他右手,故意细细摩挲了他的手指,才就著他的手将他手里提的药包凑到鼻端闻了闻:“都是些安神的药……怎麽?睡不好?”
“嗯。”轻声应了,想抽回自己的手,却被更紧的握了握,温热的指尖随即换到手腕上,搭著脉搏。
“小秋就是身子弱,总生病。我今儿个进宫给父皇瞧病,太子哥哥送了我些上好的燕窝,等晚些时候我让人煮了粥给你送一碗去。嗯……还有些气虚,过会儿我给你开个方子,药你就在府里拿,别总往外跑了──”晶亮的眼睛冲著秋无夏眨了两眨,笑著接口道,“我不放心。”
手腕终於被松开,温度骤然消失,伴随著秋无夏的心,也空落落的。怔怔的不知该做出什麽表情,只好别过脸,夕阳爬上半边面庞,融融的浅金色光芒。
“好了,别愣著了,立了秋天气凉,快回屋里去吧。”
暧昧的咬著他的耳朵说出这番话,笑容一直到他的身影隐没在那扇门背後,敛的干干净净。手上还残留他脸庞、手腕的温度,薛梓焱面无表情,心下却抑制不住有些翻腾。复杂的情绪渐渐攀爬上来,咬紧牙不泄露半分,转过身,影子拖在地上,默然无声。
晚上薛梓焱再来的时候,看见秋无夏默默的站在窗前,墨发披散在肩上,月白的衣衫,面上的表情笼在阴影里,看不清楚。桌子上蜡烛已快燃尽,拖著浅浅一条泪,凝固成一滩空白。
“有这麽好看?”顺著他的目光,只看见一轮孤月,寥落几点星芒就好像月下窗前的身影,淡的几乎要融进夜色里。
秋无夏肩头微微一震,显是吓了一跳。回神看清楚身边的人,表情松了松,少年秀气的面庞镀上一层暖意:“阁主怎麽这时候来了?”
薛梓焱抿唇笑著,握住他的手,少年轻轻挣了挣,没能挣脱。月光下玉白的面颊隐隐带了些羞赧,小声道:“我去换蜡烛……”
薛梓焱笑出了声。
烛火重新亮起来的时候秋无夏看清楚薛梓焱正坐在桌边,端著只白瓷碗,朝他伸出一只手
“来。”
那慵懒的神情淡淡的语气就好像魔咒一样,那双好看的眼微微眯著,英挺俊秀的眉目,周身散发出的气息诱得人不由自主的一步步靠近。还没等秋无夏走到近前,薛梓焱微一探身抓住他的手腕用力一带,他只来得及轻呼一声,随即,满鼻都是男人熟悉的味道──淡淡的药香,或许,是茶香?
他就让他侧坐在自己膝上,鼻端的气息温热的溅在他的侧脸,湖蓝颜色在微黄的光线里跟他身上的月白纠缠成一片。秋无夏低下头,双手十指绞在一起。
薛梓焱忽然一笑,带几分狡黠,接著双腿微微一颤,秋无夏又是轻声惊呼,想也不想直接抱住了他的颈子。
“哈哈……”伸手刮了下怀里人的俏鼻,薛梓焱愉快的看著他轮廓精致的侧脸带著几分惊惶几分赧然,忍不住凑上唇轻轻蹭了蹭,“放心,我怎麽舍得让小秋摔著。”
秋无夏赶紧收回手,转脸瞟了他一眼,眼神里竟然有了几分嗔怨:“阁主这麽晚来究竟有什麽事?”
薛梓焱笑,安抚的吻了吻秋无夏的脸颊,将手里的白瓷碗讨好的递到他眼前:“这可是些上好的燕窝,小福他们熬我怕给糟蹋了,所以就亲自熬了亲自给你送来,现在──”
笑著舀一勺粥,送到唇边仔细的吹了几口,再递至秋无夏唇边,看著白皙的面庞染上淡淡红晕,薛梓焱好听的声音低沈略带些诱惑:“现在想亲自喂你吃下去。”
秋无夏的唇抿了抿,垂眼看了看送到唇边的勺子,张口喝下。这时候薛梓焱唇角的弧度扯得更大些,很快的又喂过来第二口。嗅著他身上淡淡的香气,秋无夏渐渐有些恍惚。他时常觉得这个男人身上总带著迷药,一遇见那慵懒的神情,药就会化开,药性像是一双双手掌,拉扯著他,陷入古怪的深井,头顶脚下皆是虚无。
移开目光,看见月光淡淡的。敞开的窗忘记关上,秋夜的风稍带些清冷从窗口攀了进来,撞入满室温馨,好像冰雪落入温泉,融化成深深的一潭温柔。
薛梓焱此时也看见了半开的窗,他以为秋无夏怕冷,放下勺子轻轻屈指,从指间弹出一枚铜钱,打在窗棱上,咄的一声,窗户应声而关。
大方到不惜用一枚铜钱去关窗的六王爷正得意的歪著脸看向怀里的少年,想从彼处讨来一声夸赞。却看到猫儿一样的人伸出舌尖舔了舔唇角,孩子气的动作给少年终日淡淡的气质镀上几分天真,薛梓焱微微一怔,随即伸手揽住少年的颈子,对上他带些水气的眸子,双唇印上了他的唇。
先是细细沿著嘴唇的轮廓舔舐一遍,笑道一句“好甜”,少年未及反应,灵巧的舌便滑入他口中,卷著他湿滑的小舌纠缠逗弄一番,接著熟练的用舌尖轻!他的上灰馔獾囊鹕硖逡徽笄嵛⒌恼嚼酢�
薛梓焱感受到怀里身体的震颤,唇角微微一挑,吻得更加专注而温柔。秋无夏的推拒在这个时候有几分无力,空让人想起“欲拒还迎”四个字。薛梓焱揽著他腰身的那只手也渐渐开始不那麽规矩,不一会儿,就逗得他坐姿也乱了,整个人在薛梓焱怀中化作一滩春水。粗重的喘息声,在寂静的房内开始明显起来。
那碗才喝了一半的燕窝粥在桌上渐渐冷了,二人紧贴在一起的身子上的温度,却在渐渐攀升。
这个冗长而甜蜜的吻结束的时候,秋无夏的喘息破碎凌乱,衣襟有些散了,唇角挂著丝银线,眼神迷蒙,面带红晕。
薛梓焱定定的看著眼前的少年,有些呆了。少年染上情欲的模样娇憨可爱,微挑的凤眸里退却了往日的云淡风轻,氤氲的不是水气而是诱惑,玉白莹润的面颊泛著潮红,双手由一开始在他胸口推拒,渐渐变成绕著他的颈项,喘息声听在耳中,犹如邀请。
被少年的气息粗重凌乱的喷溅在面颊上,薛梓焱的欲望渐渐抬起头来。他伸手轻抚过那双潋滟的凤眸,指腹在浓长的眼睫上轻轻刷过,望进他的眼里,同样染著情欲的声调情不自禁问出口:“为何……为何总不曾看出你究竟想要些什麽?”
少年有些微喘,沈默著,忽然淡淡道:“因为不要,便不会要而不得。”
虽然有一瞬的怔忪,薛梓焱还是没有让秋无夏眼底挣扎浮现而出的那一线清明维持太长的时间,一个一个的深吻落在唇畔,耳际,颈项……渐渐的有些像啃咬,齿间轻微的用力逗得少年呻吟出声。
薛梓焱唇边扬起一抹笑,淡淡带些不怀好意。
两个人一路跌进床帏,温度越来越高,连这身上的衣,仿佛都要被燃成灰烬。衣衫一件一件褪在一边,少年皮肤白皙骨架匀称的身体裸呈在薛梓焱面前。他熟练的垫高秋无夏的腰部,手指探向那让人羞赧的部位。眼见著一切蓄势待发,少年染上淡淡粉红的身体被情欲折磨得不停扭动,薛梓焱却忽然停下了手上的动作,那抹坏笑再次浮现唇边,他覆在秋无夏身体上,附身在他耳旁轻声说道:“好小秋,告诉我,现在你要是不要?”
乍然春光满室,妩媚的呻吟断断续续的从床帐里传出,夹杂著粗重的喘息,却也掩盖不住,淡淡几乎无声的那一句“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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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不是没说过,此文很狗血… …。。。。。。
白头到老【3】风起
【夏】
OTL。。我,我失信了!【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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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风起
秋末,宫里传来消息,太子失圣宠,皇上欲废之改立四皇子为储。朝堂上风云变色,睿王爷薛梓焱处,却依旧是一派云淡风轻。
天高云淡,素手拾起几片坠落的枫红,打开手中书页,仔细夹了进去。风掠过枯枝,簌簌的呜咽几声,绕过鼻端的时候带来淡淡茶香。
回首处,男子身著湖蓝色衣衫,手里托著紫砂的茶壶,闲适慵懒,唇角挂著浅笑。
“这本‘针灸穴位图’看的怎麽样了?”
“就快看完了。”秋无夏回他一个笑,扬了扬手里的书本。
“小秋看的真快。”薛梓焱笑著执起秋无夏一缕墨发,暧昧的凑到鼻端,星眸里漾著微光,“等哪天小秋把我这藏书阁里的书都看完了,我就让人去药王谷抢书给你看。”
唇角的笑蓦然消失,秋无夏低下头,发丝却还被人攥在手里,牵起些微疼痛。
薛梓焱仿佛没有看见他瞬间的失神,笑著伸一只手从怀里摸出张药方递到他面前,淡淡道:“小秋看看这张方子。”
秋无夏接过方子,认真看起来。薛梓焱教他学医,经常会拿了药方给他看,有时候故意写错一两味药,他挑出来,就得到那人鼓励的轻吻。
看著他越蹙越深的眉头,薛梓焱揽过他的腰身,轻声笑起来:“怎麽样?”
“这是……毒药?”
“是毒药。”薛梓焱肯定的答道,将下巴搁上他的肩膀。
“不是说……”不是说医圣从不配毒麽?药王做毒,医圣就解。
薛梓焱侧转脸在他颈窝深嗅,悠然将气息吹进白皙的颈间:“小秋可听说过‘焚心’?”
秋无夏一个激灵,身子颤了一下。药王十六岁制毒“焚心”,此毒霸道且无解,毒性发作犹如烈焰焚身。秋无夏扬起手里的药方,仔细看了看,药性的确至寒至阴,刚好与“焚心”相抵。
前些日子四皇子中毒,显然有人已经藏不住手脚,夺位之争已然展开了。薛梓焱被请去解毒,识出四皇子薛梓祯所中之毒正是药王谷的“焚心”。黎耀卿也非心狠手辣之人,制出此毒後便毁了药方,毒药也只留下了三颗,藏於药王谷,不外传於世。薛梓焱当即认定,皇宫之中,必定已经混入药王谷的人。他只是好奇,淡泊名利的黎耀卿,怎麽会兴起来趟连他这正牌的六王爷都避之不及的浑水。
秋无夏扯出一抹笑,轻轻迈前一步避开了架在肩上的脑袋:“恭喜阁主了。”
“有什麽好恭喜的?晚了这些年才配出这副解药,姓黎的早得意死了。”薛梓焱撇撇嘴,讪讪收回药方,啜了一口已经冷掉的茶,负手而立,笑眯眯的将一双细长眼弯成月牙:“小秋说,谁会是药王谷派来的人?”
“不知道。”手上捏著的书册已经起了皱痕,指节微微泛白。
“是谁都好,与我们无关。”
薛梓焱忽而一笑,淡淡的话语飘落秋无夏耳畔。少年没有抬头,看不见身旁人眼眸中忽闪而过的失望。若真是……与我们无关……该多好!
薛梓焱定期去给皇上看诊,又过两天就到了进宫的日子。
一边让小福服饰自己换上正经的绛紫色锦服,薛梓焱一边朝门边立著的秀美少年眨了眨眼,漫不经心道:“小秋随我一起去。”
薛梓焱不知道从什麽时候起开始习惯了这句话。上山采药,微服出门,去哪里都是淡淡的一句“小秋随我一起”。究竟是什麽时候开始习惯的?他自己也说不清楚,就像他说不清楚两个人之间的关系是从什麽时候起了变化。只是发现的时候,就已经如此了。原先刻意要将他放在视线范围内的做法,渐渐的变成了习惯。原先只是为了看他吃瘪的恶作剧,渐渐带了几分暧昧多了几分真心。对应这细微的变化,秋无夏慢慢变得顺从。而薛梓焱的心情在他开始顺从不再推拒的时候竟然变得欣喜。
弄不清楚身体里矛盾的情感究竟是什麽。几乎脱口而出“小秋随我一起,这一辈子”,却又被铺天盖地的莫名恐惧冷却了冲动。
薛梓焱在那个时候还不知道,他在害怕背叛。
一路乘著轿子,薛梓焱卷起窗帘有一句没一句的和跟在轿旁的少年说著话,晚秋的风有些凉,透过窗子钻进轿里,轿上的人全无知觉,笑的慵懒。
进了宫,秋无夏在廊子里候著进寝宫给皇帝诊病的薛梓焱,没过一会儿,忽然觉得右眼皮突突的跳著,心里隐隐总有些不好的预感。里间正忙著开药方的薛梓焱也配合的眉心一跳,笔下晕开一大滴墨汁,眉头皱了起来。
果不其然,薛梓焱开完方子从寝宫出来的时候,长廊里好戏尚未落幕。
嘁,真晦气!薛梓焱再次皱起了眉。
秋无夏此时正靠在不远处的廊柱上,少年微扬的脸庞迎著阳光,暖暖的橘黄色光线抚摩著少年的侧脸,给白皙的底色染上了少许浅粉。几缕散发垂在额前,少年眼睫微微垂著,凤眸潋滟,薄唇紧抿,下颔的曲线极其优美。确实是个美人儿!但是……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少年尖尖的下巴底下正抵著一把玉骨描金的折扇。执扇的男子华服玉冠,眉眼和薛梓焱略有相似,面上带著笑,一张脸凑的近的几乎要挨上少年的面颊,细长的桃花眼死盯著秋无夏,盈满邪念。
秋无夏面上几分恼火几分隐忍,双拳紧握垂在身侧,脸扭向一边,极力去忽略眼前那副轻薄嘴脸。
薛梓焱叹了口气,只觉得心下乱七八糟涌上一堆念头,他抢快两步上前道:“二皇兄。”
出场的这位便是薛梓焱那花名在外的二皇兄──薛梓绍。
二皇子宁王薛梓绍,爱美天下皆知。对看上眼的美人儿更是不论男女势在必得。府上除了一个正宫王妃,剩下的各路出身都有。太子府的护卫安王府的丫鬟靖王府的小厮……只要是他看上的,必想尽一切办法归为己有。对於这位纨!子弟,皇上的打骂只在一定时间内奏效,时效过後,行为照旧。
薛梓焱趁著薛梓绍悻悻收起抵著秋无夏下颔的折扇之时,上前一步悄悄攥住少年的手腕,微用力,将他带到身後。
薛梓绍扫兴的一撇嘴,“啪”的甩开折扇,一副花花公子嘴脸:“六弟又来给父皇看诊啦。”
薛梓焱也不看他,径直打量著身後的少年,用眼神问询他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