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个愿望吧。”陈洛阳站在我旁边说道:“乡下的习俗。”
“许愿?”我怀疑的看着他,说道:“什么样的愿望都可以么?”
“是啊。”他笑笑道:“什么愿望都可以实现的,只要诚心的话。”他微弯着眉眼,看着天上的焰火,样子没有那么憨直,看起来有些遥远。
“要怎么许呢?”我歪着头,问他。
陈洛阳看起来有些惊讶,我笑笑说道:“第一次过生日,第一次知道还可以许愿。”他有些愧疚,我却没有什么。还可以过生日,总比一辈子没有过的好。
陈洛阳双手合十,说道:“就这样,闭上眼睛,虔诚的将心愿在心底说出来,就可以了。”
我学着他的样子,闭上眼睛,可是许什么愿呢?
是没有愿望么?
不是的,太多了,却想不到该许什么愿望。
我希望自己活下去。
可以和他们永远在一起。
可以一辈子过这样的生活。
可以远离江湖。
可以平静终老。
我希望炎华他们可以幸福。
可以无忧无虑,一辈子开开心心。
太多的愿望,可是只可以许一个吧,我想,老天不会允许我那么自私的。
如果二十年,每年许一个,这些愿望都可以实现吧。
可是我似乎错过了很多……
结果,还是一个都没有许。
我睁开眼睛,刚好看到最后一个烟花在空中绽开,紫色的花带着黄色的光芒,在天空炸开,映得天上银白的星辰也暗淡无光。可是一霎那,却又恢复了平静。
如果不是空气中仍残留着焰火的味道,我觉得仿佛刚才的热闹只不过是一场梦。
灿烂的烟花,却是悲哀的存在,一霎的绚烂,却耗尽了他的一生。
心里一阵不安,仿佛看到了自己一般,手一个紧张,伸了出去,抓住旁边的人。
“怎么了?”不知何时身边换成了轻候,他微皱着眉头,看着我。
“啊,不……没什么。”我歪过头,他看了看我,问道:“刚刚许了什么愿?”
“年年有今日吧。”我淡淡的笑开。他看着我,也笑了,说道:“这样的事不用许愿吧。”我侧目看着他,他的脸庞格外的清晰,每一个表情,每一份轮廓,都看得清清楚楚,在他脸上没有了哀愁,没有了忍让,淡淡的勾勒出宠溺的笑。
摇摇头,我说道:“任何一件事,都是上天对我的恩赐。”从我进入二十岁开始。我淡淡的笑开,看着星空,何时自己也会成为天上众多星星中的一个吧,那个时候,我会高高在上,俯视一切吧。
可是现在,每一分都是上天的恩赐,我都会倍感珍惜。
我们有了自己的新家,就在陈洛阳的屋子后面。一个院子,几间房,卧房,书房样样俱备。凤宁开始在这里悬壶济世,冷千寻跟着陈洛阳,学着种菜,不过种菜的同时,还要帮忙照顾凤宁种植的草药,轻候拿着书,做起了教书先生,炎华俨然一家之主的样子,每日办打理,他说准备在不远的镇子上开家药铺或是酒楼什么的,做些生意。
我站在院子里,看着各有事做的他们,心里划过淡淡的幸福。手折下一支桃花。曾几何时,为了生存除了杀戮,我什么都不知道。从来没有想过可以如此平静的生活,平凡的如同尘世一颗微尘,带不来惊涛骇浪,卷不走万里层云,只身来,只身去。
人生如梦,可是谁又明白如此平静或许才是完美的人生。
总是想着功名成就,一番作为,不过是年少无愁之人才会说出的豪言壮语,如今平静才是福。自己好像已是暮霭老人,说出的话都是这样的无味。
微微苦笑,却又觉得幸福,满足,嘴角挂上恬静的笑,对这天上的云不由得感怀。
风起风落,云卷云舒,都撼不动此时心里的满足。
余生如此,夫复何求呢?
正想着,手上一松,满枝的桃花落在了地上。我微微发笑,摇着头蹲下身子。
忽然,一阵剧痛由心口传来,倏地抓住胸口的衣襟,蹲坐在地上,紧闭了眼睛,抿紧了嘴唇,眼前阵阵的发黑,头晕的很,另一只手扶上了一旁的树干,齿在下唇留下淡淡的印记。
等到剧痛过去,我已是一头汗水,颤巍巍的捡起地上的桃枝。
不知道有没有人看到。
跟着,耳边一阵喧闹,一群孩子跑了出来,为首的是小虎子。他笑着跑过来,说道:“轻尘哥,沈先生画了一幅先生呢!”他说的很兴奋,脸上有着急急跑过来带上的红晕,大大地眼睛在我身上转来转去。
“沈先生画的真的很像啊!”他赞叹道。
我微微冲他一笑,站起身靠在树上,抬头看去,轻候正踏出屋子,站在门口看我向他望去,微微一愣,歪着头笑了出来。
我甩甩头,将仍有的眩晕甩开,低头看着到自己腰间的小虎子,笑道:“是吗?我去看看。”说着,就向轻候走去。
轻候打量着我,微微蹙了下眉,伸手替我擦汗,我猜想他刚刚有没有看到什么呢?他皱着眉问道:“怎么了,出了这么多汗,脸色还这么白。”
我暗自松了口气,拉过他的手,说道:“没什么,有些累而已啊!”看他又皱起了眉,我急忙说道:“休息休息就好了,不要和别人说了。”他看看我,我扯出个让他安心的笑,他点点头,无奈的说道:“那,还是让凤宁看看吧。”我摇头道:“不要了吧,他的药都好苦啊!”我将头靠在他肩膀上,轻候顺势搂住了我的肩膀。
“你以前都不怕苦的。”轻候笑着扫了眼门外,我听到那群孩子“啊”的叫起,笑闹着,小虎子带头说道:“别吵了,先生和轻尘哥要休息了。”大叫着,煞有其事的认真,装着成熟,带着那群小孩子跑了出去。
我靠在轻候肩上闷笑,他无奈的关上了门,说道:“我扶你坐下,去找凤宁过来。”我硬拉着他,说道:“不要了,让我靠一会儿就好了。”轻候听了,不再动了。我说道:“我不怕苦是真的,可是我也不喜欢喝药啊!”感觉到轻候又要去找凤宁,我趴在他身上说道:“最近我总是被压,自然身子累一些的,没什么的。”轻候听了,呆呆的站在那里,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
我笑着看他有些尴尬的表情,叹道:“不说你了,连凤宁那小子都把我压在身下了,你说我能不郁闷么?”轻候看看我,结结巴巴的说道:“那……那你你去找他啊!”
我眨眨眼,委屈的说道:“找你不好么?”轻候听了一动不动的,眼睛睁得大大的。
我“嘻嘻”笑了两声,径自拉着他走到桌前,看到上面的一幅画,眼睛一亮。
那幅画上,一个白衣白发的人手里拿着一束桃枝,眉眼中淡淡的带着幸福的笑意,仰望着天,脸上每一分都很柔和,带着画画人的宠爱,和细心。
很像,真的很像。
我从来不知道那个时候自己的表情是那么的……幸福。
转头看向轻候,他红了脸,说道:“本想送你的,过些日子。”我看着他“嗯”了一声,笑道:“我知道你善丹青,就算我不懂,也看得出这幅画用了多少心,放了多少情。”看着他又红了的脸,我靠在他身上,说道:“我很喜欢。”小声地说出口,看着他连耳朵都红了,笑着拉着他走到宽大的椅子旁,拉他坐到自己腿上,用低沉的嗓音说道:“我很喜欢,谢谢你。”说着,吻上他的眼睛,一路向下,吻上他的唇,他没有闪躲,而是闭上了眼睛,让我吞了他嘴边的浅笑。
手指一路探下,沿着他的衣领轻轻一挑,挑开扣子,循着领口从锁骨探下,直直找向胸前的茱萸……
“先生……啊!”
我松开手,轻候立刻从我身上跳了起来,拉好自己的衣服,脸上一阵红热。
我皱着眉,看看自己的手,又看向门口的罪魁祸首,几乎尖叫!
小虎子“嘿嘿”傻笑,摸着自己的头说道:“对不起,你们继续……继续……”说着又跑了出去。
继续?
我看向轻候已经整理好的衣着,还有细长的凤眼略微上挑的看着我,我“嘻嘻”一笑,说道:“我去看看凤宁。”说着,一整衣襟走了出去。
委屈的站在门外,看着里面那人又拿起了笔,咬咬牙,我转身离开。
好不容易可以在上面了!
该死的小虎子!
随风而逝 第十九章 桃李依依春暗度,谁在秋千,笑里低低语
我不知道心口开花会是什么感觉,可是心口的疼痛已经越来越频繁,会不会蛮不下去了呢?
我低头看着由心脏的地方缓缓在身上出现的白色的图案,很小看不出是什么,不仔细看在我白皙的皮肤上也不容易发现,但是我却知道那不是皮肤,也不是什么胎记,白色的如同雪一样,渐渐的在心口绽开。
就好象将幸福渐渐抽离了胸口一样,由诡异的苍白所取代。
我淡淡的笑,有着不安,怀疑着,但是更愿意相信这不过是上天给我的考验。
泡在热水里,我依旧觉得一阵阵的发冷,水明明已经很热了,四周都可以看到向上冒出的蒸汽,只是我跑在这样的水里,皮肤上泛着红,却依旧感觉到冷,好像血液冻结了一样,从心底感到寒冷。
是不是上天已经打算收回他的恩赐了?
我不禁一阵害怕。
从来没有怕过死,因为从来不知道活着可以那样幸福吧。
我嘲笑自己,手探上心脏,一阵冰凉,是我的手?还是我的心?我分不清楚。
披上外袍,从水里站起来,远远看到炎华走了过来,我迈出木桶,赤着脚站在地上,笑着看着他。炎华见了,立刻施展轻功来到我身旁,一把将我从地上抱了起来,带着宠溺的教训道:“又这样,不冷么?”
我有些疲惫的靠在他怀里,往里缩了缩,指着他的心口,说道:“这里比水里暖多了。”炎华无奈,抱着我的手又缩紧了几分。
躺在床上,他很体贴的搂着我,因为我真的觉得有些冷。
我微闭着双眼,问道:“你们下山后,那份地图呢?”炎华听了,手上一紧,他在想什么我很清楚,他在揣测我的心思吧,为什么在平静了这么久后提起了那份地图。我靠近了一些,说道:“我答应过要帮千寻恢复武功,也希望可以找到恢复轻候武功的方法。”我翻身趴在炎华胸口,看着他说道:“不知道会不会有人以后发现我,到时候有武功防身总是好的,更何况这里这么多人,单靠你我,根本无法保护。再说了,那份宝藏关系甚大,就算我们不拿走,别人觊觎,以后若是机缘巧合,得到了,却为祸人间,我们岂不是成了千古罪人。”
炎华复杂的看着我,仍旧在打量着我的心思。
我淡淡的笑开道:“我知道,你在担心是不是?”担心我有什么打算。
炎华摇摇头,说道:“地图,我们毁了。”
“毁了?”我皱眉。
“嗯,既然找不到你,找到那份宝藏又有什么用。”他搂着我的腰,将我向他身上拉下几分,让我的腹部贴紧了他的,手探进我的衣襟,贴上我凹凸不平的背。
我吞了口口水,说道:“那,你还记得位置么?”
他皱了皱眉,说道:“你……”我知道他要问我为什么这个时候要去找宝藏,按住他的嘴,我说道:“可能是闲在太久了,总想找些事情做。何况,如果有了钱,你就可以开始做生意了吧。”我们虽然不缺钱生活,但是在镇上开店仍旧是需要大量的银子的。
炎华打量着我,我噘起嘴,靠在他肩膀上,说道:“就当是去玩,不好么?”
“总觉得你有事瞒着我们。”
“是么?你会有这种感觉啊!”我感叹道。心下不免有些惊慌。
“你心跳的好快啊!”他说着,手伸向了我的胸口,一下子按在了上面。我惊的“啊”了一声,他却“咦”了一声说道:“这里……”指着我胸口那一小块白色的痕迹,疑问的看着我。
“胎记。”我按住他的手,眨眨眼,看着他。
“怎么会,我怎么不知道。”他惊讶的睁开眼,以不容逃避的眼神看着我。
“你……几时注意过?”我有些艰难的开口,却故作镇定地看着他,看他脸色微微变了,愧疚自责,我也有些不好意思,拉下他的头,说道:“他们都不知道,没人知道的。”笑着看看他,说道:“你是第一个。”
他看了我一眼,眼中闪过幽光,低下头吻上那片白,我难耐的低吟,周围的颜色微微带上了粉红,那片白色上却依旧毫无色彩,下面的茱萸也已经挺立,带着妖异的晶莹,我伸手遮住眼睛,按住他的头,艰难开口:“我……我……”可是想说什么,却不记得。
炎华抬起头,认真地看着我,说道:“明天,大家商量商量。”
商量什么?
我脑子里一片糨糊,迷迷糊糊的“嗯”着,炎华微微一笑,又低下了头。
究竟我答应了什么?
商议的结果还是大家赞同出去寻宝,不过也还要凤宁帮我做了检查,却什么都查不出来。我侧过头,想起这几日又变大了的胸前的白色斑痕,心中的不安更加扩大,说不出的诡异。
凤宁正在告诉陈洛阳如何照顾他的草药,陈洛阳边听边点头,我微眯着眼睛,看着他们。很久没有离开这里了,这次离开,心里竟然是不舍,还有些害怕。
是啊!
这里毕竟是我的家,每一样家具,都是自己亲手做的,带着幸福带着喜悦。
不舍间才明白,原来我已经在这里扎了根。
我把陈洛阳叫到身旁,凤宁他们已经去收拾东西了,我看着陈洛阳,他也看着我,问道:“你……还回来么?”声音有些轻,带着不舍。
我点头,笑道:“倦鸟尚知返巢,这里是我的家,怎么会不回来呢。”
他听了,松了口气,微微笑道:“这就好。”
“你不会是�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