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不得不特别的看了聂琛一眼,不知道他是瞎猫碰上死耗子,误打误撞的选中这块毛料,还是真的精通赌石?她记得他们在腾冲的时候,他赌石曾经赌到一块金丝红翡的毛料,这才有了她手上一直戴着的这只金丝红翡的镯子,还有她脖子上戴的玉兰花的挂件。
聂琛这个家伙身上有秘密!不过,宁夏也只是这样猜猜而已,没什么兴趣挖掘,谁身上没有秘密呢?她身上也有一大堆的秘密呢。
伸手从水盆里掬了点水,淋到那磨出来的翠色上,晶莹立即闪现,宁夏又找来强光灯,打在翠肉上,通透的玉肉纯净的就像是玻璃,连色根也几乎看不到,地子完美的几乎能和她手上的龙石种翡翠相媲美。
“玻璃种的帝王绿,只是这一块就赌涨了。”聂琛喝完水,一边合上盖子,一边蹲到宁夏旁边,嘴角微微露着笑容的说。
宁夏早就知道会出帝王绿,可是这会儿真正的看到了,也还是很惊喜,她开始掰着手指的算着,她到底要用这块翡翠做几种首饰,这一次她做圈套的翡翠首饰,耳坠、项链、手镯,还有玉簪、簪花、发卡、发箍、发梳。等以后她结婚了,她一定要生一个漂亮可爱的女儿,然后将这全套的帝王绿翡翠首饰,当传家宝传给她。
想到这里,宁夏不由自主的脸红了,心里对自己“呸”了一声,她怎么想到结婚生子上去了。偷偷的抬头瞄一眼聂琛,发现他正在看那毛料,没注意到她,才略微的松口气。
宁夏拿起一边的磨石机,既然已经看到这块毛料出了帝王绿,那股兴奋劲儿,让她想着说什么也要翡翠全都磨出来。
聂琛伸手将磨石机从宁夏手里拿过去,说,“我来磨石,你去开灯,光线太暗了,还有,趁着还不算太晚,叫两份外卖,饿着肚子让人工作,那是万恶的旧社会才有的事,现在还发生,那可是极不人道的。你又不是地主婆,就不要来周扒皮的那一套了。”
宁夏“扑哧”一声就笑了,脸上的笑靥在黄昏橘红色的光线中,显得煞是好看。聂琛微微的有一点呆了,心中感叹,好久都没看到她这样自然可爱的笑容了。
宁夏对聂琛点了下头,转身去楼下找外卖店的名片,搞定今晚的晚餐。回来后就在一边看着聂琛磨石。看着聂琛动作娴熟,掌握有度,那块篮球大小的毛料,这会儿都快磨完了,心里就想着这男人和女人到底是不同的,若是换了她自己,想要把这块翡翠毛料全部解出来,不用个一天半天的做不到。
想这聂琛从小都是娇生惯养的,从来没有沾过粗活的。让他做这等粗活,还真是委屈了他了。以后解石这样的活儿也不会少了的,她也总不能让聂琛帮她,她自己也不能整天的将时间花到解石上,想来还是要雇一个专门解石的人。只是要雇佣什么人,还是真是个要好好考虑的问题。毕竟她有着异能这个作弊器,以后会进到她手里的翡翠毛料,都会是出绿的,不像一般的翡翠加工厂,进货的全部是砖头料,上百块毛料里面,能够出一块冰种飘绿,就算是破天荒的好运气了。
要雇人就要雇值得相信的人,若不然到时候,她每块翡翠毛料都能出绿的事,必然会引起帮她解石的人好奇,要是不小心说出去,她就平白的多了烦恼,势必要担心被人识破她身上不为人知的秘密。
蚱蜢本来是她的首选,可是她还没忘蚱蜢是怎么跟着她到南方来的,还不是被唐镜那个混蛋连忽悠带骗的,他现在也出来这么久了,嘴上虽然没说要什么时候回去,但是她还是要想到这一层,不能将蚱蜢当做她的长工来用,何况那乡下还有蚱蜢该惦记的家和羊呢。
想来想去,宁夏觉得这件事情,还是只能求助聂琛了,看他能不能从他的公司里借个可以信任的人,专门帮她解石。
等聂琛将那块翡翠毛料全都解出来,宁夏让他喝口水喘口气后,才跟他商量,聂琛点头说,“这件事情包在我身上了。”
可是等第二天,宁夏等到聂琛介绍的那个人,却是蚱蜢。这够让宁夏晕的,她要是觉得蚱蜢合适,自个儿早就说了,何必兜了一个大圈子,欠了聂琛的人情,还惹了蚱蜢的多心。
聂琛在没有外人的时候,才跟宁夏解释,让他从公司里调多少人给宁夏工作都可以,但是找个可靠的值得信任的纯粹工人,他真不知道找谁,他又从来都不进车间的,找不到这样的人,在他身边可靠的那些人,就只有职位高的人和他的保镖了,这些人可以信任,但是不可能借给宁夏当工人的。
宁夏一琢磨也是这个理儿,眉头却依然解不开,聂琛不知道她和蚱蜢之间的事,她自己可知道,总觉得蚱蜢不会在她身边留的长远。
聂琛估计是早就看穿宁夏心里所想的了,开口说道,“你放心吧,我和蚱蜢谈过了,他愿意留下来在你身边工作。他已经交待他的朋友,处理他家那边的事了,基本上没什么后顾之忧了。”
宁夏这才眉头舒展开,还自己骂了自己一声笨,这样简单的事,她之前怎么没想到呢,她直接可以问蚱蜢的,亏她还在那边烦了半天。
看到宁夏表情轻松了,聂琛又接着说道,“香椿懂一些解石方面的事,我已经跟她说了,让她在翠玉轩教给蚱蜢怎么解石。”
她没想到的,聂琛都想到了呀,宁夏嘴边不由的露出微笑,这聂琛好像才是她可以真正信任依赖的人。这个念头生出来,她马上又因为想到别的事,硬生生的又对聂琛打上错号。然后提醒自己,可以将聂琛当朋友,但是不要忘记他们的基础是对立的。有好多的账都还没算清楚。挺矛盾的概念,可是目前为止,宁夏觉得这样想才是正常的。
圆滑狡诈,是唐镜的特色,现在,宁夏觉得她算是近墨者黑,唐镜身上的那些过人之处,她没学来,那些之前她排斥的做人方式,可是学来了不少,譬如抠门,譬如眼前对聂琛的圆滑!
从知道再像小时候那样强势的对待聂琛,吃亏的人不作二想,只有她自己开始,这不,她就开始在聂琛面前变得圆滑和玲珑了。以前她老听说性格和环境有很大关系的,以前她有点不置可否,现在却是断然确定了。这世界,不可能让环境来适合人,只能由人去适合环境的。
蚱蜢答应留在宁夏身边工作,宁夏当真的省心不少,从福伯那里买来的那些毛料,正好让蚱蜢学艺练手艺。反正最好的毛料,已经让聂琛帮着她解出来了,其他的毛料,宁夏都不怎么在意了。
那块帝王绿全都解出来后,还有半个篮球那么大,宁夏将它抱回家里,然后对着它算计着可以做几件首饰。她要聂琛帮着她设计全套的首饰,聂琛开始说他没时间,但是隔了一个晚上,她起床后,就看到聂琛设计好的图纸就放在客厅茶几上。
宁夏看了一下图纸,对聂琛设计的首饰款式还是相当满意的。吃过早饭后,她就带着翡翠玉料和图纸去了金翠坊,交给他们,付了定金之后,正好她之前定做的那蛇玉的簪花也做好了。那簪花漂亮的不得了,宁夏当即就将头发盘了起来,将簪花插在头上。
后来觉得自己身穿休闲的衣服,盘着头发不太协调,才将长发又放下来,只拿着簪花爱不释手的看着。同时,宁夏也在心里想着,手镯什么的,穿什么衣服都可以搭的,这发饰就不行了,不是晚装,也该是那种苏绣的丝绸缎料做的旗袍,那种搭配才和谐,韵味才相辅相成。
宁夏脑海中不由自主的浮现了一副画面,一个身上戴着美轮美奂的翡翠首饰的美人,身穿做工精致的苏绣旗袍,在和煦春风中款款生姿的走在芳草间,然后她不由自主的笑了,自嘲道,美玉是美得,苏绣的旗袍也是美得,至于那个美人嘛,如果她自己算的上什么美人,那么天底下众多女子都算国色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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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三章 故人
是的,她怎么会是美人?有人说过的,她连上酸菜的翠花都比不上,顶多就是那翠花手上端着的酸菜!
倏然间有个声音响在宁夏的耳畔,那是一把曾经在她听来是全世界最好听的男孩嗓音,然而对她说出的却是最难听最讽刺的话,嘲笑侮辱,她曾经好希望在那一刻耳聋,让自己不要听到那么龌龊的声音,让自己不要相信她的初恋成了电视剧里最狗血的剧情,原来她不过是那个男孩同他的朋友之间的一个赌约,她和他之间相互写的那些情书,成了她永远都无法忘记的羞辱!
她亲眼看着她那写满她懵懂爱恋的情书,从学校的教学楼顶,随着风雪片似的飘散到校园的每个角落……
“宁小姐?宁小姐?”金翠坊的季先生看到发呆的宁夏,轻轻的喊了她一声,问她还有什么交代吗?
宁夏这才回过神,心里猛地将记忆之门关紧。稍微的凌乱后,宁夏尽快的收拾好情绪,笑着对季先生说,没事了,然后到了再见,拿着那蛇玉做的簪花回翠玉轩。
暂时将蛇玉簪花放到翠玉轩的保险柜,宁夏就到楼上去喊正在磨石的蚱蜢下来,磨石机的噪音比解石机要小多了,可是在楼下还是听得到,别管这会儿翠玉轩是不是冷清的,连苍蝇蚊子的都比进来的人多,即使在店里上班的店员听了也会受不了,噪音会让人心跳加快,心脏不舒服的。
宁夏想着还是将这些毛料都搬到聂琛借给她的仓库去吧,翠玉轩已经只是售卖翡翠首饰的高档地方,不适合再出现这样不和谐的噪音。
也就在宁夏走神的时间里,有两个年轻男女走进翠玉轩,女的年龄在二十七八岁,那男的好像小一些,宁夏只看到那男人的侧影,没看太清楚。只注意到女的说话嗲里嗲气的。这样的声音听说男人听了都会觉得酥骨,不过宁夏这样的女人听了,可只会起一层的鸡皮疙瘩。宁夏顺着声音望过去,先看到一个珠光宝气,漂亮的就像是某个当红女明星似的女人,这女人乍一看特漂亮,不过越看越觉得别扭。别扯什么女人嫉妒女人的原因,宁夏纵然不自信,也不会试图将其他女人都变得一文不值,然后再将不完美的她衬托起来。她是真的看着那女人的容貌,觉得很不舒服,怎么都觉得不自然。
她找了半天原因,才发现原来是那个美女下巴太特别了,下巴尖的有些不可思议。
宁夏心里暗笑一下,这不一整形失败的典型产品吗?虽然现在挺流行锥子脸的,但是人家那个让锥子脸走红的女明星,是原装的,这个眼前的美女,下巴尖得都像葫芦娃里的蛇精了。
这世界喜欢什么的人都有,各种癖好,各种审美,宁夏摇摇头,对那美女的样子就怪不怪了。这会儿人家是来她店里消费的,又不是来让她品头论足的。
看到有人光顾,宁夏也不急着去招呼,也不是有店员在的原因,而是这首饰店,又不用于菜市场,不是你拉开嗓音吆喝一气,就会将顾客吸引过来,然后买你的东西。翠玉轩的首饰,主打的都是金镶玉的首饰,比全翡翠的首饰要便宜,但是比玉石街上其他店里的首饰要贵,在翠玉轩没有那种五六十块钱就能拿走一只的低档翡翠手镯。
尤其宁夏一直在致力将她的店做成品牌,所以价格定位没什么虚的噱头,不和别的店似的有太大的杀价空间,这方面就更不要卖弄什么口才招揽顾客。
宁夏打算进店里间喝杯水的时候,那个美女开腔说话了,首先就是“啧啧”两声,然后,宁夏就听着那女的讽刺他们店里没有什么值钱的好玩意儿。还说,“都说这家店在这条街挺火的,我看也不过如此嘛,都没有什么人来的,我瞧着在门口放一只筛子,都可以逮麻雀了。”
生意场上,什么人都会遇到,这没什么稀奇的,顾客怎么损,怎么挖苦店里的东西,其实都是没所谓的,宁夏本来不以为意,只是听着那女的口音像是C市人,她的老乡,步子就微微的停下来,回头瞧了一眼。
“呵呵!亲爱的,你太幽默了。”一把有点耳熟的男人嗓音响起,宁夏的脚步彻底止住,她有点不确定,可还是在脑海里瞬间想到了一个人。
那女的发嗲的对那个男人撒着娇,说她不喜欢这里面的东西,还是去买更昂贵的钻石吧。
本来一直在躲在楼梯口嗑瓜子的香椿,耳尖的听到那女的这一句话,立即扑哧一声笑了出来,还顺口说了一句,“哪里来的土包子?竟然还说翡翠没有钻石贵?”
宁夏皱皱眉,不管她对那个女顾客什么印象,她身为店里的老板,是绝对不赞成在她的店里,出现对客人冷嘲热讽淡淡的声音,只是香椿这会儿已经将话说出来了,她想着阻止也没可能,只希望那个女的没听见,然后走人算了。
可是,宁夏没如这个愿。倒也不是那女顾客耳朵多灵,根本是香椿说的太大声,人家想听不见,都不可能。
那女的马上就翻脸了,她没看到在里面楼梯口坐着的香椿,只看了宁夏,直觉的就认定刚才那话是宁夏说出来的。大步走过来,抓住宁夏的衣服,然后甩手对着宁夏就是一个狠狠的嘴巴子。
宁夏被打的头晕眼花,身子都有些摇晃的站不住。
蚱蜢一看宁夏被打了,立马就急了,冲到那女的面前,就想着以牙还牙的帮宁夏打回去,好在宁夏及时发现,马上阻止。他们现在是开门做生意的人,不管谁对谁错,要是闹大了是非,首先毁掉的就是店里的声誉,所以宁夏不允许蚱蜢再动手。
他们这店又不是霸王店,开门欢迎着人进来,自然也该欢送着人出去。
“回里面去!”宁夏瞪了蚱蜢一眼,才让还想着往那女顾客跟前窜的蚱蜢,瞪着牛铃般的眼睛,闪到一边。
“对不起,是我们失礼了!”宁夏轻轻擦拭一些从嘴角渗出来的含着血腥气的口水,然后微笑着对那个女的说。
香椿见宁夏因为她的一句话挨了打,除了生气,更是害怕,这宁大小姐可是她那大少爷手心里捧着宝贝,现在因为她挨了打,她怎么跟她那大少爷交代?将手里的瓜子和一扔,哗啦撒了一地,香椿就对着宁夏这边冲过来了。
宁夏抢先一步拦住香椿,她可知道这丫头的脾气,那也是小辣椒一只,要是闹起来,一定会弄得不可收拾。
那女的看到宁夏服软,反而认定宁夏好欺负了,指着宁夏破口大骂,这会儿声音也不嗲里嗲气的了,粗粗的声线,无疑就是个彻头彻尾的泼妇。
和她同行的那男子也觉得她骂的太难听了,过来劝架,却也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