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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这个谭笑颜是怎么回事?干爸,这就是你的两肋插刀?”
“什么啊,净胡说。笑颜是个很好的姑娘,待会你就知道了。”元司令瞪了玉儿一眼。
玉儿吐了吐舌头,微笑着不再言声。
“笑颜确实是老谭给我提出的唯一的一个要求。但也不是你想象的那种走后门儿!他是希望我帮忙拒绝接收这个孩子。”
“啊?拒绝接收?!”
“是啊!那年因为军区工作安排,我们第一次招收女子特种兵。全国只有三十个名额,其中大部分还是要到军事院校和各个下属部队去挑选。真正面对地方的就没几个名额。当时笑颜还是在校高中学生,成绩很好,正准备考大学,因为她爸爸的关系,从小就进行体能训练,后来又学了跆拳道和武术。结果,学校推荐她参加考试,然后,整个中南五省,几百个女孩子中,她成为了唯一一个满分入选的女生。”
“她是家里唯一的女孩儿,她爸爸又是当兵出身,转业的时候安排的也不是特别好。所以,知道女儿也要去当兵,还是特种兵,一当好多年,绝对不可能两年复员的那种。她妈妈就不愿意了,天天在家里哭闹,非要让他爸爸找我,让我想办法把她给退回去。”
“然后呢?呃,没有然后,你肯定是没帮忙,不然,”玉儿指了指照片,“这不是还是当兵了嘛。”
“就你机灵!”元司令敲了敲玉儿的脑袋。“我帮了,我找这孩子谈话,告诉了她,她家里的情况,她妈妈的想法。也和她说明,尽管她条件很好,如果她想离开部队,回家的话,我也可以为她特别通融一下,送她回去。我让她不用担心出路,我可以像办法让她不走退兵的程序,直接送她回原学校读书。--毕竟,任何时候,有一个稳定的家庭,对于入选特种兵,都是要着重考虑的内容。”
“然后她不答应。”玉儿说道。
元司令重重的点了点头:“然后她不答应,以至于这件事变成了我心里永远愧疚的一件事!”
“为什么啊?干爸?这姑娘怎么了?!”虽然只是听了元司令短暂的描述,玉儿也已经深深的喜欢上了这个谭笑颜。听了这句话,她不由得着了急,从沙发上蹦了起来,直直的看着元司令,焦急的问道。
“唉,这个孩子太好强了!”元司令深深的叹了口气。“她底子好,能吃苦,又聪明,到了连队很快就成了标兵。不到一年的时间,还是新兵的时候,就已经拿了军区的体能训练标兵了。那真的是后备中的尖子,前途无量啊!--可是,后来,她被军区挑出来参加全军的技术比武,最后一次对决的时候,因为对手的失误,把她失手推下了比武台,恰好又摔在了台阶上,造成胫骨粉碎性骨折。住了差不多半年的医院,才治好。现在,虽然坐卧行走都没有问题,可是,毕竟已经有了伤残,当特种兵,甚至是当兵,显然都已经不可能了。所以,年底的时候,也就是她的伤刚刚好,就只能提前复员了。”
“哦。”听到这里,玉儿重重的松了口气。“没关系,没关系,只有人没事儿就好。干爸,我明白了。你是觉得这个笑颜这样子离开太可惜了,而且,你又担心她现在这样子复员也不好安排,对不对?”
“是啊!她毕竟是因为当兵,错过了高考。这一年多,快两年的时间,也都用来训练,就算回去再重新读书,也很难再回到以前的状态了。我可以给她安排一个工作,但是,她的学历,也安排不了什么特别好的工作。可是,她现在也不适合再当兵了,即使去考军校,也没什么前途。现在,每当我想到笑颜的事儿啊,都愁得睡不着觉,我总觉得愧对老战友。如果当初知道会是这样的情况,我绑也把她绑回家去!”
“没关系,干爸,让笑颜和我一起去北京吧。”玉儿拉住元司令的袖子:“干爸,听你这么说,我很喜欢她。让她跟我去,如果她愿意,将来和我一起出国读书,我们也做个伴儿,如果她不愿意出国,留在北京读也是可以的啊!”
“是啊,我也这么想。不过,笑颜也不会就这么依靠你。她毕竟是有武艺在身的。就算当不了特种兵,随便收拾几个小喽啰也不在话下。有她跟着你,我们也就放心了。你们两个互帮互助,我想,对于你们双方来说,都是一个很好的决定。再有半年的时间,笑颜的脱密期也就结束了,到时候,她如果愿意真的和你一起出国,相信就连冰儿,也会举双手赞同你出去学习的。”说到这里,元司令无奈的笑了。
“又说我什么坏话呢?!哼哼,我就知道,你们背着我,肯定又是在声讨我。我有那么不讲理吗?”人未到,声先至,随着话声,冰儿推门而入。“爸,门口来了个很漂亮的小姑娘。妈说让我进来叫你们出去,说是玉儿的小朋友到了。--那是谁?玉儿的小朋友,我怎么不知道?!”
一百零二章 土豪,让我们做朋友吧。
“是笑颜来了!”玉儿听到冰儿的话,蹭的一下,跑到了门口,连和老元打招呼的空都没有,拉着冰儿就往门口冲。“姐,这是干爸给我找的新朋友,谭笑颜,你可不就是不认识嘛。走,我们一起去看她。”说着,两个人一起来到了客厅。
显然笑颜也是刚刚才来,这会儿刚换了鞋子,正在门口脱外套。外面北风呼啸,冰儿,玉儿两个人,虽然是开车来的,穿着羽绒服还一个个冻得瑟瑟发抖。可笑颜仅仅只穿了一件夹棉的薄外套。而看那外套湿的程度,显然已经在雪地里走了半天了。
“笑颜,这么远,你是走来的?你不冷吗?”看着脱去外套,仅仅穿着一件格子衬衣,牛仔裤的谭笑颜,玉儿甚至顾不上前去自我介绍,相互打个招呼,就实在忍不住问出了声。
正在挂衣服的谭笑颜显然已经看到了冲出来的玉儿,但是她根本没有想到,玉儿对自己说的第一句话居然是这个。于是她明显的愣了一下,先自己环顾了一下衣着,然后才对着玉儿微微笑了一下:“不冷啊,我还走了一身汗呢!”说完,她又补充了一句:“我早上去体育馆打拳了,体育馆离这里不远,没几步路,我就走路过来了。”
玉儿不相信的走上前去,围着笑颜转了一圈。看着她利落的短发上,融化的雪花已经把发角打湿,甚至连头发都已经变成一缕一缕的了。可是,从那红红的小脸儿上,还真看不出一丝的寒意。玉儿不甘心的拉起笑颜的双手,握在手里。她发现笑颜的双手,居然比她的还暖。--玉儿郁闷了,拉着笑颜的手摇了摇,嘟着嘴说:“我现在相信干爸说的话了,你真的不像你的外貌一样,看上去那么柔弱。可是为什么呢?你和我一样瘦,你为什么就这么强呢?”
玉儿的一席话惹得一屋子人都笑了。也完全化解了笑颜与她初次见面的陌生和尴尬。笑颜伸手故意捏了捏玉儿的胳膊,又捏了捏她盈盈一握的腰身。然后笑着说:“咱俩可不一样。你看看你的胳膊,你的小腰,那才是真瘦,看看,这全身上下,就没有几两肉。我哪儿会和你一样。”说着,她大大咧咧的挽起了袖子:“你摸摸我的。”
玉儿不甘心的还真的伸出手来,在笑颜的胳膊上捏了捏。瞬间,她的眼睛瞪得溜圆!“你的胳膊为什么是硬的?”其实她还有一句话没好意思说出来,“怎么摸上去,和严坤一的差不多?--可他是男人啊!”
“所以啊--”笑颜微笑着摊了摊手,“所以,只能我才能保护你啊,不然,元伯伯为什么一定要选我陪你去上学呢?!”
“不是这样子的。”玉儿拉着笑颜的手,诚恳的看着她:“干爸让你和我一起去,是希望我们互帮互助,做一对好朋友。他并不是单纯的为了保护我而让你和我一起去的。而且,你也别小看我,或者,也并不一定只是你来帮助我哦!”
笑颜这次是真的笑了,很明显这个笑容是发自内心的。在今天之前,对于元伯伯的这个提议,笑颜并不是很乐意的。从骨子里,笑颜也是个心高气傲的女孩,这么多年,无论是在学校还是在家里,无论是在老家还是在部队,她都是人群中的佼佼者。
虽然,受伤的事情谁也不想发生,笑颜心里也明白,怨不得对方,她也真的不是故意的。可是,对于笑颜来说,在最意气风发的时候,遇到了这样的事情,除了在心里暗叹命运多舛之外,她也难免会伤心难过。
笑颜不想回家。虽然她的情况无论说到哪里,都是因公受伤。无论是在部队,还是回到老家,由地方政府出面,都会尽自己最大的能力,帮她做出最好的安置。其实,笑颜一点都不担心,别的不说,单凭是元伯伯看自己那痛惜和后悔的眼神,她就明白,她会安置的很好。--比其他人都好。
但是,自己这一辈子,就这样注定了吗?自己的梦想,自己的追求,就到此为止,从此后变成一个碌碌无为,为了衣食而奔波的普通人了吗?--笑颜不甘心!可是,她也只是不甘心。对于一个仅仅只有高中学历,身体还有暗伤的女孩儿来说,她的选择并不多。
当元伯伯和她提出,让她陪着自己的干女儿一起去北京读书,半年后和她一起出国留学的时候,笑颜沉默了。她不知道,这是元伯伯对于自己的一种补偿?还是一种怜悯?她清楚的知道,凭自己的能力,想要考取公费留学的资格那是天方夜谭,根本没有可能,而自费留学--她和她的家庭都负担不起。
可是,当元伯伯和她说了玉儿的情况,告诉她玉儿或许需要她的保护的时候,笑颜心动了。想到能够用自己的劳动力换回一个学习和成长的机会,她没有办法不心动。可是,从元伯伯的口中,她又知道所谓的玉儿,是本市最为富贵的富家女,之所以需要她的保护,是因为身价太高,害怕坏人的窥测。--于是,笑颜又担忧了。就自己这火爆脾气,万一碰上一个嚣张跋扈的土豪妞,她可真的伺候不起!
可是,在看到玉儿那一瞬间,笑颜的心放下了。她发现,仅仅一眨眼,仅仅一瞬间,她已经喜欢上了这个小女孩。是的,尽管玉儿比她小不了几岁,可在笑颜的心里,她就是一个小女孩。一个纯洁清澈宛如水晶玻璃的小女孩。看着玉儿那诚挚的眼神儿,笑颜在心里默默的说了一句最为流行的玩笑话:“土豪,让我们做朋友吧。”
于是,人们第一次发现,在她的嘴角两侧,居然还有一对圆圆的小酒窝。真是人如其名,这让笑颜整个人看上去比刚进门时,那个黑黑的,瘦瘦的,除了看上去精明干练,其他没什么特别之处的小女孩,甜美了许多。笑颜重重的点了点头:“我知道。元伯伯对我说了,你很优秀。或者在学习上,你比我强一些。可是--我还是会保护你的。”
窗外的雪越下越大,窗户内却宾主尽欢。尹梅今天做了老北京涮锅子,为此还特意翻出了多年不用的,巨大的红铜火锅。烧的旺旺的炭火,竖的高高的烟囱,还有那咕嘟咕嘟冒着泡泡,翻滚着的热汤水,这一切都让人食欲大开。当玉儿连夹了五筷子涮羊肉之后,冰儿毫不客气的直接伸手敲掉了玉儿的筷子:“就你那胃,吃这么多肉干嘛?看晚上不消化,你胃疼!”而元司令和尹梅显然对于这一切已经习以为常,一个伸手夹了一块儿冻豆腐给她,一个干脆直接去厨房,盛了一碗儿稀饭递给玉儿:“先喝口粥,不消化的东西少吃。”
看着这样的场景,谭笑颜忍不住皱起了眉头。她看了看元司令,又看了看冰儿,问道:“玉儿有什么病吗?”
“没有,她就是体质有点弱,胃口不好,不消化的东西不能乱吃。”冰儿很自然的解释着。
胃口不好?笑颜看了看自己旁边,那已经下去了大半盘的羊肉卷和牛肚,再看看玉儿,她压根就跟猫儿一样,没吃几口嘛!想到这里,笑颜不赞成的摇了摇头,对冰儿说:“不消化是因为她运动少吧?姐,玉儿吃得还没我三分之一多呢!哪里就会不消化?你交给我,我保管让她全部都给消化了!”
听了笑颜的话,冰儿忍不住哑然失笑。她能够看得出,很显然,这姑娘也是个心直口快,肚子里藏不住事儿的。看到她对于玉儿的这份关心和维护,也让冰儿感觉很放心。于是,冰儿笑了笑,看了看玉儿,然后对笑颜说:“放心,你有的是时间看管她。等你们去了北京,我可不就是把玉儿交给你了吗?”
当玉儿和家人正在这下雪的日子里享受美食的时候,严坤一也在望着窗外。不过,与玉儿他们把酒言欢的心情不同,他这会儿,在老虎团团部的办公室里,透过脏兮兮的玻璃窗,看着漫天飞舞的雪花,心里气闷不已。
来之前,其实他是有心理准备的。毕竟再怎么说,他也在军营里了混了这么多年。即使是在机关,做一名文职干部,可每年无数次的下部队经历,可战士们打交道的机会还是有很多。严坤一自问,对于基层干部,战士们的心理,他还是有所了解的,对于老虎团的情况,他也是知道不少的。可是,调动到这里半个多月了,严坤一深刻的意识到,自己的心理准备,远远不够!
对于严坤一辉煌的过往,老虎团的干部战士显然知之甚少,或者,也可以说,人家压根不愿意去知道,也懒得去打听。对于严坤一关于未来的构想,关于老虎团前途的各种打算,人家更加没有兴趣了解,也没有什么人关心。整个老虎团,知道最多,流传最广的一件事情,就是--新来的严副团长,是一个大大的降落伞,那可是严参谋长的独生儿子,货真价实的空降部队!
当然,这一切没有人会主动告诉严坤一,以至于怀着满腔热情,带着一腔热血前来报道,挽着袖子准备大干一场的严坤一,用了差不多半个月的时间,在看了太多次部下们诚恳的笑容,热情的招呼,可是背后却明显的阴奉阳违,消极怠工,天天跟自己耍花腔之后,才慢慢的自己品咂出了味道。这是在给自己下马威,等着看自己笑话呢啊!
想到这里,严坤一深深的吸了口气,在心里冷哼了一声。这真是太瞧不起他严某人了!如果连这点儿事情都处理不了,他当初就根本不会选择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