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易辛愣在原地,反应不过来了。
不能怪他。原来的新珩何时敢这么胆大?他费了心一大早让佣人熬了粥,又让元深亲自去取,只为了讨她欢心,她却看了一眼就塞回给他,还给他脸色看……
然后,易辛下意识的反应就是……没有反应了。
他怔愣了半晌,方才想起将东西放下,又自己跟进去。进门,才见新珩已经又躺回床上,正裹了被子睡觉。
易辛发誓,对这个女人,他真的是将下辈子的耐心都透支了!
便连这时,他都还能耐着性子走到她床边,没有发脾气,反而是宠着又哄着,“这是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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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2 祸水新珩(2)'VIP'
新珩这才睁开眼睛来,却只轻轻看了他一眼,便闭上,还翻了个身,只扔个背影给他。
这一次,易辛终于是把下辈子的耐心都用光了。
永远不要期待易辛能像温柔的王子,还能好脾气地绕床一圈走,跑到她眼前去一而再再二三地哄她。
易辛就是易辛,新珩敢扔个背影给他,他就能二话不说,伸手,一把就将她的身子扳回来。
新珩连垂死挣扎的力量都没有,在他手中,就像只兔子一样,随意任他摆弄,就面对了他。
他的力道更让她肩上微疼,呼出了声,“你轻点!廓”
她眸光中颇带着些幽怨。
易辛冷冷一笑,“总算看得到我了?”
新珩皱眉,更有些委屈,指控,“你自己先说谎的,你还好意思对我粗暴?”
说谎……
易辛心脏霎时漏跳半拍,她知道了?……
原本用力握着她肩膀的手,猛然一松,改而为她轻轻揉了起来,又柔声哄道,“疼吗?杰”
新珩见这个男人变脸比变天还快,刚刚还一副冷冷厉厉的,这时竟然能在转瞬温柔得这么毫无心理障碍,心中既佩服,又更替他不好意思……
不甘心嘀咕,“不要脸。”
易辛一笑,亲了亲她的唇,“不生气了?”
新珩睨她,“你都还没有道歉。”
易辛眸光忽而妖冶,深深看着她,低道,“我以为,你喜欢我用力一点。”
新珩初时一愣,待看清了他眸中的邪肆,整张脸轰然涨红,下意识就猛推他,“你还能不能更不要脸一点,谁和你说这个了!”
易辛眨了眨眼,颇为无辜,“你是没有说,但是……我懂你那时的表情。”
新珩咬牙切齿,“我说,你还没有道歉,你说谎!”
易辛眸光一深。
新珩看着他,微哼,“不是去给我买吃的吧?”
“你怎么知道?”
新珩轻哼,“易家的保温盒,我认识,那么高级,谁见了忘得了啊?说吧,是不是元深回易家去拿的?你去哪里了?”
易辛看着她,一笑,“嗯,我老婆很聪明。”
新珩神色一凝,问,“是去见外公了?”
易辛紧紧看着她。
新珩看他的脸色,便知道是这样了,轻叹一口气,掀开被子,坐起身来,又自动蜷进他怀里,“为什么不和我说呢?”
易辛只是自己坐到床上,将她抱在怀里,有一下没一下地抚着她的背。
新珩问,“因为情况很糟糕?”
易辛轻哼,“是啊,外公还是很生气。”
新珩皱了皱眉头,“你有道歉吗?”
“有。”
“你有告诉他我们准备要孩子了吗?”
“有。”这话说来,毫无障碍,甚至连拍打着她背的手也不曾停滞片刻。
新珩挫败,蹙眉想了一下,问,“那你有在他面前狠狠骂我以哄他开心吗?”
易辛浑身终于微微一僵。
“新珩。”
“什么?”
“外公很生气,我已经很为难了。”
“我知道,所以我在给你想办法。”
“所以,你就不要给我想办法让我伤脑筋了。”易辛将她抱起来,让她面对着他,清楚地看到他眼睛的坚定和认真,“你乖乖的,让我好好疼就好,不要去想些有的没的。”
新珩睁大着眸子看他,只看到了他的认真,心中一软一热,轻轻点头,“好。”
“以后我给你早餐,你吃就好。”
新珩蹙眉,考虑。
“不会有毒。”
新珩点头,“好。”
“我不在,你乖乖睡觉,不要起来等我。”
“好。”
“也不许对我发脾气。”
“好。”新珩下意识点头,又忽然反应过来,纠结了一下,还是小声问他,“那为什么不是你不许对我说谎呢?”
易辛拧眉,“新珩。”
新珩心中一凛,“什么?”
“以后就算我说谎,你也要假装不知道。”
新珩,“……”
“好了,既然没有异议,就这么定了。”易辛毫无心理障碍地做了个结论,又笑着将她往怀里拢了拢,亲了两下。
新珩正要抬头,指责他这是霸王条款,他却忽然亲了亲她的耳垂,低哑哄道,“新珩,你要乖乖的,乖乖将自己交给我就好。”
新珩浑身一软,再也说不出话。
霸王条款就霸王条款吧,没有风骨就没有风骨吧!(PS:新珩,你个要男人不要风骨的废柴!)
不得不承认,易辛虽然霸道了一点,也没有什么耐心,但是哄新珩的能耐却是令人叹为观止的。事实上,明明他也没有怎么讨好她,她就这么乖乖听了他的话。
新珩吃着早餐,心中忍不住生了一个想法:原来婚姻,就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的事,而很不巧,在她和易辛的婚姻里,她就是愿挨的那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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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3 祸水新珩(3)'VIP'
有了这样的觉悟,新珩颇为悲愤,只是,她有自知,和易辛之间,自己绝做不了“愿打”的那一个,也就只能认命。
吃完早餐,易辛就要去公司,临走前,又叮嘱新珩,“昨晚没睡什么,乖乖回去睡觉,你一个打杂的也要那么准时,你让易风尧这当老板的情何以堪?”
新珩腹诽,他这是个什么火星逻辑啊……
易辛亲了亲她的脸,就要走,手却被新珩拉住廓。
新珩看着他,“你比我还要睡得少,你休息一下再去,好不好?”
易辛摸了摸她的头发,“我不累,你知道的,我不需要太多的睡眠。”
新珩摇头,“不,你也要的。”
想了一下,又加上一句,“我觉得你需要。”
“你抱着我再睡一会儿,你这样劳累,我心疼。”她摇了摇他的手。
易辛的睡眠真的很少,即使是两人如胶似漆的这一个多月来,新珩也并不记得易辛有睡多少。常常是将她折腾到半夜甚至天亮,然后她累得浑身无力连眼皮都撑不起时,他还要去上班杰。
中午回来吃饭,下午和她一起出门,晚上继续折腾她。
他睡得,真的好少,每一天都比她要少整整一个上午,精神却一直极好,新珩不知他是天生不需要太多的睡眠,还是这么多年的负重,已经将他训练成了现在的样子——现在,那份强撑已经再看不出丝毫的坚持和隐忍,然后,一切,强大或者克制,看起来就仿佛成了天生的。
可是,这样的他,她看着,好心疼。
没有谁是不知道累的,没有谁是天生少睡眠的,一切,不过是因为过去有太多这样的生活,然后,即使痛苦,最后也会成为习惯。
新珩恨他这些几乎残酷的习惯。
想着,将他的手抓得更紧,紧紧地看着他,坚持。
他轻叹,“我不累,真的,你去睡觉,我中午回来陪你?”
她皱眉,“那就是我累,我要你现在就陪我睡觉。”
他心中无奈,微微拧眉。他怎会不知她心疼他?要是平时,他也就顺着她了,只是今天上午,有一个极重要的预约。原本,是在昨天晚上的。
只是昨天晚上,他行到半路上,忽然接到下属的通报——老爷子到了,在新珩家里。
向来处变不惊的人啊,大脑竟乍然一瞬停滞。
外公到了,新珩一个人回的家……
新珩一个人面对外公,外公会和她说什么?孩子的事,她……如果知道了,她要怎么办?她一定会难受,甚至……痛不欲生。
他怎么会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所以,车子立刻掉转了头,一路疾驰回家,甚至来不及等电梯,他一路从楼梯跑上去,18楼,他用的时间竟然比电梯还要少。只想着,要再快一点,一定要比外公快,一定不能让新珩知道。
她知道了,该有多伤心多绝望啊?
而他,绝不能容忍她的伤心和绝望。
万幸,他赶回得正是时候,紧要关头,截住了老爷子的话,当看到新珩有些讶异却更多依赖的目光时,他提到咽口的心脏才总算归位。
那时,对老爷子,他是真正动了怒的,他将新珩保护得这么好,任何存了心要伤害她的人,他都容不下。
即使那个人是他的外公。
老爷子要打他时,私心里,他想,就受这一巴掌,然后,他少欠一些,便可将自己的女人保护得更好,更理直气壮。
哪里知道……真是个小笨蛋,明知道不能挡,挡了,是又疼又讨不了好,却还是要跑出来。
那一句,“我只是见不得你因我伤疼,我只是……冲动了。”是真真将他的心都裹住了,裹得紧紧的,紧得疼了。
不过,也算是误打误撞,易岚知道自己打了不该打的人,也一时震惊住了,便没有再逼迫。而一旦易岚稍微放松,这样的、这么近的会伤害到她的距离,就绝对不会再有下一次。——易辛绝不允许。
他私下里见易岚,安抚,只是对易岚的,并不为新珩。易辛并不抱希望易岚会放过新珩,他只是……对自己外公的情绪做一个安抚。
而关于新珩的事,需要易辛来解决。她需要的,不是易岚的放过;她需要的,是易辛的保护。
易辛心中已经有了决定,而昨晚搁下的事也需要他来善后。
他抱了抱她,哄着,“我这时是真有事,很重要。”
新珩皱眉,“你哪件事不重要了?什么事都重要,就我不重要而已。”
易辛听她这话,就我不重要而已……心头终于微微动怒了,冷斥,“这是什么话?你自己说,我易辛什么时候把你放在了一个稍微不重要的位置?”
新珩看他,理直气壮,“那我要你陪我睡觉,你也不肯。”
易辛唇线微动,终于笑了出来,绕来绕去,原来还是为了他。
他亲了亲她的脸,又紧了手臂,声音溺宠,“听话,下一次,好不好?这一次,是真重要。至少,我今晚好好休息,嗯?”
新珩心中微微动摇,又咬着唇看了看他,犹豫了一下,终于点头,“那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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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更毕,稍后第三、四更。
254 祸水新珩(4)'VIP'
易辛离开之后,新珩躺回床上,却只浅浅入眠,并没有睡太深。
心里有事搁着,连思绪都不太顺。易岚对她的不能接受,确实让她很介意。并不是感觉不到,也并不是过度乐观,她只是,不想在他面前太过于介怀。
介怀?怎么可能不介怀?当真的爱上以后,再要洒脱,就难了。
因为,心被绑在了那个男人身上,然后,患得患失,甚至会落于狭隘。
思来想去,考虑着这事,只是却来来回回找不到一个妥善的方法,不,便连不要坏事的方法都没有,更遑论妥善了。
这时,就真的只能乖乖的,将自己交给他,相信他。而她,唯一能做的也许就是早日怀上宝宝,让从这里开始的这许多结,悉数从这里解开廓。
打定了主意,脑子也清醒得差不多了,新珩躺在床上,全没有了睡意,索性起床,打算去上班。
易辛不在,她原本想自己打个车,哪知,到了楼下,却见到了一个她没有想到的人。
元深。
他似乎是候在楼下的,见到她,脸上反而微微诧异,似乎是没有料到她会这么早下楼。
新珩也有些惊讶,走近,问,“今天易辛似乎有重要的事,你为什么不在他身边呢?”
元深眸色一沉,却并没有回答新珩的话杰。
新珩知道元深不喜欢她,甚至还要比不喜欢更严重一些,譬如说……厌恶。而她,这么多年来,也已经习惯了元深这样的态度,所以这时对元深的不做答也并不放在心上,只自问自答道,“是易辛让你送我上班的吧,那可以走了。”
说着,就要越过元深,率先出大堂的门。
不想,身后,元深却出声,“不是。”
新珩脚步一顿,转身,不解地看他。她觉得,今天的元深,有些怪异。
元深坚毅的眼睛正定定看着她,沉声道,“我不是来送你上班的,辛少没有吩咐。”
新珩的额角抽了一抽。
这个元深,需要将对她的厌恶表达得这么直白吗?易辛没有吩咐……他就连送她上个班都不愿意了?
其实,她自己打车也没有什么,如果不是易辛坚持,她也并不是要人天天送的。只是被人当面用这么直白的方式表达厌恶,她脸上还是有些挂不住的。
忍住抚额的冲动,新珩道,“那你继续站,我先走了。”
元深听了,又慌忙叫住她,“等一下。”
新珩挑眉,见元深脸上原本黝黑的皮肤,这时竟微微泛了红,心笑,面上还算平静,问,“是找我有事?”
元深点头,想既然新珩已经这么直接地问了出来,他也不必再绕圈子,遂直说,“希望少夫人能和辛少尽快回家。”
新珩笑,“家?这里也是家啊。虽然不是你们辛少的房子,但是……我不介意养他。”
新珩说完,只见元深原本冷硬的脸部线条绷得更紧了。
新珩耸耸肩,不过是一句玩笑……元深这人,真是太一丝不苟了,一点也不懂变通。
元深却忽然看向她,眸色坚定,只是新珩仍能从那里面看出细微却真实的抵触。他郑重道,“我指的是,易家的别墅。那里才是辛少的家,也只有在那里,辛少的安全才能有保障。”
“安全?”新珩看着元深,沉吟,眸色微深。
元深颔首,“辛少一人便可决定整个易家的命运,他的身份重要,外面想要算计他甚至是直接要对付他的人,很多。但在这里,他甚至连自我保护都会施展不开。”
新珩心头一丝轻颤,有些震惊,却……也是恍然。
易辛的身份特殊,她怎么就该死的忘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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