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颜朵朵为谁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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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颜朵朵为谁开- 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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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琢磨着,男生是不是多少都有点审美偏差?不然,她身边的优等品怎么会一个接一个看上夏朝颜这样的闷葫芦?
她叹了一口气,索性也不闪闪避避的了:“罗憩树转学了啊?”朝颜“嗯”了一声。黄睿静按捺不住:“嗯什么嗯啊?他去香港,万一以后不回来了,你怎么办?”
怎么办?黄睿静心底涩涩的。眼前这个女孩子其实很独立性格很强悍,但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能看到蒙在她身上的阴影。淡淡的,却总也挥之不去。
或许,大熊的想法未尝不是一个有益尝试吧!
朝颜抬头,浅浅一笑:“他不会。”
那天晚上,罗憩树紧紧搂着她:“朝颜,一毕业,我们就结婚。”他的手臂几乎要嵌进她的身体,“等我。”
相信我。
朝颜抬头看他,明明是笑着的,眼泪却一滴滴落了下来,直到一个唇辗转而来,很长一段时间之后,继续辗转,反反覆覆。
她继续浅浅一笑,眼神清亮,重复了一句:“他不会。”

五分钟之后,黄睿静下楼,第一句话就噎住了耐心地蹲在楼下伸长脖子等消息的大熊:“没戏。”她瞅了他一眼,不冷不热地,“别费心了,齐唯杉不会感激你的。”






第14章 第十四章  竹枝词
世事终究,无限萧索
错,错,错




大四那年,夏朝颜的生活轨迹,因为一件小事稍稍拐了个弯儿。
黄蓉蓉实在是吉星高照,一直保持挂两门的辉煌纪录,终于,拿到学位之前的最后一门课开考了。跨国公司财务。题目不算难,但黄蓉蓉毕竟还是之前掉以轻心了,朝颜坐在她后面一排,明明不算很热的天气,就看到她背后濡湿一片。
她心里有点恻然,但无计可施。
离考试结束只有大概一刻钟了,黄蓉蓉还是只做了三道题目,由于紧张,她的眼前已经开始一点一点模糊。突然,斜后方轻轻扔来一个团成一个小球的纸条。黄蓉蓉先是疑惑,两手颤抖,只是片刻,她的手便开始摸向已经搁下了很长时间的笔,刚写了一行字,沈湘燕站了起来,气定神闲地:“报告老师,有人作弊。”她指了指前面,“我看到夏朝颜扔纸条给黄蓉蓉。”
左手,就算验笔迹也肯定验不出来。
十分钟后。
齐唯杉将沈湘燕一直拖到屋顶的天台上:“沈湘燕你到底想干什么?!!”沈湘燕抱起双臂,冷冷地满不在乎地:“你说我想干什么?”
齐唯杉看着她,终于维持不住平日里的淡定:“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恶毒了?”
栽赃。
陷害。
若无其事。
他难以置信地蹙眉,难以置信地质问,“你跟夏朝颜非亲非故,为什么要跟她过不去?”

是啊,沈湘燕的嘴角浮起一丝淡淡嘲讽的笑。
为什么?
为什么那张还算得上是清丽文雅的脸,偏偏能勾起她无限的愤恨跟住在心底的邪恶?
为什么?
突然,身后响起一阵脚步声。
齐唯杉回头,就看到一个苗条的身影龙卷风一般直直冲了过来。
齐唯杉一时没反应过来,更加没拦住,也就一两秒之间,就听到啪啪两声响亮无比,尖利地刺破了半空中的静寂。
意外接踵而至,齐唯杉蹙眉,脸色不禁又变了:“夏朝颜你干什么?!!”
朝颜只是狠狠看了他一眼,便又立刻转向沈湘燕,冷冷地:“第一个巴掌,是替谭菱打的,因为你始乱终弃以伤害他人为乐!第二个巴掌,”她顿了一下,“我就算背个处分也没什么,可是黄蓉蓉,她一心想拿个财务的双学位回去,你毁了她!!”
谁能想到那样一个女孩子,背后会有那样一段故事?第一次听到的时候,继承了许闻芹冷血特质的朝颜几乎不能相信。
她一直遵诺不提,但不代表会忘记。

夏朝颜盯着沈湘燕,昂起头等着她的反击。没想到,沈湘燕竟然不吭声,也不看她,而是一直盯着身旁的齐唯杉。朝颜心中冷笑了一声,也转过头来看向齐唯杉。
她如同一只好勇斗狠的刺猬,将全身的刺重重竖起,无限尖刻:“你最好看住你这个女朋友,不要让她动不动就乱跑出来咬人!”
她转身就走。刚迈出一步,她的手臂便被重重拉住。
他第一次碰到她的身体,凉凉的,几乎没有什么可感触到的温度,心头漾起来的那一小簇摇曳的小火苗却突突地往上直蹿。
几乎是立刻,他用力甩开了她,甩得朝颜差点一个趔趄。
朝颜站定,恨恨地看了他们一眼,旋即回转过头跑开了。黄蓉蓉还在下面傻坐着。她得快点走。
齐唯杉看着她的背影,眼睛里掠过一阵复杂的神色,他一直看着她的身影消失在不远的右前方。沈湘燕盯着齐唯杉,半晌之后幽幽地:“她有男朋友的。”
齐唯杉倏地回身看她,一瞬不瞬,很长很长时间之后,他终于缓缓开口,“沈湘燕,你真让我失望。”
沈湘燕看着他,还是幽幽地:“我有什么不好?”她顿了一下,“是,高中的时候,我就是喜欢抢别人的男朋友,越漂亮的女孩子,越登对的小情侣,我就越是要抢!”她垂头,“可是,谭菱那件事,真的跟我没关系,尤飞他主动来找我,我没理他。”
“他有严重的忧郁症。”
所以才会自杀。
她仰脸看他:“齐唯杉,我们才是同一类人。”精刮,计较,自私,不肯付出。
齐唯杉看着她:“不,”他缓缓地,“我们不是。”
就算以前是,以后也不会。
沈湘燕看着他的身影向前走去,在他身后叫:“为什么?”
为什么??
她的泪水流了出来。
那天晚上,沈浩然留下她,告诉了她这样一个秘密。
那天晚上,齐唯杉离开她,泄露给她另外一个秘密。
同一天晚上,她受到了难以消弭的双重打击。
齐唯杉的身体顿住了,他缓缓转过身来:“沈湘燕,那是我的事。”

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悦君兮君不知。
他垂眸。
不知,又如何?

因为这件事,虽然后来证据不足大事化小,夏朝颜跟黄蓉蓉还是各自背了一个警告处分,而且,很违反常例地,被学校领导大会屡次予以通报。
夏朝颜丢掉了保送本校研究生的资格,黄蓉蓉丢掉了期盼了四年的第二学位,沈湘燕丢掉了跟齐唯杉之间这么多年来的深厚友谊。
这件事上,没有一个赢家。
满盘皆输。
但朝颜并不是很在意。
奇怪的是,黄蓉蓉也并没有她所料的那么在意。她后来才知道,齐唯杉早已私下里找到了黄蓉蓉,询问她有没有意向毕业后继续留在华梁公司:“那张纸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我知道你用了心。”
待遇优渥,意外之喜,所以,黄蓉蓉很是歉然地:“朝颜,对不起,害你为我被处分。”朝颜看着她,微微一笑:“你毕业后能留在苏州,我替你高兴。”黄蓉蓉垂下头去:“我希望有能力三五年之后把我妈接过来。”
朝颜轻轻抱了一下她:“会的。”一切都会好起来的。黄蓉蓉挣脱开她:“你呢?想找什么样的工作?”
朝颜没有回应她,只是浅浅一笑,那个笑容温如春风让人炫目:“下个月,罗憩树就回来了。”

八月里,大热的天。
老高老高的台阶前,朝颜跟罗憩树面面相觑着。
罗憩树脸皮那么厚都开始不好意思:“那个,朝颜你先进去。”朝颜站住了,嘟嘴:“算了,那就回去吧。”他以为啊,她也发着怵呢!这对谁都是头一回!
那怎么行?罗憩树瞪了她一眼,“我巴巴赶回来,你现在叫我回去?你脑子进水了吧夏朝颜?”这就是鸿门宴也得进!罗憩树硬着头皮,一把拉住她的手,把她拽了进去。
一进门,办事员老太太瞄了瞄他们一眼,敷衍地:“今天不办。”罗憩树眉毛一竖,看着满坑满谷坐着的人,一脸的不相信:“为什么不办?”
老太太又瞟了他一眼,大热的天,没什么耐性地:“不办就是不办。”
罗憩树怒。香港去了一年,见惯了人民公仆的谦逊客气,法制观念空前高涨。不过,到底他还牢牢记得今天是个好日子,以为是限额问题,所以只得耐着性子:“没关系,我们排队等在他们后面行不行?”老太太瞧瞧他,一副大男孩的模样,还稚气未脱呢,不见得有自家孙子大吧,实在掌不住笑了起来:“傻小子急忽忽的干什么,没看到今天这儿正办着离婚哪!”她瞄了两人一眼,“一辈子的事呵,回去想清楚,实在要来,明天再说吧!”
两人石化。
出得门来,因为吃了次出乎意料的瘪,朝颜埋怨:“你也不事先问问清楚!”
罗憩树戳她脑门:“朝颜你个傻瓜!”他又不是大罗神仙,这种事怎么会想得到?
怪不得满坑满谷的人脸上都是如丧考妣。
他坐飞机刚回来,过两天还得赶回去把那边事情完全结束掉,回到苏州,全心全意迎接自己的网络公司开业。他跟大学同学高欢合伙,名字他早就想好了,憩欢颜,好记,上口,有意义。高欢是很务实的人,取笑他一番之后,这种务虚的事就随便他折腾。他任总经理,高欢任副总经理,朝颜那是当仁不让的财务。他不止一次雄心勃勃地向朝颜描绘未来的美好蓝图:“说不定我们就是下一个阿里巴巴呢!”朝颜难得没有嘲他,微笑着看他一脸的神采飞扬。
当初温芬不声不响给罗憩树办好了转学手续,好,他相当配合,不声不响跟着一路去了香港。之后的两天,宿舍同学打电话告诉温芬,罗憩树有一门课缺考,需要家长出一份证明。
三天之后,他风尘仆仆出现在心急如焚的罗石两口子面前:“爸妈,这一次我尊重你们的决定,但是,”他看着温芬,一字一句地,“从此以后,请不要代替我做任何决定。”
“这是最后一次。不然,就当你们没有我这个儿子!”
他直直地走了过去,嘭地一声关上了房门。
温芬站在外面直淌眼泪。他向来爱干净,衣服从不穿隔天的,可是,他现在身上的那件,简直像透了大冬天的腌咸菜。她是真的有点后悔自己的独断专行了。在这里语言不通,电视看不惯,饮食不喜欢,就连素来让着她的罗石也时不时埋怨她实在冲动。
所以,他一毕业就宣布要回苏州,而且经济一早自立,实在钳制不了他,温芬傻了足足一个月,天天堵在儿子门前企图让他改变主意,但罗憩树油盐不进,说多了就索性闭门。
她恨恨,但没办法。
朝颜慢吞吞地:“罗憩树,你真的——不告诉你爸妈吗?”罗憩树瞅她:“你告诉你爸妈了?”
朝颜摇了摇头。
她身上就是有这种让许闻芹时时刻刻提心吊胆的与生俱来的强悍,还有完全不管不顾的那种主见。所以后来许闻芹想起来就要掉眼泪。
罗憩树得意地:“那不就结了?”他凑到她面前,虽然嬉皮笑脸但也未尝不带点儿认真地,“朝颜,你觉得后悔吗?”
朝颜看着他,浅浅一笑。
当然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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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结婚证到底还是办下来了。
出了门,朝颜好一阵恍惚。她居然结婚了!罗憩树也不知道自己心里到底是种什么滋味,酸酸甜甜的,小猫挠心一般。他凑过去:“夏朝颜!”得意地打开自己手上那个大红的本本,翻到带照片那一页,“你老公我帅吧?”朝颜不理他,看着手中那个红本子,端详了半天,突然间没头没脑地冒了一句感慨的话出来,“唉,我还一直以为自己能晚婚呢!”
罗憩树嗤之以鼻:“现在才想起来响应国策,夏朝颜你矫情了点儿吧?”他瞪着她,“你还以为自己小着哪!要搁古代你可一早就该是罗夏氏了,”他晃晃手中的红本本,得意洋洋地,“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地在家里相夫教子,后面跟着一长串流着鼻涕圾着拖鞋的小萝卜头们——”
他摸摸下巴,唔,爹啊娘的叫着,浩浩荡荡的倒也十分有趣。
就这一点来说,独生子女那是的确孤单了点。
一长串?大热的天,朝颜愣是浑身起了一阵鸡皮疙瘩。
她看着罗憩树一副浮想联翩的模样,不可能在想什么好事情,有几分羞恼:“你慢慢做梦吧啊,我可要走了!”
罗憩树一把拉住她:“干嘛去?”
朝颜微微蹙眉:“送谭菱,她今天走。”

毕业前夕,班上其他人工作都定了,朝颜她们宿舍却是异数,除了黄蓉蓉,其他还都在半空中吊着。
吊着归吊着,还有吊上吊下的区别。
罗憩树一早警告朝颜不许找工作,郑重承诺要拿大馅饼儿砸她。她索性也就真的安心待着被砸。许闻芹催了好几次见她不动,以为她保送的事情黄了心里还难受,准备来年考研呢,家里境况反正还过得去,也就不再催她,随她去。
张若嘛,她最近神神秘秘的,还天天早出晚归,官方回答是忙毕业前的积欠考试呢!黄蓉蓉眼尖地好几次看到她从那辆在S大学生中挺有名气的蓝色宝来车上下来,做贼似的,大老远就四处张望着,心里想,啧啧,这课补的!够肥水不流外人田的!
不过,即算这样,也还是没有谭菱带给她们的震撼大。
毕业前几天在宿舍里,黄蓉蓉跟朝颜忙着收拾归类东西,张若反正人影也不见一个,就只有谭菱,什么也不收拾,天天躺在床上,也不睡,光翻身,焦躁,唉声叹气。
黄蓉蓉跟朝颜起先装傻,谭菱脾气实在不好,犯不着撞上去。
到后来两人没法看下去了,先是朝颜咳了一声,还没开口呢,黄蓉蓉已经在旁边插嘴了:“谭菱,有话就直说呗,表天天女鬼似的。”那个虚无缥缈的叹息声听得她们心里一阵一阵的寒战,“来来来,说出来给俺们听听,老革命又碰到什么新问题了?”
谭菱又翻了个身,托着腮帮子闷闷地,显然是思索了好多天了:“你们说,如果天上突然掉下来一个500万,你们阿还愿意继续工作?”她们宿舍的人跟着张若,南京腔学得都挺像模像样。
“切,”黄蓉蓉一副受不了的模样,重新继续自己手头的工作,“白痴问题,不存在的假设前提,无解。”
谭菱转过头来:“朝颜,你呢?”
夏朝颜想了想:“会啊。”
“为什么?”
“为什么?”朝颜拍拍手上的浮灰,随口答道,“因为有些乐趣,钱买不来啊。”
谭菱的眼睛慢慢闭上,半晌,霍地起身跳下床,急匆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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