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在飞机上的小插曲,我笑了笑,拉起行李向机场出口走去。
刚出机场,迎面吹来一股清凉的风。青岛的夏天比我想象中要凉爽很多。莫小亦在机场等我,她穿了一条白色的裙子。看到我时她马上蹦了上来。“你可算来了,等的老娘我都快热死了!”
再次见到她,她成熟了很多。耳朵上两个大大的耳环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有些地方她还是没变。看到她让我觉得很亲切。我给了她一个大大的拥抱。
“小亦,好久不见。怪想你的。”
“落落,多年不见你变得矫情了。”她伸手帮我托行李箱。
在我的要求下,莫小亦帮我找了一个住的地方,地界有些偏远,不过价钱比较便宜。其实之前我给莫小亦发过一封邮件,邮件的内容大致说了我没地方去,想让她帮我找个住处。原本我对她也没报什么希望,毕竟年幼的时候我与她有很很争议。那时候我和小北在一起,蓝裳喜欢小北,莫小亦是站在蓝裳那边的。原本以为那些青春里染下的不满与猜忌会一直被铭记,原来在时间的洗涤下,那些不被放下的早已经放开了。
落儿:撞我的是张毅
宿舍的楼道口里散发着一阵恶臭,刚靠近这里的时候我就忍不住用手捂住了鼻子。带我过来的是一个叫丫头的女孩,扎着简单的马尾辫,看上去十分好相处。
“不好意思,根据你的情况,这里的房租是最便宜的。虽然这里破了点脏了点,不过收拾一下还是不错的。”她尴尬的朝我笑了笑,目光停留在我的衣服上。也难怪她会用那种眼光看着我,估计我衣服的牌子刺激了她的视觉感官。我朝她耸耸肩说:“假的啦!这是我托朋友给我买的仿品。”
“哦,是吗?那你自己收拾下,早点休息吧。”丫头朝我挥挥手,离开了。
六月天里,我一打**门就被空气中那股闷热压抑的喘不过气来。头顶是一把挤压了很多灰尘,并且十分破旧的电风扇。我卷起了袖子将屋子简单的收拾了一下。屋子的面积不大,这也让我收拾起来特别方便。隔着低矮的墙垣,沿着窗户往外面看是一块被荒废很久的场地,场地上还有一个被年代所荒废的破旧篮筐。四周的杂草丛中伴着各种昆虫的叫声。虽然是夏天,可依然有几个大男孩赤着臂膀在打球。我一边打着临时工,一边开始准备考研。我习惯在比较累的时候给自己泡一杯咖啡,然后站在窗前隔着玻璃看他们打球。突然有种回到很久以前的感觉。那个时候日子不富裕,可我很快乐。
屋顶上的电风扇“咔嚓咔嚓”地转动着,有种随时会掉下来的感觉。索性我关掉了电风扇,去附近的超市重新买了一个把立体的电风扇。张严生发邮件跟我说,老爷子因为受到打击快不行了,他要在巴黎再待一阵子。他让我自己照顾好自己。看着短信我笑了,在张严生眼里我永远都是那个让他担心的女孩子,有时候张严生会给我一种父亲的味道。
我回邮件告诉他我过得很好,让他别再找我。一直以来我都是在众人的保护下成长,那么严生请允许我在你不在我身边的日子让我过一个人的生活。我换掉了手机号码,换了住的地方,开始在一个偏僻的小镇上开始了我半工作半读书的日子。这样的日子很辛苦,却也很充实。如今在我租的房子里终于有种家的感觉。我会在回来的时候一个人做饭,我会在墙上贴满很多海报。我会在上完课跑到附近的零售店打工,我也会给某家杂志社写点小文章赚点稿费。我平静的过着我的生活,仿佛以前那些波澜,那些痛楚从来没有发生过,一切是那么安详。
今天,我在面包店打工时接到莫小亦的电话。
“落落,你现在在哪里?”莫小亦口气有些急促。
“我在面包店,小亦出什么事情了?”
“我们公司现在缺一个打杂工的。你要不要来我们公司做事情?”
“可是我……”
“别可是了,在天益打工总比在面包店打临时工强吧!再说我们两个人在一起还能互相照应呢!”
“恩,我知道了!小亦谢谢你!”
我很爽快的同意了莫小亦的提议。毕竟有一份稳定的工作还是不错。莫小亦虽然知道以前我被一户有钱人家带走,却始终不知道在这些年里我到底过的怎么样。她不问,我也不答。其实有这样子的朋友我应该庆幸。
去天益那天我穿了一身职业装,出门的时候下着雨,我骑着自行车穿梭在雨中。在骑过一个拐角的时候看见一个婆婆的水果掉了一地。我连忙停下车帮婆婆捡水果。熟料一辆黑色轿车差点装上我。我的自行车就这么英勇的牺牲了。我还没有反应过来,车上走下一个男子,他穿着一套白色的西装,一看就知道是一个富二代的公子哥。
“小姐,摆脱你没事别挡在路中央!我还急着赶时间。”
如此犀利的话,毫无绅士风度,我的火气一下子就窜上来了。“喂,你是不是男的,明明是你撞坏了我的自行车,还在这边狗咬吕洞宾。”我很少发火,可见眼前这个家伙有多可恶,想当年蓝宇这个富二代也不敢对我如此大呼小叫的。
落儿:莫小北我想再认识你(1)
我到天益的时候,莫小亦站在门口欢迎我。“你总算来了,我可是等你很久了!再过一分钟可就要迟到了!”莫小亦一边责怪我来的迟,一边领我进公司向我介绍这个介绍那个。在公司总台瞧我遇见了谁,那个开车撞我的男子。
“张总好!”莫小亦向他鞠了一个躬。
“张总?”我惊讶的说。
“怎么?很意外?”那个被莫小亦称为“张总”的男子俯下身靠近我。“你说,你得罪了我该怎么办?”张毅很狡黠的笑着。
我低着头希望他此刻不要跟我计较才好。
这个时候他的手机十分适宜的响了起来。我看见他匆匆忙忙的走了。
张毅走后,我深深的吸了口气。我希望等他忙完了可以把我这样的小人物忘记了。如今我什么都不求,只想要一份简单的工作来维系我的生机。
我就这么莫名其妙的认识了天益公司的总经理张毅,甚至有些出乎意料的发现他原来就是那个曾经在飞机上给过我湿巾的男子。
这个世界应该说他大还是小呢?我无从知晓。
我从后天的整理杂物打扫卫生被张毅调到了他的眼皮底下。我不知道他的这种行为是出于对我那个下雨天对他的顶撞的报复还是其他,我不敢多想。只是顺从他的调配。
从那天起,我仿佛成了他的私人保姆。
张毅是个有过度洁癖的人。他要求为他打扫办公室的清洁人打扫卫生要一丝不苟。每次早晨他踏进办公室都会有一个习惯性的小动作。他习惯在走到桌子面前时用餐巾纸拭擦桌子的干净程度。据莫小亦说在我来之前,张毅换掉了不次帮他打扫办公室的清洁人员。我听莫小亦这么说着,眼珠子差点掉出来。张毅,他分明就是一个怪胎,他是一个神经病。我在心里暗暗骂了他好几遍。
我以为所有的一切将会在平静中度过,我的生活中没有张严生为我遮风挡雨,也没有紧跟在我身边扮演那个爱我到极点的蓝宇。而这样平静的生活却在某一天遇到他时全然改变。莫小北,你的出现,让我那么无所适从。
那天如往常一样,我整理完张毅的办公室关上大门就离开了公司。不知不觉中,我离开家已经三个多月了。赶到家的时候,外面的天都黑了。我又累又渴。我打开冰箱发现里面什么也没有,于是又离开家去了一趟超市。
假如那天我没有去超市也许我就不会遇见你。
假如那天我没有转过头对上你的眼眸,兴许我们就这样错过。
可现实里,没有那么多的假如。
那天,我还是遇见了你。
那天你穿了很好看的白色衬衣,一如我第一次遇见你那般迷离的眼神。沉默,恐慌。莫小北你就是如此,对于一个陌生人你所表现出来的神情永远离人群那么遥远。可我,什么时候从你的生命中出局了?为什么在我追上你拉着你的手的时候你说:“小姐,你找谁?”
我的整颗心仿佛掉进了冰窟窿里,你的那句话甚至可以让我万劫不复。亲爱的小北,这些年,你到底遇到了什么?为什么你会忘记我?
落儿:莫小北我想再认识你(2)
我知道我不该对他如此纠缠,可心不受控的让我一次次的出现在他的面前。我假装和他一次又一次的偶遇,只想让他记得我。不管他是不是还记得我,只要能让我在远远的地方看着他也是好的。
我辞掉了在天益的临时工,开始了对莫小北的跟踪。
我开始傻乎乎的收集有关他的喜好,用笔记录他的生活点滴。我每天的生活有点儿类似于星探,蜗居在一个点上观察着他的一切。我对此乐不思蜀。
今天我又向往常一样准备了一个大草帽,一个单间挎包以及一本本子和一支笔。在我刚要出门,瞧瞧我看见了谁!张毅他居然出现在我面前。
我以前预想过很多种出现在我住房门口的人,比如张严生他会不远万里找到我,然后用很恶劣的口气对我说话,甚至可以直接把我拎回家。我也想过出现在我面前的会是蓝宇,他会用哀怨的眼神看到我内疚和心虚。却不曾想过某一天,那位高高在上的天益总经理会移驾来我的小窝。
我的脑海里转过很多个假设:他来找我还钱。他办公室丢了物件怀疑是我偷拿的,如今来兴师问罪。他过度洁癖的大少爷不适应其他人伺候这回来缉拿我归案……
再我还没来得及罗列出所有的假设,他开口说话了。
“怎么突然就走了!”他的口吻不像质问,更像是一个上级对下级的关心。
“张总,不会每个员工离去你都要到员工家里拜访询问原因吧。”我不冷不热的杵在门口,丝毫没有让他进屋坐的意思。不是我小气,而是我急着出门。
“你又何必把话说死了呢!等我问完了我自然会走。我来这里你应该懂我的意思。”他有些生气了。每次他生气的时候眉头都会紧皱,这样的他总让我不敢直视。张毅不经意间流露的气质把我包围的严严实实,无所逃遁。
“不好意思张总,我还有事情。”我关上门准备离开。
他却一把抓住了我的手腕。
“你还打算这样生活多久?”
“我不懂你的意思。”
“不懂吗?”
他突然笑了。随后从口袋里拿出一张房租欠条。
“这个怎么会在你那里?”
“如果你生活的好也许我不会打扰你,可你明明知道我对你的心意,为什么要躲我呢?”
他抓住我的肩,强迫我的眼睛看着他。
面对他炽热的神情,我能做的只有逃避。
如果,如果他不出现也许我会对你心动。可如今我的世界里已经有了他了。
“对不起,我无法接受你。”我低着头,诺诺说着。
虽然我的声音很轻,但他应该听到了。
“他不记得你了,你又何苦!”
“你都知道了?”
“你别忘了莫小亦在我公司上班。”
是啊,他有能力知道关于我过去的一切。可爱情就是这般不可理喻,明知道让他记起我是一件多么渺茫的事情,可我愿意为了那万分之一,甚至是千万分之一而去等待。
莫小北:失忆(1)
我叫莫小北。
我住的城市有一片很大的海,我住的病房有一个很大的窗,我凝望的天有一池碧波。我渴望的过去却不被我记起。
好像做了一个冗长的梦,一梦就梦了好几年。梦里一直有一个熟悉到可以让我流泪的声音在呼唤我。在那个冗长的梦境里总有一双眼睛看着我,她说让我寻找她。
她说,小北请你别离开我。
她说,小北请带我走。
这个梦那么真实,每次醒来我就感觉心口一阵疼痛。我痛苦的挣扎着,可就是想不起来过去的种种。不管我怎么努力的去回忆,想到最后是无止境的痛苦。
我恨自己想不起过去,我恨自己的无能为力。我疯狂,我嘶叫。我的疯癫却让那个心疼我的女子落泪。她紧紧的抱着我,她说,小北求你别这样,你还有我。你还有我。
我的世界什么都没有了,唯一陪在我身边的只有她。
她告诉我说她叫蓝裳。她说她出现在我的十七岁。她说她如今是我的妻子。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她的眼神对着我的眼神。我从她的眼中看到了痛苦与害怕。
我是一个连自己过去都无从知晓的男子,而她说她爱我。
我不想伤害她。
我说:“以后,我会对你好的。”
我看见她满足的笑了。
从那以后她常常来医院看我,她喂我吃药,给我打理床铺,她给我削苹果。她给予我的是无微不至的爱。
然而,我并不爱她。我对她更多的是感激。
在我最窘迫,最无助的时候是她陪在我身边。她是我从医院醒来看见的第一个人也是唯一一个照顾我,来看我的人。而总有个声音从我耳边响起,那个声音叫我回去。每当这个声音亦或是那个梦出现在我脑海里我就会异常痛苦。
医生说我得了妄想症。听到这句话的时候我真的很想冲上去给那个医生两个巴掌。可我终究没有那么做。因为在我快要实施这个行为之前我就被蓝裳拉走了。她听到医生话的时候比我还激动。
蓝裳说:“小北,我们不看了。不就是一个医生么有什么了不起的。我可以告你诽谤。”
蓝裳是一个工作上很独立的人,然而只要是触及我的事情她就会激动,甚至暴走。我知道她对我爱已经深入骨髓。可偏偏就是这种深沉的爱让我窒息。
医生说我需要治疗。我毫不理会的从病房出去。
我只需要这样,像个孩子般任性,吵闹,甚至不惜玩自杀。是的,我不喜欢医院里浓重的苏打水味道,我不喜欢清一色的白色,我不喜欢那些没有生气的白大褂在我面前飘来飘去。
于是我出逃了。在蓝裳监视的眼皮底下我跑到了医院外面。一切都那么美好,空气那么新鲜,阳光那么充足。我看着路上来往的车辆,看到华灯初上。一切的一切都让我欣喜。我像个离家出走的孩子,陶醉在我片刻的欢喜中。我甚至想到了蓝裳暴走时的神情,一想到这里我的心情就莫名的舒畅。别说我变态,我只是压抑了太久,沉睡了太久而已。
莫小北:失忆(2)
我盲目的走在人群中,世界那么大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