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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或者未尝不是个很好的解决方法,我会为你洗去记忆,忘了我,好不好?以后娶个好妻子,快快乐乐的过一辈子……你反正、反正也不喜欢听我讲咒对不对……”
好想可以笑着说完这些话,真的好想……
没有声音,泪水却打湿脸颊,没有比这更令人心酸的景象……
揪住心底的痛令博雅几乎无法呼吸般,笨拙的哄劝着:“不要哭,晴明,晴明。”
抬起那双水色迷蒙的眸子,声音轻柔得近似于哀求:“博雅,博雅,抱抱我好不好?”
每一个字,都仿佛敲在心头般蛊惑,哪还记得什么?只知道不要让他再哭泣就好。
“好!”迎上前便伸手想要一如往日般将他拥入怀中,如同以前那样……
什么都没有,没有道尊,没有天宸狐皇,没有一切一切,只有那个静静的小院,飘荡着花香和自己只为他奏起的笛声,还有静静的偎在自己怀中的他,辉映着天上的明月的容颜……
却忘记,狐族最长的,本就是蛊惑扰乱之术。即便只是一半,对付他,也是绰绰有余了……
轻闭上眼,晴明偎在他怀中,纤细手掌,缓缓印上了那只自己曾经以为能够有福气握紧一生的大手……
呵呵,傻博雅……这是我这辈子最后一次耍你了,好不好?
以后,我再也不欺负你了,好么……
所以,再多让我靠一下下,一下下就好……
真的,真的只要一下下就好……
……
“你够胆解咒我马上杀了他!”
一声怒喝惊开二人。
道尊?晴明心念一动,伸手便要握紧博雅的手解咒,谁料这一次这两人倒是心有灵犀得很。
察觉到他举动的博雅将他伸手往外推开,晴明正欲再上前,道尊已一把捏住他皓腕,顺势将他死命般搂在怀中,博雅看得连两眼都要喷出火光,却又只得忍了这口恶气不敢上前将晴明拉开。
“道尊!放手!”
自己当日被天宸捉走,情知是九死一生。冒了天大危险,趁天宸不察,在稻荷神山入口扔下一块施加魂体脱离术,只对博雅发生反应的衣角。
便是知他们一定会来救自己,若能被博雅拾到,自然能通过咒术间的联系让自己知晓,然后由自己这边启动咒术,便能暂时让二人魂魄在自己的意念中相会,为其解咒,否则,只怕在自己给天宸处死之前,博雅已经给生生的痛死了。
只是这种高深法术,即便是在自己体力全盛之时,也很难控制自如,何况落在天宸手里后给他折磨得只剩半条命的现在?
因此自己也知道应当速战速决,只是……纵已下定万般决心,到头来也只是逃不过俗情牵挂……只存着多聚片刻,二人从此也就真是上穷碧落下黄泉,终再无相会之日了……
未料到只这片刻不舍,道尊居然能凭着他体类的自己之血,硬行进入这个魂魄空间。
这样一来,莫说他二人绝不会让自己解咒,自己的力量,也已经撑不了多久了……
“我再说一遍!你够胆解咒我马上出去杀了他!”哪肯放开的道尊越发使力将他箍紧在怀:“你也知道我若拼着一死,你师兄是绝对拦不住我的。”
“不用等他杀!我自己也先死给你看!”博雅也道。
“晴明!不管你说什么!我们也一定要救你出来!”
晴明绝望般道:“你们真的疯了么?天宸绝对不是我们对付得了的对手啊!”
往日身为阴阳师时,自己纵横人间,何曾一败。
等到天岩户之战!自己也不是未尝面对非人类的敌手,可直到遇上天宸,他才知道,当日的须佐虽身位荒振神转世,却一来终究是转世之体,神力不足。二来须佐本身只是一个十多岁的孩子,无法完全运用那庞大的力量。自己方能侥幸留条性命回来。
且苏醒后的自己已重获白狐之力,法力大进。然而遇上天宸,他才明白,传说中的神……
究竟能可怕到什么程度?
天宸那完美的“力”。莫说是当日的须佐,即便当真面对的是三贵神本体,相信也决不会有丝毫逊色之处。
自己、道尊、师兄无一不是当世罕逢匹敌的高手,但凡还有把握,自己又岂肯甘心坐以待毙?横竖自己在他手里是个死,又何必拖了这两个今生负定之人妄送性命?
博雅家世显贵,道尊法力高强。两人都有大好将来,何苦耗在自己这优柔寡断,自私负心的半狐身上?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没用?晴明!”道尊捉住他肩头,连脸都气得几乎扭曲一般。
“管他什么狐皇鬼皇?你怎么可以这么就放弃?就算是要和你死在一起,那也是我们自己的选择!现在打都还没打你怎么可以就这么说?当年封我杀我的安倍晴明不是这样的啊!”
身子不觉一震,听得博雅也在旁续道:“晴明,我们走到今天,什么对手没遇过?哪次又不是九死一生?我也没想过,我这个每一次什么忙都没帮上的人还没说怕!每次笑着面对一切,从未退却的你居然会先开口叫我们放弃?”
耳边听见道尊问出那个自己一直都在逃避面对的问题:“你究竟真的是怕了天宸?还是想索性死在他手里,一了百了,永远不再面对我们两个?”
抬起头,有一刹那怀疑自己从没真正认识过他。
放柔的语调,轻抚在自己厚重长发的手,依旧含着浓浓的霸气。
“我答应你,救出你前,无论如何,也一定为你保住他那条性命,如此,你总该放心了吧?”
显是向晴明承诺,此路上他非但不会击杀博雅,更会竭力护他周全。
这话一出,莫说晴明,连博雅也是一脸的难以置信。
“道、道尊你?你说真的?”
明白他做出这个承诺有多么的违背心意,这个男人的自尊绝不在自己之下,却当真肯……这么的、忍气吞声?只为自己?
被那人圈得更紧,那个声音竟然是恍惚的:“不要忘记啊!晴明,你……还欠我一个答案啊!一定要告诉我,一定!”
心好痛,不由轻启口,想说什么却被道尊打断:“见到真正的我时,才能告诉我,记清楚了,知道吗?”
晴明啊晴明,你的读心术现在还听得到吗?不管你是拿我当掂背的也好,就算你永生永世只记得源博雅也好,我……都认了。
从你被劫走后的那刻,每每看到源博雅因随死咒发作痛得死去活来的时候,一想到你受着怎样的折磨,我心都痛得要碎了。但痛完之后,居然会觉得开心……
因为,这种痛让我明白,自己还是个有心,有感觉的人……
没有人会比我更加明白,这种感觉是多么珍贵……
所以,不要说放弃。不要把这种感觉夺走,只要、只要你这次能回来……
我什么都不要,什么都不在乎了……
在他耳畔轻声起誓:“天宸给你的,我他日必当十倍全数奉还给他!所以,答应我们,撑下去!我不管……你是为谁!”
“本皇就看你怎么个还法!”
一个熟悉的声音。似曾相识的一幕,再度出现时,那份震撼与恐惧,又有谁能用笔墨形容得清?
“晴……”还没弄清怎么回事,怀中已空。
晴明已被不知何时出现的天宸夺了过去。
饶有兴味的打量了一下在场众人,天宸嘴角那抹莫测高深的笑容狐惑而得意。
“在旁边等了这么久,果然值得,真是好戏不断啊!”
转头看着脸色已苍白如纸的晴明,笑的好不开心:“母子两的兴趣果然一模一样嘛!只不过好象你更要来者不拒一些,连这种死魂也瞧得入眼?还真是……”
口中“啧啧”几声,谁都猜得出他没出口的绝不会是什么好话。
“你就是天宸狐皇?放开晴明!”博雅一根筋模式一如竟往,又要冲上去。被道尊先行拦下,连晴明的意念空间他也能来去自如,又怎么会是拼命就能获胜的对手?虽然最想冲上去拼命的那个绝对是自己。
天宸脸色微沉,晴明瞧在眼里,魂飞魄散。出口哀求:“狐皇开恩!都是我一人之过,他们绝非故意冒犯。”
第一次,听到他的哀求……
居然,是为了这么两个人类?
说出那无论在何种毒咒加身时,也未曾听过的温顺乞怜?
“嘿嘿”轻笑,声音柔和悦耳,晴明却连周身汗毛都倒竖了起来。只有他明白,天宸笑得这么温柔时是多么可怕……
“他们好心来救你,本皇很感动呢?怎么会不开恩?”
然后,道尊、博雅具是眼前一花,还没弄清怎么回事,已只见保宪站在面前:“怎么样?晴明和你们说了些什么?”
已然返回现实……
还没来得及开口解答保宪,从空中远远流过一串豪爽的笑语。
“稻荷神山愿意作为你们区区几个凡人的死地,你们真是应该感到荣幸之至啊!”
然后,在三人面前的空间突然开始诡异的裂开。
仿佛一双看不见的手,将眼前的景物一下下撕破,如同淘气的小孩不懂事的撕毁一幅风景画卷……
而后出现在三人眼前的,却是另一幕比想象中美上不知道多少倍的景色。
比最温柔的大海还要澄净纯粹的天空,不知名的花朵美丽而随意的绽放。连风声都是那么令人陶醉而悠然神往。
若在平日,博雅一定早已兴奋的不能自己的拿出叶二吹奏一曲,但此刻他的神情却只是那么沉重的指了指面前一块人高的大石:“这就是我在梦中见到的景象!”
空中的声音继续响起:“安倍晴明就在狐宸神殿,你们有种,尽管来救就是!”
保宪数不清这是多少回揉额头,不晓得该哭还是该笑的表情:“如果不出意外的话,我相信这就是我们一直在找的稻荷神山入口对吧?”
道尊与博雅皆点了点头。
“单就这一点来说,我们应该庆贺一下才对,可是……”
道尊与保宪的目光已开始下意识的留意着周遭某些地方……
而保宪的样子,绝对是连半点想要开庆功会的表情都看不到……
“请二位谁做做好事,告诉我刚说话的那个声音不是我最不想提的那个名字?”
“那个……”博雅歉疚的行了个礼:“保宪大人对不起,那个声音的确就是天宸狐皇的没错。”
“你们到底在搞什么啊??”多日压抑与当前打击夹攻之下,终于暴走的保宪破口大骂
“为什么会这样子啊?我们的行动不是说过很多次要尽量隐蔽吗?你们怎么去见一趟晴明就有本事把那个给惹回来啊?现在好了,不算天宸,路上会有多少追兵?我们有没有命活着到狐宸神殿都不知道?就算到得了,多半也已经没力气站着说话,还拿什么去救人?”
他这边火冒三千丈,那边那两个却都是一副能进来就不错了的表情看过来……
道尊:“反正一开始就是要进来的,现在进都进来了还不走?”
我错了!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反反复复在心中念上无数遍这句话,对队友素质问题彻底绝望的保宪决定在自己神经错乱前明哲保身,且不说此去英勇就义的机会实在太大,横竖打生打死赢了抱回来的美人也没自己的份,何苦来哉?
唐国有句话说得好啊:“君子不立危墙之下!”
而现在的情况,别说危墙,早就是危房啦!
师弟你不要怪我,放心每年你们的春秋忌日我一定会有心意献上。
不过还没说出口,眼前出现的一堆人影就已经让他彻底明白,他是没那个机会了……
4
华丽的神殿大厅,鱼贯排列,垂手恭立两侧的男女,每一个都如同娃娃般的精致绝色,散发着不属于人间的出尘气息。
突的,所有人不约而同的神色一肃,眼前一晃,天宸身影已出现在大厅中央。
“叩见狐皇!”所有狐族中人齐齐伏倒,参见他们那至高无上的君王。
天宸却是置若罔闻,神情寒若冰霜,手凌空一划。
“咚!”的一声!晴明被重重摔在地面。
消耗得虚脱的体力无异与雪上加霜,眼前有一瞬间竟是金星乱舞,什么都看不到了。
耳畔响起天宸咆哮之声。
“如此大冒危险,本皇还以为,你是想逃走而已,想不到你居然只是为了一个人类去解咒?你似乎完全没想过,你现在的体力可以做得到吗?”
看着那张益发衰弱的清丽容颜,天宸连自己都不敢相信自己会为了这个区区半狐如斯暴怒!仿佛是往日的再现……
绝艳丽人毫无畏惧的望着自己,飞扬的衣摆如同大朵的莲花在风中盛放……
本该只有自己才配牵挽的洁白手掌,紧握住的却是一个卑微的凡人……
两只手握得好紧好紧,像在告诉自己没有一切力量可以将它们分开……
“为什么你不怕死?为什么你敢走?为什么!为什么!”
零乱的语句,连自己也已经分不清眼前的到底是谁……
只记得那刻骨如斯的痛……
比最深的夜色更加深沉的紫色,染上那双金色眸子,如同黑暗在刹那淹没整个天空!
每一寸空气都变成锋锐的刀,亮得刺眼的金色电芒,仿若无数的太阳光凝聚。往四面八方全无目的的冲击而出!
不同于往日猫捉老鼠般有分寸的折磨戏耍,这是真正的必死之击!!
“风壁防护!”
看着扑面而来的这天威一击,晴明忍下所有伤痛,毫不犹豫颂起咒文结下风力结界。
凛烈的风呈环状自他身下狂卷而起,托起他衣角,长发,宛若神祗之美。
若是平日,面对天宸这自己绝不可能接下的一击,或许真会如道尊说的,索性不管等死,一了百了了吧……
大不了和博雅死在一块,可能也不错……
可是……现在不行……
有人在等着自己……
有人在为了自己坚持不肯放弃……
那么……就让我也为你们,再赌一次奇迹的发生吧!!
再不是束手就擒般的认命,再不是毫不在意一切的逆来顺受。
许久未见的不屈战意点燃琥珀瞳孔,昔日纵横人鬼二界,叱吒风云的绝代阴阳师传说,于焉完美再现。
凭借本